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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曾曰广被抬回亲兵营的哨房,由于臀部被打了有十几木杖,一时不能仰卧,只能趴着养伤,这闷热的季节,又是急火攻心,络腮胡子曾曰广这次是遭罪不轻,可是,他还是口风不倒,不断的和看顾他的护勇说话,表示这一切没什么,叫大家别担心。 正说话间,就听得门外的营勇喊,“大帅到!”接着,帐篷帘子一起,曾曰广看到曾九帅缓步走进帐来。 络腮胡子曾曰广急得赶紧双手撑持床板,双脚着地,站了起来,躬身施礼,“大帅好!”正果酒问,“伤的怎么样?”曾曰广说一点皮肉小伤,涂上药就没事儿了,请大帅不要费心惦记了。正果看了看四下里照顾曾曰广的几个营勇,还没有说话,曾曰广九就会意的对几个营勇吩咐说,“你们都出去,把帐门关好,大家一看这阵势,就都赶紧溜了出去。” 正果看着曾曰广的劲头不觉微微一笑,心想,这家伙还真有耐力,挨了十几木杖还没怎么着,心态竟然还是平衡啊,就随口问道:“萧孚泗、李臣典欺负你,营官们挤兑你,你接下来怎么办啊?” “打我,骂我,得忍,人家是营官,而且,谁让咱犯了营规呢?”曾曰广言之凿凿。 那么,他们要是悖逆到我的头上,不听我的,告我的状,打我的人,你怎么办啊?”正果又问。 “这可不行,要是有人敢冲着大帅您翻白眼儿,那咱不管他是一双还是几对儿,都得掐着脖子让他们服大帅你!”曾曰广坚定的说。 正果听了这话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指着曾曰广说,“你自己都被人家搞得几乎性命不保,你还能保证他们服我?”这络腮胡子曾曰广被笑得面红耳赤,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正果停住笑,正色问他和那花姓女子交往有多久了,是不是想娶她做堂客?曾曰广就竹筒倒豆子,把这事儿的始末说与正果。 原来,每当兵勇们集中驻扎的地方,就会自发形成一个小商圈,小商贩甚至直接进到军营里交易摆摊儿,可湘勇的营地严格规定不准营民混杂,所以,就在对着吉字大营门外就临时形成了个商贸的集市,没过多久,商贩们就发现,这吉字大营的勇丁们个个出手阔绰,非一般的绿营兵所能比较,再一打听,才知道,吉字大营里最低的一个大头勇每月的饷钱还有四两二钱呢,而早先的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的兵士一个月的饷钱才只有一两银子,还经常被拖欠,可这里的一个担任挖沟挑担的长夫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三两银子。于是,一些小铺面也应运而生,渐渐地,半明半暗的娼寮酒馆也掺杂其中。 从募勇开始,曾国藩对于营中的管理要求及其严格甚至刻板,可是,轮到这曾国荃自己募勇破了安庆城,这些规矩就不那么被遵守了,这些人,平素少人放火,攻城破阵,大多也就是为了足拿个饷钱,再有就是赌上性命,专候着攻城开垒。等攻进去城池,就放胆搂它几下子,人家带兵官佐用大车船只往家里运家具绸缎,当兵的也弄些货色,自己雇佣上骡马挑夫的,积少成多,毕竟这江南繁华,六朝故地,现在打长毛杀长毛,长毛的资财就得归前线拼命的主儿所有吗,也正所谓千里当兵也为黄白之物啊。 营官哨官甚至哨长什长的都有银子,况且,身经数战,劫后余生,做事情就更没什么顾忌,对此,这位九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当曾国藩来信诘责,他倒是也服膺其说,可是,他曾老九却不想做大哥那样的牌位官儿,他深信,水至清则无鱼,能攻下城池,听从他曾九帅的命令,关键时刻敢拼命和长毛死磕,这些就够了,再说别的,他曾老九不稀罕。 于是,就有若干营官哨长的偷偷蓄养着自己相好女子,明来暗往的,也成了人人尽知,大家也不说破的事儿。 这络腮胡子曾曰广呢,这段儿时来运转,就像戏文里所说的贫人乍富,怀里揣着1000两的银票,月银还有9两,人前又突然显贵起来了,这一切,都弄的他虚火上炎,于是,经人介绍,曾曰广也搭上了开鸭血粉丝店的女老板花喜鹊。 花喜鹊的丈夫本来是个开生药铺的,前年出去进药材,路上被一颗飞子儿击中,登时毙命。剩下这花喜鹊,一个人支撑不起生药铺的生意,就干脆改行,也在吉字营这边,做起了鸭血粉丝的小本生意,一来二去,就结实了营中的很多人,这些吉字大营的上下人等,不打仗时,就在大营里每天演练不休的,官佐勇丁个个都熬得瘦骨嶙峋,面色黧黑,满心燥火。可是,一有闲暇,迈步走进这花喜鹊的小店儿,个个就心松气爽,笑逐颜开啦。 这花喜鹊约莫三十二三岁,因为打从十几岁上就给大户人家做帮佣,出嫁又是直接就做生药铺的老板娘,所以,见得世面,看得开码头,人生的略显丰腴,却又腰肢婀娜,店里支使着男女两个帮工,生意自然好的出奇。 时候一久,花喜鹊就发现,这吉字营来她小店多数的人都是想找便宜,吃豆腐,对此,她一个女人,也没有太好的应对之法,是啊,做小本生意本来就是免不了抛头露面送旧迎新的吗,可近些日子,这个络腮胡子曾曰广却让花喜鹊着实犯了寻思。 曾曰广见了这花喜鹊没几次,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再后来,一见到有人在店里胡闹老曾就干脆出手相助,得罪了不少营里的弟兄,这可倒好,人家其他人来这店里就是图着个乐呵,和花喜鹊逗逗嘴,打情骂俏,而花喜鹊也是周旋其中,虚与委蛇,大家心知肚明,开店的为的是为了钱财,进店的是要这个气氛,双方都懂这个道理,络腮胡子曾曰广却认真了。 那天,大雨瓢泼,营里不能演练,安排好哨里的事儿,老曾就溜出营,一个人来到了鸭血粉丝店,一进门,他就看到站在灶口的花喜鹊正在指挥着厨子阿大把已烧开的老鸭汤注入碗中,花喜鹊眼尖,一眼看到曾曰广,脸上当时就笑逐颜开,曾曰广一看到花喜鹊的笑脸就马上想到自己老家出产的一种又香又甜,咬一口就冒甜汁儿的香水梨,他几乎就流出口水来。 花喜鹊招呼着曾曰广坐到桌子旁,一边亲手麻利的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桌面儿,又让小秀赶紧给曾曰广端来一大碗鸭血粉丝,笑吟吟的看着老曾。 老曾傻呵呵的端起碗,还没喝一口汤呢,就听身后有人搭话,“曾哨官,咋见了花喜鹊,就不搭理咱营中的弟兄了?”老曾一愣,回头一看,呀嗬,这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围坐着三个人,一个是信字营的哨长,姓侯,其它两个不认识,看衣服是信字营的长夫,都已经喝得是面红耳赤了,老曾一门心思扑在这花喜鹊的身上呢,咋会太理会这姓侯的?就只是啊啊两声,又转过身来。 这姓侯的呢,叫侯国超,早在几年前就做了信字营的哨长,可是,三年之间,也立功,也受伤,就是当不上哨官,他也直接就管辖过这络腮胡子曾曰广,可是,这没几天的功夫,曾曰广一跃从大头勇当上了哨官,连升4级,成了全吉字大营里最红的人了,谁不眼红?你说凭军功还是谋略这络腮胡子曾曰广都没有嘛,可人家就是一鸣惊人了。 这姓侯的呢,就心里一万个不服。 今天,当着两个长夫的面儿,尤其还有花喜鹊这骚娘们儿在场,这姓曾的竟然不理不睬的,哼,老子硬是要碰一碰你这个一夜蹿起来的狗尿苔。 想到这,这侯国超摇晃着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走到曾曰广的桌前,喝得像猪肝儿一样的脸上挤出一半的笑,“来,曾哨官,我姓侯的和你喝一杯,”没等曾曰广回答,这侯国超发现老曾的面前没有酒杯,就迷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花喜鹊说,“骚娘们儿,去,拿酒来!”曾曰广一见,不由自主的要站起来说话,这侯国超看着长的矮小,力气却不小,一伸手就把曾曰广的肩膀按住,“曾大哨官,你别管,我就要看着这骚。货怎么扭着屁股走路。”花喜鹊急忙满面带笑,“啊呀,侯哨长喝多了,好好好,我去拿酒。”边说边喊阿大给侯哨长来一碗醒酒汤。 小秀把酒放到桌子上,曾曰广刚要动手,这姓侯的又伸手按住酒壶,冲着小秀,“死东西,还不给老爷把酒斟上?”等曾曰广的酒杯终于悻悻的端起了,侯国超就不断使劲儿拍打着老曾的后背,“来,为你小子登了高枝儿咱干一杯。”曾曰广无奈,只得喝了这杯酒。 这一个回合下来,曾曰广已经就是烦躁的不行,本来做大头勇的时候,这姓侯的就是个刁钻好色,爱欺负人的货色,老曾当年也没少被他辱骂,今天见面本来就觉得不爽了,偏这侯国超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死贴住他不放了。 曾曰广心情烦躁,可这侯国超倒是来劲了,他索性大模大样的坐在老曾的对面,一挥手,招呼着那张桌子上看热闹的两个长夫,让他俩一起过来坐,那二人先是犹豫,后来就真的坐了过来,两个还主动的与曾曰广打招呼,这老曾就觉得快气炸了。 一壶酒眼见得不够四个人喝,还没等侯国超喊叫,那边花喜鹊已经打发小秀又送来一小坛花雕,酒一上桌,这侯国超眼睛就亮了,咋呼着把酒斟满,对那两个长夫说,“我说哥俩儿,使劲儿喝呀,咱曾大哨官请客,人家是月薪9两的主儿,”气的曾曰广说不出话来,想走吧,又怕花喜鹊吃亏,不走吧,这姓侯的是蹬着鼻子上脸,来劲了! 曾曰广干脆就拿起一只酒碗,对姓侯的说道:“侯哨长,谢谢你和这二位兄弟的意思,干脆,咱换大腕,喝个痛快的,行不?” 老曾的意思是早点结束这场酒局,自己的酒量虽然一般,可是,这三人眼看着都是喝得差不多的了,再给他们加加劲,让姓侯的喝趴下就算万事大吉了。 侯国超听了老曾的提议,坏笑着歪脖儿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长夫,“你们听见没有啊?曾哨官给你们二人脸呢,还不分别给曾哨官敬杯酒,谢过哨官大人?”这两个家伙也是一点就透,一个就端起酒碗,高举过头顶,“哨官大人,小的给大人敬酒了!”曾曰广一看,只能喝了这一碗酒。紧接着,那第二个长夫就过来敬酒,这次老曾就推辞不喝了,坚持要他敬姓侯的,推来辞去,这长夫竟然“呼通”一声,双膝跪地,“草民敬哨官大人一杯酒,祝哨官大人升官发财!”老曾一看这架势,就有些不忍,没法子,就接过一饮而尽了。 姓侯的眯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曾曰广左一碗右一碗的喝罢,就慢慢的站起来,端起酒碗,“好,曾大哨官海量啊,来,咱哥们儿陪你再来一碗。”这曾曰广两大碗下肚,就觉得有些头闷得很,喘气都有些吃力,他努力撑持着自己,使注意力保持连续,可是,在侯国超不断的说服下,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不由自主的去接姓侯的递过来的酒碗。 就在这碗酒交接之际,一只手伸进来,灵巧的接过了酒碗,“几位官长,小店的酒是不错,但是,可不敢让各位官长喝多了,真要是把几位喝多了,回营有了闪失,那小店可是担待不起的呀。”花喜鹊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到了桌旁,而且,还接过了曾曰广的酒碗,“我借曾哨官的酒,敬侯哨长,请侯哨长赏脸的呀。” 侯国超心里这个气呀,他娘的,你和曾曰广勾搭就勾搭呗,还敢跑到老子眼前卖弄?还他娘的什么借哨官的酒敬哨长?这他娘不是成心呢不是? 嘴上就说,“哦,你要跟老子我喝酒?好啊,喝酒可以,得按我说的来呀。”花喜鹊就扭着腰肢,笑着说;“不知侯哨长要怎么喝呢?” “要和老子喝呢,就得喝交杯酒,骚娘们你敢不敢?”侯国超直言不讳。 一旁的曾曰广着急了,一拍桌子,“算啦,我喝,我就不信一碗酒能要人命。” 花喜鹊却答应的也痛快,“喝酒喝,喝完之后,你侯哨长领着你的弟兄走人,我得备料,今天本店就打烊了。” 侯国超一听,也不说话,端着酒碗的右手就把花喜鹊的右臂缠住,作势要喝,花喜鹊就一气喝下这一碗酒,刚要抽手出来,这侯国超却左手接右手的酒碗放到桌子上,接着迅速的右手揽住花喜鹊的脖子,左手抱住她的腰,一下子整个人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花喜鹊挣扎着,一双脚踢蹬着,姓侯的嘴上说着“我他娘的让你骚情,我就领教领教你这骚娘们!”边说边把酒气熏天的大嘴拱向花喜鹊的脸。 最初侯国超撕捋花喜鹊的时候,曾曰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可花喜鹊一叫唤,他就清醒了,及至看到侯国超用臭嘴去拱花喜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上前左手一把拽住侯国超的辫子,右手照定侯国超的瘦脸就是一记耳光,这一下子,劈头盖脸啊,就把姓侯的打得眼冒金星,松开了手,原地转圈,可是,手却迅速的去抓身上的佩刀,曾曰广见状,上前就是一脚,把姓侯的踹翻在地,上前一把连刀鞘都给他撕扯了下来,这一巴掌又一脚,就把这侯国超打蒙了,肚子里的酒菜也翻涌出来,吐了一身一地,那两个长夫吓得不知所措,曾曰广就喝令他们,赶紧扶着侯国超快滚!这二人就拖拽着姓侯的,狼狈不堪而去。 曾曰广和花喜鹊经此一劫,更是关系又近一层,因为要收拾打扫店里,再加上还要防备侯国超报复,所以,花喜鹊就和曾曰广约定,二天半夜,曾曰广出营相会。 就这样,络腮胡子曾曰广九被人家给盯了梢,才有之后的被下死手。###第二十五章 毒手狂施
正果听罢,不觉哑然失笑,看来,自己提拔这曾曰广做哨官还真是让很多人不舒服了呀。曾曰广低着头,“这次,李营官他们是要对小的下狠手的,要不是您老人家及时赶到,小的就是不死也会被他们打残的。”正果就问曾曰广,“你和花氏女子就算定下亲事了吗?”老曾就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给人家什么定亲的聘礼或信物了呢?”正果认真的问道。老曾就告诉正果,说自己家里已然是父母双亡,这个事儿,也就是自己做主了,所以,他想从那1000两银子中拿出拿出300两给花喜鹊,让她准备一下嫁妆,至于别的打算也还没有寻思呢。正果想了想,就说,“你的银票就不要动了,你将来还要回家乡盖大屋,置田地,你这300两银子我给你拿。”正果的话还没说完,曾曰广就激动地说,“大帅,你老对我太好了,我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要还跟着大帅走。”“曾曰广,你虽然也是湘勇的老底子,可是,你出身低,又突然连升数级,就被人嫉恨,无论是以前或者以后,你都很难出头,因为论军功,他们已经积功到了提督一类了,你呢,还是白丁,而且,以后攻城略地的机会你还是没有他们多,所以,他们永看不上你的。”正果背着手,自顾说着。曾曰广脸涨的通红,“大帅,我入勇也这么多年,就是一个大头勇,一个月能有4两银子,带出本人的吃食儿,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再就是但求着天爷爷保佑,枪弹炮子不要淋到我曾曰广的头上,就是千恩万谢啦。”说到这里,曾曰广用袖子擦了擦流淌下来的泪水,“年前湘乡来信儿,说给我说了门亲事,我就想,等银子再多些,仗打完了,就回家过个太平日子,也就知足了。可谁能料到,我曾曰广能遇到大贵人,大帅您老人家能正眼看咱,银子大堆的给我,官升好几级,就像做梦一样,现如今,营官们恨我,坑我,我也不懊丧,我心里还是高兴,有大帅您呢,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呢?现在营里的些个事儿,我都会全心的替大帅看顾着,我个人不算个啥,可是,谁要想坏您老人家的事儿,那咱老曾就用刀枪和他说话!”正果听了,哈哈一笑,“好,你今后放开做事,不管什么事,不管什么人,你都可以专断行事,就打我的旗号。”曾曰广挺着胸,长出了一口气,大声回答,“就听大帅的!”正果接着说,“你今晚要和花氏商量好,告诉她,这几天就先不要开门了,防备有人报复。”曾曰广连连点头。江南七月的子夜,依旧是湿漉漉的闷热,树上的叶子都垂着头,纹丝不动,吉字大营门口的灯笼照的这一片都笼在朦胧之中,间或营内巡逻的游动哨咋咋呼呼的口令问答,激起了路边野塘里休憩的青蛙呱呱的叫起来,络腮胡子曾曰广领着几个护勇,出了大营,去找花喜鹊。曾曰广虽然屁股被打的还是不轻,可是,九帅的出现救了他,而且,又因祸得福,又给了他300两银子,是300两啊!这就按照他哨官的饷钱,他曾曰广也要3年才能挣到手的呀。他就一直在想,自己真是吉星高照,所谓中年行大运了。所以,他伤还疼不假,可是心里却一直美滋滋的。几个人,眼见得就到了花喜鹊的店门前,按照以往的规矩,3个护勇都去对面的一家杂货铺去坐地儿,等着曾曰广出来。曾曰广抻了抻衣襟儿,蹭了一下脚上的泥巴,用右手中指,轻轻的叩打门扉,之后,就静静地等着人来开门。以前,每次自己都是叩打不过几下,就有那熟悉的脚步声轻快的走来,接着,就会出现花喜鹊眉眼含春的笑脸,一想到这里,络腮胡子曾曰广的心就涌动起来,差点又笑出声来。咦,怎么还没有动静呢?老曾手扶着门板略微一使劲儿,门竟然开了,原来,房门时虚掩着的,曾曰广心里一动,暗说不好,伸右手在左肋下就拔出了腰刀,大步就踏进门去,杂货铺门前坐着的3个护勇一看这架势,都吓了一跳,各自拔出刀来,身后紧跟。这进门就是正屋,也就是招待客人的地界儿,曾曰广眼前黑乎乎一片,迎面扑来的一股气味让他心惊肉跳,他麻利的从怀里掏出火镰,熟悉的摸到左侧的窗台前,找到烛台“嚓”的一声,打着了火镰,引着了蜡烛,手持灯火,向前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