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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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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湖舟上前来,亭中就他一人,泫冉冲之称呼小舅。
  谣言本真?或者,谣言就是这样炼成的?不知谣言的兰生则微愕。
  柏湖舟压根不理睬,更别说解释了,只对兰生道,“老马失蹄,柏某居然看走了眼,不但往家里放进贼来,而且也没发现三位中了迷香,惭愧。”对兰生唇上的伤口恍若不见。
  “这怎么能怪柏老板?我估计那两个女贼就是冒充天女骗沙洲太守金子的人,据报她们擅长易容装扮,手上有不少阴损的迷药迷香。非她们密制的解药而无法解。而且,占算卜卦确有些真本事。想沙洲太守身边也有不错的术师,能让她们骗了。总不会全靠肤浅伪术。”泫冉又改叫老板了。
  柏湖舟睨着他,“我同这位小姐说话。冉世子插什么嘴?”
  泫冉耸耸肩,自顾走到桌案前倒酒。
  这么听起来,柏湖舟的出身应该同贵,但兰生不怯懦,淡淡含笑,“冉殿下虽话多了些,说得却也不错。这事与柏老板无关。反而幸亏是在玲珑水榭,我姐弟二人,还有我的小丫头能平安获救。”
  柏湖舟大笑,回头对泫冉道。“这姑娘说话特别中听,尤其说你话多这半句,我自开门做生意,还没听过女子说你一字不好,便是让你始乱终弃的。不过泪涟涟怨叹一声罢了。”
  泫冉差点呛了,“始乱终弃这等话不可乱说,我一向只情钟一人,算得专心,但情渐会淡终会逝。对方既没法子让我为之念念长久。勉强留我空心又有何意义?我又何尝不希望得钟爱百年唯一心的美人,却谈何容易。”
  兰生嗤笑,不以为然。
  泫冉看见了,“兰生小姐为何不以为然?不准让本殿下连问三次才答。”
  “听冉殿下一番话,似乎动之以情,其实是借口而已。”见不得这样的,明明花心非说专一,兰生为女子争一言,“情淡了,为何要对方想法子让你回心转意?君子离,淑女送,各奔前程。要么,双方一起努力维持感情。爱之情淡了,还有亲之情,还有亲之义。两人定情时难道没有相知相许?既然许了,就有责义。殿下又说希望得钟爱百年的美人。既然重其貌不重内在,分明用情肤浅。百年人生,容颜花老,心要美才鲜香不散。殿下或者太无知,或者太精明,才挑美——人来爱?”
  柏湖舟嘴角两头翘了起来,分明看好戏一双眼。兰生不懂的人,他懂,看过那娃穿开裆裤的时候。
  这泫冉看着正正堂堂的俊朗长相,笑起来像大夏天正午的太阳,亮迷老中少幼四代女,与明着色暗着坏,左着邪右着恶,一半女人怕一半女人恨,最后却让她们爱得死去活来的阴暗小六截然不同,其实骨子里相似得惊人,都没心肝!这会儿让某女冷嘲热讽了,依着泫冉的性子,是必须为他自己正名的。这人有一怪癖,容不得女人说他花心。毕竟人无完人,哪有别人都说好的人?泫冉啊,不是没女子说他坏坯子,而是让他正午日头的烘烤,焦了,化了,蒸没了。用的方法,呵呵,不是说他坏吗?他就赢了那女子的心,最后又甘愿让他抛弃。
  果不其然,泫冉眸光似出猎,笑得金灿灿俊美,“你——”
  “柏老板,花王会究竟是什么会?”岂料,兰生一侧身,走到亭棂那儿去看正中湖心。
  万人迷的金光,道道落空。
  柏湖舟心头那个乐啊。幸灾乐祸是人之常情,需要理性去克服,但能克服过来正确对待的,就不用自责了。他拍拍皱眉的泫冉,同情一把,便走到兰生旁边尽地主之谊。
  “兰生小姐既然头回参加,容柏某卖个关子,到时惊喜重重才有意思。对了,我已派人去接清心阁的五位,你就在我这儿观赏吧。”柏湖舟待客虽热忱,本身却也崇尚享乐主义,最好的看台留给了自己。
  兰生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家里混进了偷儿,我心难安,你们几位且坐,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吩咐小的们,我去去就来。”这话全真,他走了。
  南月凌不客气,叫了吃喝,同香儿不知何时挺熟捻,两人趴栏杆喂鱼。
  兰生看明镜似的湖面,心思飘回,想起泫瑾枫的古怪,不由睁眼瞧宽出去。幻像也好,迷信也好,第一次她希望自己能看见风色。
  “生怕别人不知你小地方长大的,非要瞪出眼珠子来?”泫冉一脚折坐在她边上,背对景,友好望她,“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救到你小弟的?”
  瞪出眼珠子来也是一切平常,兰生却盯着不放,答得敷衍,“还是这句话,冉殿下该跟我爹去邀功。再说,殿下派人偷盯着我家各扇门,我去哪儿也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既知我行踪,殿下察觉不对是迟早的事。”
  “火眼金睛啊。”大荣没有孙行者,自然就没有这种*,因此泫冉听得新鲜,又觉是褒义,挺开怀得说起盯梢的事,“你姐妹若肯说实话,我也不必当小人。说起来我正要请教兰生小姐,玉蕊妹妹那位昏迷的护师伤好些了吗?要是好些了,我想找他问问当日的事。”
  兰生不着痕迹地推托掉,“是玉蕊的护师,殿下最好问她。我住得离她远,不清楚她身边的人和事。”
  她说得一点错漏不让抓,泫冉只好作罢。
  有个穿军官服的人大步进来,对泫冉禀报,“殿下,已搜遍各处,不曾发现女贼踪迹。清心阁天雪仙子五位接进来了,也是被迷晕,一直在客栈中昏睡,没有大碍。柏老板说花王会就快开始,既找不到人,女贼很可能已经跑出了水榭,能否请我们收队。”
  水榭太大,藏两个人其实很容易,他要是那两个女贼,与其逃出去,不如静静待着。只是柏湖舟的面子是不得不给的,还是今天这样的大日子。泫冉点了点头,嘱咐军官收队,又交代了些事宜,将当值腰牌交出去。
  军官接了,“适才搜人时,见到了六殿下。”说完,退走。
  泫冉解下腰刀皮束护腕,立刻有小厮跑上亭子抱去。
  这就算下班了?兰生眯眼说刁话,“玲珑水榭一出事,对冉殿下倒是便利,因公来的,交过差事就成贵客了,不用来回走。”
  泫冉答非所问,“六殿下来得比我早,兰生小姐怎不说说他?”
  兰生愕然,见泫冉目光探究,才道,“六殿下是皇子,与实职在身的冉殿下不同。”
  “他可比我忙多了。”泫冉一句带过,又顺便一提,“你言语之间态度与那日惊惶截然相反,莫非你俩真有渊源?”
  兰生正好就问,“听起来你也知道?”
  “瑾枫小时候重病,到南月府住了半年。既然你俩同住一府,认识也理所当然。不过,我瞧你二人那日久别重逢却全然不识彼此的模样,今日才有点苗头出来。”
  情报到手,兰生才说,“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已成口头禅,越用越顺。
  “又是让我闭嘴的意思。”泫冉道。
  “水中央的高阁可有说法?”孤儿守则之一:不想打的仗,请转移阵地,关键是保留自己的战斗力用到实处,因为无依无靠,除了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泫冉却不想转移,正要张嘴继续刚才的话题,柏湖舟回来了。
  “姑娘要是连我家最出名的三景都不曾听闻,柏某这老脸就挂不住了。”能走在泫冉身边的女子,要么是美人,要么是名门。这位美不至于绝色,一双凤眼刻锐,不太讨好的聪明相,应该出自名门世家。只是这暄都还有不知玲珑水榭的名门千金?
  “柏老板有所不知,这姑娘虽出生帝都,七岁就到乡下养身体去了,刚回来没几日,别说玲珑水榭,东南西北还没搞清呢。”一能嘲讽兰生,泫冉就忘了自己还有疑问。
  兰生面皮不薄,福礼介绍自己,“柏老板,小女姓南月,确如冉殿下所说近日刚回城。”
  “南月兰生?”柏湖舟原来早有耳闻。

  第65章 入瓮

  南月兰生,大国师庶出的长女儿,因送三皇子的六个字,已经为不少人所知。虽大国师说是南月金薇之功,但对她的好奇心已起。如今被女贼迷了魂进玲珑水榭,这样出场真算得上别树一帜。
  柏湖舟一双看尽千帆的眼暗中细瞧了她一会儿,但想这长女儿倒有不输金薇玉蕊的贵傲气,更比南月萍南月莎不知出挑了多少,单这份挑起东平王世子的慧智就令他刮目相看。不愧是南月和东海结合出来的血脉,即便是平凡无能的,仍因体内天生的强血而具有难掩的光华。
  他问,“你娘也回来了么?”那支梅,是否仍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南月兰生眉一跳,立刻低眸不显多事,“我同我娘一道回来的。”
  泫冉无恐天下不乱,“咦,柏老板问起兰生姑娘的娘亲,难道——嗯——有什么往事缅怀?”
  柏湖舟笑,“十多年前回帝都时,有幸见过两面。你们这群小子只迷婀姬之美,却不知当年帝都第一美是南月涯的第二如夫人。她在梅中立,万花皆羞惭。我能有何往事?不过几杯黄汤下肚,羡煞南月涯的艳福,就跟这会儿你们羡三皇子得了绝色一般。”
  想不到她娘离开这么多年,除了她爹,还有人记挂?三皇子得绝色,却是指贞宛?兰生浮想联翩,却听泫冉笑。
  “我可不羡慕,其实也只有五哥是真羡慕的。天下漂亮的女子不计其数,只要上了心,眼前就有绝色,何必贪看他人妻妾?”
  柏湖舟立看兰生。
  兰生立看香儿,煞重其事,“我那丫头的岁数还小了点,不过。女大十八变也是有可能的,借冉殿下吉言。”
  泫冉失去君子风度,举拳捶胸装心疼。“柏老板,让你家遥空大师来看看这姑娘的八字。是否跟我犯冲,我以后见了她绕道走。”
  他要是从今后绕道走,该高兴的是她,兰生沉声笑。
  柏湖舟真是喜欢兰生的幽默,“南月有四位小姐了,我叫你一声兰侄女如何?”
  兰生点头,“有柏老板这样的叔叔。是兰生的荣幸。”
  柏湖舟又对泫冉道,“遥空访友去了。他要在,说不定就出不了这事。只要一卦,我便会加倍小心。”
  “花王会还没出过岔子。至今就混进两个女贼,是柏老板的厉害之处,就当博彩的前戏吧。不过,遥空大师挑得好时候,花王会外出访友。连他的师侄都不见了?”泫冉看兰生要走神,对她道,“遥空大师是天玄道掌门的小师弟,与柏老板亲兄弟的交情,也在玲珑水榭住着。帝都之中。你爹,钦天监京大人,玄清观方道长,再加上遥空大师,最厉害的铁口直断。”
  “那还好遥空大师不在,否则看我的八字命数,也算出活不过二十的短夭,我该如何是好呢?”老天啊,让她亲眼见证一次铁口直断吧。
  泫冉和柏湖舟同时一怔。
  “二位不知么?”兰生以为自己短命不是秘密。
  泫冉先摇头,“谁算你活不过二十?大国师?”
  柏湖舟怔过之后对兰生微笑,“自己不算自家命,你四位妹妹和唯一的弟弟都是方道长看得面相占得出生卦,你大概也是。”
  兰生记得老夫人提过方道士,“是。”
  “这就是了,卦算最准也不过十中准八,还有二分难定。哪怕像方道长有窥探天机的能力,却讲究阴阳五行配合,有偏差自然合情合理。听说你少时体弱才出城养身?”柏湖舟对待算命的态度和大荣多数人一样,不准不怪。
  兰生顺他的话接了,“确实如此,我半年前还得了一场大病,可谓死里逃生。”
  泫冉便道,“原来还是准的,险险避过而已。应该再让方道长看一次,也许转成否极泰来福运连连的命了。”
  “祖母也有这个意思,不过近来都在准备国秋大典,也不能为了我让那么忙的方道长特意来一回。”她和她娘意见统一,能不看就不看。她娘担心那张乌鸦嘴又说什么不好听的,她担心自己算命当场“任性撒泼”。
  “秋典之后又是年节,这么等要到何时?干脆让遥空大师看。”泫冉还挺操心。
  柏湖舟脸上又流露出一种好笑的兴味,“是得抓紧。侄女不知,世子殿下十八岁就该成亲的,钦天监京大人算他十八成亲无子命,要等满二十一岁的第二个月。这不,他腊月生的,过了年就二十一。如今东平王妃手里攥着全城名门望族待嫁千金的八字,就等选个最合适的,二月成婚。”
  “还得选个好生养的。”兰生抿嘴笑,假装听不懂柏湖舟的调侃意。
  泫冉眼睛一瞪,“听听,这姑娘要么不说,要么开口吓死人。哪有千金小姐说好生养这种话的?”但他心里不反感,只觉跟她说话有趣。
  “我乡下来的姑娘嘛,平日没事,看大猪生小猪。”兰生越发百无禁忌,打着不良对不良的意图。
  柏湖舟哈哈大笑,笑到最后拍栏跺脚,“兰侄女,今后常来,叔叔免费招待你茶水点心,只求你几句笑话。”以为大家闺秀就那么几种,万变不离其中的娇和傲,这位独创一类。
  兰生看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说她心里翻来覆去想的事,“叔叔,我想去你那座湖上高阁一观。”隔着帽纱看时,缥缈奇美;亭下望出去,描木雕石。她一门心思要上湖心阁台。
  柏湖舟对兰生倒不是客套的热情,他性格爱憎分明,三观不正,一旦遇到同类就倾心相交,再看还有些日光浮西,便答应了,命人在水边摆舟驾渡,只道花王会就在眼前,必须快去快回。
  兰生带上南月凌和香儿一起坐了舟,泫冉想跟,却被柏湖舟拉住说话。
  看舟夫摇橹飞快,柏湖舟正色,“你别只顾讨美欢欣,忘了大事。”
  泫冉还留了一抹灿笑,“她算什么美人,只觉好玩得很,逗着有趣罢了。小舅还不是被逗得开怀大笑?”
  柏湖舟是太后娘家的侄子。柏姓血脉不继,他是独苗独根,太后不愿他再侍皇族,放在外围求他平安,能为柏家开枝散叶。别看他没娶正经老婆,儿子女儿也有几个了。
  他听泫冉这般说兰生,再正经不了,同意道,“的确,讨我喜欢的真性子。刻薄就刻薄,奉承就奉承,不藏不遮,坦荡荡活得自我,合我脾气。不过,咱们今夜有正事要办,不要顾此失彼。”
  “安心,我何时做事不分主次。只是小舅可知老六也来了?”泫冉稍皱了眉。
  “他说要来凑热闹,我能阻止么?如今皇上有心要立储,太后老人家面前能讨喜,他自然不放过。不但他来了,老五也来了。不过,老五无知,真心来给老三助阵赢花王的。”柏湖舟道。
  “小舅以为老六知道我们的计划吗?”泫冉上心的是这个。
  “不会吧?若然知道,他还敢来?”柏湖舟摇头,叹息,“他虽爱同老三较劲,却贪生怕死得很。说实在的,老三度量狭隘嫉贤妒能,老五平庸耳根子软,老六好色荒唐手段残暴,至于老九,太小,还对母妃言听计从,四位皇子没一个能让人心服口服拥戴。”
  泫冉双手拱拳表示佩服,“这话只有小舅敢说。”
  “这儿只有你一人,若传出去也肯定是你,”而且他又不在官场混,怕什么,“再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个别人正是他姑母,也就是当今太后。
  “皇上偏宠奇妃,也偏宠老六,要不是三皇子实为嫡长,太子人选其实并无争议。我倒不在乎谁当太子,就怕要在三哥和瑾枫之间先选定,一错怕祸及满门。前些日子围猎,三哥已明求支持。小舅既当半个逍遥仙,也给我指点一条正路。”说着生死阴谋,泫冉笑得欢。
  “指点个鸟!”小半生逛荡江湖的柏湖舟出口成“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英明的父王们已一起表明态度,坚决拥护皇上最终旨意,在那之前,对几位皇子均忠心耿耿。不然,何必借我的地方讨好老三?”
  “小舅不要那么说,我泫氏建朝三百年,迄今未给阴谋者可趁之机,仍屹立不倒繁荣昌盛,全靠兄弟齐心协力,彼此不忘血脉最亲,绝不自断手足。皇上待三位弟弟一直全心信任,他们自然全心忠他。现在只是太子之位悬空,几位皇哥哥皇弟弟各放手一搏,但凡手段磊落,我等也乐见其成。而无论是哪位皇兄弟有难,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泫氏皇子不杀兄弟,权力交替时多平和,尤其是本朝,皇上和三位王爷一母所生,兄弟感情十分好,连带堂兄弟之间也少了拘谨,一律为皇族殿下,彼此直接照年龄哥弟相称。
  “不是我浇冷水,就怕老三知道真相不领情,事后清算。”柏湖舟远眺湖上那叶扁舟,“羡慕有人还能纯心一颗赏美阁。”
  “水榭里全是小舅的人,三哥要不带那些谋士护卫,从何处得知真相?”泫冉并不担心,视线直落舟上俏丽人影,“小舅神通广大,帝都没什么事打听不着,帮我要来南月兰生的八字,如何?”

  第66章 青风

  柏湖舟眯了一只眼,“别想了,你母妃能看得上她?手里一卷尺长的名单,全部嫡长女。况且,刚才她在,我不好说。当年大国师夫人如此上奏皇太后,此女短命,且命格克母薄父。她恐怕难讨娘家喜欢,又怎讨婆家喜欢?”
  泫冉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觉得她命数已变,所以还请遥空过过眼。”
  “命数可变命格难改,挺好一小朋友,你别图新鲜就把人推上风刀浪尖,全城女人的口水会淹死她。”柏湖舟将这种事看得太穿。
  泫冉不语,但敛目,他是图新鲜么?要分出是不是,只有继续和那姑娘打交道下去了。
  小舟梭行,至水中阁。阁台四方,花冈基台却圆。荷叶纹绿砖铺成的阶梯就是一张铺展圆叶,碧波在底阶上轻刷,水声静了心。注意到荷叶的砖,进而发现阁台棂栏雕得全是莲花。千姿百态,无一朵莲重复。
  划舟的是个哑女,朝阁顶上一指。
  兰生看到上方一块红木匾,贴五个金字——流金落飞仙。比鹤舞泉好,没有飞仙,却有金珠垒尖顶,还有金字牌匾。这水阁处处精美,一块砖都有让她刨地的艺术价值。她眸中收藏璀璨亮点,脱了鞋袜提了裙边,踩上半沉湖水的台阶。
  南月凌见状又哼哼,“姑娘家怎能在人前赤足露踝?宁可穿湿鞋,裙长绊脚。快把鞋穿回去!”
  “这里哪有人?”花王会以此为舞台,这会儿是空阁。
  他不是人啊?南月凌心里想,却没说出口,知道说出来也不过让兰生耍坏心眼嘲弄自己一顿罢了。而且,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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