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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徒]隋乱-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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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寒冰凝成的铠甲远远地看上去非常舒服;特别是大队人马列队行来;就像一条滚动于天地间的银黑色钢铁长龙。但被裹在冰甲下边的人却极其难过;被体温融化的雪水顺着脖领、胸襟;铠甲缝隙以及一切可能的地方钻进里层衣服;一直钻到人的骨髓深处;冻得人灵魂几欲出壳。但你还不能伸手去擦;因为胳膊和小臂上的冰是最容易脱落的;弄不好非但擦不掉脖子上的水;反而让一整块冰渣贴着肚皮或脊背滑进去;让再也憋不住的惨叫声刹那间透过已经麻木了的躯壳;跳向灰沉沉的天空。
〃啊――;***;冻死了!〃
〃啊;谁这么缺德。老子的脖子;脖子!〃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听得张金称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黑。〃你们***都给我闭嘴。谁再叫;老子直接将他扒光了扔到冰窟窿里去!〃他瞪起眼睛;大声怒喝;吓得大小喽啰们噤若寒蝉。〃都给老子跑起来;跑起来就热乎了。等拿下了南宫;老子给你们每个一间大房子;俩女人;随你们暖和去!〃
〃谢大王赏!〃萎靡不振的喽啰兵们瞬间恢复了几分精神;呵着白烟嚷嚷。热乎乎的房子;软绵绵的女人;想想就让大伙留口水。已经躲在大陆泽畔一个冬天了;上一次碰女人还是在去年打破清河县城的时候。可惜那次大伙没能停留太长时间;清河郡守丞杨善会很快就从老贼杨义臣那里搬了救兵回来;将大伙堵在刚刚捂暖和了的被窝里一顿胖揍…。亏得大伙地形熟;连夜缩进了大陆泽。要不然;说不定脑袋就被挂在了清河城墙上;一排排任天上的乌鸦啄。
这年头;当个贼也不容易。大陆泽附近容易抢的村子;〃两脚羊〃们早已跑光了。一些稍大的县城则高墙陡立。由于张大当家〃名气〃太响;很多孤立于县城之外的堡寨看到〃张〃字大旗;就宁可在全堡男女一并战死之前将所有粮草辎重放火烧掉;也不肯打开寨门接受张大王的‘巡视’。不过他们开了寨门的结果也差不多;张大王临走时;肯定要把不能替他卖命的人全杀掉;把剩下的物资全付之一炬。
在襄国郡抢无可抢;张金称就不得不将目光扫向了北边的信都郡。今年倒春寒;很多庄户人家都遭了灾;如果不趁着青黄不接时刻到来之前再刮一点军粮;恐怕待饥荒一起;大伙就除了人肉外再没别的东西可吃了。所以;尽管听闻年初之时已经有一支军队开到了三百里外的博陵郡;张大王依旧决定带着队伍北上信都冒一下险。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越是看似危险的地方往往收获越大。况且朝廷的军队初来乍到;没那么容易摸清楚周边各郡情况。按张金称对周边局势的理解;光博陵、恒山两郡的地方富豪;就够让新来的狗官头疼一阵子的。那些富豪们个个手眼通天;心高气傲。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官兵在博陵周边各地寸步难行。
年久失修的官道很滑;一不小心就能摔人一个跟头。有些去年死在路边的饿殍经历了一个冬天;尸体已经被野狗和秃鹫吃得差不多;白惨惨骨头架子从泥浆里透出来;为盗匪们指明通往地府的路。
摔倒在尸体旁边的喽啰兵吓得两眼发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他的同伴则快步从尸体边跑过去;对道路两侧的惨景视而不见。
〃跟上;跟上;别拜了;死人不是你大爷!〃一名小头目冲着正在向死者施礼的喽啰兵屁股后踹了一脚;喝骂。
〃死者为大;拜一拜免得阴魂来寻咱们的晦气!〃挨了踢的喽啰兵讪讪地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媚陷地向顶头上司解释。
〃鸟;咱们人肉都吃过了;还怕一个骨头架子。〃小头目的口水四散喷出;落在冰甲上立刻被冻结成珠。〃你放心;鬼也怕恶人。咱们这伙人;是阴曹地府也不敢惹的。只要把刀握在手里;只有咱杀人;没东西能害咱!〃
〃将军说得极是;将军说得极是!〃小喽啰不敢顶撞上司;连声答应。同时用已经冻僵的手指紧紧握了握刀柄;以便从中吸取一些力量。
〃可我听说窦老大去年跟咱家大王打过招呼;说南宫城受他的保护!〃另一名资格稍老些的喽啰兵却不能理解〃将军〃大人鼓舞士气的说辞;忧心忡忡地议论。
〃鸟!〃小头目对人体某个部位兴趣极浓;几乎每句话都以此开始;〃窦建德又不是咱们的二爹;他的话咱们为什么要听。况且他窦老大再牛;还不得听高士达的。高士达都不敢对咱家大王指手画脚;他窦建德凭什么管咱们的闲事!〃
〃那倒也是!〃老喽啰对小头目的话不以为然;嘴上却不得不应承。
〃姓窦得爪子伸得太长;早晚得被咱家大王剁了!〃小头目伸出手来;在空中虚劈了一记;以壮自家声威。
窦建德和高士达是活跃在河北的另一大股势力;活动范围从涿郡一直到平原。与张金称、魏刀儿等人的行事风格不同;窦建德和高士达二人更喜欢将自己打造成侠盗形象。他们攻占城市后不抢百姓;而是打开府库;将里面的绸缎和米粮分一部分给无家可归者。对于一些距离自己老巢高鸡泊比较近的城市和村寨;他们每年定期收两次保全费;数额和官府征收的赋税大抵相同。如果对方肯按时缴纳;窦、高二人便对其他各路绿林豪杰们宣称此城受他们保护;严禁有人再去滋扰。
因为同在绿林道上混;所以平素张金称还比较给窦建德面子;轻易不进入他的势力范围打劫。但眼下不同了;窦建德和高士达二人新败于虎贲中郎将王辨之手;自保的能力似乎都没有了;哪还有资格为别人提供〃保护〃?
群贼不再吵嚷;埋头继续赶路。这是一次蓄谋以久的行动;天气虽然差了些;但也给大军的动作增添了许多胜算。经历了两年多的贼来兵往;官道两旁的大部分村庄都不复有人烟。而那些结寨自守的堡垒;也不会在这种鬼天气里派人出来收拾土地。所以;张金称基本可以确信;麾下这群弟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扑到南宫城下。只要在临近郡县的援兵赶来之前将城门撞开;衣服、粮草、金银细软…;种种急需的物资就都能得到补充。
他们顺着官道迤逦向北;片刻也不敢停歇。队伍中不断有人摔倒;如果有力气爬起来;众喽啰们便增予其一阵哄笑。如果倒下去的人不幸摔伤了骨头;或者被冻得没了力气;众喽啰们也不会施以援手。大伙都是有了今天没明天;死早死晚差不多。况且伤者在攻城时出不了力;城破后还要浪费一份钱粮。
〃其实;我觉得窦老大的办法更好。至少不用大冷天这么跑!〃有人跑得实在太累了;吐着满嘴的白沫嘀咕。
〃鸟;那是他当初实力够大。几个县城不得不给他送钱粮。他以为自己可以像官府一样;百姓哪个不把他当个贼。平素无论多恭顺;只要官兵一来;立刻跟他翻脸!〃
〃倒也是!〃议论者附和了一句;转眼又没了声音。作贼就是作贼;义贼也好;恶贼也罢;在百姓眼里总之取代不了官府。这次窦建德和高士达二人之所以栽到王辨手上;不就是因为不够狠;吓不住那些两脚羊么。官府在前边打;各堡寨的壮丁在旁边替官兵呐喊助威;送粮送水;即便是瓦岗军碰到这种情况;也未必扛得住!
〃鸟;什么也是;窦建德那套根本就是一厢情愿!〃小头目将佩刀拔出来;于风雪中舞出几个刀花;〃这年头;要么被人杀;要么杀人。没有旁的道;谁死了都别喊冤!〃
不被人杀;就得杀人。罗嗦了一路;他最后这句话对底下人鼓舞最大。杀两脚羊;杀官军;杀不同绺子的其他喽啰。张大王的寨子和地盘;不就是这样杀出来的么?
〃杀;杀进南宫城去;要什么有什么!〃有几个骑马的士兵从队伍前头跑回来;大声鼓动。
〃杀!〃〃杀!〃〃杀!〃挂着霜的横刀;铁铲;木棒被纷纷举起来;在风雪中形成一堵移动的丛林。丛林下;一双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一章 雷霆 (一 下)
南宫城并不遥远;在大部分喽啰都没累趴下之前;青黝黝的城墙便映入了群贼眼底。这个弹丸小城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几乎毫无防备;城头上没有出现郡兵;天地间也没响起警报。惊惶失措的百姓甚至连城门都忘记了关;就任由其四敞大开着;犹如一张黑咚咚的嘴巴!
〃好大的风啊!〃张金称的两个儿子张财和张宝大喊一声;争先恐后地要求打头阵。〃爹您歇着;我先去头前替您开道!〃〃滚;这次轮到我过瘾了;上次就是你捞了头一口!〃两兄弟各不想让;马头并着马头;只待张金称一声令下;就要先比试比试坐骑的脚力。
土匪有土匪的规矩;城破后;第一个入城者及其所在部队可分得城内十分之一的财物。城中所有的漂亮女人;也由这群〃功不可没〃的家伙先挑。因此;碰上没有反抗力量的肥羊;张氏兄弟不吝啬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气。
〃杀!〃〃杀进去;人伢不留!〃大小喽啰们忘记了急行军的疲惫;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呐喊。眼前的城市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女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大伙的目光穿透破旧的城墙;仿佛已经看见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耀眼生花的金银;还有血;让人感到兴奋而又刺激的血。
但张金称的表现却非常令群贼失望;像突然被蜜蜂蛰了一下般;他的两道扫帚眉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一双三角眼也同时眯缝起来;〃所有人;立刻列阵。按照老子平时教导你们的;整队。张财;你带领骑兵去左翼。张宝;你带领骑兵护住右翼。张金利;你带领盾牌手护住中军;大伙不要慌;向后转;咱们大步后撤!〃
〃大当家;你说什么?〃几个其他头目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跳起来;抗议。大伙在风雪里两个白天加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抵达南宫城下。鸡毛都不抓一把便撤了;回去后在江湖同道面前这脸往哪里搁?
〃变阵;传令。全体后撤!〃张金称没时间跟麾下这群笨蛋解释;厉声怒喝。屈于他平日的淫威;传令兵慌忙抓起一只号角;用力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令人失望的角声从中军传向两翼;伴随这张财、张宝两兄弟的叫嚷;〃变阵;变阵;后队变前军;前军变后队。缓缓后撤;不要慌;后撤!〃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有气无力的角声中;大小喽啰们互相推搡着;转换阵型。有的人尚不甘心;一边原地打着旋;一边向城门方向张望。他们无法理解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居然让大当家下令放弃了这即将到口的肥肉。难道对方早有准备?有准备又能怎样;难道这座弹丸小城还能藏着天兵天将么?
〃大声点;没吃饭啊你!〃张金称见自己的队伍动作迟缓;气得冲着传令兵就是一记皮鞭。〃呜--呜呜――呜呜!〃这回;号角声高亢有力了许多;也齐整了许多。却不是从传令兵手上响起来的。无数喽啰们闻声抬头;看见敞开的城门中;高高地挑出了一杆红色的战旗。
〃呜呜――呜呜――呜呜!〃天地之间;仿佛有数百支号角在呼应。城东、城西、群贼的后背;两翼;无数杆红色的旗帜如寒梅般在风雪中绽放。大地在摇晃;城墙在摇晃;头顶上的彤云仿佛也在摇晃。令人战栗的感觉从脚下涌起来;瞬间传遍喽啰兵们的全身。吓得他们一个个两腿发软;脸色比身上的冰霜还要苍白。
〃官军!〃张宝听见自己已经变了调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诅咒。立功的机会来了;敌人的数量足够他〃过瘾〃;数以万计的骑兵;穿破雪幕;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不要慌;不要慌;整队;整队!原地列阵!〃张金称也有些慌了;声嘶力竭地叫嚷。两条腿的人无论如何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如今这种情况;他只能先硬扛一阵;挫一挫官军的锐气再做打算。否则;弄不好今天这数万弟兄就得全军覆没!
喽啰兵们惊惶失措;根本听不进去主帅的将令。官军身上的杀气太重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重。除了号角声和马蹄声;对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其他响动。但正是这样;才使得他们愈发显得可怕。就像一股股洪水;一道道山峰;他们压过来;压过来;压得群贼双腿颤抖;身子摆得如风中柳叶。
〃鸟;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关键时刻;又是几个小头目替张金称稳定了军心;〃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啊。列阵;列阵;大伙并肩子上!〃追随了张金称多年的老班底们扯着嗓子呐喊;凄厉;绝决。
〃合子;并肩子。二十年后还这么大个;吃香的喝辣的!〃
〃抢了他们的马;进城;抢光了城里的女人。把男人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疯狂和勇气相伴而生;群寇叫嚷着;互相推搡着;在灾难面前慢慢恢复镇定。四万余人紧紧地缩卷成了一个团;以张金称为核心;盾牌手在外;弓箭手居中;长矛手;如果他们手中的木棒也可以被称作长矛的话;站在盾牌手和弓箭手之间;将削尖的矛锋架在同伴的肩膀上;指向来犯之敌。这是一个可以令骑兵冲击失效的刺猬阵列;与各地郡兵交手的时候;张金称曾经运用过;并且创造过胜利。
〃击鼓;挽弓!〃张金称见自己队伍慢慢稳定下来;伸手扯下挂着两根狐狸尾巴的皮盔;大声命令。
低沉的鼓声立刻在他身边响起;几个山贼中的少年奋力挥舞着鼓锤;将令人血脉沸腾的节奏传遍全军。〃长白山下好儿郎!〃有人扯着嗓子唱道;〃纯着红罗绵背裆。〃有人大声呼应;声音里充满愤怒;充满绝望。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千百人齐声高歌;居然压过了万马奔腾的气势。红着眼睛的群寇们举起刀;挺直身躯;心神一片宁静。
随后;萧萧的羽箭声猛然炸响;成为战场上的主旋律。群盗们凭着愤怒而战;羽箭乱如飞蝗。骑兵们引弓还击;羽箭急如暴雨。无人退缩;官军们非常勇敢。群盗也有自己的荣誉。鼓声、风声、马蹄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对于生与死之间博杀的双方而言;甜美如歌。
〃加速;加速;不用瞄准;别停;别和他们纠缠!〃李旭被十几个亲兵保护着;带领数千骑手从刺猬阵之前跑过。边军们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指挥风格;无法将奔射战术发挥出最大威力。但用来对付铠甲单薄的流寇已经绰绰有余;飞奔中的骑兵将弓箭尽力砸向人堆;然后拨便马头;他们没有直接用马蹄踏阵;而是绕开;飙远;与从不同方向杀过来的自己人交错而过;然后再度回转;于敌军羽箭射程外重新整队;发起另一轮冲击。
流寇们疏于训练的射艺很难给骑兵造成大的伤亡;大部分从刺猬阵中射出来的羽箭都被高速奔驰的战马甩在了身后。仅仅又数十支侥幸命中;却造不成正射效果;被铠甲一阻;马速一带;立刻失去了力道。受了伤的官兵不做任何停滞;跟着大队奔向远方。
张金称圆圆地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数以万计的骑兵们在围着他的圆阵兜***;麾下弟兄们每人至少放了五矢;他却几乎没看到对方有人落马。而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几名擂鼓的少年已经倒下;血淌满了摆放牛皮战鼓马车;袅袅白雾升腾;仿佛一个不甘散去的灵魂。
这是张金称从来没见过的战术;狠辣诡异。只用了两个来回;坚如磐石的圆阵已经出现了无数缺口。可敌人并不想从缺口中进行突破;他们还没过够单方屠杀的瘾。风一般脱离;风一般折返;循环往复;连绵不断。每一轮;至少都让数以百计的喽啰们倒下;每一轮;都像铁锤般摧残着喽啰兵们的士气。
〃举盾;举盾过顶。弓箭手;弓箭手瞄准马射!〃张金称无法确定自己的应对方法是否得当;但这几乎是他能想出的唯一办法。如果有大批的战马倒地;敌军的攻击节奏就会被打乱;喽啰兵们就有机会还手。可惜;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想;射向战马的羽箭和射向人的一样被对方用高速移动甩开;喽啰们挽弓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落马的敌军尚不足百。
张金称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这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传说;此人身经百战;却一次都没有败过。他慢慢将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横刀;脸上的笑容沉醉而疯狂。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一章 雷霆 (二 上)
自从提刀造反那一天起;张金称已经忘记了〃怕〃字怎么写;可今天;他却觉得心里非常恐慌。他不想去面对那个传说中的大隋第一勇将;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武艺不如;而是出于一种难言的愧疚。如果双方一碰面;也许立刻能戳穿彼此的原来身份。他张大当家不在乎于别人面前被打回原型;却不愿面对此人那纯净如水的目光。
记忆中;那道目光充满了人世间的纯真;充满了温暖;充满了对同类的关心。这些都是张金称早已抛下的东西。在提起刀的那一瞬间;他烧了房子;毁了地里的庄稼;赶走了多年相濡以沫的妻子。他已经把自己和过去一刀割裂。包括两个儿子都是后来认的;而不是他自己的亲生。
而敌将的目光必然如利箭;再结实的铠甲也难以防备。张金称突然很后悔自己不该贪图南宫城的粮草而前来冒险;如果事先把官军首领和无敌勇将的姓名联系起来的话;他肯定会考虑考虑自己是否还继续北进。可他麾下的斥候是个糊涂虫;只告诉了有一伙来自汾阳的边军进驻博陵;却没打听清楚这支边军的主帅姓李名旭!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必须带队主动迎战;用麾下仅有的两千骑兵缠住敌军。然后再命令所有步卒伺机押上;利用自己一方人数的优势与敌军展开混战。如果这两步安排都得手的话;今天大伙还有机会脱身。如果任由对方一刻不停地射下去;麾下弟兄们捱不过半柱香时间便面临溃散。
张金称率领着自己的亲卫;从本阵中快速杀出。两个义子张财和张宝各带领百余命兄弟死死护住他的左右两翼。三队骑兵呈〃品〃字型;快速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队敌骑。但对方却不肯挺身迎战;而是飞快地放松已经开满的弓弦;风一般远飙。然后一边扯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边不断回头施放冷箭。
以这种方式交手;农民军很吃亏。虽然他们也骑在战马上;但对方是边退避边回头射;远远看去;张金称父子就像刻意凑到对方箭尖上般。〃加速;加速;不要还手!〃张金称气急败坏地咆哮;禁止麾下弟兄再耽搁更长的时间;〃贴上去;贴上去跟他们以命换命!〃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里在冒烟;眼睛里也在喷火。
与对方在奔驰中对射;张金称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麾下弟兄手中的弓远不如官军精良;胯下的战马也多为拉车用的;速度和耐力都不可与官军所乘同日而语。他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自家弟兄的一个弱点;身上的皮甲单薄。因为单薄;所以对方射来的冷箭很容易就在他麾下的弟兄中制造巨大杀伤。但同时也正因为单薄;胯下牲口负重小;短距离内可以抵消体质上的不足。
不断有人在奔驰中落马;然后被自己人踩成肉泥。惨叫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羽箭射入肉体的〃噗噗〃声;以及无主战马的悲鸣。张金称无法回头相顾;只能伏低身体;将坐骑的体力压榨到最大。〃加速;加速。保持队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像在哀嚎;同时也听见留在本阵中的兄弟张金利吹响了全面出击的号角。
〃呜呜――呜呜――呜呜!〃角声高亢起伏;宛若龙吟虎啸。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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