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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到团长严厉的批评后,我便收敛了许多,白天村里安宁多了,鸡不飞、狗不跳,四哥家的猫又敢出门了,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顽皮的孩子不顽皮,就好象小狗不撒欢,小猫不上树一样不可能,我们把目标转移到了晚上,由村里挪向了村外。
夏夜的和风轻柔地吹了起来,被蒸烤了一整天的小树渐渐昂起了没精打采的头,夜灌的渠水欢唱着奔涌向田间,有一股直通向村西头的西瓜地,西瓜快熟了,甜瓜也已熟了许多,孩子们白天玩耍经过时,馋虫早就被勾醒,偷了家里的种麦用背心扎绑着,换几个玉兔般青白的甜瓜解解馋,但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四爷背后那片已经熟了的又大又圆的西瓜,有点得陇望蜀的意思,贪吃是顽童的天性。于是,由我和京海组织了一次大型的夜间行动,这也是全村顽皮男孩的大聚会。
晚上,星斗密布,我悄悄地拆下了姑妈家晒麦用的铁扒搂头,踩在猪圈上翻出院墙,到了村西头,京海已偷了他家又粗又长又结实的麻绳和伙伴们等着我,我们低声交谈着,顺着田往南边的渠上走,上了渠沿儿便向西走,直奔瓜地,四周漆黑,不远处隐隐约约已看到瓜地头窝棚里闪烁出微弱的气灯灯光,并不时传来四爷清嗓子的声音,那是在给偷瓜者打招呼:这儿有人看守。大伙都急于领教我的特殊“武器”,非常乐意听从我的指挥,我挑出几个小点的男孩:“你们一直走到四爷的瓜棚那儿,然后在渠上使劲摇树。”他们不解地问:“四爷出来咋办?”我说:“就是让他出来,他要问,你们就说抓知了,他让你们走你们就从渠头的小路上唱着往村里走,然后再悄悄钻进地里绕回来。”他们照着我的话到了窝棚处,摇树、说话,四爷果然打着手电出来了:“谁呀?干啥呢?!”孩子们胆怯地回答:“四爷,我们抓知了呢。”四爷明显不相信:“是想祸害我的瓜吧?!滚蛋!”孩子们没敢做声,照着我说的下了渠头朝村里走去,四爷见孩子们回村去了,便钻进窝棚,不久便熄了灯。
几个“演戏”的男孩已悄悄地溜了回来,过了一会儿,我们确定四爷已经睡实了,并隐约能听见鼾声,正式的行动便开始了,首先派一个力气大的溜过渠,下到瓜地用力将铁爪抛出去,这边人使足力气拉绳子,稍有动静便停下来,边拉边往身后的高粱地里退,不久,便听见渠里咚的一声,接着又有几声,再拉时稍显费劲儿,有重物被拖拽过渠沿儿,咕噜一声落到了地头,有人兴奋地低声叫到:“西瓜过来了!”正准备过去抱,不料四爷窝棚的灯又亮了,他又拿着手电出来四下照着,并不时地清嗓子,我们爬在高粱地里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上渠,他似乎没发现什么,哗哗地撒了泡尿又回去了。我们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直到鼾声又飘过来警报才解除,这时已是后半夜了,起风了,渠沿上的杨树叶儿们开始哗哗地合唱,我们的胆子也正了起来,迅速地收拾起工具,开始搜寻“战果”,有人还下到渠里去摸,竟然找出一个来,最后,我们将瓜蔓收拾起埋了,抱着瓜穿过高粱地,一直绕到了村北头的破庙里,迫不及待地捶开西瓜,摸着黑大嚼大咽,忙活了大半夜,又惊又“险”,口渴难耐,不论生熟一概消灭,直到肚圆发胀,然后在庙后排成一队,小鸡点头般撒了泡大尿,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了。如此这般,隔三岔五地行动,偷瓜毁蔓,直到月牙儿初升逼近十五才罢手。现在想起来真可恶,瓜蔓上的生瓜蛋本可以长熟,但被我们祸害了,四爷的心血成了我们恶作剧的牺牲品,那时的人多可怜啊,那可是生产队的副业呀!
每年暑假到姑妈家,一进门,饭桌前总是由姑父先给我上一堂安全教育课:“不许下河,不许到井边,不许打架。”三大禁令中惟有第二条我可以做到,其他两条无法保证,尤其是第一条:下河,是我和村里一帮顽皮男孩的最佳去处,我和京海是“统领”,怎么能脱离自己的队伍呢?于是,这一条我答应的最响,但守诺几乎等于零,尽管听说河里常淹死人,但其诱惑力远远大于危险,何况我有水性极好的京海保护着,能不去吗?我一个小旱鸭子尚且如此痴迷,何况那群小水鬼们呢?姑父和表哥一下地,我便拿了镰刀和筐去“割草”,百般宠我的姑妈一遍遍地嘱咐着:“千万别把手割伤了?”我答应着飞出院子,立刻汇集到门前久候我的男孩儿们中间,出村向南,边割草边继续向南挪,等挪到了尽头,俯视脚下,河出现了,孩子们欢呼了!迅速脱下背心‘裤头,放进筐里,光着腚、挎着筐冲下土坡,还有人为了图快干脆坐下来往下滑,一**到河边。我们将筐放在岸边的几块巨石缝儿间,以保证上岸后有干衣裤穿,水性好的已迫不及待地巨石上一越而起然后扎进桥墩下的深水区,不久,小鸡先顶出水面,浅水处的孩子便齐声唱:“都来看!都来看!一个麻雀两个蛋!”河里顿时沸腾起来了,大喊大叫着打起水仗。我不会游泳,只敢在浅水区玩,用羡慕的眼光盯着桥墩下,猜测着那里的水有多深,京海看出了我的心思,游过来对我说:“哥背你去耍一趟,但绝不能松手。”我高兴极了,一下扑到他光溜溜的背上,差点把他弄倒,他背起我,双手勾住我**,仍嘱咐着:“勾紧哥的脖子,不敢松!”一到深水区,他便放开手,令我的双腿盘在他身上,我伸脚探了一下水,没底儿,他害怕了:“别蹬,小心鳖咬牛牛!”我赶紧收回脚,他笑了,背过手掏了一把我的小鸡,我不示弱,也用脚勾他的小鸡,他连忙求饶:“好了好了,哥不敢了,搂紧,当心出事!”我们在桥墩下玩了一会儿,他有些累了,便送我回到浅水区。
大伙玩累了,也渴了,顽皮劲也上来了,有人提议去偷对岸六队的西瓜,于是,一次白日偷瓜行动开始了。有几个男孩自告奋勇地蹚过河去;以极快的速度用镰刀扎在土中向上攀;炽烈刺目的阳光;将他们黝黑的躯体照射出向上移动的亮点;尤其是圆滚滚的小**蛋儿;像两只光滑乌亮的小西瓜在黄土坡上闪动着。不久;上去的人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大家忐忑不安地仰望着河对岸;没多久;一只光腚撅了出来;只见两股分开;腿当中便神奇地出现了一个大西瓜;西瓜滚了下来;下面接应的人迅速根据西瓜的方向将黄土扒松隆起;西瓜便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虚土上;如法进行;有四个西瓜相继入帐;上面的人便坐滑下来;西瓜被安全运送过河。在河这边的半坡上;有一处巨大的土崖;下面是一个伸进去数尺的土**;钻进去四周便无人能看见;这是我们的“天堂”,尽管它隐藏着危险,尤其是暴雨倾盆时它便会面目狰狞地吞食避雨者的生命,据说它也是行夜路的饿狼常常光顾的地方;可现在,它是我们玩乐的“宝地”。一群天真烂漫、无遮无掩的光腚小子,用镰刀劈开西瓜,大啃那鲜红的瓜瓤,殷红的瓜汁顺着下巴流到了肚皮上和茁壮的小鸡上,有男孩打趣:“看,小鸡流血了!”一阵大笑,又有人说:“它看咱吃也馋了!”于是便有人将啃完的瓜皮扣过去:“给你的小鸡餵一点儿!”洞内大乱,都捂住自己的宝贝儿向别人发起进攻,笑闹声传了出去,对岸有微微的回声。瓜吃完了,也闹够了,所有预期的目的都达到了,一群未来的男子汉,又光腚挤成一排,一手叉腰,一手握住他们的象征物,向洞**深处打开了“水龙头”,那神气劲儿,仿佛这个洞是小鸡们“造”出来的,又仿佛是在完成一项巨大的工程,是一种创造,那幅完美的童子群尿图,不亚于西方那尊撒尿救城的小铜人儿;我们的童贞和快乐,正在这痛快淋漓、绝无杂念的一“泻”之中。
又是一个暑假,也是我童年的最后一个暑假,也就是我和京海牵着小羊漫步在荒草坡的那一幕。那时的他突然变得成熟起来,脸上再也找不到往昔的顽皮,而我已高出他半头,彼此都为对方的较大变化感到自卑,我尤为羡慕的是他的强壮和一脸成熟,但又为了他的沉闷怀有无限的失落感。我试图调节一下气氛:“京海哥,我给你带了好多牛奶糖”。他不好意思地摇着头:“哥是大人了,你留给猴子他们吧”。我又突发奇想:“咱下河吧?!”他的头摇的更厉害:“不行不行,今年春里才淹死过人,村里大人看得紧,再说,你这么高,哥怕是背不动了”。我又一次陷入失望中:“那咱俩干啥?”他茫然地摇摇头,我仍不死心:“咱到河坡里去看看,不下水,我就想看看那个洞”。他迟疑了片刻,看到我乞求的眼神,知道拗不过我,便拔起羊橛,牵上小羊说:“牵上羊,要不村里人不让过渠”。
说是暑假,其实时已入秋了,本来此时我已该坐在初中的教室里了,但那年升学秋改春,这个假期便格外长,它也为我提供了整理童年的充分时间,使我有机会在唯一的一个秋季里到农村,来和我的儿时伙伴重温往昔的快乐。已是夕阳斜射时,正午那阵“回夏”之暑气已渐渐消散在茂密的苞谷地里和渠沿儿上整齐粗壮的白杨枝头,同时也渗入了脚下凝重、色褪的黄土中。二人牵着小羊,绕过了四爷卸了园的空阔“瓜地”,不久便来到了河岸的最高处,我们没有下去,只是静静地俯视着脚下潺潺的河水,这条不足3米宽的小河,流速平缓,在夕阳的照射下,被涂成一条熠熠闪光的红缎带,它又像一条嵌在黄土坡下的红金龙,那么安静,那么美,怎么会索要人命呢?这时,京海突然拉了我一把:“当心!”我低头一看是一只蝎子从我脚下爬过,只见它高高地卷起那令人生畏的毒尾,像一架刚刚返航落地的直升机,悠闲而专注地向坡下行进,那半透明的红红的身体被夕阳笼罩着,似乎没有那么可怕,它是不会主动进攻人类的,它只想走它自己的路,此刻,我竟发现它光亮的躯体被夕阳营造成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像红玛瑙雕成的。我侧身向坡中间望去:“洞塌了!”京海显出淡淡的忧伤:“可能是前一阵的大雨冲塌的。”我们望着河水,静静地伫立了片刻,起初那种沉闷似乎又充满了心头,我无心再待下去,转身望着他:“京海哥,咱回吧?!”他点点头,二人牵着羊,披着最后一抹夕阳,朝村里走去,再没有回头。
后来,我们渐渐失去联络,我真的再也没去过那个村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时间的推移,儿时的许多事都被封存在记忆里,偶尔想起时,一定会有京海的影子,每当这时,时光总是郑重地告诉我:童年结束了。
几十年过去了,京海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还能记得我吗?
(盛顺丰)
二00一年元月首稿于西安西郊
二00三年五月二稿于西安市中心
我的堂兄堂嫂(旧篇整理)
我的堂兄堂嫂(旧篇整理)
堂兄是二伯父的养子,他的生父是二伯父在民**队时的好友,那是位山东大汉,在堂兄两岁时病死在这片黄土地上,他的坟向着东方。堂兄的生母将幼儿托付给二伯父,说是回山东老家安顿好就回来接,但从此杳无音讯,二伯父膝下无子,久等不来,孩子一天天长大,长到五岁时正值解放,便正式改了姓,成了我的堂兄。
堂兄比我大二十岁,初识他时,他已结婚,而我刚满六岁。他和我们本家兄弟不“连相”,长得高大、英俊、强壮,眉宇间透着英气,五官棱角分明,忠厚中带着倔强,寡言,当过几年兵。村里的年轻人都很拥戴他,老人们也重看他,他乐于助人从不计较得失。他结婚后不久,二伯父便病逝了,家便由他继承下来了。
堂嫂是邻村嫁过来的,姓白,祖籍也是山东,身材姣好,容貌百里挑一。不知是谁的原因,他们一直没有孩子。第一次见我,二人异常喜欢,因为,惟独我和堂兄有几分相象,大概是缘分吧。堂嫂对我倍爱有佳,竭尽所能给我做好吃的,我最喜爱的是她烙的山东大煎饼,卷根葱,蘸上酱,香极了!
第一次到农村,第一次见堂兄堂嫂,也是我第一次吃农家饭,到第二年暑假,我便闹着要去,并住在堂兄家。白天,堂兄下地,我便和堂嫂在家,她做家务,我支个小桌在院里写作业,写完了便逗鸡惹狗追猫弄恶作剧。傍晚,堂兄收工回来,背起我往村西头的石渠去洗澡,他先给我洗,等到天将黑实四下无人时,给我擦干,让我换上堂嫂准备好的干净衣裤,令我坐在渠头的制高点帮他警戒,然后脱光下去洗他强壮雄健的肌体,在星夜中隐隐闪动,像一尊流动的雕像令我羡慕不已。等我们踏上归途时,村里已是户户闪烁出微弱的灯光了,堂兄象抓小鸡娃般拎起我,一把将我甩到他肩上,我便高高地骑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架着我边走边低声哼着秦腔,我问:“哥,你唱得很准,白天咋不唱?”他微微扭过头回答:“哥唱得难听,怕人笑话。”到了家门口,他放下我,二人在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儿,堂嫂早已点亮了油灯,在正屋摆好了饭菜,坐在灯下纳着鞋底儿,笑荧荧地抱怨着:“咋疯到这会儿?”微弱的灯光将堂嫂苗条的身影投射到了土墙上,我望着影子说:“姐,看你的身子变长了!”堂兄诡秘地笑着问:“好看不?”我点点头,堂嫂佯装生气地对堂兄说:“给娃胡教啥哩!”堂兄憨笑着低头开始吃饭,我又多嘴:“我不是娃,是弟弟!你们生的才是娃呢!”二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堂嫂将针线活儿放在板柜上,平静地对我说:“吃了早点谁吧。”然后往灶房盛稀饭去了。堂兄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不敢胡说。”从那以后,我再未说过类似的话。兄嫂疼爱我如初,但我总在睡下时想:他们这么爱小孩,为什么不生一个呢?
一次,堂兄的一位战友路过来看他,进门看到我便大声嚷着:“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咋不知道?也没给娃备见面礼!”堂兄红着脸说:“大嗓门!胡咧咧啥哩,我才结婚几年?哪儿来这么大的娃?”战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跟你像,忘了算日子了!”然后放声大笑。我从不怕生:“他是我哥,当然像了!”战友用他粗壮的双臂抱起我:“小家伙挺机灵的!听口音像城里娃。”堂兄从他手里夺过挣扎的我:“省城我九叔的心尖尖,五个姑娘,就这一个小子。”堂嫂从灶房端着方牌(放饭菜的木牌)进来,边往桌上放饭菜边说:“别只顾谝,吃面。”战友礼貌地对堂嫂说:“嫂子,一块儿吃?”堂嫂脸微微泛着红晕:“我这会儿不饿。”说完便拿起板柜上的绣花绷子进东屋去了。战友压低声问堂兄:“怎么还不要娃?”堂兄沉重地告诉他:“怀不上。”战友把声音压的更低:“没去医院查查,看是谁的毛病?”堂兄涨红了脸:“没去,都嫌怪。’二人同时看看我,不吱声了,三人唏溜唏溜地吃着面,我突然问战友:”大哥哥,你有小孩吗?”他笑到:“和你一样是个带把的,还比你大呢!”我不服气:“比我大也得叫我叔,他辈小,再说,你还是早婚早育呢!”战友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么点娃,怎么啥都懂?真是城里娃,见识广!”屋里又充满了笑声。
那年秋天,开学不久,堂兄堂嫂突然进城来了,我高兴极了!正值周末,星期天一大早,我领着他们去动物园,人又多又挤,堂兄便像在农村那样将我架到他脖子上,望着脚下的孩子,我非常得意,因为我有一位高大魁梧的兄长。周一一大早,哥嫂便随着父亲上医院去了,等我中午放学回来,父亲告诉我,他们看完病就直接到长途汽车站坐车回去了,我感到一阵失望,原本打算下午放学后和他们去照张合影,谁料想他们却走了,于是,我便从心里盼望着来年的暑假。
暑假又到了,我又是一连数日不出门,钻在家里赶作业,等到别的孩子在院里围坐着写作业时,我已经开始在院里疯玩,焦急地等待外出开会的父亲早点回来送我去长途汽车站。这一天终于来了,我背着书包,仅装上一个日记本和一个作文本,满脑子畅想,被父亲送上汽车,到广阔无垠的农村,去会我久别的农村小伙伴,去写我最真实的日记和最充实的作文,当然,更是为了去见我思念已久的堂兄堂嫂……
夏日的正午,骄阳如荼,蝉儿攀在高高的树枝上,边吮吸着树汁边喊着渴,稍有一阵风它便降低音调拉长了大喊痛快。我和村里几个男孩村前村后疯够了,肚子也开始叫了,便各自回家吃饭,我依旧住在堂兄家,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看见堂嫂立在门前那棵我不知名的大树下,树上开满了红撄穗般的粉色团花,有几簇垂在她耳边,她身着白色的确良衬衣,下穿藏蓝布裤,脚上穿一双旧的但很干净的粗青布鞋,再近看,一条乌黑粗长的辫子从左耳甩至胸前,手里做着针线活,简直就是一幅织女下凡图;一只美丽的黑色凤蝶在她周围飞舞着,似乎在欣赏着她纯自天然的美,竟不自觉地落在了她旁边的花簇上,她轻抬素手,不慌不忙,用削葱般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夹住了蝶翅,我看的有些发呆了,她正欲放飞蝴蝶,我叫到:“姐!别放!!给我,我要画!”二人回到屋里,她找来一根针,穿过蝴蝶的身体将它钉在了墙上,蝶儿扇动着翅膀,不久便慢了下来,成了又一幅“画儿”我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撕下一张,便照着画了起来,堂嫂已从灶房端来饭菜,她过来催我吃饭,看到我画的蝴蝶时,惊讶地叫起来:“呀!真像!!”堂兄扛着锄头进了院子:“什么事那么惊的?”堂嫂出去接过锄头边往墙拐角放边说:“去看,你兄弟画的蝴蝶跟真的一样!”堂兄进屋站在我的身后,弯下腰端详着说:“哟!真的像,你还有这本事?!”我不理睬他们,仍认真的画着,堂兄抚摸着我的头说:“我兄弟将来一定有出息。”堂嫂接着话茬儿:“可不是嘛!来,吃完饭接着画。”
自从堂嫂知道我会画画儿以后,她便经常让我帮她描花样,我还常到渠边、田头观察野花,回来后画在纸上,堂嫂便照着用三秦特有的乱针绣法,将它们绣在洁白的门帘上、枕套上,再随意地加上虫鸟作补充,粗犷的针法中又蕴涵着细腻,加之色彩素雅,看上去就像国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