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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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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成串的电灯,隔着很远的距离,还隐隐传来那里的嗡嗡喧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背手而立的姿态很首长气,自从一炮打响成为文化大革命的先锋之后,自己越来越多地背手而站了,她嘲讽地笑了笑自己,将两手叉在腰上停了片刻,发现这个俯瞰夜景的姿势也是新的,就又嘲讽地露出一丝微笑。

当前的事态虽然比较严重,她却不感到太紧张,因为她多少有些有恃无恐。她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幅刚刚裱好的条幅,苍劲的笔墨写着两个字:〃多思〃。像是两块怪石峥嵘立在云雾中,下面的落款是〃康生左手〃。这是她通过康生的夫人曹轶欧刚刚要来的墨宝。这一要墨宝的行为是最妥当的效忠。她能够从北清大学多年受校党委压制的境遇中一举翻身,成为指点江山的风云人物,都和这位中央文革【1】的顾问有关。是他派人找到她,鼓励她点燃北清大学文化大革命之火。

她坐到写字台旁再三思索后,拨通了康生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和蔼的女声,一听就是曹轶欧,曹轶欧在电话中显得极为亲热。武克勤将北清大学的运动情况做了简单汇报,曹轶欧在电话中十分关照地说:〃克勤同志,你直接向康生同志汇报吧,我这就叫他亲自接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康生略有些浑浊和低哑的声音。武克勤首先在电话里表达了对首长赠送条幅的感激之情,康生在电话中说:〃那不过是让你多思嘛。〃武克勤深知讲话不可冗长,她立刻将北清大学的运动发展做了极为简扼的汇报。康生显然很注意地问清楚了工作组对批斗大会的全部反应和决定,说道:〃情况我知道了,你要稳住,要多思。工作组是中央决定派出的,中央内部有些情况我不便和你多说,毛主席还在外地,有关北清大学文化大革命的情况我会随时向他汇报。你还可以打电话给伯达同志,向他汇报一下有关情况,他是中央文革小组的组长。〃电话打完了,武克勤久久地凝视着〃多思〃的条幅,苍劲的墨迹让她联想起一幅〃钟馗打鬼〃的年画。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又拨通了陈伯达的电话。在电话拨通的一瞬间她想到,自己居然有了和康生、陈伯达这些重要的上层人物直接通话的资格,真是今非昔比。陈伯达一口浓重的福建口音,很不容易听懂,然而她照样没有漏下一个字。陈伯达的话很简单:北清大学工作组的报告已于昨天连夜送到中央,中央已经有了批示。报告他也看到了,中央的批示会对工作组和全校师生传达。陈伯达最后说:〃北清大学昨天的批斗大会性质确实是严重的。〃武克勤把电话放下了。如果说康生的电话给了她某种得到偏袒的安慰,陈伯达严肃谨慎甚至稍有些不耐烦的口气则让她感到前途叵测。对于中国的上层,她大多还是暧昧不清的,只能根据最有限的线索猜测和判断局势。瞎子摸象的典故不禁在心头浮起。

丈夫穿着拖鞋,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摇着蒲扇慢慢从他的房间走了过来。家里一共三口人,夫妇俩加一个女儿,住着三居室,一人一间房,成三国鼎立之势。他用蒲扇轻轻拍打着大腿,问:〃给康生同志、伯达同志打过电话了?〃

丈夫叫陆丈夫,原是个再好不过的当丈夫的名字,但他此刻穿着小背心短裤衩,露着瘦骨嶙峋的细腿和胳膊,顶着一副很大的白框眼镜,尤其显出颧骨凸起两颊凹陷,毫无大丈夫气。武克勤看了看丈夫瘦得露筋的脖子和塌瘪的胸脯,稍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打过了。〃陆丈夫在对面的竹椅上咯吱咯吱响地坐下了,伸展着两条瘦长腿,接着又问:〃情况怎么样?〃武克勤垂着眼将写字台上的书本纸张收拾了一下,说道:〃不明朗。〃陆丈夫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又问:〃他们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武克勤并不情愿说,因为丈夫是没有资格听她讲这些事的;却又不得不说,因为有些事情她除了和丈夫商谈,没有别的人可以交流。多少年来,她和丈夫谈话的情绪似乎都有这种矛盾的意味。丈夫是北清大学国际政治系的副教授,当一个男人在妻子的管辖下工作时,做妻子的感觉并不好。而做丈夫的这种处境,又如何会有男人的魅力?

要讲又不情愿讲的矛盾持续了两三秒钟,便随着一声慨叹结束了。她看着手中的钢笔,照章办事地将与康生、陈伯达的通话讲了一遍,显出被迫而讲的冷漠与不耐烦。屋子里沉寂了几秒钟,陆丈夫一边用蒲扇拍打着双腿,一边把腿伸直并拢,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他照例要克服每次与妻子对话时的自卑与不安,抬头说道:〃克勤,这是你要解决的一个重大策略问题。〃看见妻子冷漠的表情,陆丈夫觉得此刻要抓紧讲一些能够启发对方的深刻见解。他说:〃你应该多想想法国大革命。〃武克勤对这句话有了一点注意,她瞟了一眼陆丈夫,陆丈夫立刻受到一点鼓励,像抓住稻草一样接着说:〃任何一场大革命,都要经过不同政治力量之间反复斗争、反复变化的过程,一场大革命会有很多阶段性,这个阶段的领袖人物和英雄人物在下个阶段就可能被送上断头台。〃

武克勤眨着眼,瞄着细长虾米似的丈夫,觉得这话貌似正确但又并不符合当前的实际。她一瞬间又生出对他的轻蔑,就好像看到一只白生生的大虾落在案板上,充其量挣扎两下,连跳一跳的力量都没有。脑子里又若有若无地闪过梦境一般的回忆。

……那是多少年前发生的令人难堪的情景,她仰躺着,丈夫骑到她身上有那么点歇斯底里地捏她、抓她,最后把她弄疼了。她推起他的身体,不高兴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呢?〃那一夜,月光透过窗纱斜照进来,床上一片白光,白光中跪立着白生生正在喘息的丈夫,瘦骨嶙峋的胸脯起伏着,脸上是又羞愧又悻恼的表情。从枕头上平视过去,还能瞄到那萎靡不振的男人标志,像是下垂的败军旗帜。陆丈夫双手抱膝坐到床上,感到月光照射下的耻辱,又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开月光坐到床角。武克勤在一种说不清的心绪中,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和安慰对方。相当一个时期以来丈夫在床上拙劣的表现,终于让她失去了委屈求全的耐心。她也曾想坐起身搂住丈夫的肩膀抚慰他,然而,她没有这样做,隐约中有另一种情绪把她凝固在那里。她手撑着头侧躺着,看着脚边的失败男人。斜射的月光将房间分成明暗两半:她在明亮中,丈夫在黑暗中。那似乎成了神秘的象征。事后她曾多次想到,那一晚如果自己鼓起温情哄慰丈夫,或许后来的生活会是另一种样子,然而,她没能那样做,她缺乏哄慰的力量。人经常处在微妙的矛盾状态中,这时一是一否的相反抉择常常只是微微可察的细小差别,而这细小差别有时却决定了其后的一切。

以后,当他们每晚并排躺在床上时,经常出现一种难堪的沉默。再后来,他们尽可能避免同时上床,总是一先一后,后上床的总是在先上床者已经入睡或者快要入睡时才上床。光明和黑暗又将两人分开了,第一个人自然是开着灯上床,第二个人常常是闭着灯上床,在黑暗中似乎可以不惊醒先睡者而保持和平。当先睡者实在无法用伪装的熟睡避免尴尬时,他们就并排躺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光,或者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说一些国际国内的大事或者校内家中的琐碎。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合适的理由下,他们分开房间睡了。好在当初就是并在一起的两张单人床,分开很方便。很多年后,想到这段历史的变迁,武克勤还有一种联想:把两张单人床并成一张双人床,原本就埋下了一分为二的伏笔……

陆丈夫还是尽可能坚强地抓住自己的思路往下说着:〃当然,一些大革命也有从始到终都坚持胜利的人物和力量。〃武克勤稍含不屑地问道:〃谁可以在文化大革命中做从始至终坚持胜利的人?〃陆丈夫扶了一下眼镜,摸了摸凹陷的两颊,说道:〃文化大革命一定会和很多大革命一样,风云人物此起彼伏。〃武克勤问:〃那有没有坚持到最后胜利的?〃陆丈夫说:〃在中国,只有一种人物或者说只有一个人物从始至终都会胜利。〃武克勤问:〃谁?〃陆丈夫回答:〃毛泽东。〃武克勤把眼前的一摞材料拨到一边,说了一句:〃那还用你说?〃陆丈夫说:〃所以,你的策略就是,永远和毛主席站在一起。和永远胜利的人站在一起,你就能够永远胜利。〃武克勤瞟了丈夫一眼,说:〃谈何容易?〃陆丈夫说:〃作为这个策略的派生原则就是,你要永远和与毛主席站在一起的人站在一起。〃

对方的话多少引起了她的一点尊重,或者说多少淡化了她对丈夫根深蒂固的成见。多年来,她对丈夫的冷蔑不断增长,夫妻关系之所以维系下来,除了有种种环境、惯性及社会舆论的考虑之外,还有一个很难被他人觉察的原因,那就是陆丈夫时而还能有一些引起她注意的言论。

陆丈夫接着说道:〃所以,你在文化大革命中一定要搞清楚谁是真正和毛主席站在一起的,而且是从始至终和他站在一起的。〃武克勤问:〃那现在的情况呢?〃陆丈夫终于显出挺拔和振作来,他站起身说道:〃陈伯达和康生谁离毛主席更近?还有,陈伯达、康生与中央的其他领导相比,谁离毛主席更近?〃武克勤说:〃现在中央是刘少奇主持工作。从运动开始以来的迹象看,康生、陈伯达当然比刘少奇离毛主席更近。至于陈伯达和康生谁离毛主席更近,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他们俩今天在电话中的态度有差别。〃陆丈夫一伸拿着蒲扇的细长手臂,指着武克勤煞有介事地说道:〃凡是看得清的时候,就要最大限度地投入;凡是看不清的时候,你宁肯退在后面。〃为了加重语气,他的蒲扇像把刀一样挥舞着,切割着夏日炎热的空气。他难得争到这样的好气氛,他要抓住话头,滔滔不绝地发挥下去。

今晚,他早就想过来与武克勤商谈国家大事,然而,踟躇良久,总下不了决心。及至端起茶杯硬着头皮走进武克勤房间时,武克勤的冷淡以及房间里充溢的武克勤的气息都对他有压力。顶着这些压力硬往里走,他能觉出自己瘦长身躯的贫瘠。现在,他像一只快被旱死的大虾又回到了水中,可以舒展长须挥舞一番了。他要争取为妻子出谋划策的资格与权力,他说:〃你要和昨天的批斗大会尽可能保持距离。你是全国文化大革命的先锋,你已经和毛主席站到了一起,轻易不要伤了自己的老本。〃武克勤脸上现出思索的神情,这让陆丈夫感到特别舒畅。他只能通过不间断的精辟论断牵引妻子的注意力,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他一直大量地读报纸,听社论,看大字报,翻历史,他渴望成为武克勤的军师。

他正要接着讲下去,女儿陆文琳与她并不曾公开的男友江小才来了,说着嚷着就进到了武克勤的房间。看见陆丈夫坐在这里,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你也在妈妈屋里。〃然后伸手拿过父亲手中的蒲扇,自顾自地扇了起来,另一只手用手绢擦着额头的汗。她高瘦的身材像父亲,脸庞更像母亲,至于戴眼镜这一点,她和父母都没有差别。因为激动和天热,她脸涨得通红,说道:〃你们都知道工作组的决定了吧?妈妈,你得好好想一想,做出正确判断。我刚才还和江小才讨论呢,小才,说说你的看法。〃

江小才个子不高,是个江西籍的男生,他和陆文琳同在北清大学哲学系读书,陆文琳二年级,江小才大学毕业后考取了本系的研究生。江小才长白脸,额头宽下巴尖的形状像葵花子。他站在陆文琳身边,因为局促,尤其显出身长腿短的特殊比例,像是屈着膝。武克勤不知道女儿怎么会看上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只知道江小才是以同一届的最高分考入北清大学的高才生。江小才很腼腆地挠了一下后脑勺,笑了笑说道:〃我还要再想一想。〃

陆丈夫的高谈阔论被打断虽然有些不快,但见到女儿还是感到愉快,女儿一直是缓解他在家中终日压抑的和平使者。武克勤看着比自己高出多半头的女儿,平和地问:〃学校里都有什么议论和动向?〃

陆文琳拉着江小才坐在靠门的一张旧沙发上,她一边摇着蒲扇一边不停地在眼镜片后面眨着眼,说道:〃我觉得批判黑帮及反动学术权威,大方向肯定没错,但是带钢牌子、打人肯定不应该。〃武克勤又问:〃这是不是保守派的说法?〃陆文琳说:〃我和江小才都是造反派,我就不同意打人。钢牌子据说有二十来斤,用细铁丝挂在脖子上,谁受得了?〃她捅了捅身旁的江小才,说道:〃李浩然教授不是心脏病发作了吗?〃

武克勤与陆丈夫交换了一下目光。李浩然是哲学系的老教授,五十年代初从欧洲回来的,在国内有些名气。陆文琳又接着说:〃昨天在现场,李浩然的女儿当场晕倒,还叫人踩伤了。〃武克勤问:〃李浩然的女儿也参加大会了?〃陆文琳说:〃她女儿是北清中学的学生,好像叫李黛玉。〃她转头问江小才:〃是吧?〃江小才点头说:〃是。〃武克勤看看这对年轻人,没说什么。她知道,江小才是李浩然的研究生,自然熟悉李浩然家中的情况。

陆丈夫看着两个年轻人问道:〃昨天没有死人吧?〃陆文琳摇了摇头,说:〃那倒还没听说。〃陆丈夫转头对武克勤说:〃那就不算什么。任何大革命都难免有些过头行为,政治家用不着有什么妇人之仁。〃

他的话此刻无疑有一点分量,武克勤正陷入与康生、陈伯达通电话的恍惚回忆中,这时冷静地一笑,说道:〃让革命造反派【2】自己去总结经验教训,该谁做出牺牲,就让谁做出牺牲。〃
注:

【1】中央文革全称中央文化革命小组,成立于1966年5月28日,是隶属于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文化大革命〃领导机构。随着〃文化大革命〃的发展,中央文革逐步取代了中央书记处和中央政治局,成为指挥〃文化大革命〃的真正的权力机构,主要成员有陈伯达(组长)、江青(副组长)、康生(顾问)、张春桥(副组长)、姚文元。中共九大建立了新的政治局后,中央文革活动随之停止。

【2】革命造反派指〃文化大革命〃中造各级领导反的人和组织,与之相对立的人和组织则称为保守派。造反派和保守派的斗争曾演化得十分激烈复杂,阵营也不断变化。

第11章

北清大学的万人批斗大会,卢小龙也参加了。大操场上早早就云集了数万人,为了能看清楚,他挤到了离检阅台最近的第一排。他发现李黛玉也来了,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紧张地注视着检阅台。

卢小龙对李黛玉没有太在意,他不想和她打招呼,不想分散自己观察重大政治事件的注意力。经过这些天的洗礼,他有了很大的进步,能够用比较政治化的眼光观察文化大革命了。他绝不会再像文化大革命开始第一天那样荒唐了。那天,他居然在批斗会上晕头晕脑地拥挤女生,幸亏没有被发现。特别是那天一开始看到批斗贾昆、米娜时,自己内心的反应实在是太软弱了。然而,时势造英雄,经过这些天的锻炼,自己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脱胎换骨〃。当今天几百个挂着牌子的黑帮分子、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和各类坏分子被押上北清大学操场的检阅台时,宏大的场面真正显出大革命的声势。比起今天的批斗会,北清中学那天的批斗简直就是儿戏了。当批斗对象被撅成喷气式一排排趴在那里时,卢小龙一方面受到强烈冲击,另一方面也在冲击的锻炼中使自己的心更强硬起来。被批斗的黑帮分子中,有北清大学校党委书记、校长,他们有的秃顶光亮,有的白发苍苍。这些人中有人和父亲一样是部级干部,有的是全国知名的知识分子,顷刻之间被打倒在地,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政治残酷,自己要有思想准备。当台上大规模毒打触目惊心地发生时,卢小龙又立刻意识到这是锻炼意志的机会。铁烧红了,千锤百炼,去掉渣滓才能成钢;人也要千锤百炼,去除软弱成分,才能变得坚强。他以冷静的目光看着检阅台上硝烟弥漫的一切,也偶尔环视一下会场上的人群。他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在盲目的狂热中,还有人或懵懵懂懂,或恐惧不安,或惊愕不已。对比着台上那些大会的指挥者,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历史就是自觉的少数领导盲目的多数。

卢小龙决心以北清大学这个文化大革命的发源地作为锻炼自己投身大革命的起点。他今天最受启发的是发现了一个人物,那就是北清大学革命造反派的第二号人物呼昌盛。这个大学二年级学生在台上讲演时,充分显示了政治上的成熟。这是一个外表看来并不轩昂的年轻人,眼镜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讲起话来却雄辩有力,有指挥千军万马的领袖气度。他一挥手,几百个批斗对象就被哗哗地押上台来,一排排弯腰摁在那里;他再一伸手示意,几百个纠察队员就摆开了维持秩序的阵势;他回头略做指示,就有前呼后拥的大学生们立即执行。他叱咤风云的演说给了卢小龙茅塞顿开的震憾与启示。他说:〃革命造反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革命的权力握在手中。没有革命的权力,革命就是一句空话。革命的过程就是越来越彻底地夺取革命权力的过程。〃卢小龙有生以来第一次注意到〃权力〃二字。在后来的很多年中,他都承认这段话对他的政治启蒙。他在热烘烘的思绪中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惊叹号。他感觉自己正踏着蜕下的旧皮,灿烂高大地站立起来。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幻觉,他像《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一样,将腰一拱,就顶天立地身高千丈,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匍伏在脚下,他为自己身处革命中心而深感幸运。

台上黑帮分子的反抗以及对这种反抗的武力镇压使得会场喧闹起来,台下黑压压的群众也在向前涌动。正在这时,他发现附近的李黛玉双手捂眼摔倒了。他立刻中断了自己的思维,仅仅几秒种的犹豫,便赶过去救护。后面的人群潮水般压过来,有人踩着了李黛玉,一个胖的像麻袋一样的男人被李黛玉绊倒,摔出去几个滚。卢小龙用尽全力向后扛住拥挤的人群,弯腰将李黛玉连拖带抱弄了起来。会场上发生了更大的动乱,他将李黛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从后面抱住李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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