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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了电梯,下了两层楼,穿越展览厅,来到外面的广场。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夜幕已有一脚踩上大地,云雾散去了一些。
若平盯视着地面上那具被单覆盖的躯体,喃喃地说:“不可能的谋杀之四,被害者死于人力无法抬起的石像之重击。问题:这如何可能?”
莉迪亚没说话,显然是思及梁小音那凄惨的死状,情绪无法平静下来。
“李劳瑞说这个谜有双重的不可能性,一个是石像如何被击断,一个是石像如何被抬起。但也有可能问题是单纯的,即,失去知觉的梁小音被放在石像旁边,当石像断裂倒塌之际压毙了底下的人,如此一来,谜题便只有一个:如何只靠人力让石像断裂?”
“这简直无法想象,”女孩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一个女孩子非得承受这些命案中最凄惨的死法?”
“女性的柔弱反而容易激起杀人魔凌虐的欲望。”
她摇摇头,“除非她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不过,其他死者难道就有?”
“如果这些命案只是单纯享乐型杀人下的牺牲品,那么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走吧,在晚饭前结束最后一站。”
最后一站正是刘益民的房间,魔术师的尸体仍被床单盖着,房里一片死寂,一种异样的诡谲像看不见的网子张铺在空气中。若平站在床边,梭巡着四周,视线先是停在墙上的喷漆文字,然后回到尸体上,再移到一旁的魔术手杖。他突然想起早先发现尸体时,他就是因为听见房内有重击声,才会从外面往窗内窥看。地上掉落的物品只有翻倒的椅子和手杖,椅子不可能在那时被上吊的人踢倒,因为刘益民已经死一段时间了,那么就只剩下手杖。这根手杖大概是靠在梳妆台边,然后刚好在当时倒了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手杖在地上躺卧的方向好像跟他发现尸体时不太一样,他从窗户往内望时,手杖是呈45度角往橱柜那一面倾斜,也就是杖头指着橱柜,尾端指着床脚;而稍后他们进来时,手杖是笔直地躺卧,头指向房门,尾端指向窗户。
他应该没有记错,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确没有密道,”女孩的声音让他回神,“再怎么看都不像有。”
他望见她贴靠着床边的墙壁在搜索。虽然他们先前已经一起搜过了,但显然女孩不死心地继续探查。
“不可能的谋杀之五,”若平说,“被害者死于被胶带密封的完全密室,现场没有密道暗门,门窗边缘贴满胶带……问题:凶手如何逃出?”
“窗户是从内锁上的,对吧?”她问。
“嗯,锁扣扣上了。”
“但门闩是开的?”
“对,否则的话就得破门而入了。”
“那胶带会不会是一种心理错觉?”她指着门框上四边半贴住的黑胶带,“其实凶手在门上四边贴上胶带后,就直接出房间关上门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没有贴牢,只是因为现场放着那本胶带密室的书,再加上我们看到门后贴满胶带,才会直觉认为胶带应该是贴牢的。”
“可是——”
“早上进来这房间时,开门的是你吧?”
“是没错,但——”
“你开门时有感受到胶带的阻力吗?”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特别感觉到,但——”
“那就对了不是吗?根本没贴牢,就这么简单。”
若平看着她那张得意扬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用任何可能想得到的温柔方式来反击她的攻势,但他还是暂时稳住脱缰的感性。
“很遗憾,你说的解答还是不可能成立,因为我们进房之前,我很清楚地从窗户看见这扇门的内侧,四条胶带是平整地贴在门与门框之间的,这点我敢发誓,因为我有特别留意。另外,胶带是很容易松掉的,尤其是贴在这种木质门框上,那种胶带根本黏不牢,开门时感受不到阻力是正常的。再怎么说,我都不相信密室杰克会用这种一眼就被看穿的心理盲点来制造密室,一点都没有让人拍案叫绝的感受啊。”
女孩耸耸肩,“我没异议,可是从刚刚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在帮凶手脱困,这不是自找麻烦?”
“唉,这是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这名凶手聪明得很,谜题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破解的。”
“是啊……”女孩盯着地上的尸体。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刘益民身上那件披风……这次来冰镜庄好像没看过?”
若平沉默半晌。“你说得对,这披风是第一次出现。”
“不过魔术师穿着披风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之前怎么没看他穿过?”
……披风?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什么,但那道光稍纵即逝。
“那么,也差不多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女孩缓步往门口走去。
若平知道与尸体共处一室的感觉相当不舒服,他马上点了点头,说:“我们走。”
穿越走廊来到广场上,天已经几乎全黑了,只有左右翼建筑的大门处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幽暗的冰镜庄,黄色的光与挂在天际的月亮遥相呼应着。
若平在月神像基座附近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就如同刘益民遗书中所说的,除了那五件凶杀外,还存在着其它不可解的谜团,例如会走动的石像,还有……”
“我还想到其他的。”女孩接腔。
“哦?”
“例如,刘益民消失的这段期间,他人到底躲在哪里?”
“这是个好问题,这应该是魔术师的隐身术吧,或者是消失术。”
“你刚刚说到会走动的石像?”
若平盯着基座周边的四道雕像印痕,以及印痕延伸出来的脚印,“这些石像能走路真是不可思议,还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石像装饰成死者的样貌,石像的移动及装饰,难道都没有理由?”
“断裂的月神像,”女孩说,“才是最怪异的吧,那就好像从月亮降下了一道愤怒的闪电将石像劈裂……”女孩边说着,边抬头望向展览馆上空的那轮弯月。
若平不自觉地也跟着仰首凝望。
点点星群缀饰夜空,围绕着微笑的月。他心中突然有种感触,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留,柔美娇羞的月用她的眼神轻触着他,让他的心中荡漾着无以言喻的浪漫。如果这里没有谋杀案,站在他身旁的人还会是她吗?
“月亮很美吧?”女孩说,“以前小时候总听人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可是我在纽约看了那么多年的月亮,还不是跟在台湾看的一样!”
“月亮本来就不可能不一样,那句话要表达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他看着明月的双眼陡然一僵。
“嗯?”
若平没说话,他定定地凝视着那黄色的光晕,一瞬间突然呼吸困难,身子开始剧烈抖动。
女孩注意到不对劲,转过头来,一脸关切,“你怎么了?还好吧?”
“我……没事,”若平对她抛了个虚弱的微笑,“我突然想到一些事,你让我静一下,我马上回来。”
莉迪亚一脸困惑,不过她没多说,沉默了下来。
若平走到一旁,盯着那基座,此刻他的脑袋就像滚烫的热水沸腾着,他握紧双拳,身子又颤抖起来。
五件谋杀案的画面一一浮现,借着刚刚与女孩的重新探索,他能很快地唤起凶案的记忆,五名死者及五个案发现场如跑马灯在他的脑中轮转,一轮又一轮,一圈又一圈;接着,其它的画面也加入轮转,形成一个令人目不暇给的万花筒。
万花筒的图样起先让人眼花缭乱,但逐渐地,他看穿了隐藏在华丽外衣底下的基本轮廓,即使外观持续变化,灵魂却是不变的,看似纷乱的图像仍有其基本式样,黑暗逐渐崩解了。
“莉迪亚。”若平缓慢地说。
“嗯?”她好奇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喔,好。”她仍没多问。
若平快步离开广场。
当他再度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矿泉水瓶以及一支手电筒。女孩站在左翼建筑门边等他。
“你究竟要干嘛?”她不解地问。
“跟我来。”
他疾步往右翼底部而去,来到那座持着长剑的士兵雕像前。若平盯视着那具腰挂长剑鞘的石像,然后把手电筒递给女孩。
“帮我照着那把剑鞘。”他说。
接着他打开第一个水瓶,小心翼翼地把水注入鞘口,在这静谧的时刻,只有水流声在黑夜中祟动,手电筒的灯光映照出面无表情的两个人,而不远处就躺着一具头颅碎裂的尸体;以月神的角度从上望下,的确是一幅非常诡异的画面。
水瓶空了,若平打开第二瓶,再次注水,这次才倒了不到二分之一,水便从鞘口溢了出来,看来整枝剑鞘已经注满水了。
若平盯着剑鞘半晌,扭紧水瓶瓶盖,然后说:“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你不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女孩晃着手电筒,“还是你本来就喜欢玩水?”
“我不喜欢玩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女孩默默地打量着他,“问吧。”
“你知道月亮的别称吗?”
“别称?什么意思?月球吗?”
“呃,我指的是一些文雅的别称。比如说,在中文里有一些借代的用法,像是‘玉盘’、‘宝镜’、‘团扇’……都是指月亮。”
“抱歉,我中文很差,别忘了我是在纽约长大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在月亮的别称中,其中一个就是‘冰镜’。”
“冰镜?”她睁大了双眼。
“没错,从字面上的意思而言,如冰一样皎洁的镜子,自然是指月亮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冰镜庄也可以称为月之庄或月亮庄。”
“不过,这件事跟你刚刚做的事有什么关联?我不懂。”
“关联可大了,”若平抬头看了一眼月神,“这解释了这里所发生的所有奇迹。”
莉迪亚饶富兴味地打量他半晌,才开口说:“我猜,你现在没有兴致告诉我吧?”
“暂时先不提,我还有事情要确认。先回去准备晚餐吧。”
“好。”她爽快地回答。
之后,莉迪亚迅速地回厨房准备晚餐,若平拿了手电筒,在广场晃荡。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往左翼后部走去。
若平看了女妖石像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攀爬上石像,跳到另一边。
他打开手电筒,来到人马兽前,将灯光打向石雕,然后弯下身来。他发现人马兽前脚与后脚形成的两条圆柱上皆有双线的凹槽,是由两个上下并叠的轮状体组合而成,这两个轮状体并不是石头的材质,只是外观刻意做得很像;用手一拨,轮子转动了起来。
他紧抿着唇,站了起来,向后走,来到立正士兵躺卧的草地。他蹲下来,将灯光打向石像颈部。绳索仍缠在那里,他再度伸手触摸,这才发现士兵的头部似乎也是一个类似的双重轮状体,上下两个凹槽轨迹由颈前跟颈后绕着头部,而绳索是贴在凹槽中。
刚到冰镜庄的时候完全没有仔细检查这些石像,谁会想得到有这些玄机?
他低头沉思半晌,然后慢慢踱回右翼房。
稍后,一群人又聚集在餐厅,在沉默中用餐。
在晚餐接近尾声之时,若平放下筷子,环视众人说:“呃,我有点事想请大家配合一下,等下9点的时候请到展览馆一楼集合,好吗?”
【文、】“要做什么?”纪思哲也停下手中的筷子,问。
【人、】“我对这件案子有一些想法,想跟你们分享一下。”
【书、】“你该不会知道真相了吧?”李劳瑞亮着双眼。
【屋、】“到时候再说,总之记得时间。”
他没再多解释,其他人也就没再多问。
莉迪亚在厨房料理善后之时,若平到交谊厅拿了刘益民留下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离开。走之前瞥见纪思哲与李劳瑞两人进入交谊厅。
他拿着电脑来到左翼建筑,经过4号房时试了试门把,是锁上的,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插座插上电源,打开电脑。
他埋首屏幕两个小时。
晚上9点整,冰镜庄谋杀案幸存的四个人聚集在展览馆大厅,他们围着圆桌而坐,除了若平之外的三人坐得比较集中,面向玻璃展览柜,背向电梯;若平则坐在他们对面,笔记本电脑摆在眼前。
若平在开口之前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纪思哲一脸严肃,十指交握,山羊胡子显得僵直;李劳瑞的金边眼镜仍旧闪闪发亮,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莉迪亚亮着双眼,嘴唇紧抿,乌黑的发丝映着光泽。一股无形的凝重气氛浮了上来。
“若平,”纪思哲率先开口,“你真的只是单纯要解释你对这件案子的想法吗?”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事实上,我要做的事是完成你交付给我的委托。”
“委托?难道……”
若平点点头,“我要告诉你们冰镜庄杀人事件的真相。”
“真有趣,”李劳瑞微笑,“你知道这些奇迹背后的真相了?”
“我知道这里每一件怪事背后的解释,我现在能解释这里的所有奇迹。”
“包括,”李劳瑞持续微笑,“凶手的身份?”
“包括,”若平静静地回答,“凶手的身份。”
(密室杰克的独白)
林若平已经知道真相了!不过,还没听他解释之前,不能确定他是否推论正确。
稍早当他说要集合所有人时,我心中的兴奋感沸腾起来,坐在我身旁的另外两人也躁动不安。
“你知道凶手是谁,”其中一人说,“那凶手在哪里?”
林若平说:“凶手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听到另一人倒抽了一口气。
“你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没错。”
“到底是谁?”
“我会慢慢告诉你们。”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感。
来吧!看你是否能当场揭穿我的奇迹以及我的面具,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这件案子,”林若平继续说,“是我侦探生涯以来最棘手的一件,因为我从来没有遇过一名这么妄想成为神的凶手,这种超乎常人的欲望,以及奇特的艺术品味与坚持,才会造就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命案。当我了解到凶手是如何创下这些奇迹之后,我简直不敢置信有人能为犯罪做到这种地步。这个人不只是个艺术家,也是魔术师,更是冒险家。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他的大胆与勇气真是让我佩服……”
“别吊我们胃口了,你快宣布真相吧!”
“好,”林若平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好的话,那我们就开始进行解谜。”
我的心底升起了微笑,等待着他来解释奇迹。
第三部 解谜
第九章 冰镜幻影
“整个案子的梗概,”若平对着听众说,“你们都相当清楚,我想也不用再细述了。杀人的动机以及犯案缘由,在密室杰克的遗书中都陈述得很明白了。他是一名以制造不可能犯罪为人生目的的享乐型杀人狂,因为这种性质的犯罪,在本质上就是一种制造神迹的运动,符合他的价值哲学与艺术偏好。而他在死前想要创造终极的神迹,留下最后的代表作。他得知了冰镜庄将有一场聚会,于是选择此处作为他的杀人舞台,连续杀了五人。也许有些人只关心如何逮到凶手,而不是凶手杀人的方法;但既然奇迹是杀人罪行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我们也都牵扯其中,我认为有必要将所有不明白的事件解释清楚,而不只是公布凶手的名字。基于此,在底下的叙述中,只要跟谜团有关的细节,我都会循序渐进将它们摊开在你们眼前。”
他停顿下来,看了一眼他的听众,每个人都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好,开场白到此结束。首先,我们来看看冰镜庄中到底有哪些谜题待解。我们可以发现,所有的谜团能区分成两类:凶杀性质与非凶杀性质。冰镜庄中的凶杀性质谜团,如我们所见,总共有五件。
“第一,萧沛琦命案:尸体从被监视的蜡像馆消失;第二,顾震川命案:死者被近距离枪杀于被监视的密室之内;第三,徐于姗命案:被监视的密室中出现一具尸体;第四,梁小音命案:死者被非人力的力量杀死;第五,刘益民命案:死者死于胶带构成的完全密室。”
“除了第四案之外,其它四件密室命案的共同点是可以排除密道暗门的可能性,以及尸体伪装或影像错觉,因此这些案子乍看之下完全没有任何合理的解答。事实上这五件案子的最大共同特征就是‘不可能性’。”
“除了这五个凶杀谜团之外,同时还存在着一些与谋杀没有直接关联的大小型谜团,这些是属于非凶杀性质的谜团。我把它们整理如下。”
“第一,关于雕像。每次凶案之后便有一座雕像移动,在没有机器或车辆的辅助之下要如何移动这些重物?雕像为何必须被移动?雕像为何要被装饰成死者死状?”
“第二,关于物品。第一件命案发生之后,冰镜庄内陆续发生物品失窃、增加或移动的怪事,总计有(1)第一件命案之后,众人房间遭洗劫,行李、卫浴用品被窃;(2)第二件命案之后,我房内的纸笔被窃;(3)梁小音在礼拜五晚上打破的玻璃杯于隔天早上又神奇地出现;(4)在我们被下药昏迷之前,交谊厅的钢琴盖是打开的,因为李劳瑞正是在弹奏途中昏迷的,而当时纪先生因为惊慌而将正在读的书丢在地板上。但当我们发现刘益民的尸体后,再度回到交谊厅时,不但钢琴盖被盖了回去,地上的书也被塞回书架……以上这些窃取、增补或移动物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关于藏匿。萧沛琦的尸体消失到哪里去了?刘益民现身前究竟躲在哪里?”
“第四,关于手机魔术。密室杰克的遗书中强调了这件事,这个魔术到底是如何完成?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五,关于隧道。隧道崩塌时的爆炸声为何没有传到展览馆楼上?还有,凶手如何准确计算崩塌的范围?”
若平又停顿下来,拿起早先从厨房拿出的矿泉水瓶,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继续说:“这两系列主要的谜团——凶杀性质与非凶杀性质——经过两相对照之后,便隐藏着冰镜庄杀人事件的真相。目前为止,我这样的整理还清楚吗?”
“我还真是一头雾水,”纪思哲说,“凶杀性质的谜团我们老早就知道了,现在你又整理出非凶杀的谜团,让整件事更扑朔迷离……也许有些问题是你想得太复杂了?例如,雕像的移动或许是凶手纯粹要炫耀不可能的奇迹吧?背后没有什么太深的理由。而装饰雕像也可能只是满足变态心理的行为。”
“不,”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