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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却又去哪儿呢?"凌雪见凌波手拿皮包,不禁问道。
"我出去办点事儿。"凌波说道:"这锅碗瓢盆之事,你们兄妹俩自个看着办吧。"
凌波来到杨书记家,就两天后工程验收之事,和他细细讨论了起来。
"这工程验收原是权威部门之事,如今这权限划归于什么市工程验收小组,你可知道为什么吗?"杨书记笑看着他。
"加强统一管理,突出政府对安全工作的重视?"凌波看着他。
"这是一方面。"杨书记笑道:"而另一方面,则有些令人难以启齿了。你想,这本是专业权威部门之事,政府以行政手段干预之,为的是什么?却还不是利益两个字!现今建筑工地多如牛毛,工程验收又是一处极关键的环节,这般肥而又肥的事情,政府和某些官员能不眼红吗?不瞒你说,现今这工程验收小组已成了政府一个极为炙手可热的机构,多少人打破了脑袋也想往里穿呢,憋的不说,你知道现今的工程验收小组组上是谁吗?那便是昔日在农业系统一言九鼎的吴副市长,为人极是强势霸道的。"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划,嘿嘿地笑了起来。
"如此,这岂不是有点麻烦了?"凌波惊道:"你也知道,再好的工程,却也经不起挑剔的,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江湾区虽不属我管辖,但要从我这里放出多大的血来,却也不能够。"杨书记自信地说道:"这龙江官场,除了现今的张秋江书记和原来的秦正杰市长,我却还没有真正惧怕过谁呢。"
凌波一听,这才略微地放下心来。
"不过,咱们吃肉,却也不能不让人喝口汤儿。"杨书记复又说道:"只是这事我不便亲自出面,这样吧,明日我摆个饭局,由市人大王主任出面,你和那吴组长见上一面。那王主任原是市委的老书记,在龙江市德高望重,根蒂颇深,便是张秋江书记亦得敬重他三分,更遑论他区区的吴组长了。见面之后,你这般这般去做便可以了。"
说着,他附在凌波耳边低语了几句,凌波一听,登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那些专家成员们,咱们却也不能怠慢了他们。"杨书记却又笑道:"现今这社会,你既便是造出能抵御原子弹的建筑来,有些一定之归却也还必不可少。只是这些却也简单,你只需按照往日如何应对工程验收的经验一一使将出来便好了。"
"现今改革,改革,我看竟是愈改愈繁了。"凌波点头笑道:"仔细算算,现今有多少单位和机构可以对咱们三建公司指手画脚,吆三喝四的,我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你三建公司却还不是毫发无损的日益壮大了么?"杨书记笑道:"你现今别的却也不用多想,除了手头的两个在建工程之外,你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上来,这是区政府今年的头等大事,丝毫马虎不得,这一跑若是打响了,你三建公司以后还怕没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吗?"
原来,这东城去经过一年多的酝酿,准备,决定对原先低矮混乱的老城区进行一番治理改造。这第一期的改造工程,便是预备在旧城区的中心位置,划出一片大约五万平米的地方来,营造一个颇具规模的东城广场及其配套设施。这个计划,早在去年九月便已获得了市委,市政府的批准,只是由于牵涉到居民安置,补偿问题,一直延俄到今年夏天方始正式动工。由于这是区政府直接投资的项目,杨书记没费多大周折,便将这五万余平米的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交予了凌波的三建公司。因此,凌波的大队人马在结束了江湾区商贸大楼的施工之后,便又转移到了这旧城改造中来,这工作从七月中旬开始,现今已进行了一个多礼拜了。
"这是我一力推出的计划,深得市委,市政府的赏识。"杨书记笑道:"这般利民利己的好事,成功了,咱们前途无量,若是中间出现什么差池,我这旧城改造总指挥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因此这事你得尽心尽力,保证不能出现一点儿差错。当然,我这总指挥也不会闲着,定会时时前来督导一番,咱们往日合作多回,这次总算是名正言顺地站在一起并肩战斗了。"
"区三建公司一定不辜负区委,区政府的信任,保证完成这次旧城改造任务。"凌波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这次杨书记亲任旧城改造指挥部的总指挥,于他固是有着极大的便利,但这也同时说明了三建公司承领这项工程,大有一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意味,不然,他和杨书记两人对内,对外都难以交代了。因此,他这两句话却也还是说得真心诚意,掷地有声,倒不是什么官面戏语,
"如此最好。"杨书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这是市,区两级政府的共同决议,并不单单是你我两人的事儿,这一点你也须得记住,不然,日常施工作业中,又怎么能拿出代表政府的魄力和威信呢?"
"说实话,做这事还当真有些压力。"凌波摇头道:"拆人房屋,毁人家室,毕竟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这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我公司已经有两人被打得流血住院了。"
"唉,这世上总有些得理不饶人的主儿。"杨书记叹道:"咱们这旧城改造,在龙江市尚属先河之举,市委,市政府原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补偿安置标准,我这次实行的补偿安置方案,却还是按照省城的有关补偿安置标准制订的,也算是下了血本儿,对得起老城区广大的被拆迁户了,绝大多数的老百姓还是赞成满意的,至于那几个钉子户,你千万别和他们纠缠,这事由我们区政府出面解决好了。"
"我哪里敢和他们纠缠?当龟孙子还来不及呢。"凌波苦笑道:"就我那两个被打伤的工人,原也练过几天武功,寻常人等根本近不了身,若不是遵循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八字方针,他们此刻还能躺在医院里么?"
"这点,我就要表扬你了。"杨书记笑道:"这第一期工程却才开始,咱们千万不能在群众中留下恶劣的印象,不然,这后续的工作如何开展下去?因此,现今能忍则忍,别说你当龟孙子,咱们区政府有时也不得不当龟孙子呢。"
"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如有什么事我再向你汇报吧。"凌波说着站了起来。
"你却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呢。"杨书记却一把挽住他,笑道。
"你书记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却又说什么商量二字呢?"凌波重新坐下之后,笑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好象有二十二岁了吧?"杨书记笑看着凌波,"我且问你,你现今可有交好的女朋友?"
凌波一怔,他没想到杨书记居然会问起他这个问题来。
"我终日劳作,自顾尚且不暇,却又去哪里找什么女朋友呢?"凌波一怔之后,摇头笑道。
"既如此,我便替你谋划谋划。"杨书记说道:"今年年初,我们区政府新来了一位实习女大学生,今年也是二十二岁,她毕业于北京的一所高校,瞧她的人际关系,将来十有八,九要分配在咱们区政府工作了。她性情温柔沉静,模样儿也美丽动人,一瞧便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儿,我细一打听,虽然追求她的男孩极多,但现今却还是名花无主。你若有意,我便替你们两人牵牵线,看看成与不成?这事我前次便想向你言及,谁知临走时却又忘了,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到区政府来一趟,我替你们安排安排?"
凌波虽料到杨书记那般询问必有后话,但当他详细说出,他却还是有点怔住了。
"我高中尚未毕业,又怎能和京城的名校毕业生扯上关系呢?"凌波摇头笑道:"这没的亵渎了人家,也令自家难堪。这事你虽是好意,只是我力有未逮,恐是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不然,你相貌英俊,年轻有为,正可谓前途不可限量,非是一般的大学生可比。"杨书记认真地说道:"更关键的是你言行性情,为人处世,皆是十分的难得,匹配她却也还是相当够格的,这一点你千万不可妄自菲薄,自家灭了自家威风。"
凌波一怔,他想不到自己在杨书记的心目中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印象和评价,要知道,他们两人可是在非同一般的情况下认识,并最终走在一起的。
"你今年二十二岁,此事若成,你们谈上个一,两年,便正好可以结婚了。"杨书记看着他,微笑道:"你年幼失亲的,这婚姻大事,原也无人替你料理,一切都得你自家努力,你若妄自菲薄,等闲视之,则不但对不起自家,更对不起你故去的父母了。再说你两个妹子已渐次长大,如今正是料理你自己事情的时候了。"
凌波一听,只觉得鼻子倏地一酸,那泪水不知不觉便已在眼眶里打转了,能对他这般娓娓而谈,真心诚意地和他讨论自己终身大事的,仿佛除了姑妈凌敏和自己的妹妹凌霜,便只有眼前这位杨书记了,这让他内心情不自禁便产生了一种感激涕零的感觉。
"不是我妄自菲薄,委实是自身命运多桀,福缘浅薄,没的辜负了人家。"凌波强笑着说道。
"你现今事业有成,生活稳定,又怎会辜负人家呢?"杨书记大摇其头道:"你也莫要顾忌人家大学生的身份,现今在社会上立足,凭的是自身的才识和胆略,那些虚衔儿原也做不得准的,不瞒你说,我这本科大学的学历还是一家大学赞助的呢,真实学历,我连中专都未毕业呢,现今却又如何?多少的名牌大学生还不得听命于我?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只要豁得出去,却又有什么事不能成功的呢?"
"这事却也不好豁出去,不然,我岂不犯了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了么?"凌波摇头苦笑道:"人家堂堂一位女大学生,国家干部,又怎会看上我这个终日和钢筋水泥打交道的包工头呢?"
"这事与你多说无益,反正到时你看到她就知道了。"杨书记笑道:"不定那时你还求着我这个大媒人帮忙呢。这会儿却又拿拿捏捏,推推逶逶的。"
两天之后,凌波遵照杨书记的指示,经过一番细致安排,他所承建的江湾区商贸大楼果然顺利地通过了市工程验收小组的评估和验收,而且各项工程指标都达到了优良以上的标准,可谓是又一项全优工程了。这番情形,虽不出凌波的意料之外,但江湾区负责工程监督的叶副区长实是喜出望外,极力对凌波赞扬了一番,在结清工程余款之后,凌波便也心无旁鹜,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东城区旧城改造上来。
这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位于东城区旧城的中心位置,其中包括一个建于六十年代的农贸市场和数条解放前的老街。三建公司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奋斗之后,已经从一片鳞次栉比的老屋旧宅之中,平整出一片开阔的空地来。这天,凌波站在空地边上一处独立的三层楼房内,注视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这座楼房,原是一家街道工厂的办公楼,现今已被凌波用来做为三建公司的临时指挥部和材料聚散地了。彼时正是七月底,在这一年最炎热的季节,三建公司却是在一片残墙断垣,满地废墟之中狼突豕窜,大行其是,仿佛丝毫不受那高温影响似的。凌波往日承揽工程,虽也有过诸如江湾区商贸大楼那般宏伟的建筑,但像现在这般在巨大,空旷的背景之下,酣畅淋漓,肆意妄为的施工情景,他却还是第一次经历,尤其是看着阿标领着数十位龙精虎猛的弟兄,在推土机,挖掘机,工程运输车的掩护下,直将历史悠久的老城区弄得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的场景,这让凌波情不自禁便产生了一种沙场征战,狼烟四起的豪情,而仿佛做为这场战役的统帅,一种说不出的自豪和满足感也禁不住从凌波的心底油然而生,特别是想着数个月之后,这片混乱不堪的狼籍之地,将经由自己的双手,变成一个美丽的带有音乐喷泉的花园广场,使得无数人为之流连和赞叹时,这种自豪和满足感便愈发的强烈了。
此情此景,凌波方才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惜头破血流也要当一个发号施令者和改变历史进程者了,想来那种征服感和满足感当真是充满诱惑,令人难以抵挡的。自己数台工程机械,百十号弟兄,居然也敢幻想着沙场征战的场面,更何况那些心怀天下,壮志凌云的英雄豪杰?
一念至此,凌波不禁苦笑着回过头来。
"喜财,你去买五十个西瓜进来,让弟兄们休息二十分钟再接着干。"他吩咐一直低着头摆弄着一台电扇,试图将它和外面一台发电机连接在一起的刘喜财道。
"是。"刘喜财仿佛终得解脱似的,一把推开那台电扇,飞快地跑下楼去了。
"永兴,咱们去一趟宏发建材公司。"凌波却又对坐在地上打盹的朱永兴说道,"有些帐目,咱们也得跟他们清上一遍了,这一个多月只出不入,赵经理都有点熬不住了。"
"我瞧他却也还好,昨日城北工地的二十吨钢筋,他二话没说,便只让我签了一个字,径直就装车运走了。"
"他知晓你是我的兄弟,自是不会为难你了。"凌波微笑道:"再说,我也曾有过交代,若我不在,你签字也是一样的,这便是我要你和他经常接触的原因了。现在公司业务繁忙,我和瘦猴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材料采购这一摊,你以后是要渐次接过手去的,不然,若是换了别人,又焉能有如此轻便了当之事呢?"
"这我明白。"朱永兴点头道:"现今瘦猴要协助你料理公司的日常事物,又要兼顾材料采购这一摊,委实忙得很。"
"他原是管理方面的一把好手,我将来有意将公司的一应管理事务交付给他,这样,我便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应付外面的事了。"凌波说道:"不过,他这两年来负责材料采购这一摊,原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替换人选,没奈何只有你这方面多加努力了。"
朱永兴急忙点头称是。
这天,凌波从施工现场回来,却已是晚上八点了,走进家门,屋子里却只有朱永兴一个人在看电视,那凌雪早是不见了踪影。
"你妹子呢?"凌波不觉问道。
"正在王老太太那边呢,她们过两日便要上北京城游玩了,这会儿正喜悦着呢。"朱永兴笑道。
"如此,你便抱一个西瓜过去,让她们润润嗓子。"凌波笑着指了指自己带回来的两个西瓜,边说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可一分钟不到,却是凌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却又火急火燎的,这不还没有出门么?"凌波不由笑道。
"哥,方才黄昏的时候,欧阳大哥前来找你了。"凌雪却急切地说道;"他见你不在,略等了一会,却又离开了。"
"你欧阳大哥来过了?"凌波一听,顿时喜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可曾对你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有一家小酒馆,你是知道的。"凌雪疑惑地望着他,"他说他今晚就在那儿等你。"
凌波笑着点点头,拔脚便往门外走去,就连身后凌雪的叫声仿佛也顾不得了。
欧阳云飞所说的那个小酒馆,便是他俩第一次喝酒的地方,后来自然成习惯,两人每次喝酒,便都选择在那里了。去年暑期的时候,两人却还在那家小酒馆喝过酒,只是从那以后,欧阳云飞便仿佛失踪了似的,'Zei8。Com电子书下载:。 '整整一年来,全无一点他的消息,竟连给他的信件也犹如石沉大海,未见丝毫回应。如今暑期已将过去一半了,他方才珊珊出现,这令凌波喜出望外之余,内心大有一种激动难抑的感觉,仿佛恨不得马上就想见着他似的。
果然,走进那家小酒馆,欧阳云飞正背身做坐在最里面的一张酒桌旁,面前摆放着两,三样仿佛纹丝未动的菜肴。
"老同学,你这一年却是躲到哪儿去了?怎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凌波不觉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喜悦地说道。
欧阳云飞蓦然回过头来,却只见他眼窝深陷,胡子拉渣,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似的,形容说不出的枯缟惨淡,与往日那个明朗俊爽,风度翩翩的欧阳云飞相比,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欧阳,你怎么了?"凌波看着他,不觉大惊异道。
仿佛从某种恍然的状态清醒过来似的,欧阳云飞失惊般地看着他,便只短短的一瞬,他的双眼便已蓄满了泪水,他嘴唇抖动了几下,却还是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凌波先坐下来。
"欧阳,你到底怎么了?"凌波坐下之后,注视着神情惨然,泫泫然几欲流泪的欧阳云飞,不觉急切地说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波,你知道么?"看着他,在一种仿佛极度的痛苦和矛盾之中,欧阳云飞的身子突然颤抖了起来,"秦晚烟她,秦晚烟她。。。。。"
"秦晚烟?"凌波只觉得心口一窒,注视着欧阳云飞,他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她怎么了?"
"上个月为了救护一名山区女生,她竟是,她竟是,牺牲了。"欧阳云飞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泣不成声地说道,泪水早已顺着的脸庞汹涌地流下,那神情,竟是说不出的凄惶而又痛楚。
"山区女生?牺牲?"一片空茫之中,凌波有点迷惘地望着欧阳云飞,"她不是在英伦留学的么?"
"她哪里在英伦留学?这两年,她一直竟都在西南贫困山区一所农村中学支教。"欧阳云飞泪流满面地说道,随后,他断断续续地把秦晚烟和凌波分别之后,毅然只身前往贫困地区支教,将自己的满腔心血全部倾注在山区孩子的身上,直至为了救护一名山区女生,最后英勇牺牲的经过,完整地告诉了凌波。
"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为的是怕你为她分心。"欧阳云飞最后哽咽着说道:"而我也自认为能够安全地将她带回来,谁知,谁知,。。。。。"
他说着,说着,突然痛哭着说不下去了。而凌波却只轻颤着身子,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他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洞的,仿佛已陷入了一种无尽的空茫和黑暗之中,只有那泪水,无可遏制的,不断地汹涌着他的脸庞,那神情,当真有如一个无辜的被判决的囚犯一般。
"她牺牲之后,当地政府和她所在的大学皆是悲痛万分,他们原要追授她为烈士,将她的事迹向全国广为宣扬。可是,她的父亲却一一婉拒了,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将她葬于秀水中学的后山之中,让她从此安息于她为之献身的青山绿水之中。"欧阳云飞流着泪,又将秦晚烟牺牲之后的情形告诉了他。
凌波依旧目光呆滞地坐着,只是轻颤的身子愈发抖动得强烈了。
"支教期间,她写了三本书,一本报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