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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回去吧,爸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秦晚烟站在车门的踏板上,突然对沈苹大声说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沈苹听闻,泪水一下子就奔流了下来。自从见到女儿之后,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如此称呼她,这声看似简单的呼唤,使得她在最后一刻,终于看到了女儿沉静如水的外表之下,所蕴藏的对自己母亲的深情和关切。那一刻,她只觉得时空突然凝结,内心颤颤然的,充盈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也充盈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仿佛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精心付出,尽皆在这一声呼唤中,得到某种证明和回报似的。
"晚烟,你一定要多保重身体,我和你爸在家等你回来。"悲喜交加中,沈苹情不自禁对女儿喊道。
秦晚烟点点头,微笑了一下,便转身登上列车,未已,一声汽笛长鸣,在沈苹的静凝之中,列车缓缓驶出站台,一路西行去了。
依旧是莽莽的群山,悠悠的绿水,以及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简陋的民居,褴缕的人群,还有那满街满地的牛粪。当秦晚烟又一次站在秀水镇口的时候,触目所及的情形依旧与去年一模一样。只是与去年甫一下车时的茫然和惊诧相比,此番前来却又有些不同了。秦晚烟大包,小包地刚走下车,远处,便有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飞奔了过来。
"李国庆,田宝儿,你们好啊。"秦晚烟笑着招呼道。这两人正是她教过的原秀水中学初一年级的学生。
两人却只嘿嘿地笑着,不住眼地打量着秦晚烟携带来的各色教学用品和书籍。
"也别傻笑傻站着,快帮老师把这些东西带回学校去。"秦晚烟老实不客气地命令道。
两人一听,登时大喜,忙不迭地把秦晚烟随身携带来的物品一股脑地胡挂在身上,兴冲冲地前行去了。秦晚烟却只斜背着一个挎包,悠悠然地跟在两人后面,缓步向秀水中学走去。
新学期开始之后,秦晚烟依旧负责初二,初三两个年级的英语教学工作,并同时兼人原初二班,现今已是初三班的班主任职务。除此之外,她却还是全校所有班级的音乐老师。与上学期相比,除了平地坐升一级之外,她在学校的工作状况竟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而与她这种波澜不惊的境遇相比,秀水中学的情形可就变化大了。齐远志老师,张建成老师固是不见了踪影,而原先预计接替他两人位置的物理,化学老师,竟是一位也没有前来,反倒是新分配来了一位刚从地区师范学校毕业的数学老师。魏校长无奈,除了任命学校唯一的一名物理老师负责全校的物理教学工作之外,自己又拾遗补漏,临时担任起初三年级的化学老师来。而宋文忠老师退休之后,教育局原先答应调配一名英语老师过来,可临开学时,那位英语老师却又突然变卦,留在了原校。魏校长焦急之余,除了不断电话催促教育局之外,却又动员刚刚退休的宋文忠老师再度出山,临时负责起初一年级的英语教学工作来。
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番,秀水中学的教学工作方才基本稳定了下来。由于有了上学期成功的经验,新学期伊始,秦晚烟和白小朵便又开始招兵买马,经营起自己的音乐兴趣小组和文学兴趣小组来。魏校长焦头烂额之余,见此情形,内心倒也宽慰了不少。他虽一力动员秦晚烟回校读书,但当她果真留将下来,继续在这里支教时,他内心除了感动和疚歉之外,却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和慰籍,在他看来,秀水中学有无秦晚烟,其实还是大有差别的,尤其是精神和思想层面上,她的存在,是不言而喻,无论怎么形容都不过份的。
这天傍晚,结束了一天紧张的教学工作之后,秦晚烟又缓步来到了校园附近的小河边。她喜欢这条清水粼粼的小河,以及河边那片疏密有致的树林,徜徉其间,她总能感受到生命某种无法言喻的纯净与美丽,以及由此衍生的淡淡的欢喜和忧伤,她喜欢这种感觉。彼时正是新学期开始后不久,初秋的阳光却也还灿烂热烈,尤其是黄昏淡淡的斜晖,总给人一种亮丽明快的感觉。秦晚烟在树林边流连了一会,看看日已西沉,便独自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欣赏起远天的景致来。只见远天乱云飞渡,绯红一片,衬着绵延的群山,竟是说不出的锦绣辉煌,绚丽多姿。
秦晚烟细瞧了一会,只觉得内心悱恻难言,不觉取出随身携带的那把口琴,轻轻吹奏了起来。依旧是那首的旋律,悠扬,深沉,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欢喜和感动。秦晚烟忘情地吹着,一双眼睛明明亮亮的,犹如夏夜里璀灿的星星。悄无一人的河边,落霞满天的黄昏,再加上她独坐的美丽的身影,那情形,当真是说不出的婉约深致,隽永动人。
一曲既罢,秦晚烟才刚抬起头来,突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自她身后缓缓地响起,飘逸在这静谧而又美丽的河岸上。那琴声柔美,清越,演绎的正是她方才吹奏的那首。秦晚烟遽然一惊,急忙站起了身子,却只见霞光灿灿,河岸寂寂,又哪里有半个人影?可是,那优美动人的小提琴声依旧缓缓地流淌着,悠悠扬扬,宛宛转转的,回响在这片空旷的河岸上,竟是分外的动人和好听。
秦晚烟一怔之下,不觉望向那片疏密有致的树林。果然,一曲既罢,便有一男孩从树林里缓步走了出来,只见他面目俊朗,身形挺拔,闲闲淡淡地轻携着一把小提琴,神情间,竟是说不出的从容洒脱,恬淡自适。
"欧阳,怎么会是你?!"
秦晚烟望着他,惊喜无限地叫道。原来,来人正是她原先在龙江市的老同学,她相交多年的好友欧阳云飞。
"准确的说,你现在应该叫我欧阳老师了。"欧阳云飞看着秦晚烟,开心地笑道:"半个小时前,魏校长已经任命我为秀水中学初二年级的新任物理老师了。现在,咱们不但是老同学,更是新同事了,你是学校的骨干,前辈,以后可得多帮我。"
"这却是从何说起?"秦晚烟糊涂了,不觉怔怔地望着欧阳云飞。
"响应党的号召,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支援落后山区的教育事业啊。"欧阳云飞大笑道;"咱们是多年的老同学,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孤军奋战。"
"你一理工大学的学生,哪来的下乡支教一说?"秦晚烟依旧怔怔地望着他。
"所以,我软磨硬泡了许久,方才在今日赶到了秀水中学。"欧阳云飞笑道:"我学校答应我以大三就读生的身份,前来秀水中学锻炼一年,期间发放实习生所享用的基本生活费用。这般破例之举,可是经过党委讨论,领导拍板的,不然,魏校长早已将我乱棍打出了,又焉能任命我为初二年级的物理老师呢?"
"欧阳,你这是何苦呢?"秦晚烟注视着欧阳云飞,忍不住喟叹道。她本是聪明之人,焉能不知欧阳云飞此举的良苦用心。
"说实话,去年我就想来了,只是你告诉我时已经迟了,想想一年时间也很快过去,因此也就罢了。"欧阳云飞不以为然地笑道:"这个暑期,我往你家挂了好几个电话,谁知你总不在,直到开学前夕,方才得知你竟又主动申请,继续留在秀水中学支教了,我这便立即赶回学校,操办此次前来秀水中学的相关事宜了。"
"前几日,我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便是详细说明此事的,想来那时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秦晚烟听闻,不觉叹道:"早知如此,我便该吩咐母亲不要告诉你,省得你辛苦前来这一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云飞看着秦晚烟,笑道。
"欧阳,你能前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秦晚烟注视着欧阳云飞,诚挚地说道:"只是你真的没有不要留在这儿,白白荒废一年学业不说,这里的艰苦环境,亦不是轻易就能克服适应的,你还是回去吧,我在这儿挺好的,你当真不用挂心。"
"你既能克服适应,为什么我就不能呢?"欧阳云飞笑道:"正因为知晓环境艰苦,所以我才会前来陪你。临来之时,我已决定在这一年里和你共进退,你就别再相劝我了。"
"我不想你这样,没的让人心里不安。"秦晚烟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我情缘浅薄,你我之间,感情上的事早已不必再提了。"欧阳云飞注视着秦晚烟,诚恳地说道:"我这次前来,只是纯粹以一名老同学的身份和你一起并肩战斗,这般艰苦环境,两人共同应对总比一个人独自消磨强吧?你我相交多年,这份同甘共苦的义气总归还是有的吧?今后,咱们便像以往在龙江一中读书时一般,只以老同学相处,其余的却也不必理会,这一节,你自放心好了。"
秦晚烟听闻,心头不由一暖,一种说不出的感动突然就溢满了她的心胸。
"欧阳,我不是这个意思。"望着欧阳云飞,秦晚烟不由轻声说道:"这次支教,本是我个人的选择和决定,我不想牵涉到其他的任何人,尤其是我的亲朋好友,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忧难过,你这次前来,实是有违我的本意,这让我感觉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多年的交往,因为,愈是感情深厚的朋友,便愈是希望他过得开心快乐,如今你舍弃自己的学业前来陪伴于我,这让我于心何安,怎么对得起朋友二字?"
"这不碍事,好朋友便是用来辜负的。"欧阳云飞找了一块石头,惬意地坐了下来,"人生际遇无多,能够在这里打发上一年的光景,实是生平一桩快事,你觉得对不起我,我却觉得还要感激你呢,这怎么说呢?咱们还是求同存异,各自保留不同的意见吧,只是你别赶我,赶我也不走。"
秦晚烟听了,登时哭笑不得,还有什么能比老同学的关怀和爱护更让人感动和欣慰的呢?秦晚烟微笑着摇了摇头,也在方才坐过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里的景致不错,像极了龙江的野渡横舟。"欧阳云飞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只可惜少了一个人,不然,咱们当真又回复到读书时的旧模样了。"
秦晚烟听得他说起龙江,说起野渡横舟,神情间突然变得恍然起来。
"他,还好吗?"沉默了一会,她轻声问道。
"今年暑期,我曾和他聚谈过两次,他现今已承包得一家建筑企业,手头上的几项在建工程也进展得极是顺利。"欧阳云飞自是知晓秦晚烟所问的"他"指的是谁,不禁告诉她道:"他的两个妹妹也极是聪明漂亮,总之,相较于从前,他现今的境遇可谓是好转了许多了。"
"这便好了,省却了许多的风吹日晒。"秦晚烟点头道:"他原是一极优秀的男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取得一定成就的。"
"只是遵照你的吩咐,我一直未敢告诉他你在这儿支教,他现今竟还一直相信,你这会儿正在英伦留学呢。"欧阳云飞又对秦晚烟说道。
秦晚烟点点头,无语了下来。
"你们俩自幼青梅竹马,又皆是多情重义之人,本该有一份美好而又稳定的情感才对。"欧阳云飞注视着秦晚烟,沉吟着说道:"我一直在想,你们两人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一个极深的误会,使得彼此都将自己深深地藏起,方才造成这种云海茫茫,天隔一方的局面。"
"我们俩误会倒是没有,影响我们继续交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秦晚烟沉默了半晌,却还是对欧阳云飞说道。随后,她把去年夏天从母亲处获知的真相,详细地告诉了欧阳云飞。
"可见我所料不差,你们定是相亲相爱的。"欧阳云飞猛一击掌,大声说道,可神情随即又暗淡了下来,"只可惜凭空生出这么一节事端来,端的令人遗憾。"
秦晚烟看着欧阳云飞脸上惋惜嗟叹的神情,心中一酸,眼睛不知不觉便红了起来。
"还有一节,现今想来,也与此事大有关联。"欧阳云飞沉默了一会,却又对秦晚烟说道:"那年他辍学离校,曾委托我通过我父亲在教育局的关系,将他两个妹妹转入城中读书,这事虽小,可他一直铭感于心,时时不能忘却。像他那般情意深重之人,定会想着如何偿报于我,可惜我那会儿偏生不知道他所处的境地,竟向他坦陈了对你的爱意。他为了成全我,再加上你母亲的影响,便主动远离了你,远离了自己的爱情了。"
秦晚烟听了,不禁一阵默然,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晓欧阳云飞所说的几乎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实了。想着他当时的处境,她只觉得酸楚莫名,内心不觉又泫泫然起来。
"和你一样,他心里总是时时想着别人,却惟独忘了自己。"一旦想通了事情的关节之后,欧阳云飞不禁连连嗟叹道。
"现今,只要他过得好,其余的倒也不甚重要了。"秦晚烟垂首说道。
"不过,事情远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注视着神情黯然的秦晚烟,欧阳运飞不由安慰道:"如今真相已明,你只需向他坦陈自己的心迹,消除你母亲造成的不利影响,此事还大有挽回的余地,只要你们两人真心相爱,重续前缘,你母亲怎么力阻想来却也未必,这事事关重大,你们可不能等闲视之,没的遗憾终身。"
"沧海桑田,这事已然迟了。"秦晚烟摇了摇头,把自己去年夏天前往龙江市,偶遇凌波和张晓天时的情形,一并告诉了欧阳云飞。
"她是一极美极雅致的女子,两人在一起,当真有如天造地设的一般。"秦晚烟回想起去年的情形,喟叹道:"可见姻缘天合,并非人力所能挽回的了。"
"竟有这等事情?怎的我却不知?!"欧阳云飞听闻,不觉愕然道。
"我当时也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秦晚烟轻叹道。
"若是如此,这便麻烦了。"欧阳云飞不由喃喃说道。想了一会,他又沉吟着对秦晚烟说道:"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这事不定另有隐情也未可知,你们自幼交好,感情非浅,若是朝三暮四,移情别恋,这事放在他人身上我还相信,若是发生在你们的身上,我却是有些不信。"
"你别忘了我母亲和他的那次谈话。"秦晚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而他是怎样一个高傲自许的人,想来你也知晓。"
"仅凭一次遭遇,便下如此断语,我看这事委实有些不妥。"欧阳云飞摇头说道:"这事回去之后我定当向他问个明白,若是属实,倒也罢了,若是其中另有解释,你们俩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秦晚烟见欧阳云飞言不及己,处处为她和凌波着想,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感动。
"欧阳,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事真的已经划上句号了。"望着欧阳云飞,她平静地说道:"当时,瞧见他俩在一起的情形,我已知晓沧海桑田,岁月早已改换了题目,从那一刻起,我便已决意退出他的世界,从此不再打扰于他。他自幼失亲,遭遇颇多,正该有一份美好而又安定的生活才对,做为朋友,我们除了祝福他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欧阳云飞点点头,慨然长叹了一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原委,以及秦晚烟为何要远离城市,执意到山区支教的真实原因了。
两人这般叙谈,早已是暮云四合,夜色弥漫了。回到学校,白小朵早已为欧阳云飞准备好了晚饭,欧阳云飞早已肚饿,当既便坐下吃了起来。
"对了,你是坐什么车来的?秀水镇每天只有一班车,那可是正常午后两,三点便已到达的。"秦晚烟看着他,不觉问道。
"我抵达县城的时候便已迟了,正想找个旅店住下,忽然瞧见街边停着一辆农用车,上面坐满了人,过去一问,居然就是前往秀水镇的,这般运气,咱们自然不能轻易错过,于是我便老实不客气地爬了上去,这便提前看到你们了。"欧阳云飞笑道。
"那是我二哥前两天新买的小四轮,秀水镇上独一辆,不想竟让你坐上了。"白小朵笑道。
"这便是了,那车子的主人正是姓白。"欧阳云飞连连点头,"他原是要去什么旧塘村的,听说我要到秀水中学,竟一路就把我送将过来了,而且一分钱不收,这可真得谢谢你,谢谢你的二哥了。"
"旧塘村是我的老家,我二哥那是瞧我的父母去了。"白小朵笑道:"也不单单是我二哥,换了别人也一样,只要说到秀水中学,断然没有收钱的理儿,现今莫说坐车,竟连柴,米,油,盐都可以白要呢,这可是你老同学打下的基础,若说感谢,你径直感谢你老同学好了。"
"真的?"欧阳云飞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秦晚烟。
"没有的事。"秦晚烟笑道。
正说着,魏校长走了进来,四人坐谈了一回,又相帮着欧阳云飞收拾好屋子,方才各自散了。
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
由于师资力量奇缺,欧阳云飞到达秀水中学的第二天,便走马上任,担任起初二年级的物理老师来。虽不是科班出身,可他毕竟是全国著名理工大学的高才生,对此等初级物理教学倒也能够勉强应付。魏校长得此生力军,自是喜不自禁,不住口的对他赞扬感激,倒弄得欧阳云飞有些郝郝然起来。
午间吃饭,欧阳云飞自是和秦晚烟,白小朵一伙。
"伙食不错,居然还有肉呢。"坐下之后,欧阳云飞笑道。
"这可是你老同学特意上街为你买的。"白小朵笑道:"我们平日却也难得吃上几回,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难不成你们每天尽吃这些东西?"欧阳云飞注视着桌上另外两色青菜和一碗可以照见人影的清汤,诧问道。
"可不就是么?"白小朵笑道:"一则这里物质紧缺,想要吃些好的东西确也不易,二则你老同学节衣缩食,把每月大部分的奖学金和生活费都拿去资助一些贫困的学生了,所以饮食也就清淡了些。"
欧阳云飞点点头,看了秦晚烟一眼,无语了下来。
"别听她说,我们的饮食在学校已经算是好的了。"秦晚烟笑道:"这里五天一墟,基本的生活用品和菜蔬肉类还是可以保证的,真正清苦的是魏校长,你若看了他的饮食,那才真正吃惊呢。"
欧阳云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除却那一大碗肉,若说眼前的饮食已经算是好的话,那么,他平日的生活直可用奢华来形容了。下午无课,欧阳云飞独自到镇上转了一圈。果然,除了三,两色普通菜蔬之外,他委实找不出什么营养丰富的食物。无奈之下,他只得深入民居之中,经过一番交涉,商量,方才用高于市场的价格购得了二十余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以便让秦晚烟和白小朵两人滋补滋补,两人见了,感动之余,却也将他数落一番。可是晚饭时分,依旧将那老母鸡炖了。三人却也不敢独享,偷偷地分予了魏校长一大茶缸,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