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父女间那种美好而又温暖的感觉。这种情绪的变化,随着时日的推移,竟变得愈发的明晰和强烈起来,使得她无论做什么事情,竟再也无法保持那种淡然安静的心境了。特别是有一天黄昏,当她独自在校园散步的时候‘,不知从哪幢学生宿舍楼里突然传出一阵忧伤而又低沉的歌声,那是美国民谣的旋律,听着这首深情而又略带忧伤的歌曲,秦晚烟只觉得心头突然一震,泪水不知不觉便已涌将了出来。那一瞬间,她真想立即就赶往火车站,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她那遥远的家,以解这许多天来的相思之苦。可是,面对这种恋家思亲的感觉,内心虽然狂乱而又炽热,她却只能怔怔地站着,怔怔地流着泪。因为,在她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一种更为强劲,更为坚忍的力量,在紧紧地攫住她,使得她即便伤心流泪,也无法迈开步子,无法走出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的这份淡然和沉静之中。这种力量冷冷的,柔柔的,如暗夜微弱的星光,如荒原不灭的火种,顽强地坚守着她生命曾经有过的一份美丽和忧伤。这份美丽和忧伤,是她过往的存在和记忆,承载了她太多的情感纠结,她不愿轻易去触及它。因此,面对回家的诱惑,虽然内心不住的思念企盼,但她却只能如同一只羸弱的蜗牛,静默地躲在校园的壳里,独自坚守着自己那份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而与此同时,她也愈发的怀念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秀水中学来。逗留校园这段时日,她发觉山居一年,自己于这大山外的世界淡漠,疏离了许多,仿佛这周遭的繁华寂寞,竟是与自己全然无涉似的,丝毫没有一点置身其种的感觉。反倒是大山深处的那个世界,虽然分别不过十余日,她却是萦绕于心,念念不忘,那感觉,竟像是相知相亲,又分别了许久似的。冷静地思索了一番之后,她不得不承认,相较于繁华喧闹的城市,僻静遥远的山村其实更适合她一个人详宁地生活,她于其中,也更能获得内心一份长久的恬淡和平静。秦晚烟一旦感觉到这一点,她重归秀水中学的渴望也就愈发的强烈起来,当真恨不得立即回到那个她已倾注了全部情感的地方。可是,做为全国著名的师范大学,学校对于下乡支教这一工作极为重视,必有一番细致的考量和全面的部署,又岂能轻易批准她的个人请求呢?因此,尽管秦晚烟内心焦灼,却也不得不呆在校园静候有关方面给予她的再次答复。
漫漫夏日,逗留在校园的秦晚烟,一方面想家思亲,却又不愿轻易回去,另一方面她极愿回去的秀水中学,却又因得不到有关部门的批准而不能成行。正茫然郁闷间,正好上海市举办了一次规模盛大的西方电影节,她于别的文艺活动倒也寻常,惟独对看电影情有独钟,于是她便通过一位本地同学弄到了一张内部观摩票,暂时放下了所有的心思,日日前往电影节的举办地,欣赏起原汁原味的西方电影来,如此这般的过了十余日,她又参加了校学生会组织的一次校外宣传活动,每天和数十位学生一起,上街宣传环保节能对于社会和人类的意义。彼是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秦晚烟天天顶着酷暑上街,虽然辛劳,却又比独自呆在校园里闲逛强上许多了,待得这次活动结束,却已到了八月中旬,而她翘首以盼的关于学校对她再次支教申请的答复也最终出来了。
也不知是县教育局那份加盖了大红公章的申请书起了作用,还是秦晚烟殷殷的支教心愿感动了校领导,总之,经过研究决定,学校竟批准了秦晚烟再次留在秀水中学支教一年的请求,待遇依旧和去年一样,由学校提供最高额度的奖学金和基本生活补助,支教期间所需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学校一力承担。这一决定,是在校党委办公室宣布的,当时在场的除了秦晚烟和校党委的一位领导同志之外,竟还有校团委书记,秦晚烟所在英文系的系主任等相关领导同志。
"说实话,你的这份申请报告,我们校,系领导经过了慎重认真的考虑,并报请校党委研究决定之后,方才最后确定了下来。"那位校党委领导同志和蔼告诉秦晚烟道:"以大二学生的省份,连续两年在艰苦的山区进行义务支教,这在我们学校不但绝无仅有,而且放在全国亦是不可多见,老校长说了,这是真正的爱心与奉献,是我们学校百年遵循的师范精神。因此,经过慎重研究,学校决定批准你再次留在秀水中学支教一年的请求。做出这一决定,一是基于你这一年的优异表现,二是基于学校培养年轻学生干部的考虑。像你这种各方面均表现突出的青年才俊,不但秀水中学需要,我们学校亦是十分稀缺难得。因此,这将是你最后一次支教,明年期满之后,你无论如何都得回到校园,继续自己的学业,你可以不较得失,但我们学校不得不为你的学业,前途考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在支援落后山区教育事业的同时,也珍惜自己,以期将来发挥更大,更重要的作用。"
秦晚烟想不到自己的支教请求,竟然惊动了老校长和校党委,面对学校的敦敦嘱托和期望,她内心感动之余,却也不禁为能留在秀水中学而欣喜不已。
学校决定出来之后,仿佛一刻也不想耽搁似的,秦晚烟立即着手预订车票,收拾行装,准备提前回归秀水中学。这天黄昏,当她提着一袋东西,独自穿过略现冷清的校园,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却发觉宿舍门前竟早已伫立着一位端庄美丽的中年女性,只见她一头齐整的短发,一身合体的套装,雍容华丽之中却又有着一种简洁明快的感觉,秦晚烟呆呆地注视着她,一时间,竟像是痴傻了一
般,原来,这位风韵独具的中年女性,却正是她的母亲沈苹。
这是校园附近一座高级酒店的豪华包间,宽敞,辉煌,鲜花点缀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精美的菜肴和点心。秦晚烟和母亲相对而坐,彼此间都有些神情怔怔的意味。
"我和你父亲都很记挂你,总希望能在这个暑期见上你一面,你既不愿回来,说不得只有我前来瞧你了。"沈苹注视着女儿,眼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关怀,"你到山区支教的情形,不用你父亲介绍我也知晓。这一年来,我总想前去瞧你,可是一则路途遥远,二则我新近调到了省委宣传部,工作极是繁忙,总是抽不出时间。如今你平安回来,重归校园读书,这便大好了,令人少了许多牵挂。"
秦晚烟无言,只低头注视着面前的那碗烹调绝佳的鱼翅,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秀水中学的寄宿生们常年食用的粗制腌菜和各种粗劣食品。
"我知道,你现今心里还在怨恨着我。"沈苹沉默了一会,伤感地说道:"一年过去了,你依旧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不肯原谅你的母亲么?"
"我不会真正去怨恨一个人,那样很累人,也很伤人。"秦晚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轻易去触及,因为那毕竟是我曾经许以青春和生命的东西。"
她这话虽说得轻淡,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一种深沉的坚定和无奈,显得极为沧桑悠远。沈苹注视着她,内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突然发觉,自己在那件事上对女儿造成的伤害,也许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和深远。
"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孩,难道,你竟要放弃所有的亲情,并从此远离繁华,自己为难自己吗?"沈苹不禁喃喃说道。
秦晚烟闻言,不觉抬头注视着母亲,她那仿佛下意识的话语,实实说出了她真正的心思。
"他并不是一无所有,实际上,他远比这世上的大多数男孩都要来得优秀,我也不会因此舍弃亲情,因为那是与生俱来,谁也无法割舍的情感。"秦晚烟沉默了一会,却还是说道:"我只是想暂时安静一会,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是性子使然,也不算自己难为自己。"
"归根结底,你还是讨厌我,怨恨我,以至于连家也不想回了。"沈苹红着眼睛说道。
"我说过,我没有怨恨你。"秦晚烟平静地看着母亲,"我只是害怕面对那些失去的美好的东西,比如一个母亲对女儿最低限度的自由和尊重,我不想成为一个花瓶,或是一件摆设。"
沈苹听闻,内心不觉一阵惭惶,同时却也夹杂着一种莫以名状的酸涩和痛楚,她情不自禁地走到女儿的身边,流着泪握住了她的手。
"晚烟,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去年你离开之后,妈这心里就从来没有好受过。"望着神情沉沉静静的女儿,沈苹哽咽着说道:"可是,你知道妈有多爱你,多喜欢你吗?妈总想为你创造最好的环境,并将最好最美的东西奉献给你。所以,你一定要谅解妈的一片苦心。造成这种局面,当真不是妈所愿意看到的,妈的本意,原是多么希望你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和快乐啊。"
她说着,泪水竟止不住滚滚而下,仿佛这一年来的歉然,愧疚,委屈,哀楚尽在这一刻得到宣泄似的,而也就在这种痛入心扉的矛盾情感种,她清楚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原是多么喜欢,多么珍爱眼前这个沉静而又美丽的女儿啊,尽管她们两人,似乎从未在真正的问题上达成过任何的共识。
这便是问题的根本所在了,注视着啜泣不已的母亲,秦晚烟的内心却也不禁一阵泫然。
"做为一名女儿,不能秉承家长的意愿,于你固是一种悲哀,于我,又何尝不是一种痛楚呢?"秦晚烟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也想像大多数的女孩那样,秉承家人的意愿,做一名父母心目中的好女儿,可是我偏就这么一点能耐,这么一点出息,莫说回报父母的恩惠,竟连服从他们的一点意愿也不能够,因此,我有时也痛狠自己,陷入某种自责和矛盾之种。自己既不能给亲人们带去详宁和快乐,说不得只有远离他们了,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就是我暑期不想回去的一个真实原因了。"
沈苹听闻,不觉抬头怔怔地注视着女儿,她委实想不到女儿的内心竟还隐藏着这等曲折的衷肠,这话里,蕴含着多少的酸涩,无奈,以及对父母深深的愧疚。这也间接证明,自己以往的主观决断,给女人造成了多大的压抑和伤痛。
"晚烟,妈已经想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生活和选择了。"沈苹心痛之余,情不自禁地说道:"只要你觉得开心和快乐,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妈都依允于你。让我们一家人像以往那样,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好吗?"
秦晚烟心中一动,注视着神情疚歉诚挚的母亲,一时间,内心却也不由百感交织,难以平复。
"我于世间索取无多,能够和亲人们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也是我的愿望之一。"秦晚烟低头沉默了半晌,却还是缓慢说道:"可是,日暮乡关何处是,许多美好的东西已如天边淡淡的晚霞,随风而逝了。正如我从未真正怨恨过你,我也从未刻意躲避过你,我真正难以面对的是自己的内心。我不是这个世界所想像的那个模样,而这个世界也不是我想像的那个模样。有时候,我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我害怕失去,可有时又不得不失去,我害怕辜负,可有时又不得不辜负。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独处,也许对我,对大家会更好一些。"
"可是,你考虑过我和你父亲的感受么?"沈苹听了,内心愈发的难受起来,"你知道我们有多爱你,多牵挂你吗?"
"如果,我将来分配到一处偏僻的农村中学任教,并和当地的一位青年教师结婚成家,你会赞同我的这一行为吗?"秦晚烟望着母亲,沉静地问道。
"这怎么行呢?"沈苹下意识地断然说道:"你这般行为,岂不是自己作践自己,令我和你的父亲难堪吗?"
"所以,自由也只是相对的,我也并不能完全支配自己的生活和快乐,是吗?"秦晚烟轻笑了一下,望着自己的母亲。
沈苹却只怔怔地望着她,她虽已决定不再干涉女儿的生活和选择,但这番不合常理,一意孤行的作为,她却是断然不能答应的,莫说自己,想来她的丈夫秦正杰亦不会答应了。
"难道,你当真就不能站在我们为人父母的角度想一想?"沈苹一怔之后,眼睛立时又红了起来,"你这般为难自己,又为难他人的作法,又是何苦呢?"
若是往日听到这番言论,不定她早已对女儿大声批驳斥责了,可此番千里迢迢地前来,听得这等伤心的话语,她满心除了酸楚难受之外,竟再无别的感受,这便当真有一种时过境迁,英雄易主的感觉了。
"这话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哪能真就走上那一步呢?"注视着母亲的神情,秦晚烟苦笑了一下,"每个人都会受制或屈从于自身所处的环境,我也不能例外,世外桃园只是一种传说,终究,我还是要回到现实之中,走大家惯常在走的那条路子。"
"有些事,不是不敢,只是不想。"末了,她却又悠悠地补了一句,"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漫长,走哪条路不是在走?过哪种生活不是在过呢?只要不负初心,这其间的差别其实还是很微小的。"
这番话却又说得闲淡悠远了,颇有些惯看风月,洒脱从容的意味。沈苹怔怔地注视着她,内心突然涌上了一种异样的陌生的感觉,分别一年,她发觉女儿仿佛愈加的婉约,愈加的美丽了,那份沉静,那份深致,直是深入人心,令人难以克当!而与此同时,一个更加强烈的感受也随之冒将了出来,那便是,抚育女儿二十年,自己竟仿佛对她一无所知,全然不了解她似的。她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自己固是难以理解,她身上所流露出的那份独特的精神气质,以及那份难以描述的沉静与美丽,自己更是既熟悉又陌生,颇有一种黯然消魂的感觉。
"晚烟,回到妈的身边吧,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她不禁又含泪握着女儿的手,哽咽道:"你如此的年轻,如此的美丽,正该有一份绚丽的生活和前程,妈保证以后绝不干涉你的选择,让你自由自在,快快乐乐地学习和生活,好吗?"
秦晚烟心中又是一动,母亲这番话无疑是真挚的,诚恳的,从她的眼神中,她也看出了一位母亲对女儿深深的关爱和不舍。
"我并没有刻意躲避你,我只是不知道怎样安置自己的心情。"秦晚烟不由小声说道:"这个暑期,我又向学校递交了在山区学校再支教一年的请求,学校已经批复了,今天晚上,我便得动身前往我去年支教的秀水中学了。"
"再支教一年?今天晚上?"沈苹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怔怔地望着秦晚烟,"什么时候?"
"今晚十点半的火车,也就是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吧。"秦晚烟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轻声说道:"我原本想抵达之后再给你和父亲写信的,如今你既已遇上,说不得只有亲口禀告你了。"
沈苹听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万料不到自己此番前来,竟会遇上这等罕异而又凑巧的事情。一时间,她只觉得百味杂陈,全无思绪,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没有提前告诉你和父亲,不是害怕你们阻拦,而是害怕你们担心。"注视着母亲的神情,秦晚烟不由低声说道:"对不起了。"
"你这不是支教,你这竟是自虐了。"好一会儿,沈苹方才喃喃说道:"我知晓你的心思,你还是忘不了过去,想借此来安置自己的心情,是也不是?"
"下乡支教,是一名教师的应有之义,与我个人的情感并无多大的关系。"秦晚烟怔了一下,却还是缓缓说道:"况且,这是党和国家的一项援助政策,我个人只是参与其中,稍加响应而已,比我优秀,比我踊跃的学生大有人在,这其间的意义,别人不知,你和父亲应该还是能够知晓的。"
身为党员干部,新近又调到省委宣传部工作,沈苹自是知晓支援落后山区教育事业的积极意义,只是具体到女儿,则又是另一番情形和感受了。她虽隐约知晓女儿深蕴的心事,但也同样毫不怀疑女儿对这项工作的热爱和支持。这便让她陷入一种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的两难境地了。
"那般艰苦环境,岂是你柔弱的身子承受得了?"沈苹呆了半晌,方才哑声说道:"你支教一年,我和你父亲便担忧了一年,如今你又要重蹈覆辙,这叫我和你父亲如何区处?"
"过去一年,我已经习惯了,原也受不了什么苦楚。"秦晚烟低声说道:"再说,这已是我最后一次支教了,以后再想,恐怕亦是不可能了,除非将来毕业之后分配到山区去任教。"
沈苹听得女儿的话里竟含有意犹未尽,颇感遗憾的意味,情知自己先前所有的担忧和挂虑已无多大的意义。总之,女儿的所有心思,竟已全部放在下乡支教这件事上了。沈苹沉默了半晌,只觉得心中起起伏伏,仿佛有许多话想要对女儿诉说,可一时半会,她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秦晚烟垂首坐着,持的亦是同样的心思,于是,突然之间,两人尽皆沉默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你既已定下了行程,这便该出发了。"沈苹看了一下手表,对女儿说道,面对既成事实,说不得她只有默然接受,暂时将万千心事放在一边了。
秦晚烟点点头,两人走出酒店,回校取了行李,便直奔火车站而去。
沈苹此番前来,原是想和女儿好好盘桓几日,以解这一年来的相思之苦,谁知甫一见面,女儿竟又要远赴大西南支教去了,这般由探视改为送别的心理落差,使得她着实郁闷不已,先前满怀的喜悦落空不说,竟还由此新生出许多牵挂烦恼来,况且女儿此举,自己本不赞成,这般情形,自己数落又不是,安慰又不是,当真不知如何区处了。因此,一路上,沈苹的心情极是复杂难受,真可谓是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来到火车站,不待沈苹细细叮嘱,却已到了检票时分了。虽是夜里十点半,可月台上依旧是人潮汹涌,热闹异常。由于乘坐此趟车次的旅客极多,车厢入口处一片拥挤,沈苹站在人群之中,注视着背负大,小行李,夹杂在人群之中正欲登车的秦晚烟,突然一阵悲从中来,眼睛不知不觉便红了起来。
秦晚烟随着人群来到车门口,在登上列车的一刹那,她突然回过头来,望向自己的母亲,也此时沈苹也正伫立在不远处的站台上,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觉有些怔怔的意味。
"妈,你回去吧,爸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秦晚烟站在车门的踏板上,突然对沈苹大声说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