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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春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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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的过往竟是如此的凄楚。"张晓天却抬眼看着凌波:"这许多年的风雨,也亏得你一路走到今天。"

这两句话虽是平淡无奇,可张晓天却说得极是深情诚挚,犹如从肺腑里说出来的一般,而她那双直视凌波的眼睛,更是幽深明亮,仿佛蕴着一股无尽的忧伤和关怀,饶是凌波顽冷如石,那一瞬间,却也禁不住热血上涌,仿佛遇着了许久未见的至亲至爱的人一般,一双眼睛顿时便湿润了起来。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那时,国家社会犹遭患难,个人家庭却又算得了什么?"凌波低声说道,只觉得心里郁郁苍苍的,也分不清是喜还是忧,"何况,较之他人家破人亡的境地,我家却又幸运得多了,最起码,我们三兄妹还能聚在一起,虽不完整,但到底也算是一个家了,单只这一点,我便心满意足了,其余的,不论也罢。"

"你总是这般毫无怨言地直面人生,却将那诸般苦难深藏在心底。"张晓天看着他,轻叹道:"这般忍辱负重,无怨无悔,也不知是这社会的幸运,抑或是不幸?"

"不这般去想,去做,又还能怎的?"凌波苦笑道:"难不成一味的悲观沉沦,或是身绑炸药包去冲击市政府?"

"罢了,罢了,你还是依旧这般去想,去做吧。"张晓天闻言,亦不觉笑道:"花不可见其落,月不可见其沉,因伤心耳,你却能在沉落之间,别寻出一番境地来,放眼浊世,也算难得之人了,你既乐此不疲,甘之如饴,先前的话竟算我说错了,好吗?"

"你却又取笑我了,世间像我这般遭遇作为之人,何止千万?"凌波摇头喟叹道:"别的不说,便是傻大个,他自幼孤苦,和爷爷两人相依为命,虽然艰难困苦,却也自甘淡泊,全力侍奉老人,其所做所为,较之他人,却又差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多读了两天的书,嘴上比他说得漂亮一些而已,其实却是同一流的人物,而像我俩这般之人,在我所处的建筑队比比皆是,更遑论其他地方的人物了。"

"我固知世间清贫守志之人极多,你能如此说,足见襟怀坦荡了。"张晓天笑道:"只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相对于世间的风雨,个人的悲悯同情毕竟十分有限,我自承不是什么善人,也无许多济世匡扶之心,但却极尊敬那些在逆境中奋发的人们,可巧你是他们之中的代表,又与我住得左近,说不得只有将那有限的溢美之词,倾注在你的身上了。"

"这便是我的便宜之处了。"凌波笑道:"人生的际遇,真正是说不清楚,像你这般清傲自许,纤尘不染的世外仙株,若是一般情形,咱们俩断难邂逅相识,天幸让我成了你的邻居,方才得以完全领略你的风采,人生际遇如此,不得不说是一种造化了。"

"这般阿谀之词,你怎的信手拈来,丝毫不费气力?"张晓天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虽自视甚高,却也懂得自知之明,你这番话虽不符实际,但我听了心里却着实受用,可见你奉承于人的本领委实不低。我发觉你这人有一大优点,无论何种情形,你都能巧换情境,于无形之中,既结欢了他人,又自持了身份,手段极是高明,这等工夫,便是数十年的老江湖也力有未逮,却不知你年纪轻轻,如何练就了这般本领?"

"若论嘴上工夫,你称第二,天下就没人敢称第一。"凌波笑道:"在你面前,我直如初识字的稚童一般,不说也罢。"

他想着初识张晓天时,她那般腾转挪移,机敏百变的本领,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着,说着,你却又不正经了。"张晓天也忍不住笑道:"也罢,你既如此抬举我,少不得我也往你脸上贴贴金,说些肺腑之言。不是我目空尘下,低看他人,这世间,像你我这般优秀标致的人物,原也极少,而能邂逅相遇,成为莫逆的,更是凤毛麟角,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我萍水无踪便罢,若果真相逢,必是风云际会,成就人间一道绝美的风景。因此,若说造化,却也不是你一人所能独享,起码我张晓天于此也心有戚戚然焉。"

"你自胜任有余,我却不敢克当了。"凌波大笑道:"这话若是流传了出去,不知要得罪天下多少儿女,你自无妨,不过是让人既爱且妒,喜忧参半,我却免不了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你若不信,哪一天咱俩携手上街一回,便知端的。"张晓天笑吟吟地看着他,果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莫开玩笑!"凌波赶忙缩起自己的双手,急声说道:"你这般冰清玉洁之人,接近你已是一种罪过,更别说牵手冒犯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瞧你这德性!"张晓天不屑地说道,抬手拂去了他肩上一片极小的落叶,原来,两人坐得久了,早有一片树叶飘飘然坠落在凌波的肩上,凌波自是浑然不知,那张晓天却是瞧得分明,不觉伸手替他拂了去。

凌波见张晓天伸手原是为了拂去他肩上的落叶,方才放下心来,想着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语,不觉有点郝郝然,但同时,却也有一种甜蜜喜悦之情,暖暖地洋溢在他的心间。

"那工程于我固是重要,但能这般与你坐谈,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这却比你店里的极品咖啡还要令人受用!"凌波瞧了一眼远天那一弯澄净的明月,笑道。

原来,两人倾心交谈,早已忘了时间的存在,不知不觉中,晚霞消退,暮云闭合,那夜幕非惟早已降落了下来,此刻更是玉兔东升,一天澄碧,那情形已从绚丽的黄昏换置成了美丽的月夜,可见两人交谈之深了。

"这却糟了!"张晓天猛然省起一事,不觉失声说道:"我母亲黄昏临出门时,曾在厨房里熬了一锅八宝粥,嘱咐我仔细照看些,不想我却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现今也不知那锅八宝粥怎样了?"

"现今哪里还有什么八宝粥?恐怕连锅也没了。"凌波一听,也不禁急道。

两人正说着,那边厢凌雪早已叫唤了起来。原来,晚饭之后,凌雪做了老大一会功课,歇息之余,因见凌霜沉迷于绘画,不觉走出屋子,前来寻找张晓天母女说话,谁知刚一走进客厅,便闻得一阵焦糊之味,整栋楼却是空无一人,及至走进厨房,却见灶上一只铝锅,早已烧得乌黑通红,里面也不知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糊臭之味,她怕有危险,不敢贸然走近,情急之下,不觉走出厨房,大声叫唤了起来。

凌波和张晓天急忙赶了过去,三人来到厨房,凌波抢步上前,首先闭了电源,却见那铝锅早已烧得火热发烫,几欲变了形状,不觉取过一块抹布,将那铝锅置于洗碗池内,打开了水龙头,只听"吱"的一声,便有一阵青烟冒将了起来。

"这锅里煮的却是什么东西?"凌雪问张晓天道。

"这便是准备宵夜的八宝粥了。"张晓天瞧着锅底一层薄薄的黑炭,叹道。

"如今这般情形,竟连锅巴也称呼不上了。"凌雪惊魂未定地说道:"也不知这锅烧了多久,我走近之时,却还冒着青烟,真正唬了我一跳!"

张晓天见凌波拿着一团钢丝球,正极力洗刷那锅,只是那锅早已烧得乌黑,一时半会哪里洗刷得干净?况且也已变了形状,那凹凸不平的模样,瞧了着实难看,她不觉取过一个塑料袋,将那锅装了进去。

"你等会出去的时候,径直将它扔进垃圾桶里去罢。"她交予凌波说道。

"这锅还有八成新呢,委实可惜了。"凌波愧疚地说道:"幸好除了这锅,没有什么别的变故发生。"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张晓天叹道:"熬这八宝粥,本是砂锅最为适宜,却不知我母亲今天为何用了铝锅?可见自然之道,非人力可以强之。也罢,待我重新收拾旧河山,再细熬上一回吧。"

"这般耽搁,你今晚还上咖啡屋吗?"凌波问道。

"那本是可有可无之事,不去也罢。"张晓天说道,重又取出一只砂锅,洗刷了起来。

凌波见事无大碍,便领着凌雪自回那边屋子去了,这边张晓天刷锅淘米,重新熬粥不题。

龙江市东城区政府办公大楼前,区长杨兴凯甫一下车,便发现凌波手拿一黑色皮包,笑吟吟地站在他的面前。

"现今却也没事,你这便下班去吧,记得今晚将那材料整理出来,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来。"他不动声色地对尾随而至的王秘书说道,随即招呼凌波想办公大楼走去,此时正是傍晚下班时间,大楼里纷纷有人走出,两人逆流而行,来到了四楼的区长办公室。

"今天无事,到下面的几个工厂转了转,想必你已等久了吧?"他一边泡茶,一边问凌波道。

"你劳累了一天,这等小事,还是让我来吧。"凌波接过他手上的暖壶,冲了两杯茶水。

"我便知晓你定然还会前来找我的,你且说说看,事情进展得怎样了?"两人坐下之后,杨区长喝着茶,问凌波道。自从上次和凌波分手之后,他一方面希望再见着凌波,好将那事做个了断,一方面却又不希望见到凌波,生怕他将自己牵涉进去。因此,他这几天的心情,可谓是踌躇矛盾极了。

"那工程上的事,咱们且不忙提起,我今天找你,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凌波看着杨区长笑道:"据我所知,东城区第三建筑公司已经负债累累,陷入瘫痪之中,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目前公司的大部分人员已经另谋出路,不知杨区长能否牵个头,让我将这家公司承包下来?我定想方设法,多寻活计,让这家公司重新振兴起来。"

"这区三建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杨区长说道:"它原本是区政府下属的一家集体制企业,成立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只是前两年经营不善,如今已承包给他人了。"

"它原先的承包人名叫胡大成,前一段时间因聚众赌博,现今已被检察院批捕了。"凌波微笑道:"不瞒你说,我上个月还在他的工地上做活,他至今尚欠着我两个月的工钱呢,倘不是因为他,我也寻不到你这儿来了。现今三建公司群龙无首,陷入停顿关闭之中,至今也无人问津,按照法律规定,那胡大成既已触犯了刑律,他与三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便也自动中止了。因此,我想请杨区长帮个忙,助我将这三建公司承包下来,我却也不提别的条件,一切条款皆按胡大成原先的承包合同办理,你看如何?"

原来,凌波自从那晚和张晓天谈话之后,便依照她的建议,和瘦猴两人对东城区下属的几家建筑公司展开了调查,事有凑巧,他原先和阿信两人打工的建筑队,竟就是被胡大成承包了的东城区第三建筑公司,而那胡大成因聚众赌博,拖欠冒领工程款,已被检察院逮捕了。凌波一旦摸清情况之后,心中不由大喜,当真有一种天助我也的感觉。因此,他周密地计划了一番之后,便又再次寻上了杨区长。

"那胡大成上缴给三建公司的管理费好象是一年五万元,你可知晓?"杨区长问道。

"那承包合同上的管理费用确实是每年五万元。"凌波说道:"可是据我所知,胡大成承包公司两年来,总共上缴的管理费却不足两万元,其余的便都拖欠着,至今未能补上。我若承包下公司,定然每年足额上缴承包管理费,保证从不拖欠。"

杨区长点点头,开始沉吟了起来。自那胡大成被逮了之后,区三建确实陷入了瘫痪停顿之中,工人们纷纷另谋出路,走了个精光,这原本也没什么,自那胡大成承包公司之后,便开始重用自己的人马,公司原先的老职工却也没有留下几个,他每年上缴的承包费,不过是应付公司十余位退休工人的生活费和医药费罢了,那十余位退休工人因被长期拖欠工资早已心怀不满,如今听得胡大成犯事进了狱,自己的生计顿时没了着落,便联合闹将了起来。因那三建公司划归于区企业局管辖,那企业局领导无力解决,便将此事汇报给了杨区长,那杨区长因手头事多,一时顾及不了这档子事,怠慢了几日,谁知那十余位退休工人竟于上个星期闯入了他的办公室,团团围着他要求解决这个问题,亏得他一番好言相劝,施展浑身解数,方才解了困。如今听得凌波言语,他不禁触动心机,开始仔细琢磨起来,其实,他也并不是不想解决区三建的问题,只是那是一家集体制企业,公司全靠自负盈亏,国家并无丝毫的保障。因此公司原先但凡有点门路才智之人,都不愿居此陋地,纷纷走了个干净,再加上改革开放之后,私人建筑企业也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将出来,区三建由于制度落后,管理不善,不两年,便已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不得已,便承包给了外人,每月赚取一些承包费,却又不承想会出现胡大成这档子事来,作为区里主管这方面的领导,杨区长又怎能不头疼呢?

"那企业局的领导也曾向我汇报过区三建的情况,"杨区长对凌波说道:"按照他们的意思,那胡大成确实是指望不上了,只是你当真有这信心去承包区三建,全年足额上缴承包管理费?"

"这你却放心,没有把握,我又怎敢提出这个建议呢?"凌波笑道,随即压低声音对杨区长说道:"你是个明白人,就凭我手上的那份名单,还愁揽不到活做么?"

"那是,那是。"杨区长尴尬地点着头,强笑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高明的主意。"杨区长不愧是官场老手,马上便醒悟了过来,"你先承包下区三建公司,然后以区三建公司的名义,再去承包龙翔宾馆的扩建工程,是也不是?"

"的确是这么想的,"凌波点头道:"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只要承包下三建公司,我外出组织人手,承揽业务,你提供资金设备和后勤保障,咱们以三建公司为根据地,来个长期合作,除了每年上缴足额的管理费之外,我保证你在三建公司的收益,比在我师傅张老秃手上还要多得多!"

杨区长目不转睛地盯着凌波,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却着实惊佩他过人的胆识和缜密的心思,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他自知凌波这个计划,其实是一个绝妙的赚钱计划,凭着他手上掌握的那份名单和自己的幕后策划,当真没有什么事是做不下来的。他所担心的,只是凌波的年龄和社会经验的缺乏而已,可是他年纪轻轻,却能提出这么一份胆大缜密的赚钱计划,可见是胆识不凡了,须知这世上能成就大事者,才能倒还在其次,惟有胆识最为关键,他既有这份胆识,大事便已成功了一半,倒不必太在乎他的年龄长幼了,久久地盯视着凌波,杨区长愈想愈觉得此事可行,同时,凌波那张端正的脸庞和那双明亮的眼睛,也给了他一种莫大的信任。

"你知道龙翔宾馆扩建工程去年春天便已立了项,为何延俄至现在方才招标动工吗?"杨区长看着凌波,突然问道。

~5‘"这却是为何?"凌波对这一点也感到奇怪,不觉问道。

~1‘"这却是区政府两股力量角斗的结果了。"杨区长说道:"工程立项之后,区委程书记看中的是方大建筑工程公司,而我看中的则是宏盛建筑有限公司,双方争执不下,谁也不买谁的账,这事便悬挂了起来。前段时间程书记到省城检查身体,我乘机快刀斩乱麻,另辟蹊径地承包给了华顺建筑公司,这便有了现今的局面。"

~7‘"原来如此。"凌波恍然道。

~z‘"因此,这龙翔宾馆扩建工程,实实关乎我的名声地位,丝毫马虎不得。"杨区长看着凌波,突然将手一挥,笑道:"现今看来,这项工程竟像是专门为你而准备的了,大伙儿争斗了许久,不想却落在了你的手里!"

~小‘"这么说,你肯将工程承包给我了?"凌波惊喜无限地看着他。

~说‘"我明天便召集企业局的领导,讨论区三建的承包问题。"杨区长早已计较妥当,点头对凌波笑道:"这事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呢?只是现今有些细节问题,咱们还得再讨论讨论。"

~网‘"杨区长果然是聪明人。"凌波一听,不觉喜道:"有了你的支持,这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随后,两人便就合作的具体事宜进行了深入的讨论,由于双方知根知底,一概虚伪客套全免,全都放开了手脚,反复推敲斟酌起来,两人愈谈愈是兴奋,隐隐然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待得具体事宜达成共识之后,却已是晚上七点余钟了。

"上次叨扰了你一回,这餐该我请你了吧?"两人走出办公室,凌波对杨区长笑道。

"别,别,咱们还是吃共产党的,这是人民赋予我的权利,浪费了不好。"杨区长摇头大笑道。

"这话说得难听。"凌波轻声笑道:"咱们也不用上那高档馆子,你屈尊和我走一趟,胡乱吃餐便饭得了。"

吃过饭,临分手之际,杨区长给了凌波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他对凌波说道:"今后有事,你不用上办公室来找我,直接去我家就得了。"

"承包三建公司和工程的事,你可得抓紧。"凌波说道:"一旦落实之后,我便得召集人马和采购部分施工设备了。"

"你放心,不出十天,这件事便可料理完毕。"杨区长肯定地说道。

事情的进展,果然如杨区长肯定的那样,两天之后,在杨区长的授意下,凌波便在东城区企业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和企业局正式签订了承包区三建公司的合同。由于胡大成已经批捕,原先的合同押金自动收没,转入凌波的账下,因此,凌波没有花上一分钱,便将三建公司承包了下来。第二天,他便招呼瘦猴,阿信,阿标等人,进驻三建公司,清查盘点公司的各项材料资产。张老秃的建筑队散伙之后,原先和凌波一同干活的十余位兄弟,已散落到了各处,如今听得凌波承包了东城区的三建公司,当上了公司老总,甫一召唤,便有七,八位兄弟聚拢了过来,凌波一时也用不了这许多人,便留了几个在家待命,挑选了瘦猴,阿信,阿标,阿杰等四人,帮助自己先行摸清三建公司的底细,

随后,凌波又找到了原先传授他技术活儿的张玉忠师傅,那张师傅原是张老秃建筑队里技术活儿最好的一个,凌波和他长期搭挡,两人感情自是非浅,他现今已在一家规模较大的建筑公司谋得了一份主力位置,每月所赚取的酬劳,竟比原先在张老秃的建筑队里还要来得丰厚,凌波许诺他以现今的待遇,前来三建公司帮助他支撑局面,张师傅见凌波赤手空拳,竟将三建公司承包了下来,而且听他的口吻,不久之后,便有一项工程可承包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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