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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
"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凌波想了一会,问杨区长道:"龙翔宾馆和那华顺公司双方什么时候签订工程承包合同?"
"也就这三,五天吧。"杨区长说道。
"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凌波紧紧地看着杨区长:"若这段时间,我有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你便将工程承包于我。若是没有,一个星期之后,你们尽管与华顺公司签订合同,我也不再来麻烦你了,你看如何?"
"好,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豁出去了。"杨区长想了想,对凌波说道:"只要你一个星期之内拥有自己的公司企业,我便将龙翔宾馆的扩建工程承包给你,纵有天大的事情,我也一力顶着,绝不让你为难。"
凌波点点头,站起了身子。
"现今已快一点了,咱们一起到外面吃餐饭去。"杨区长抬腕看了看手表,对凌波说道。
"正该请杨区长吃餐饭,表示一下谢意。"凌波点点头,笑道。他内心虽是沮丧之极,但见杨区长态度友善,自己滞留他这么长时间,心中也着实过意不去,因此他这两句话还是说得十分由衷诚恳的。
"到了我的地界,哪能让你请客呢?"杨区长却大摇其头。
两人走下楼来,杨区长也不使唤司机,自行开着一辆进口小轿车,载着凌波来到江滨大街一处高档的酒楼,他显是这里的常客,酒楼老板亲自领着两人进入三楼一间豪华的包厢。杨区长点了七,八味精美的菜肴,临了,又叫了一瓶茅台酒。凌波原先也曾在王老太太处喝过茅台酒,当时感觉确实是甘冽浓郁,醇美异常,可今天因心情不佳,这等好酒喝起来却也觉得平常无味了。可那杨区长喝过几杯之后,兴致却渐渐地高了起来。
"我瞧你根本不像二十二岁的模样,顶多只有十八,九岁。"杨区长看着凌波,突然伸出了大拇指:"你小小年纪,便敢如此行险,当真是了得,你就不怕我暗地里废了你?!"
"这一节我也想过。"凌波笑道:"我手上的证据一旦公诸于众,你身败名裂不说,恐怕十年,八年的大牢也还免不了,岂不会恶向胆边生,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呢?但你是官场中人,前途名声自是比性命还要来得重要,若像黑社会那般的杀人灭口,毁了我事小,但你一世前程,合家幸福也要葬送在自己手里了,像你这般高智商之人,轻易是不会行此险事的。再说,我的要求并不高,不过是赚一碗饭吃罢了,我既无心毁你,你又怎会不顾一切,反要我的性命呢?这便是将心比心的想法了。还有,你即便要行此险招,也得思量我有无应对之策,所谓投鼠忌器,你摸不清我善后之着,又怎会轻易下手呢?"
"这话说得好,可谓是入木三分了。"杨区长大笑道,随即看着凌波:"如此说来,你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了?"
"天机不可泄露,这一点我可不敢告诉于你,不然,你有恃无恐,我小命哪一天当真没了也未可知。"凌波笑将了起来。
"你能在谈笑间说出这等话来,足见是个人物了。"杨区长点头笑道:"你手上虽有我致命的把柄,但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不瞒你说,张老秃进去之后,我着实也胆颤心惊了好一阵子,甚至,我已经做好了前去陪伴他的准备,所幸天不灭我,我竟又好好地活过来了,我参加革命多年,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我现今并不后悔利用职权谋取了那么多私利,因为我毕竟克服不了自身的弱点,同样的,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谋取了这么多私利而受到惩处,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逃脱不了。因此,你若不告发我,我便还享几年福,若真告发我,却也是我罪有应得,丝毫怨不得旁人,至于打击报复,杀人灭口之类的行径,那是禽兽所为,我却还没到那般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这也算是肺腑之言了。"凌波叹道:"我瞧你为官不合适,当社会老大倒还是一把好手。"
"我要当社会老大,那李十八,白大馒头等人还能如此猖獗?"杨区长不屑地说道:"他几个现今在社会上呼风唤雨,风光得很吧?但刚出道那会儿,他们却还不是一个个追着我的屁股喊我大哥?我见他们人品低劣,行为不端,耐烦搭理他们,方才成就了他们今日的名声,若是我当社会老大,他们替我背刀我都嫌他们粗糙,这事不说也罢。"
"你现今的思想境界,比他们也高明不了哪儿去。"凌波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社会也就这个样子。"杨区长居然点头认可道:"当官的,做匪的,为娼的,无非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谁也不比谁高明,谁也别笑话谁,所谓海纳百川,殊途同归,这便是社会大同的真实意义了。"
凌波听了,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若是往日在校读书时,他断不会苟同杨区长这番言论,但现今在社会上挣扎了几年,他不得不承认杨区长的这番话也自有一定的道理,在生存的压力下,莫说职业无高低贵贱之分,便是人,也无高低贵贱之分了。这一点,他现今已多少体会到一些了。
两人喝着酒,先前的拘谨,紧张却也消散了不少,虽说是初次见面,但由于两人从一开始便进入开门见山,短兵相接的临战状态,双方知根知底,倒也用不着虚伪客套,因此言语之间,反倒显得真实亲热起来。凌波通过和杨区长的交谈,发觉他的文化理论水平确实不怎么高,但他身上却有一股子真实草根的意味,较之一般官员的伪善造作,仿佛又胜上了几分,这让他也渐渐地放开了手脚,不似先前那般顾忌客气了。
"你这般年轻,为何不去读书?却在张老秃手下做事,如今又来承包工程?"酒酣耳热之际,杨区长问凌波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凌波叹了一声,也不隐瞒,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杨区长,
"怪不得你会如此行险,原来是逼上梁山了。"杨区长嗟叹道:"你既有这般遭遇,如此行事,不但让人理解,甚至让人同情了,如今好有什么好说的呢?"
"走投无路之举,还望你海涵了。"凌波抱歉似的说道。
"你却也不用一棵树上吊死,承包工程不得,你还可以干点别的。"杨区长沉吟了一会,对凌波说道:"你既不要钱,却来我区政府上班如何?我安排一个通信员的位置给你,目前虽拿不到正式编制,但总比在外面干活强,日后若有招工名额,我第一个便优先考虑于你。"
"这通信员一个月可拿多少工资?"凌波心中一动,不觉问道。
"这和看门的老李头一样,一个月四百多块吧。"杨区长说道。
"这却不济事,应付不了我们三兄妹的生活。"凌波摇头道:"再说,我一般才能全无,独是对建筑这一摊还算有点心得,若想做出一点事来,只有在这方面试探一番了。"
"你也不用焦急,这一星期你自去努力一番,若是当真包不上工程,回头咱们再做商议。"杨区长安慰凌波道:"你既已找上我,说不得只有替你卖卖力了,总归不能让你们兄妹三人再饿上肚子就是了。"
"如此最好。"凌波点头道,想了一会,他却又对杨区长真诚地说道:"若是承包不上工程,我自另行打算,却也不敢再来劳动你了,今日这番交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我绝不让第五个知道就是了。"
两人酒量甚好,一瓶茅台酒喝完,杨区长兴起,还要再开一瓶,却被凌波制止了,吃过饭,喝罢茶,两人走出酒楼,杨区长又安慰了凌波一番,方才驾车自去上班了,凌波无处可去,只得怏怏回到家里,想着事情不济,心里堵得慌,不觉又上床躺下,却又睡不去,翻来覆去的便只想着承包工程的事儿。
凌波冥思苦想了两天,却还是没有一点头绪,若没有自己的建筑公司,杨区长那边固是不能再去,而名单上的那些单位和官员,更是可望而不可即,连空想也不能够了,想着自己苦心设计好的计划,也许就要因此搁浅,由不得他焦虑忧愁,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这天晚饭之后,凌波一个人站在回廊上烦闷地抽着烟,其时,晚霞满天,灿如繁锦,景致极是动人。凌波却也无心欣赏,正愁闷间,忽见庭院深处的花丛中,那张晓天正手拿一把花剪,仔细地摆弄着几株月季,他心中一动,不觉慢慢踱将了过去。
"你却是又遇到了什么事儿,这般闷闷不乐的?"张晓天看了他一眼,问道。
凌波知晓她心机灵敏,见识极高,是一位不世出的绝顶人物,便对她坦言道:"我有一事,不知你能否帮我分析分析,拿个稳妥的主意?"
"却是何事,你且说来听听。"张晓天见凌波说得郑重,不觉放下手上的活儿,招呼凌波在附近的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那块山石洁净光滑,恰好容得两个人安坐。两人坐下之后,凌波便对张晓天说道:"东城区有一处工程,经过我多方争取,区领导已答应将它承包于我,只是我全无承包资格,你看怎生是好?"
他将那天和杨区长谈话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张晓天,只是隐瞒了杨区长的真实身份和自己非法的获取途径。
"你一无权势,二无金钱,那区领导怎会将工程承包于你,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张晓天看着凌波,疑惑地问道。
"这事牵涉甚深,此刻不便多说,待日后事了,我自会对你明言。"凌波对张晓天说道:"现今你只告诉我该当如何处置,承包下这个工程便好了。"
张晓天见凌波如此说,知晓他有难言之隐,便不再问,沉吟了一会,她问凌波道:"你承包工程,是想以此做为自己的事业,有着长期的打算,还是只单干这一回,完了又做别的事去呢?"
"这我却没有深想。"凌波说道:"我现今经济窘迫,生活困难,只想承包下这个工程,以改变目前的困境,若有机会,发展得好的话,长期做下去也未尝不可,若事有不济,回头自去打工,也无大碍,这两者皆是无可无不可之事,我倒还没有深思到这一层。"
"这事原也简单。"张晓天对凌波说道:"你若想长期做下去,便去召集人马,自己注册一个建筑公司,至于注册资金,我自可帮你,你且不必多虑,若你只想应付目前的局面,做短期行为考虑,那咱们便犯不着去注册一家公司,只另想一个捷便轻巧的法子,揽下这个工程就是了。"
"凭空去注册一家公司,我看倒也不必,这毕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只是我如今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一个捷便轻巧的法子来。"凌波苦恼地说道。
"这事却也容易。"张晓天沉吟了一下,对凌波说道:"这商界里,多的是借鸡生蛋的例子,你现今没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别人手上却有,别人揽不下活儿,而你手头却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这便是买家寻不着卖家,卖家寻不着买家了,若你肯分一杯羹给别的建筑公司,以它的名义去承包工程,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么?我想那些建筑公司,断然没有不从的理儿,只是你自己赚取的钱儿,却又少了。"
"这事我也想过,若是万不得已,只有如此行事了。"凌波点头道。
"只是你依托别家公司,无论签订合同,还是结算款项,都得处处受人制约,自己主张不得,若是对方心有隙意,恐怕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也未可知。"张晓天沉吟道:"怎生找出一个法子,既能承包下工程,又能自己全力主张,不受他人制约呢?"
"这便是我这两日冥思苦想的地方了。"凌波喟叹道。
张晓天抬起头,注视着远天渐渐暗淡的云彩,凝思了起来。凌波见她秀眉微蹙,嘴唇紧闭,一双眼睛隐隐约约的,别有一番动人之处,注视着她的神情,一种怜爱疼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他不由对她轻语道:"这事原是我的无心之举,成功了固然极好,若是不成,却也无伤大雅,该干嘛还干嘛去,咱俩也犯不着再为此事徒伤脑筋了。"
"这却是有了。"张晓天回过头来,对凌波说道:"你说的那区领导肯一心关照庇护于你,可是真的?"
"这却不假,不然,他也不会将那工程承包于我了。"凌波肯定地说道。
"既如此,一事不烦二主,这事便也着落在他身上。"张晓天笑道:"他既有如此能耐权力,想必注册一家建筑公司也非难事,这回却不用你的名义,而是以区政府下属经委或是企业局的名义,到时只要他任命你为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这事便算成了。这注册一家公司,在个人固是极难,但在政府部门之间,却是一件极容易的事,他既肯关照于你,想必这个忙他也不会推辞,况且公司赢利了,政府也有补贴好处,这于他而言,也不算十分苛刻为难吧?"
凌波一听,仔细思量,觉得此事大有可行之处,不由兴奋地说道:"便是苛刻为难,这事少不得也要着落在他身上,我明日便找他去,看看行与不行?"
"我前日和你言及的那顾不全顾先生,现今也替我家打点些房产生意。"张晓天又对凌波说道:"我曾听他言及,这东城区政府下属原有三家建筑公司,叫做什么区一建,区二建,区三建的,现今也不知发展得如何,若是生意红火,开办第四家建筑公司便也顺理成章,若是有哪家公司前景不妙,你竟和那区领导商量,径直将它承包下来,这样,便连注册公司这一遭也免了,现今政府鼓励个人承包,这也是有明文规定的,算不得营私舞弊。这两遭事儿,但凡能成功一处,这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还能如何?照着你说的去做就是了。"凌波大喜道:"这个主意端的高妙,我看成功的可能性不小,我明日便行将去,定将那工程承揽下来。"
"若是揽不下来也不打紧。"张晓天却看着他,轻声说道:"此路不通,咱们另谋别的出处,以你的为人和聪明才智,我就不信你找不到一碗饭吃。只是你凡事看得淡些,莫要太过执着于自己的选择了,我看你别的犹可,却惟独不会善待自己,你须知善待自己,也就等于善待他人,你希望周围的人过得开心快活,这固然没错,可是感同身受,你也应知周围的人同样希望你过得开心快活,而你一味的牺牲付出,不懂得珍惜自己,岂不是独执一端,陷众人于不义吗?依我看,你做事寻活倒还在其次,如何调整心态,让自己真正开心和快活起来,方才是正道。"
这番话说得委婉诚挚,却又情真意重,凌波直觉得一阵融融的暖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地涌起,他沉默了一会,不禁慷然叹道"人情冷暖,有你这几句话,也不枉过去十数年的风雨了。"
"也无如此夸张。"张晓天轻声笑道:"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无论何种状况,只要心有所安,心有所属,便可徜徉世间,其余的,倒也不必计较太多。"
"这话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凌波点头道:"人之于世,生命有其卑微处,也有其高贵处,我虽一直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却也不敢妄自菲薄,或忘了生活给予我的厚赠,或忘了人世间的温暖与真情,我所思无多,惟求能将两个妹妹扶养成人,惟求自己能无愧于在天的父母,便心满意足了。"
他注视着远天的暮云,突然轻声念道:"生活馈赠于人的苦难,从来都是慷慨大方,毫不吝惜的,不动声色之际,便能让你的世界繁花落尽,众星隐退,让你在无尽的黑暗与空茫之中,卑微如黥首的囚徒,苟且如偷生的蝼蚁,彼时,生命成了一处被焚劫的废墟,疮痍满目,而又哀鸿遍野,站在废墟的中心,遍体鳞伤的我曾不止一次的自问,面对生活的厚赠,我该何以为报?我该何以为报呢?细细地检点了一番之后,我竟悲哀地发现,除了天边的那一轮冷月,我从未被命运剥夺的,便只剩下,只剩下一颗高贵而又顽冷的心了。"
张晓天自幼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虽然天资聪慧,见识极高,但对于人生苦难的体会毕竟十分有限,如今闻得凌波这段话语,直觉得哀感顽艳,极是动人心魄,黯然神伤之际,她不觉叹道:"这番话端的哀楚动人,却又冷傲自持,非胸中有大寂寞,大境界者不能道出。"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一年日记里的一段话。"凌波轻声说道:"她当年的境遇,较之现今的我,何止艰难百倍?她能从容地辗转于生活的苦难之中,而不失一颗高贵纯洁之心,我又怎能不低头前行,将那诸般荆棘置之于身后呢?"
"这番话却是你母亲说的?"张晓天神情一凛,不由诧道:"能说出这番话来,才情见识固是不凡,其思想境界,人生情操更是高人一等,卓尔不群了。"
"就我今生所遭遇到的人物。"凌波看着张晓天,微笑道:"若论美丽聪慧,才情见识,除了你,便是我的母亲了。"
张晓天俊脸突然一红,看了凌波一眼,她低头轻语道:"我却不敢和她相比,别的不说,单是那段隽永难言,极具身份的话语,我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这只是个人的遭遇不同,对人生的感悟不同罢了。"凌波喟叹道:"你内心之高贵纯洁,亦如天上的皎月,让人仰望流连,丝毫不遑于世上的任何人。"
"我却无有你说的那么好。"张晓天微微摇头道,随即看着凌波:"你母亲如此风华蕴籍,能说说她的故事吗?"
"这却无妨。"凌波点头道。随即便把自己记得的往事,结合母亲日记本上的记载,汇编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讲述给了张晓天听。
张晓天初识凌波三兄妹时,只知他们是孤儿,从小散落在亲戚家长大,其余的详情,却是一概不知。她也曾询问于凌霜,凌雪,怎奈她俩当时年幼,对过往之事,却已全无印象,如今听得凌波细言,却是一个极凄楚动人的故事,她虽早有心理准备,听完之后,却还是感觉酸楚难当,泫泫然几欲流下泪来。
"怪不得你们三兄妹品格不凡,性情气质殊异于常人,原来却是有如此优秀出众的父母。"张晓天幽然叹道:"可惜世间容不得完美,但凡一点特别之处,每每必欲毁之而后快,你家之风流云散,可谓世间一出凄美的悲剧了,命运之暴虐不公,便也由此可窥一斑了。"
"新月易沉,冰雪易融,自古皆然,人生际遇如此,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凌波见张晓天垂首坐着,神情仿佛极是凄然,不禁轻声劝慰道。
"不想你的过往竟是如此的凄楚。"张晓天却抬眼看着凌波:"这许多年的风雨,也亏得你一路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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