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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
“放。”
“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亲一下。”
白小萱红了脸,望着他明亮的眼睛,伸手轻轻遮住,低头一吻。孟超然半晌无言,她放开手,看见他眼神中笼着一层浓浓的伤感。
“你……怎么啦?”她轻声问。
“十六年……了,我从没有一天快乐过,我以为它永远也不会光顾我,没想到……它会和你一起来。”他振作了一下精神,“我知道我的诗歌会带给我欢乐,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带来。”
“你的诗写得很好,不过看了让人难过,压抑。”
“我感谢诗,我感谢足球,我感谢邢东林,我感谢体育课,我……”孟超然大叫着,才感谢了几个已经意尽辞穷。
“还感谢什么?”白小萱调皮地问。
“感谢你。”
两人说说笑笑,孟超然虽有恒心抱她到牙齿脱落,奈何牙齿过了十分钟还不脱落,胳膊却已酸了。
“我带你到一个圣地去看看。”孟超然拖着她的手,行走在茫茫旷野。
“圣地?不是庙宇吧?”白小萱调皮地问。
孟超然大笑:“正是,我要送你出家做尼姑。”
“你呢?”
“当和尚。”
白小萱咯咯直笑:“你干嘛当和尚,不如也当尼姑。”
“不可,不可。”孟超然笑着推辞,“根据阿Q的调查研究,小尼姑的头皮非和尚不得触摸。我当了和尚对摸你的头皮大是方便。”说完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白丝飘带缠在指上。
白小萱笑着一缩头,从他臂弯下溜出,回头瞧着他,忽然一笑,伸手解下丝带缠在他手腕上。孟超然呆呆地望着她,茫然抬起手,鼻前芳香缭绕,眼前秀发披拂,白小萱俏然而立,说不尽的动人。他忽然感动得想哭。
“呀,那里有座高台。”白小萱诧异地说。
孟超然笑了:“欢迎到我的别墅做客。这里就是丹邑第一名胜,名满华夏,享誉全球的疗养避暑圣地——超然台。”
“哈——”白小萱笑得直跺脚,“你又来杜撰!”
“你真不知道?”孟超然大为诧异,“这座超然台建于战国赵孝成王元年,廉颇为防止秦兵东进攻赵,就在重镇长平以南的丹河畔筑城,是为丹邑。后来长平战败,四十五万赵兵被活埋,三年后秦兵又围邯郸,孝成王怕死后被秦人把坟挖了,死后就秘葬于此,在陵上建了一座超然台。苏东坡曾在台上填了一首词:‘试上超然台上望,一濠春水满城花,烟雨暗千家。’城就是丹邑城,水就是幸福河。后来苏辙专门写了篇文章《超然台记》。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白小萱半信半疑,但听他说得言之凿凿,有案可考,不由来了兴趣,飞跑上台顶:“前面有水,还有满城……树。真的?我一定要和爸爸说说,让他过来瞻仰瞻仰。”
孟超然顿时叫苦不迭,校长来了那还了得!说不定校长请县长,县长请市长,市长请省长,省长向江泽民发出邀请一块来瞻仰呢。苏东坡留诗于此,谁不心动!可这明明一个大骗局,绝瞒不了历史学家,一旦戳穿,自己——铁门铁窗铁锁链。
“呃呃……当然是真的。这儿曾发掘出一套战国编钟,音质非常好,还能演奏现代流行歌曲,据说江泽民一听,三月不知肉味。”孟超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你脚下的陡坡就是挖掘的痕迹,从赵孝成王的墓里挖的。”
他本想吓她一吓,让她忘了向校长夸耀,不料弄巧成拙,白小萱一听脚下是坟墓,惊叫一声,转身就逃。孟超然无可奈何,坦白招供:“那是胡说的,骗你的,别跑。”
白小萱瞪着他:“没有编钟?”
“没有。”
“没有墓?”
“没有。”
“没有苏东坡的词?”
“有。不过不在这儿,在山东。”
“你……你个大坏蛋,骗人家那么苦!”白小萱嗔笑着捶他两拳。
“你敢说我是大坏蛋!”孟超然佯装大怒,伸手捉她。
白小萱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刚跑不多远迎面撞上常弘扬。她一呆,不由晕红双颊。
常弘扬嘻嘻一笑:“我一直在这儿,什么也没听见。”
“你一直在这儿?”白小萱疑惑地走到他原来的位置,朝北面农田看了看。常弘扬连忙表白:“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一下无异不打自招,白小萱面红耳赤,嗔怒着伸足欲踢。常弘扬咯咯一笑躲到孟超然身后。白小萱见他护着常弘扬,更加害羞,扬手朝孟超然打去,他一笑不动。手掌来势如雷,落在肩头,打落了一粒灰尘。
常弘扬哈哈大笑,声震林樾,惊起了飞鸟。
第四章
【1】
春节前夕,南台村里,大街小巷清冷一片,孟家门前热闹非凡。上百人围成一团,场中一头狮子摇头摆尾追着咬舞狮人手里的绣球,旁边众人手持棍棒刀枪呦喝鼓噪,锣鼓铁环震天价响,声势夺人。
孟家众人站在门前观赏,谢琬满脸欢喜。村里老虎会惯例,每年腊月二十七开始,老虎会的狮虎到村里“有产阶级”家中拜年,从前每年第一天必到王支书家去,今年王支书特意打了招呼——先到孟家。因为村里和孟家民合资办厂是三年来全村的头等大事,孟家民卖了房子和两家店子斥资20万,村里砍树卖地凑起30万,又贷款30万,简直倒尽了家底。这对于合资双方无论哪一个都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在这种情况下,孟家民实际已掌握了全村的生死命脉,王支书当然要另眼相看,着意抬举了。
望着兴高采烈的人群,孟家民满脸懊丧,手伸进口袋又伸出来,伸进去又出来,不停重复。他当然知道,拜年绝不是白拜的,小孩子磕个头还得打赏呢,何况老虎会?何况自己目前的地位?
这时有人唱道:“狮王一舞万兽惊,大炮一响斗金来。祝孟老板合家团圆,财源滚滚!”
老虎会数十人齐声高呼:“祝孟老板合家团圆,财源滚滚!”
“咚!”
鞭炮一声巨响,狮子像被炸折了腿。众人学习邢东林——痛打瘸腿狮,摇着棍上的铁链齐声呼喝,锣鼓声惊天动地。狮子胆战心惊无路可逃,窜到孟家民脚下俯首贴耳,张大了嘴巴。孟家民知道该干什么,手又伸了出来,握着一个红包塞进狮嘴。刹那之间狮子精神大振,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抢绣球去了。
孟超然又好气又好笑,连狮子也这么贪财,还指望它惊什么万兽。他不由想起大牢里的众位“前”反贪局局长们,正想着,狮子又蹦到自己跟前,竖起了脑袋。孟家民一愣,心想老子给了儿子还得给?正这时狮子哈哈大笑,张大了嘴巴。孟超然往里一看,原来是张易挺!张易挺手举狮头向左朝天三举,向右朝天三举,这一下众人尽皆哗然,这种最高礼节只有每年老虎会的轮值会长才可享受!连王支书都没这个资格!
张易挺哈哈一笑,狮子又跳回场中摇头摆尾,时而跳跃,时而翻腾,动作剧烈之极,把玩绣球的吓得远远躲开。张易挺舞狮绝技全村第一,众人无不喝彩,金锣、皮鼓、梆子、喇叭震耳欲聋,吹鼓手们胀得面红耳赤。
孟超然知道这是张易挺在为自己表演,为自己祝贺。因为“狮子三举头”有两个意义,一是请会长,二是拜新人。若有每年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十六老虎会成立期间结婚的新人,老虎狮子会上门祝贺,施以最高礼节。张易挺大概听常弘扬说了自己和白小萱的恋爱才童心忽动,不惜破坏规矩向自己和白小萱祝福。
他忽然思念起白小萱。自旷野定情后不久,两人的恋情就完全曝光,全班男女生无不惊叹,一时间沸沸扬扬,加上他的知名度和白小萱的身份,连外班人都广为知晓。他俩倒也不在乎,只是孟超然的情敌杨辉一下子便遭到了摧毁性的打击,昔日风流倜傥的球王杨公子几天之间变得沉默寡言,冷峻阴沉。两人大为歉疚,孟超然几次想找他都给一句话顶了回来。
一想白小萱不由心潮澎湃柔情满绪,当下按捺不住,给她打电话。
“找小萱?……你是谁?”大概是她妈妈,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同学……”孟超然想加几句又无从加起,总不能现在就大拍马屁。
“她到同学家去了。”声音颇不耐烦。
“同学……”他说了半天仍是这两个字。
“不在县城。”她妈妈大概怕他继续纠缠,还加以解释,“去了野……什么的,产竹子那地方。今晚也不回来。”
野桥!孟超然一听就知是到林明华家里去了,他对小萱妈的态度大大不满,心想你越怕我找她我越要找她,别说野桥,天涯海角也敢去!他这人率性而为自由无羁,说去就去,当即搭上三轮车直奔县城,再由县城坐公交去野桥。
【2】
野桥村在丹邑最西端,沁河与丹河交叉处,以盛产竹子著称。丹邑的竹林是个奇迹,竹树性喜湿热气候,多生于秦岭、淮河以南亚热带和热带地区,然而丹邑却有华北地区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人工竹林,面积达20000亩,年产量有500多万公斤。大竹林成片成片环绕村周,小竹林一簇一簇点缀屋旁,加上傍临丹沁,地下水丰富,野桥人引水灌园,沟渠处处,常年流水不断。清朝有人咏诗称之为“户户门前水,处处竹为家”。景致清幽灵秀,大有一种古朴的野趣。
竹子为野桥带来了商机,本地竹业繁盛,每月都有物资交流会,主要货物便是竹器。农历正月二十七的“老会”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孟超然恰逢其会。
公交车穿过一片竹林未进村便停了。孟超然一下车便呆了,只见路上万人拥挤,贸易棚的白幕覆盖了整条大街,长达数里。赶集的人吆喝的,讨价还价的,小孩子哭闹嘻笑的,各种声响海潮般冲击着耳鼓。
他这才想起还不知道林明华的家在哪儿,甚至连周启家也不知道!无奈之下只好先进村去问。进村之路难于登天,一入人群,他就像一张麻将牌一样乱碰乱撞,给人稀里哗啦地乱搓,甚至站着不动就可以顺着人潮往里“流”,当然是给挤着流。
他刚流到一个十字路口,忽然人流开始回溯,众人纷纷后退,前面喧杂之声大起:“站住……打……”
棍棒交击声劈哩啪啦地传来,不断有人惊叫,有人呻吟。他正发呆,前面的人一个个向后退,转眼间他已在最前面。他正惊讶,四五个汉子抱头鼠窜从自己身边冲过,一碰上身后的人墙,就像小老鼠一般走投无路。一看无路可走,这几条大汉干脆站住,纷纷掏出竹刀、匕首、改锥注目前方严阵以待。孟超然见他们拿着刀子面对自己,不由吓了一跳,疑惑地向身后望去,只见眼前人潮涌动,二三十个年轻人手持木棒、铁链、匕首、砍刀气势汹汹向前逼来,为首一人拎着根铁棍,十八九岁,浓眉大眼,身强体壮。
一刹那间十字街口成了一片空地,两帮人针锋相对,中间是倒霉蛋孟超然。他看清自己的处境,大吃一惊,打斗一起,必然殃及自己这条池鱼。他正欲避开,拎铁棍的年轻人停也不停,手一挥,众人一涌而上。正这时有人喊:“孟超然,快躲开!”
两侧人群一分,冲出两个女孩子,正是白小萱和林明华!白小萱也顾不得害怕,冲到那帮凶神恶煞前拉住他便拽。林明华一推他:“快走!”
那位拎铁棍的人一呆,忽然神色一变,大喝一声:“站住!”
无论自己人还是围观者以及孟超然三人,甚至那五名壮汉全都呆住。
“老大,怎么啦?”一个小青年问。
老大一摆手,神情忽然和缓下来,笑了一笑,说:“明华,你放假啦?”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林明华认得他,点点头:“放假了。三伢,你……”
“啊……没吓着你吧?”三伢大不好意思,还把铁棍往身后藏了藏,“你快回去吧,这里没啥大不了的。”
林明华点点头,和孟白两人避往一旁却没有离开。三伢一看她没走,踌躇一下,搔了搔头皮,忽然冲五名壮汉喝道:“放下家伙,留一百块药费,滚!看在这位女孩子份上,放你们一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五名大汉愣了一愣,忽然清醒,如逢大赦,齐刷刷放下家伙,摆了一张钞票,慌慌张张溜进了人群。
林明华脸色立刻不自然起来,一言不发,拉着白小萱和孟超然便走。待挤出了人群,白小萱再也忍不住,问:“他……他怎么对你……”
林明华茫然地摇摇头:“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小学同学,早辍学了,还和一帮人成立个野桥帮,自封帮主,整天喝酒打架。”
“看起来他对你有意思,你得小心点儿。”孟超然说。
白小萱一解开心中疑团,热情立刻转向孟超然:“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向你家打过电话。”
“我妈让你来这儿?”白小萱惊讶地说。
“她怕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说你到了这儿,想断我的念头。哈——”孟超然大笑。
白小萱甜蜜之极,牵住他的手,边挤边聊。她望着路旁的竹床、竹椅、竹桌、竹柜、竹篮、竹篦、竹沙发、竹书架,忽然说:“这儿的竹器可以装备整套屋子。”
“再盖一座竹楼。”孟超然说。
林明华一笑:“你们两人就整天与竹为伍了。”
白小萱嗔笑着打了她一下,转移了话题:“这儿的集市真大。”
“的确大。”孟超然是胡适的门徒,有考据癖,“集市又称庙会。起初叫香火会,周围村镇的百姓在一个特定的日子到庙里进香,并没物资交易活动。后来规模渐渐大了,开始出现一些日常饮食买卖,物资交易增多,于是庙会成为市场。后来发展到有会而无庙,纯粹为交易存在。中原地区庙会群分五个片,规模最大的是周口太昊陵为中心的平原庙会群,最有特色的便算咱们这一带的豫北庙会群,野桥庙会便是以竹货为主……”
林白两人哈哈大笑,孟超然惊讶地住口,这才发现自己鼻子前竟是一排乳罩!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呆书生。”白小萱笑得直弯腰。
孟超然尴尬地说:“这个……想当年孔夫子周游列国去追求南子夫人,一见之后三月不知肉味。”
这历史常识太通俗,明显骗不了人,林白二人嗤之以鼻。
三个人言笑晏晏。白小萱对孟超然不远五十里跑来找自己,大觉幸福,对他也极为温柔体贴。他们去找周启,不巧他和爷爷进城采购年货中药去了。孟超然有些索然,在林明华家玩了一下午,看着天黑,便要回去。白小萱舍不得他一路孤单,执意要一起回去,林明华无奈,只好送他俩到村口搭车。
“嫁鸡随鸡,比翼双飞。”林明华笑着挥挥手。她的相貌虽一般,但口才了得,否则也不敢与徐文婥对阵。
白小萱也不甘示弱,学毛泽东:“三伢老实。他追你,我放心。”
孟超然哈哈大笑,三伢若老实,全世界的老实人便倒了霉了,全得变成白痴。
林明华微微一笑,见车子发动,便挥手告别。对白小萱的话她完全当作笑谈,不料刚一转身,旁边过来一个人:“明华。”
林明华一惊:“三伢?”
正是“老实的三伢”:“明华,我……我听人说你来送同学,就……就过来了。”
林明华望望周围尽是人,放下了心,问:“你来干什么?”
“我……我向你解释。”三伢结结巴巴,“解释……下午的事……它不怨我!不怨我!那几个家伙买竹器,横挑鼻子竖挑眼,说高老五手艺太差。高老五生气了,吵了起来,一个家伙抬腿把竹架踢翻了,还想揍高老五。我知道了,就带人去揍……去找他们……”
林明华不想多跟他在一起,不耐烦地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回家呢。”
三伢点点头:“我知道……中午我说那话不好。我没想到会说那种话,可是……只不过……不是,唉!明华,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背你过河吗?”
“过河?”林明华一脸茫然,“小时候你常帮我的。”
“那次不一样。”三伢坚决地说,“不一样!那年端午前一天下午放学,溪边的桥给冲毁了,你站在岸边发呆……我……就背了你过去。那时候……我就……我就喜欢了你。”
林明华吃了一惊:“三伢,你别这样,咱们不是同样的人。”
“我知道。”三伢黯然,“我不学好,你聪明,学习好,村里人都夸你,我……都骂我,可……我会改的!明天……不,今晚我就解散了野桥帮,我学好。我就是喜欢你聪明,学习好,我也要学好……”他颠来倒去就这个“学好”,别无词汇,“你要是愿意给我机会,三年后,三年!我肯定学好……出人头地!”他终于想了个新词儿,沾沾自喜地望着林明华。
林明华心乱如麻。要换别人,她早一句话堵死,一走了之了,可此人却得罪不得,她想了想,说:“你别这样想了,我还要考大学,不打算这样。你……我回家了。”说完看也不看他,匆匆而去。
“我等你毕……”一见人已走远,三伢呆若木鸡。
【3】
农历正月初八开学,孟超然一个多星期不见如同隔了一辈子,和白小萱终于重逢不禁心花怒放。经过野桥相会,两人更好得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兼之《少年风》一日鼎胜一日,他简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杨辉越看越憋气。经过一个寒假,他心情调节了过来,敢于面对二人了,当下忍不住找孟超然:“你好。”
“我……”孟超然大为诧异,心中的念头倾刻百转,“你也好。”
“你更好。”杨辉笑笑说。
“没你好。”孟超然不知他到底卖什么药,丝毫不露口风。
“我不好。你老兄的绰号大学桥无人不知,我……无名之辈。”
“什么绰号?”孟超然渐渐嗅出黄鼠狼的气息。
“附马。”杨辉哈哈一笑说。
孟超然满脸怒气地瞪着他,杨辉连忙摆手:“这是女生们说的。”
孟超然哼了一声:“男生们怎么说?”
“金龟婿。”杨辉眨眨眼,“简称——略去最后一个字。”
见他要发火,杨辉又加了一句:“还有人说你是神仙。”
“什么意思?”孟超然没想到还有人称赞,问。
“只羡鸳鸯不羡大学。”杨辉一笑走开。
孟超然顿生无限烦恼,虽知他是恶意的嘲笑,但这句嘲笑却提醒了他。在这种幸福的日子里,他却有种隐隐的不安,杨辉一句话,明白了——功课!成绩虽未倒退,可他却感到自己正在毫不吝惜地浪费自己的生命。难道自己的生命中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要做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