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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常识标准,一定要以行动表达谢意。但对方是〈冒险者〉,不可能理解贵族形式的感谢——例如授勋或是下跪祝福的仪式。要以服装或举止的细节传达无声的心意,更是天方夜谭。
既然这样,晚餐会只能尽量办得随兴。在料理方面也一样,除了从舞滨请来的宫廷厨师群,一半是找秋叶原餐厅协助。如果这里是舞滨宫廷,应该会成为「这是在小看宾客吗!」的状况,不过依照〈冒险者〉的作风似乎不成问题。
既然从小事就看得出这样的大方向,餐会还没开始,现在担心这种事也没意义。蕾妮希雅自己打算在餐会正式开始之前别想太多,滚来滚去打发时间就好。但是也无法否认她是喜欢回避外人发呆度日,才会抱持这样的想法。
但是,状况变了。
「这样应该就行——下,再加一串翡翠吧,请稍待。记得去年生日收到的礼物里……」
艾丽莎的声音也有点紧张。
「说得也是,非得注意地位才行……对吧?」
时态过于突然。
蕾妮希雅收到通知,西方商人马尔维斯即将来访。
马尔维斯这名人物是商人,也是〈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举足轻重的大贵族。赛尔济亚德家的阶级并非在对方之下,却绝对不可以粗心大意。而且既然是这时候派遣前来,无法否认可能是斋宫家的旨意。
(西方发生政变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蕾妮希雅咬着嘴唇。
她感受到的这份压力当然其来有自。
约两百八十年前,大和列岛由单一国家统一。由皇王家统治的这个国家名为〈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如今则称为古王朝。在这个古王朝,皇王家以强大力量君临大和。
但是在〈六倾姬〉引发的历史激流中,皇王家迈入毁灭。随着皇王家的灭绝,大和失去大一统国家的基础而分裂。
不过,至今依然统治大和的贵族们继承了古王朝时代统治机构的血统。王朝毁灭的黑暗时期,失去核心的大和人类社会由〈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底下的地方领主统治。
这一点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也很显著。
例如蕾妮希雅出生的柯文公爵家,是大和现存唯二公爵家之一,这个「公爵」的称号,原本是由威斯特兰迪皇王朝所赐予。〈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各领主,各自依照祖先获颁的爵位统治〈大地人〉。
曾经是统一国家却瓦解的大和之中,最受到〈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影响的地方,就是几乎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均分大和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
〈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是认同斋宫家为威斯特兰迪皇王家后继,拱立斋宫家建立的国家。
蕾妮希雅并不是非常熟悉历史,却也知道斋宫家近似于古代威斯特兰迪皇王家的「分家」。威斯特兰迪皇王家基于政治因素,为主导祭祀法事分出的血脉就是斋宫家。分支出来的斋宫家移居伊势,因而在威斯特兰迪皇王家毁灭时幸免于难。
将斋宫家拱为大和盟主的国家,就是〈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这个名字就清楚知道,该国极力主张自己是〈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正统后继。
不过,大和的贵族当然不是全都认同斋宫家是皇王家。实际上,蕾妮希雅所属,以及秋叶原所在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就不认同斋宫家是盟主。
斋宫家始终只是继承皇王家血统的分支。
一度分支出来的血脉基于立场不可以扶正。
何况要是讨论血统问题,以古代贵族社会的机制,柯文家也因为复杂的婚姻关系,继承皇王家的血统。
在各种因素影响交错的现今情势,柯文公爵家不认为斋宫家是直系王室血脉。但即使不是直系,依然是由直系皇王家血统分支出来的家系,绝对不能怠忽应对。
〈威斯特兰迪皇王朝〉遗留的爵位制度中,斋宫家是唯一优于公爵家的例外家系。从这样的政治状况来看,东方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和西方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即使同样受到皇王家的影响,也洋溢着紧张感对峙至今。
这次派遣前来的马尔维斯是〈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大贵族,而且掌管商业领域。蕾妮希雅之前听说他誉为贵族商人之长,在海运方面握有强权。
本次的晚餐会是为了和〈冒险者〉加深感情而举办,但要是对方想到餐会打招呼,就不得不予以邀请。对方可不是能够以「今后有机会再说」婉拒的等级。
蕾妮希雅摇头赶走这份暗潮汹涌的预感。
不过马尔维斯和蕾妮希雅一样是〈大地人〉,也同样是在大和继承皇王家文化的贵族,
基于这层含义,堪称是能够以相同条件——也就是以贵族礼仪与文化对抗的对手。
(至少……)
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完成职责。蕾妮希雅抱持这样的想法。
她的头街是派遣到秋叶原的柯文家之女——也就是「蕾妮希雅公主」。蕾妮希雅认为善尽自己在这里的职责,就是对拯救故乡的秋叶原报恩。
身穿淡雪般泛白礼服的蕾妮希雅扬起裙摆起身。
虽然不晓得西方贵族有什么要求,但她打算亲自打前锋。
▼3
「咦……」
「这是攻击。应该算是情报战或心理战之类,品味真差。」
城惠轻哼一声。
品味差,教养也很差。
这种做法的意图过于明显。
潜入秋叶原的这股势力进行本次攻击,似乎是要打击〈圆桌会议〉的信用,减弱这座城市的团结。但是手法过于粗糙。
是因为进行攻击的「敌人」无能?还是………
「……还是傲慢?」
晓听到城惠的细语歪过脑袋。
城惠见状轻轻挥手。
「总之你先把忍刀收起来。」
「可是主公……」
「这次没有那东西登场的机会。」
晓不情不愿将冰冷利器收进裙子。城惠从若隐若现的小腿肚移开视线,看向荷丽艾塔。
「秋叶原正遭受攻击。」
「是。」
荷丽艾塔以紧绷表情点头。
城惠理解到荷丽艾塔也隰约察觉,判断既然这样最好透露一些情报。
「对方的手段应该是渗透之后稍事扰乱,并且散播谣言。目的是打击〈圆桌会议〉的信用。」
「……尽快采取对策吧,依照状况,可能得中止庆典。」
「这并非上策。」
城惠回应急着做结论的荷丽艾塔。
「要是中止庆典,众人会质疑〈圆桌会议〉的危机处理能力,导致信用受挫,对方将会达到目的。这时候的最佳做法是将风波减少到最小并且克服。所以庆典必须继续进行。」
「说得……也是。」
荷丽艾塔脸色不佳。
遭受身分不明的对手以肉眼看不见的形式攻击的这个事实,造成了相当的压力。城惠并非和这种压力无缘,只是因为比荷丽艾塔多「看见」一些东西,所以比较镇静。
城惠直觉认为这个攻击来自〈大地人〉。这个推测基于各种理由,但最大理由在于「打击统治机构的信用」这个关键句的突兀感。
包含城惠在内的大和〈冒险者〉,在现实世界几乎都是日本人。
虽然没什么好炫耀,但日本人不认为统治机构的信用有打击的价值。日本实际的行政或警察机构当然为人民提供世界顶级的服务。要是这些机构停止运作,显然当天就会造成人民困扰。但是大多数的日本人都觉得这种基层行政服务和统治机构无关吧?日本人已经认为政府无能是理所当然,「打击统治机构的信用」这种构想不会源自日本人,也就是说,大和的〈冒险者〉不会有这种构想。
而且,这次攻击的粗糙程度也提供另一个线索。
至少对方〈大地人〉应该不认为这种攻击能对秋叶原或〈冒险者〉本身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是当然的,顶多只会造成庆典失败、市区治安稍微恶化,〈圆桌会议〉下会因而被批判为无能,〈冒险者〉本身也不会立刻弱化。
本次攻击并非单次就能达成目标的性质,既然这样,即使是「打击〈圆桌会议〉信用」这个当前可能的目的,也应该视为达成真正目标的布局。
那么以这种状况,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又能得到何种利益?
恐怕是借此以有利的条件和秋叶原进行协商。
这应该就是实莉密语所提到的「西方贸易商人们」的目的。既然〈圆桌会议〉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签订条约,西方的〈大地人〉们也必须和秋叶原签订条约,以免利益被独占。他们以找碴方式先发制人,争取更好的签约条件。
既然动员如此规模的商人群,指挥者应该是拥有相当资本的大商人或贵族。
城惠向艾札克确认之后得到情报,唯一一组符合该条件的人物于令早进驻市区。
城惠可以理解。
依照状况,这项作战可以达到一定的效果。
但城惠认为光是如此就过于粗糙,没有美感。
动员这么多人,却只以威胁恫吓与流言蜚语争取协商时的优势,就看得出对方的斤两。
「西方吗……」
「请暂时保密。」
城惠在〈三日月同盟〉摊位深处说明完之后,如此要求荷丽艾塔。
「我不在意,但城惠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个嘛……」
城惠欲言又止。
城惠是构成〈圆桌会议〉的委员,是十一公会长之一。但〈圆桌会议〉是自治机构,只不过是受到秋叶原的信任。这样的他以一己之见发动防卫行动是否正确……城惠稍做思考之后中断思绪。
这是他死心认定「没那么轻易得出答案」的结果。
(何况这次看来不用见血……既然对方以蛮横手段捣乱,应该也考量到遭受反击的可能性吧。)
他也有这种稍微不负责任的想法。
被打就要打回去,这是天经地义。在因果循环这方面,这个世界比地球还要严苛。无一如何,本次非得采取防御战术,自保是理所当然又无须说明的权利。
「当然要开战对抗。」
城惠感受到的突兀、从昨天就持续的「混乱」感,在询问〈生产公会连络会〉之后明朗化。得处理的案件成等比级数增加。
不只市区的纠纷,演变成直接争执的事件只是冰山一角,例如一张纸就能写完的申请书分成两张缴交;办理进城手续时占用职员的时间;缴税只缴粗略的金额:尝试贿赂。分开看就不足为提的繁杂琐事,却有某种意志将其强化到极限,用来攻击秋叶原。
由于太过拐弯抹角,难以确定恶意,即使〈冒险者〉有所察觉也无法认定这样的接触是攻击行动。但是这种无聊的接触不断累积,试图束缚〈生产公会连络会〉——甚至是〈圆桌会议〉。
没察觉这是攻击,所以无法防御。敌方将这个破绽利用到极限。
「敌方」集中攻击的重点是哪里?
以现一阶段来说,应该是和〈生产公会连络会〉行政业务相关的部分。城市入口、仓库设施、「跳蚤市场」的巡检。刻意针对这方面的业务进行假回报或是重复回报,降低连络会的处理能力。
此外,〈冒险者〉或〈大地人〉的交流场合也应该认定成为攻击目标。对方试图捣乱交流会场,使得庆典与市区气氛恶化。
所有状况的对应方式净是「增加现场的工作人员」。重点在于建立有效率又具备弹性的组织。以〈圆桌会议〉为首,秋叶原的自治组织都是义工组成。义工们展现超乎平常的问题解决能力,是因为具备充足的人数与士气。人数不足会导致现场人员更加疲劳,士气不足会减少工作的能量。进一步来说,要是没有合适的调派与目标意识,到头来甚至会迷失方向。
——必须整顿指挥系统,并且加派人力。
此外,光是这样无法阻止「后绩」的攻击。敌方当然不一定还有下一张牌,但城惠认为如果是自己,至少会准备一张死马当活马医的牌,用来重创〈圆桌会议〉实务能力的牌。
城惠冷静审视脑中的牌。
(战区很广。这次的渗透攻击分开看的话不值得一提,都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风波……但是战场包括秋叶原全区。范围过大,不可能只由我一个人处理,拜托〈记录的地平线〉也来不及。就算这么说,要是出动〈圆桌会议〉,在某方面不太妙,对方恐怕正是以此为目标,企图以不足为提的摊商交易纠纷打乱〈圆桌会议〉的阵脚。)
现在当然需要以相应的管道连络并请求协助,但是不能连〈圆桌会议〉的末端都察觉这个紧急状况,这样只会提高警戒等级,消耗一部分的处理能力。本次的攻击是针对〈圆桌会议〉与〈生产公会连络会〉处理能力的饱和攻击,那么贸然提高警戒等级反而会正中敌方的圈套。
(最理想的方式,果然是解决事件本身吧……)
城惠先从理想的结果思考。
在这个条件部署手边战力,进行模拟。计划失败就作废,改变条件再度模拟。城惠停止呼吸,周围的杂音就逐渐远离,寂静的世界笼罩着他。城惠在加速的模拟战里摸索肯定存在于某处的平衡点。
连担心窥视的晓也从现在的城惠眼中消失。
反复审视各种条件,使得城惠的世界失去声光。
然而,无计可施。
城惠极不擅长应付「敌方」这种攻击。
「敌方」几乎什么都没想。指挥官当然应该大致明白整体目的,但每种攻击几乎都是在各种「现场」临时想到的。不是基于缜密战略的单点突击,而是找到机会就打的随机攻击。
而且,必须在「敌方」已经布阵结束并且抢先进攻,才能推论具体的攻击为何。以事先准备作为武器的策士城惠,堪称最不擅长应付这种战法。
(唔哇,我讨厌这种敌人。)
城惠刚才向晓等人宣示「开战」,事态却比想像中棘手。「地方」一找到机会就进攻,也就是随机编组战略,无法预料。如果敌方采取单点突击,可以推算突击位置集中防御,这样才能以少数兵力抵御敌方大军。但这次的敌方是同时进攻各处,而且执行人员并未抱持恶意。城惠没能力解读敌方各执行人员「凑巧」抱持的企图。
(这种时候,一度除了放弃之外别无他法。)
城惠切换思绪。
他放弃应付所有状况。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以此为前提,做目前做得到的事情。
时间也不足,现在已过中午。要是不在一小时内采取因应措施,事态将恶化到连秋叶原居民都感觉到异状。
要在这种状况,找出为了对抗「敌方」能做的事……
「咦,这不是城惠前辈吗?原来您在〈三日月同盟〉的摊位,说得也是。」
城惠转身一看,以人潮为背景站在眼前的是率领〈西风旅团〉的城惠老友——宗次郎。令天宗次郎穿日式服装,大概是外出服。碎花和服加深蓝色裤裙,与其说绑成发髻更像马尾的头发微微晃动,腰间当然佩带大小两把打刀。
「好久不见。」「午安!!」「初次见面。」「这位是?」「就是〈记录的地平线〉的那位……」「啊啊!」
在后方响起的尖细声音,来自陪伴宗次郎的跟班女孩们。
「我去了前辈提供的蛋糕店,他们的服务真好!端出十六个完整的蛋糕给我。因为有点吃不完,我找公会同伴一起参加蛋糕吃到饱,不过人愈多,蛋糕当然也愈多,那个公会好亲切!……呃,咦?」
城惠觉得双脚无力,差点瘫坐下去。
那不是服务,只是依照人数增加挑战蛋糕的总数。城惠这番吐槽差点脱口而出,但宗次郎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端出三十个蛋糕的时候,似乎没库存了。大家都尽情享受美食喔。我喜欢柳橙慕斯蛋糕,那个很棒,味道就像是夏季的余韵。」
(啊啊,真是的,宗次郎这家伙……)
城惠即使瘫软无力,还是把手放在如此向他回报的宗次郎肩膀上。
「城惠前辈?怎么了?」
「没事,宗次郎,你来得正好,有件事适合你来处理。」
「敌方」正在进行隐机性质的无规则饱和作战。
既然这样,超越「无规则」的「无意识」作战应该最适合用为防御战线。
这项作战的最佳人选就在城惠面前。
▼4
结束密语的实莉紧握拳头。
担忧成真。
秋叶原——实莉他们正遭受攻击。
「果然吗?」
卡拉辛以受到打击般的声音询问,实莉点头回应。
「城惠先生也抱持相同看法。」
卡拉辛咬着指甲以严肃表情看向文件山,接着再度思索。
实莉进入这间办公室至今已八小时。多亏从早上几乎未曾休息连续处理至今,文件塔已经消失大半,如今都压缩收进房间角落的文件木箱。
却也正因如此厘清现状。
报告都是分散送来所以没察觉,不过西方的商人人数超过参加者总数的百分之十五。
人数虽多,但并非太大的问题。问题在于这百分之十五的外来人口,引发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风波。
这个房间是「天秤祭」的责任部门,换个说法就是司令室。
无论是事前或事后的情报,都以报告书的形式聚集至此。
这种「报告书」的形式就已经是错误的源头。各种「报告书」压迫着处理程序。
文件当然很重要。
留下记录是行政铁则,在这个世界只能以纸张做到这一点。
但是〈生产公会连络会〉的处理能力压倒性地不足。若要以当初预定的精细度做记录,将会在汇整时失败,而且运用系统的手法也还不够纯熟,最重要的是人手压倒性地不足。
这一点就成为对方的可乘之机。
例如进城时的简易商品询问调查;「跳蚤市场」摆摊许可证的发行手续—申请贩售商品的核可手续;〈圆桌会议〉所管理公营仓库的租用手续,,现场取货证件的发行。所有现场都处于人手不足的状况。
迟滞造成压力,压力引发风波。
这些混乱,推测是〈大地人〉商人多得超乎预料,导致无法避免——也就是非蓄意造成的结果。换句话说,没预料到本次混乱程度的连络会也有责任,卡拉辛已在反省。
但将报告书整理得更清楚之后,就看得出实际状况。西方商人蓄意将行政程序复杂化,或是重复提出申请。
某人或是某些人试图增加系统的负担。
卡拉辛目前确认到,负责巡逻市区的公会〈D·D·D〉与〈黑剑骑士团〉忙着处理迅速增加的争吵或纠纷而没有余力,同时市区开始出现批判〈圆桌会议〉无能的声音。
事情演变到这种程度,实莉在卡拉辛的许可之下以密语和城惠连络,以免没有共享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