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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青接过,玉坠入手温润,“这是——暖玉?”
流青上天近百年,自然识得这是暖玉,但也只认得这是暖玉,并不知它是白脂质地,然而暖玉本身贵重,流青舀着它,不禁犹疑。
“若是做谢礼,我可不收,你在这吃住的费用,远不敌此玉价值。”
“那你就当做纪念吧。”
“我们有约定在,不久还会再见的,既不是诀别,还要什么纪念?”
苏音被堵得无话,跺脚道:“都说了当礼物送给你了啦!这玉本是一对,不是挺好的么……”
流青眼睫轻颤着,握着手中的暖玉,又看看苏音,终于把它揣进怀里。
苏音呼了口气,流青沉默半晌,忽又唤道:“阿音。”
“嗯?”
“你虽没说,但这几日下来观你习性,我大抵也猜得到,你怕不是哪位仙上豢养的吧?想必,是家世出身。”
“这个啊,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想这些什么?”
看着一脸天真像瞅着自己的苏音,流青无声叹气,最终只是笑道:“你送我礼物,我自当回礼。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最好是我力所能及的。”
苏音调侃他,“力所不能及的呢?”
流青垂眸,浓密的睫毛挡着了眼睛,“那就待我力所能及了,再去给你取。”
苏音看着他,一种难言的莫名感动在心底翻涌不息。她感觉得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
“我真没什么太想要的,等我回来时,唔……你备下一桌子吃的就好。”
苏音下意识地加重读了个“太”字,流青反问:“没‘太’想要的,但有想要的不是?”
苏音见他看着她,忸怩半晌,小声说道:“有倒是真有,就是真的不用你去弄——那太危险了。”
流青复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说说又怎知我没法帮你弄来?”
苏音小脸一红,轻声说了句,“我想要耶为花。”
“什么?”
“耶为花啦!”苏音索性放开了声音。
“耶为花?我好像听过,是长在混沌之地的一种花吧,你为什么想要它?”
“咦!?耶为可是仙界顶负盛名的花,你这样子,是没听说过它的故事么?”
流青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摇头。
苏音耐心解说道:“这耶为花生长在三界的接口处、混沌之地内的摩多河旁。亦是墨玉元君六千年前给诗怡仙子的定情之花。他们两人的故事你总该有所耳闻吧?仙界可流传着不下十个版本的段子。”
流青回忆片刻,“这个倒是有所耳闻。”
苏音接着道:“想当年墨玉元君为渡金仙之劫深入混沌之地,诗宜仙子亦生死相随,两人在摩多河畔遇险,性命攸关,墨玉元君却是好兴致,怕渡劫不过,却又不想亏待了仙子。于是耶为花做聘,摩多河为鉴,就此结下不世之缘。而耶为花作为当年元君的信物,千年来在仙界情侣间都很是流行。不过耶为生于混沌之地,且传言那摩多水底沉睡着噬魂鱼,专以人的七情六欲为食,更可慑人魂魄,虽平日里长眠海底,不过到底是颗定时炸弹,旁人没个万年修为是万不敢轻入的。因此耶为花价格高得很,啧啧,也不知几多风流人物为搏美人一笑倾家荡产啊。其实我也挺想要一朵,就是在宫……额,在家中实在不好意思对人开口。”
“为什么会喜欢它?”
“流青你这个呆木鱼!难道不觉得那很浪漫吗?”
流青茫然。
“反正相传我母亲就有,虽然不是我父亲送的,我也想要。”
苏音撇嘴,忽又叹气道:“算啦,那混沌之地太过危险,虽然我挺想要耶为花的,但流青,我也不想你去取。”
正在这时,一只金色的鸟儿飞了进来,看到苏音,金光一闪,化作了一张信纸。
“师父的信使鸟!”苏音接住信纸,快速扫过。
“唉,师父叫我速回,还派了师兄来接我。”
“师父?”
“嗯,我拜师学法,现下是住在师父那的,再出来也得跟他老人家请示。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人很好,即便开始不同意我乱跑,多撒几次娇也就准我出来了。”
言罢却垂了头,似乎颇为沮丧,“可现在我得走了,师兄等着呢。”
“那,我送你一程吧。”
这一送便是三十里,直到广明山下。
沿途开着十里木褀花,多是白、粉、紫三色,花海连绵,微风拂过,卷起花浪重重。
“再见啊。”苏音说。
“嗯,还会再见的。”
那时北风大作,花起花落,他们站在一丛雪白的木褀旁,身上染了淡淡清香。
十三、当时只道是寻常七
两日后,星云峰之巅。
苏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团暗紫色的云将整个星云峰笼罩,强大非凡的力量隐匿在云的彼端,蓄势待发。苏音的衣袂在狂风中剧烈舞动着,青丝飞扬。
那日三师兄子烨用紫微帝君给的阵符直接带着她回了紫微垣,却不料,仅隔了一日雷劫便来了。
她甚至没有什么准备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去应劫。
晋升人仙只需挺过九道天雷,天仙却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威力一道大过一道。至于金仙之劫和上古神劫,便不仅仅以天雷的形式呈现了,讲求的则是天命机缘。
而凡事关乎天命,即便尊神也难以更改掌控。譬如这四十九道天雷,紫微帝君若要帮苏音扛去实在简单,但若不经历这四九天雷苏音便无法飞升天仙,且假以时日,劫数也必定会加倍返还到她身上,算是她刻意避劫的惩罚。
是以一个人的劫,只能她自己受着。
这天雷来得很快,一道道降下来,直直地打在苏音身上。
开始的几道雷劫她仍可以承受,可越到后来天雷的威力更甚,紫色利芒湣鸺性幼派衽吹贸构恰�
苏音突然感到后悔,后悔自己荒度了前面五千年岁月光阴,纵然玩乐鬼混的日子过得十分快活,真正劫难临头时却也难免害怕。
苏音忘了自己是怎样扛下这四十九道天雷的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何时就失去了意识,只记得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初霜的眼里满是忧色。她说,“你都昏睡了一个多月了。”
紫微帝君不多时便来到了朝凝苑,苏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着骨头架子像是散掉了般,仍阵阵发疼。她垂头半晌,却也只叫出了一句:“师父。”
一个多月的晕迷,对于七彩凤凰这样强大的上古血脉,苏音的天仙之劫渡得实在太狼狈了些,所以她此刻低着头,丝毫没有渡劫成功的喜悦,反而莫名地涌出了许多负面情绪。
紫微帝君看着她,终是一声叹气,将她塞回被窝里。苏音抬头,才见紫微帝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顿觉鼻子发酸,紫微帝君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天仙之劫渡成这样,你也算彩凤中的头一个了。”
遂正了神色,道:“有些话你不爱听,我却得说说,这三千年来我到底纵你太过了,却不能在这些命定的天劫前帮到你什么。此后你对修行的功课须得上心,以往你师兄们怎么做,我不求你做得比他们更好,却也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记住了么?”
苏音缩在被窝里,此刻显得异常乖巧,听紫微帝君这样说,连忙点头。
紫微帝君又道:“你这些日子好好静一静心,把余下那些卷经书先抄好,在此之前哪也不许去。”
苏音刚想应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师父,我能不能先出去一趟,就几日工夫,回来后莫说余下的那些经卷,把三师兄那份抄完都行。”
紫微帝君语气不容置喙,“这事没的商量,你若再这么混下去,待到金仙之劫怕就醒不过来了!”
师父很少对自己说这样的狠话,苏音虽知是自己理亏,但此刻难免委屈,眼眶红红的,可就是落不下泪来。
紫微帝君眼中什么情绪闪过,却只是抬手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若是天劫可以与人分担,纵然是无量神劫我也帮你扛了,可是音儿,你的劫数,只能你自己来渡。”
苏音沉默,却是动容。往紫微帝君的手旁蹭了蹭,道:“即便天劫可以这样糊弄过去,我也不要师父来抗,疼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苏音卯足了劲儿,以最快的速度日以继夜地赶抄那些经卷,但毕竟数量太大,待到全部抄完,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期间苏音自是心急如焚,奈何紫微帝君吸取了当年的教训,广袖一挥便是一座大阵罩在朝凝苑外,苏音难越境半步。
是以她再去找流青已是两月后。这时间对于仙人而言实在很短,可苏音彼时不知,他们的一生,就在这很短的时间里错过了。
当她满心欢喜地推开流青家里的大门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屋内依旧简洁规整,但家具上都积了薄薄的灰尘,显然是有日子没人打扫了。流青虽不甚讲究衣食住行,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如今满屋尘土,丝毫不像是近期有人居住的样子。
苏音站了半晌,有些无措,她不知道流青去了哪里,她安慰自己,许是出远门了,自己不妨就在这等他。
于是在这等他的日子里,苏音开始了她第一次的劳动。打了桶水,舀了块布,将屋子里的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虽然苏音表面上看似平静,心中的不安却被一点点地放大。她来之前与紫微帝君有约,半个月内便要回紫微垣去。
第五日的上午,苏音本在榻上小睡,忽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那一瞬间,她只觉血液直冲大脑,激动得不能自已,推门而出,却定在了那里。
门外不是流青,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到苏音也是一愣,“你是谁?”
苏音没有回答她,只是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流青他人呢?”
那女子呆立半晌,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冷笑道:“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回来了,大概,不会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流青他去哪了!?”
女子看着苏音的目光中甚至有着厌恶和鄙夷,以及一些愤愤不平。“你就是流青口中的‘阿音’?竟还真的回来了……”顿了顿,却只道:“你走吧。”
“我不走,流青答应了会在这里等我,他会回来的。”苏音渐渐镇定下来,问:“你又是谁?”
女子垂了眸,苦笑道:“我叫旋儿,你应该没听说过我,知道了我是谁又有何用……”
旋儿?苏音回忆半晌,突然记起来了这个名字,莫不是那个曾和流青一起察园的女子?
“你口口声声说流青不会回来了,却又为何还来这里?”苏音分明不信她的话,或者说不愿相信她的话。
女子自嘲,“我还抱有一丝希望,总想着来看看。”
苏音蓦然有所认知,这个女子,她喜欢流青。可当她认识到这点时,却突然就觉得难受了。其实只要流青没有表示,这个名叫旋儿的女子喜不喜欢流青就和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只是相比她的一片真心,自己对流青又是怎样的感情呢?
苏音望天,她也不明白,心头涌着的是她此前没有经历过的情感,此时此刻她却也不愿去管那么多了,她只想等他回来。
苏音一个转身化作鸟儿的模样,飞上屋顶,专心守着将落的残阳。
女子走了。之后又等了多久苏音自己也不记得了,等人是一桩苦差事,只能慢慢熬,她不会自虐地去一天天数日子。
她想起了不久前那次,流青去取食材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是让她好等。不同的是,彼时她等了一个上午,等出了一身火气,而今等了许多日,却渐渐等没了一身火气。
多日之后,子烨和云霄两位师兄前来舀人,苏音恍觉,与师父的半月之约早就过了,而她要等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至那时苏音方才意识到,流青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十四、蟠桃盛宴上
时光飞逝,一晃一千年。
“情”之一字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千年里苏音数十次回想,才终于确定,自己彼时对流青的感觉,就是喜欢。
这就她晃晃六千余年岁月中的初恋了吧,苏音时常托腮而叹。只是自己的初恋以这样有始无终的方式结束,每每想起,都终觉遗憾。
有时她单手支着下颚望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其实不是在想什么,而是什么都不想。
她喜欢流青,并且相信流青也是喜欢她的。回头看看那段两人一起走过的短短数日时光,作为初恋而言实在很平淡,他们甚至没有牵手和拥抱,彼时年少,都很懵懂。
苏音叹了口气,随手翻了翻托朋友从人间带上来的小说书,故事中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生死相随,那样浓烈的情感她不曾体会过,但也不会对此嗤之以鼻,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父母应该就是这般艰难地走过。
她偶尔还是会回想起那段两人一起的幸福时光,可也仅此而已了。苏音安慰自己,毕竟仙者可以活那么久,哪个没谈过几场恋爱呢,千余年的时间,够她忘记很多事了,凤凰岭中的长老们从百年前就开始着手筹划着挑女婿了,一切终究要重新开始的。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俏丽可人、双目灵动的少女蹦了进来。
“阿音你东西收拾好了没?赶紧出发吧!”
“阿昭,”苏音扶额,“算我拜托你,下次能敲下门成不?”
眼前这个少女,正是化形后的那只七色变异花种,阿昭。苏音晋升“天仙”后不久阿弥便化出人形,两人同在朝凝苑中,形影不离,关系变得甚是要好。
顺道一提,阿昭此女,九重天上的正宗吃货一只,为了觅食可谓是肝脑涂地,饶是紫微垣内山珍海味供应不绝,也依旧不能满足她的食欲,这千年来拽着苏音上天入地的,倒也使这漫长岁月多了几分趣味。
苏音到哪里游玩都带着阿昭,此番也不例外,不过她这回不是去游玩的,而是作为凤族继任者去赴宴的,赴蟠桃盛宴。
蟠桃盛宴每五千年一次在昆仑仙岛的瑶池边上举行,如紫微帝君所说,届时众仙齐聚,群星朝向、万兽膜拜、百花展颜,是苏音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天下盛宴。每每到这个时候,方圆万里的昆仑境往往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与万兽会一样,真正被邀请,能在蟠桃会上有席位的自然是凤毛麟角,为群仙中的佼佼者,但前来赴会的仙人却是奇多,连阿弥这样的小仙都能去凑热闹,人数之壮观可想而知。
苏音甩了甩头,舒了口气,将那抹青色身影埋回了心底。情已淡,缘也浅,是时候说再见了,苏音想。
“出发吧。”
与苏音同乘一船前去赴宴的,除了阿昭和一些仙使,还有苏音的两位师兄——四师兄云霄和小师兄易阳。
算上苏音,紫微大帝门下共有七位弟子,现下要么是自身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他们老子是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大弟子寒泽是帝君东游时路径涿邪山古战场旁拾来的,在苏音未入门时便已成就金仙。曾跟随战神古渊征战,现为“天元四将”之一。本来镇守天界的重将在任职期间是无需赴会的,但因几年前天界与魔界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而双方为了互表诚意,都渐渐从古战场上撤回了些兵力来。就在月余前,魔帝止陆突然下旨将两位大护法也撤了回去,天界于是亦撤回了四将之中的两将,寒泽便是其中之一。他先去紫微垣见了紫微帝君,但此番却是单独策马前去赴会,并不与苏音他们一道。
二弟子游辰于三千年前晋升金仙,此后在北垣之巅帮着紫微大帝看管四时星象,也是常年在外。
三弟子子烨六百年前得证金仙之位,后搬离了紫微垣,在中天任司命星君。
五弟子惊羽本是东明境主的独子,七百年前老境主仙逝,他便回去继承父位了。
除此四人,只剩四师兄云霄和六师兄易阳至今住在紫微垣。其中四师兄本尊实属一座活冰山,总不苟言笑,难以近身,倒是与子烨十分交好,与苏音却并不熟络。而小师兄易阳与苏音年龄相湣趿牡没丁A饺顺R黄鸱富耄苋堑米衔⒌劬党猓慈圆恢诟模踔晾执瞬黄!�
船行数日便到了昆仑。
苏音此番来得不算早,昆仑仙岛上的仙人早已不计其数,人声鼎沸,远远的便能听到喧嚣声。
苏音走出船舱,想要见识一下昆仑仙境的繁华。她此前从未拜访过昆仑仙境,纵然听说过许多关于它的传闻,但真正抵达的这一刻,她到底还是被眼前的宏大景象震惊了。
整个昆仑仙境,大大小小百余座岛屿全部浮于空中,此刻人流攒动,喧嚣不绝。岛上鲜花簇簇,处处霓虹,遍布着各种天材地宝。天空中时而传来神兽长啸九天之声,珍奇异兽悉数汇聚。
四周云海浩淼,霞光漫天,百丈瀑布从天而降,流水入口甘甜,又衬有道道长虹。五彩祥云遍布,云烟缭绕,将整个昆仑仙境笼罩其中。
天空中往来的仙人络绎不绝,或踏剑,或乘船,或腾云驾雾,或骑坐骑而来,在仙岛上空穿梭。整个昆仑仙境显得格外热闹,虽然离蟠桃会还有三天,已是处处笙歌,艳舞不绝。
桃园的仙女们已是异常忙碌。这年头仙女都讲矜持,纵然忙上忙下到处穿梭,仍是盛装华彩,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苏音看着,不觉就想起了小师兄易阳的话来——仙子们么,不若就穿得清凉些,这样自己舒服,大抵看着的男仙人也会很舒服。
苏音等人落地后由负责接待的仙女领到了玄圃岛上住下,待收拾好东西,苏音和同行的师兄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阿昭一起出去转转。
岛上的曲水小亭极多,神仙们三五成群,讨论着近千年来的奇闻趣事。
“这千年间,九重天上可新晋了许多厉害的人物。”
“是啊,首当其冲就是那朔非元君,听闻他从人仙晋升到金仙用了仅仅千余年时间啊!这些年纵横于三界古战场,常胜不败,深得古渊战神的赏识,现已升为‘天元四将’之一,是如今九重天上风头正劲的人物啊。”
“这个小老儿也有所耳闻,仅千余年便成就金仙,怕是古往今来天地间也难寻几个吧。”
“说到这朔非上仙,当初那边鹿之战,三十万魔军压境,本已是无路可退,谁料到他背水一战,绝路逢生,在战场上应了金仙之劫,破后而立,方证金仙之位啊。”
“不过听说朔非元君为人孤冷、不近人情,怕是在杀伐之地驻守太久,被染了战场戾气,不大容易相处。”
“说到这百年杀伐……唉,自前任魔帝无熵被封印之后,魔族虽一直与天界小有摩擦,却也从未有过大战。可是近百年来争端越发频繁,大战也打了不少。我闻下界有句话,叫做‘乱世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