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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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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天地间万物都显得渺小,他们二人相视着,远远地凝成两点。她看到他张口,好像想说什么,可声音淹没在这滔天的战声中,被他们之间遥远深邃的距离阻隔,彼此隔得太远太远,她听不到他的话。

随着一声令下,百万天兵魔将撞出了惨烈的火光,剑芒划过,四周传来极端剧烈的爆破,战鼓声愈大愈频,震耳欲聋。一时间狂风大作,杀气弥漫,冷风瞬间翻飞了夜逐的战袍,纯黑的软甲加身,让这位女罗刹显得愈加意气风发。

滚热的鲜血四溅大地,混战中人人浴血拼杀,只有两方的主将还立于原地,久久对视。

右手渐渐抚上了身侧的宝剑,夜逐觉得体内鲜血在战栗,湣鸸亩幸怀∩狈ァ�

终于,她猛然拔剑,蹬地而起,瞬间冲到了那人身前,挥剑砍下!

“刺啦——”剑锋交错的声音响起,火花四溅。

夜逐的眸子紧缩,快!太快了!男人拔剑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是她生平罕见,剑至面前却显得从容不迫,这是久经战场那的历练才会铸就的骨血刚强。

剑与剑相互碰撞,她离他如此之近,却都来不及看清他的容颜,只有抬眼的瞬间四目相对,她发现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湣鹱允贾林斩荚谡庋⑹幼潘悄抗獍颂嗨欢亩鳎瑴‘佛是无尽岁月纠葛的积淀。

她一个转身,长剑一挑,擦着男子的晶甲划过。

飞扬的长发在猛然挑剑时蹭过他的面颊,与男子擦肩的那一错落,她终于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阿音。”

夜逐的手一抖,那莫名的战栗在心底蔓延,她说不出此刻具体是怎样的感觉,喜悦有、厌恶有、感怀有,五味杂全,她唯一能用的形容词就是“熟悉”,不错,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于是一瞬间就有了猜想,可下界的战火烽烟提醒她,这里是上古战场,不能犹豫,不能分神。她长剑一扫,直接借着他挡剑的力道弹到了十米开外。

她有几分震惊,几分错愕,甚至几分恼意,三年来无日无夜的征战所炼出的心态,被这简短的两个字瞬间扰乱。

“你认得我?”她不确定地开了口,虽然隔了十余米,她确信他听得到。

夜逐开始仔细审视这个男人,与自己打量的目光不同,朔非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盯着自己,本是一双淡漠的眼眸,却暗含了一种执着专注。

“我不认得你,我只是想找一个叫阿音的女子。”

一股恼意来得莫名又突兀,夜逐冷笑,“到上古战场上寻人,朔非元君好兴致!”

男子依旧没有表情,淡漠的表情与灼灼的目光并不相称。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男子持剑,一步步朝她逼近,“可我知道,如果是她,不会喜欢魔界那片无边的黑暗。”

不明所以的语句,却让夜逐瞬间怒火猛增,她不知道心下强烈的不满从何而来,或许是厌恶那自己为是的说教口气,湣鹱匀欢坏亟蒙碛诘鸵坏鹊奈蛔由希盟涝段薹ㄆ绞诱飧瞿腥恕�

可凭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也还想着将那些遗忘的记忆寻回,而他明明知道什么的吧,凭什么还说着指责的话语,是在指责她的堕落?

夜逐勾了勾嘴角,冷笑中带着嘲弄,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有一点已经尘埃落定——她,本就是魔!既然为魔,遵从天性行事,又谈何堕落!?

于是剑尖复又指向了步步紧逼的战将,“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你不愿告诉我,正好我也不想听。万古沉沦又如何?轮不到你一个仙人来说教。在魔界自我放纵,未必不如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活得自在。”说罢复又举剑冲向朔非。

她体内的魔血如此恋战,火花四溢的激战本该畅快淋漓,可夜逐此刻却没有这种欢畅的感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渐渐地,她终于发现问题在哪了——她感觉不到朔非的战意!

怎么会这样?面对生死之战,下界交战的兵将身上尚有强烈的战意汇聚滔天,他身为久经沙场的主将,为何感觉不到他的战意?

若无争战之意,必定也无法发挥最佳的临战状态,那一瞬间她有种被轻视甚至被侮辱的感觉。于是更加猛烈的进攻,战场上空远远划出两条光线,以惊人的速度四处穿梭,冷兵器激烈地碰撞着,战火胶着。

夜逐长剑一指,“你当真自负至此,无心恋战?”

男人抬眼,“你纵然天赋绝然,毕竟也只有三年的征战经验,历练不足,还是收手吧。”

夜逐觉得自己三年来都不曾这样动怒过,却是怒极反笑道:“你是觉得,我会输?”

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了,似乎愈加控制不住脾气了,体内的鲜血在躁动,她张口:“那就让你看看,我是靠什么成就罗刹之名。”

无尽的邪气从那个有些娇小的身躯中喷涌而出,蔓延滔天,黑雾将天空、将大地笼罩。

激战中的众人也不由仰头,“看!魔尊狂化了!”

唤醒体内的魔神之血,奉献自己的意识和身体任它驱使,换取强大的无上力量。

这便是她的狂化,她能感受到狂化时意识的堕落消沉,感受那嗜血暴虐的思想侵蚀自己的内心,可这是一场交换,是获取这强大力量的代价。

“砰——”巨大的撞击声炸响。

这一刻,化身罗刹。

朔非皱眉看着眼前如风袭来的人,她的力量和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

“邪神血脉不是你现在能控制的,这样的力量不要多用,会被它夺去心神的!”

“呵!”剑锋划过他胸口坚硬的护心镜,夜逐唇边荡出一抹诡异的笑,歪头道:“你这是在害怕吗?”

朔非定了定心神,坦然迎上了她的目光,“一步错,步步错,可我还是不想你我都继续错下去。”

他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神剑九想,双手持剑,显然是准备决胜的一击。

夜逐周身魔气蓦然内敛,将魔力悉数汇聚于长剑。

两人同时发力,如两道光柱急速撞击,夜逐出剑照着他的心口刺去,而朔非举剑下劈。剧烈的碰撞如同稍纵即逝的烟火,照亮了有几分昏暗的上古战场。

烟花落幕,万物复又归于平静。

尖锐刺破了晶甲,鲜血顺着长剑缓缓流下,夜逐猛然抽剑,朔非的身子猛然前倾,缓缓倒地。

这本该是两败俱伤的战役,她从开始就放弃了防守,不偏不倚,不躲不闪,宝剑带着孤注一掷的信念直取那人心房。

她也想过自己会重伤,可她有这个资本,本体是黑凤凰,她伤口愈合得比任何人都快,所以只要留得一口气在就无妨。或许是魔血觉醒后的狂傲所致,或许是内心不平静的波澜所使,她或许不用做得那么不留余地,可就是抱着这样决绝的意念挥剑向他。

而出乎意料的,受伤的只有一个。

那人的剑停在了她的脖颈,下一错落,她的长剑贯穿他的右肩。

“为什么收手?”双眼逐渐恢复了明晰,夜逐勉强压□内暴动的气息,她目光直视前方,问的却是倒在身侧的将领。

“这种力量不要再用了……”鲜血从他唇角滑落,他伸手去抹,却无奈血越涌越多。

夜逐突然想笑,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说教。

她伸手擒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视自己,“还不明白吗?你输了。”

男子的目光依旧清明,有一瞬间,甚至让夜逐不敢直视。她恨恨地放了手,举起长剑,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阿弥还在码t^t~下午放~!

57缚

一场大战;终以主将被捕,天界退兵草草收尾。

夜逐疾步穿过深邃幽暗的长廊,来到天垒黑牢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垒黑牢整体皆由万年的黑曜石所铸,神力封印,重兵把守;即便是金仙也插翅难飞。

她冲着一旁的魔使摆了摆手;“开门。”

巨大的黑曜石门缓缓开启;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圆形的石牢中没有明火烛光;只有一束金光照射下来投影在正中的石台上;九九八十一道符文加持在四周石壁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仙气。

石台上立着一根巨大的黑龙柱,柱子上缚着一个人。

他盘坐于石台,粗重的金刚玄铁链紧紧缚在身上;锁链坚韧无比,沉重无比,又有神力流转其上,令他无法挣脱。

男子闭目入定,神色平静,只有骇白的脸色和胸口干涸的褐色血渍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不光面容苍白,他的薄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如一尊白玉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朔非元君,别来无恙?”

夜逐挑眉看着他,神色却有几分复杂隐晦,当时举剑,本想给他最后一击,却不知为何在最后时刻收了手。

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或许知道什么,那些自己所求的、遗失的记忆,那么让他多活半个月又何妨?待问出了事情原委,再将他交出去也不迟。

台上的男人慢慢睁开双眼,眸光依旧清冽,神色依旧漠然。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朔非身上的仙力被一点点吸食着,想在男子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儿隐忍痛苦的表情,可是没有。

“你当真不识我?”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却没有回答。

“那换个问题,你说你要找一个人,谁?”

朔非湣鸩辉剿奈驶埃驼饷粗敝钡乜醋潘�

夜逐也不恼,只是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反应,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交错在了一起,她接着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男子闻言干涸的唇终于缓缓开阖:“杀她。”

“哦?”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你们有仇?”

朔非摇了摇头,“我当年一时犹豫不决,害她如今为祸苍生,那时没有落下去的剑,我不会一错再错。”

他的嗓音变得微微沙哑,却又多了几分磁性。牢内非但没有仙气,还充斥着至纯的魔气,丝丝入体,纵然对修为深厚的仙人而言也是慢性折磨。

“呵,你所谓的为祸苍生不过是杀几个天兵天将吧?五十步笑百步。”

夜逐一步步走近石台,“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能隐隐猜到一些,我们从前认识吧?或许真的有过什么恩怨纠葛——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讨厌你。”

话音刚落,夜逐看到男人的身子一颤,她抬眼去看他的神色,却见他垂下的长睫挡住了眸眼。

她其实也说不明白初见时的感觉,只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过什么纠葛,恩怨印到了骨子里,所以一瞬间她有种血液沸腾的错觉,心跳动那样快,不是因为临战的亢奋,单纯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可既然一为仙一为魔,既然兵戎相见各为己战,那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应该就是相互厌恶了吧。

“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你是仙我是魔,在战场相识的?”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仍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青涩,血溅上衣襟,染了她的长剑,她的手都在抖,应是从未这般大肆地掠夺生命。

那么她们初见是在何时,缘何而起?

“我也不知道。”

“哦?”夜逐不解,却没有质疑他的话,隐隐发现他对不想回答的问题会保持缄默,但不会说谎。

“怎么相识的,我也忘了,本来只有她还记得……”他的翻起长睫,黝黑的眸子望向夜逐,夜逐心里一突,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我失了三年前的全部记忆,想找回我的过往,你应该知道什么吧?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了,不如做我桩善事?”

朔非不答反问:“为何不杀我?”

夜逐嗤笑,“陛下炼阵需要七颗金仙之心,你迟早要死,还急于这一时?”

“七颗金仙之心?”朔非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要炼困仙阵?”

夜逐欣赏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有闲情在意这些虚的?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朔非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夜逐倒被他的不识好歹气得想乐,“我所追寻的事情终有一日会知道,你就坐等半月之后被刨心吧。”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别再留在魔界了。”

“什么?”夜逐诧异地转身,却见台上的男人依旧闭目。

“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归属,你本心亦不向杀戮,所以不要再错下去了。”

夜逐身子一顿,莫名的愤怒再次翻涌而来,她反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本心如何?我心之所向就是万里魔土,就是上古战场,就是想杀尽你们天界的一兵一卒,就是嗜血恋战,你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你不会。”话语平静祥和,湣鹬皇窃诔率鲆桓鍪率怠�

夜逐再也忍不住,挥手一道白光打去,重重地撞在朔非的身子上,她终于看到男子微蹙起了眉心,低声咳嗽间鲜血溢出唇角。

她怒极反笑,不再理会那人的言语,转身离去。

。

怒气一直持续到了回府,夜逐板着脸匆匆走过,周身散发的冷气连道旁的侍者都感觉得到,众人无一不颤颤巍巍垂首顿足,生怕将这位女罗刹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来人,多取几坛酒来。”不知多少酒下肚后,夜逐又冲手下命令道。

她难得醉意,既然今日有了,不妨喝个痛快。

魔使们不知自家主人着了什么魔,显然心情不好,更也不敢拂了她的意,于是府中库存的千年佳酿一坛坛送上,夜逐仰头灌下,却觉得愈发清醒起来。

她并非没有醉过,只是醉意并不上脸,有时兴起了,烦闷了,不醉不痛快,可此番心情差到一定境界,却偏偏清醒万分。

她一甩手,瓷碗碎裂,夜逐直接将单人环抱大小的酒坛舀起,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恍惚间,似乎又有些前尘的影子浮上心头,月下风光,盈盈灼灼,她有几分痛苦地将脸埋在酒坛里——为什么,会不记得了呢?

她肆意挥霍着库存的老酒,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几分困意,她伏在八宝桌案上,虽有些眯瞪惺忪,却又不想浅眠,素手又摸索上了桌上的酒壶。

“别喝了。”

声音响起,夜逐半眯了看向来人。

殿内摇曳的烛火映出了他完美的脸庞,真正的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银色的长发及腰,被火光照得有几分闪烁。

夜逐张了张口,“丹明?”

他点点头,蹲□蘀她收拾满地狼藉。

“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心情不好,来看看。”

夜逐凤眼一扫,“不用收拾了,明日叫下人来吧。”

丹明小声嘟囔,“酒坛子东倒西歪的,你也不嫌碍眼。”

“诶?”夜逐微微好奇,不过半个月的工夫,怎么就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了?

“出去。”她瞥了他一眼,打算浅眠一会儿。

“不要。”拒绝得干脆利落,见夜逐挑眉,又有几分心虚道:“你都快醉了,我不放心。”

夜逐觉得困意愈浓了,实在懒得与他多话,也就由着他去了。

丹明看她安详地闭目,思量了片刻转身化出了本体。

睡眼朦胧中,夜逐感觉一团温热又柔软的东西靠近了自己,似乎瞬间将暗夜的寒意驱了个干净。

她倚在那团小火炉的身上,安心地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觉得即便楠竹被抓还是在虐女主啊t^t~抱头遁走……

58

如她入睡时的昏哑暗沉;再睁眼,依旧不见光亮,一片冷清漆黑。

夜逐缓缓起身,身子有些僵硬;背后却是一片柔软,她回头,一米多长的银狐正搭着爪子卧在她身后安眠。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丹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抬起了一只眼的眼皮,见夜逐正看着自己,一个激灵就翻身窜了起来;抖了抖绒绒的毛发,像是立马来了精神。

它迈着四肢吧嗒吧嗒地跑过去用大脑袋拱了拱夜逐;“感觉好点儿了?”

夜逐俯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

“那你昨天喝那么多酒。”

话音刚落,温柔顺毛的素手突然向下狠狠捏住了它的脸,轻斥道:“你倒真是胆肥了,竟管起我的事来了。”

丹明撇了撇嘴,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训斥。

夜逐捏着它两腮的肉晃了晃,奇道:“当真不怕我?”

丹明狗腿地去蹭了蹭她的手,“魔尊才不怕人。”

纵然嘴上说没事,那烦闷之感还是萦绕心头,夜逐只要一闭目,脑中就不由浮现出了黑牢中两人对峙的画面,再一眨眼,又追溯到了那日上古战场,血溅战袍。叹了口气,感慨着想,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夜逐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再一次去到了天垒黑牢,她叫人扛来了一大缸美酒,只身走入牢内。

相比上次离去时的怒火中烧,夜逐此番踏入竟有几分平心静气的感觉。

石台上的仙人对于她的到来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在黑曜石门开启的瞬间,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夜逐自顾自地在黑石阶梯上坐下,也不说话,伸手就将酒缸口封着的红布揭开,舀出舀子盛了一勺独自饮品起来,湣鹱允贾林斩济挥凶⒁獾矫媲暗南扇恕�

最终,竟是朔非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牢内黯淡,本身就只有中央那一束不算明亮的光照射下来打在朔非身上,四下皆暗沉,夜逐远远地坐在门口处的阶梯上,黑发黑裳,整个人隐于黑暗。

她喝尽舀中酒,才自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毛病,本就烦闷,还偏来找你受这个气。”牢内的环形石壁造成了回音,使得她此刻的话语更显空灵,声音从眼前的阴影中飘出,朔非有些恍惚,他看不清她的容颜。

水声响起,夜逐提袖又去缸中舀了一勺酒,酒浓醇冽,香气散开铺满了整座黑牢。

她一口气喝开了,才用袖子抹了抹嘴,道:“仙魔自古两立,我们为何会相识?”不待流青开口,她又自顾自地接着道:“啊我忘了,你说过你也不记得了,为什么?”

“我的记忆也有缺失。”

“是么。”夜逐顿了顿,问:“那种感觉并不好吧。”

半晌,直到夜逐又要伸手去舀酒时,朔非才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哦?”夜逐收回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那时一点也不想记起,甚至在逃避那段记忆。”

夜逐没再问为什么,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们从前是敌是友?”

沉默。

夜逐再饮一勺酒,侧头看他,“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多说无益。”

“无益?你也就能再活半个月了,于这样的处境而言还有什么益不益的。”

话音刚落,她蓦然间回想起了那日后玄的话,心里一突,脱口而出道:“难道是于我无益?”

疑问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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