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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吴迪哈哈一笑说：“你们搞艺术的是越老越吃香，我们下力的就不行了，吃的是青春饭。你胡子白的时候还可以是张大千、齐白石。我胡子白的时候，恐怕连一个三岁小孩都打不过了。”
周一菲也淡淡一笑说：“周大哥说话很幽默，也很有哲理嘛！”
东方吴迪说：“我说的是实话，算不得幽默。不过，我这个下力气的也有好处，靠的是拳头，始终都带在自己的身上。不像你们，要用电脑，要用纸和笔。”
周一菲说：“是啊，吴大哥是靠一双拳头为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想想，也真不容易。”
吴天路说：“看来，当个画家是最舒服的了。”
周一菲撇撇嘴说：“看看你那点出息！”
第四卷 风云突变 第347章 鹬蚌相争
K省省委副书记汪大洋很快就要到龄了，说实在话，他真的还没有干够。在任上的时候，他是省委副书记，在任下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是。台下与台上，这个汪大洋就不是那个汪大洋了。
但说实在话，像汪大洋这样一位不太黑也不太白的高官来说，最后能平稳着陆，告老还乡，那就算是人生的一件幸事了。
按照惯例，汪大洋在退职前参加了一次由省委组织的欧洲八国游，汪大洋还是这次出国考察的带队领导。这样的出国考察，类似于死刑犯的最后一道晚餐，饭可以敞开来吃，还有酒有肉。饭菜虽好，却吃不出味道。
同行的还有一位姓鲁的省政协副主席，这位副主席似乎看的很开。他对汪大洋说：“汪书记，你在咱们K省已经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了，用咱家乡的土话讲，你早就是人精了。人，活多长算久？官，当多大算够？和我们比起来，你该知足了。”
汪大洋说：“鲁主席，我很知足啊，我的心理也很平衡。咱们当官的，最后都有这一天啊！”
鲁主席看了看对面的凯旋门说：“老汪，算了吧，你平时的饭量我能不知道。这一次出来，我看你吃的很少。这说明了啥，还不说明你心里有反应？”
汪大洋的脸前飞过一群鸽子，他眨了眨眼说：“鲁主席，实话实说，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
鲁主席说：“老汪，像咱们这些在仕途上走了几十年，又混得还算有点模样的人，退下来的时候，说心里没有一点落差，那是瞎话。但和你比起来，我的落差要小得多。因为我多年以来就没有掌过实权，一直就消闲。不像你，K省政坛上的红桃3，一旦退下来，那感觉就差远了。”
汪大洋哈哈一笑说：“老鲁啊老鲁，服了你了。咱是得好好转型了，回去后，我就开始练书法，带孙子，开创人生的第二个春天。”
鲁主席也大笑起来：“当政的时候，你管干部，退职的时候，你管孙子，两个活儿都不轻啊！”
汪大洋拍拍自己鼓得很高的肚皮说：“管干部易，管孙子难啊！”
当汪大洋他们漫步在塞纳河边，抬头欣赏落日的余晖时，K省的王国庆、袁海平、郭新杰他们已经为自己能充当明天的太阳而角斗了。
目前，在省委副书记位置的争夺上，郭新杰和袁海平都已经浮出水面，只有王国庆还沉在幽暗的深海中。
按照王国庆的计划，他要先协助袁海平打垮郭新杰，然后在袁海平认为自己形势大好的时候，再协助郭新杰摧毁袁海平。当这两个人都倒下去的时候，他，王国庆就会自然而然地站出来。鹬蚌相争，渔人自然就能得利。
当然，在袁海平与郭新杰两个人全部倒下前，他王国庆的所作所为是不能让别人瞧出马脚的。
为了协助袁海平打败郭新杰，王国庆首先开始探查郭新杰的污点与死穴。郭新杰的从政履历较为简单，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间很长，又长期担任省委书记白中杰的秘书，因此，就是郭新杰在此期间有致命的弱点也不能利用。如果把这个期间的污点摆出来，那会让白中杰脸上无光。因此，重点要放在郭新杰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以后。
组织部长是否出事，关键是看他的用人。如果在提拔干部和调动干部两项活动中没有受贿，那这样的组织部长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如果在这两项活动中有不能说清楚的情况，那这样的组织部长就一定有问题。
王国庆的老婆孙梅香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她对郭新杰到任以来K省的干部任免情况很清楚。但王国庆又不想让孙梅香猜到自己的心事，他就假装是想了解一下近两年省里副厅级以上干部的任免情况，想从中找几个能干的人，调到新州来。孙梅香就给他带回来了近两年K省副厅级以上干部的任免花名册。
王国庆在家里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仔细地阅读了这份干部花名册。他着重查看的范围一是组织部长郭新杰的老乡、同学、同事的提拔情况。二是一些没有背景、也没听说有特别才干而得到提拔重用的干部。这些人，如果超出了正常的晋升幅度，那当中存在的买官卖官的嫌疑就极大。这一次是针对郭新杰的行动，这批干部如果是其他省委主要领导打招呼、甚至是受贿以后打招呼的，一律不再牵扯。但王国庆仍要先下记下来，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只要不妨碍其他领导，单单郭新杰一个人，如果他贪污受贿，这一次就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是长三只眼的。
三个晚上的时间没有白花，王国庆最后圈定了5名有嫌疑的干部。这几名干部都是政绩平平，又没有特别过硬的靠山，但在郭新杰任组织部长期间都得到了提拔重用。比如，有一位即将到任的县委书记孙中良，因为突击提拔干部的事，正被省纪委追查。眼看这位书记大人的乌纱帽就要掉了，却时来运转，被提拔为省人事厅的副厅长。据说孙中良和郭新杰原来并不认识，后来两个人却走的很近，他们的老婆甚至成了结拜姐妹。孙中良的提拔背后一定会有猫腻，官场上的潜规则和交易是少不了的。而且，如果有金钱介入，数额一定惊人。否则不会产生这样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奇迹。
当然要整治郭新杰，还要先从孙中良这里开刀。必须用什么法子让孙中良先翻船。当然，这样的事情是要交给袁海平来处理了。他，王国庆，只用稍稍地点拨一下就可以了。
孙梅香看王国庆竟将手里的花名册翻了三个晚上，有时还出现了发呆的情况，感到很可笑。她就问：“老王，你找到新州市的接班人没有？”
王国庆就说他已经看好了孙中良等5位干部。孙梅香一听，笑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你的眼力可真行，这几个干部，在提拔的时候受到的议论是最多的。要不是我们郭部长极力推荐，他们根本就没有戏。没有想到啊，他们这些人，在你的眼里倒成了宝贝了！”
听了孙梅香的话，王国庆心中暗喜。
他不露声色地说：“领导用人嘛，虽知人之短，但要用人之长。我看这几个人还是很有特点的嘛！”
孙梅香不屑地说：“你啊，你这三天算是白看了。以后如果你真想用人，不用看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可以直接给你推荐，保证都是精品。”
王国庆装作茅塞顿开的样子说：“夫人说的好，我咋就没想到呢？”
趁一个周末，王国庆又见了常务副省长袁海平一次。
王国庆说：“袁省长，我感到你现在对郭新杰已经是三七开了，他三你七。”
袁海平闷闷地说：“现在还不行啊，郭新杰很活跃，我和他顶多是平手。”
王国庆问：“他一个组织部长，每年都要动干部，身上能没有缺角？不可能啊！”
袁海平说：“王书记，咱们是自家兄弟，我就不瞒你了。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而且也做了一定的了解，可到如今还没有什么头绪。”
王国庆就把孙中良等5人的提拔情况简单地给袁海平做了介绍。袁海平一听，感到王国庆的分析很有道理。
像孙中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郭新杰全力推荐，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这家伙如果被查，肯定能查出问题。他在省城仍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整天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据说还养有情人。
袁海平略显兴奋地说：“对啊，先拿这个孙中良开刀，再拿那个郭新杰问斩。我们要铲除的是贪官，如果他们不贪，我们也动不了他。”
王国庆淡淡一笑说：“是啊，我之所以要帮老兄，一是我看不惯某些人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二是我佩服老兄的人格，感到咱们意气相投。”
同袁海平再见后，王国庆随即给郭新杰打了一个电话。
郭新杰说：“王书记，咱们可是老弟兄了，你那一票到时候可不能落到别处。”
王国庆说：“这个你根本就不用交待，我心里有数。对了，郭部长，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提醒你，某些人可能要对你做小动作，你要当心。”
郭新杰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他对王国庆说：“王书记，你放心，某些人想这想那都是痴心妄想，你老弟我不怕。”
不久，省政府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来到了省人事厅，他们是为人事厅违规安排省直机关进人的事前来调查的。分管此项工作的副厅长孙中良被督查室的同志们问了两次话，虽然他装出一副极为镇静的样子，但他心里明白，上面如果揪住不放，他很可能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为，一个干部被查，很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牵出一大串问题来。现在是啥时代了，哪个干部敢让查呢？查，就有事。不查，就没事。不行，得赶紧找郭新杰部长汇报一下，让他和省政府那边打个招呼，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第四卷 风云突变 第348章 上帝与魔鬼
副省长袁海平根据新州市委书记王国庆提供的5人名单派人跟踪调查了一下，果然每一个人都和省委组织部长郭新杰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对于这5个人，只要能攻破一个，就能让郭新杰自动或被动地退出对省委副书记一职的竞争。
袁海平想，这个王国庆果然厉害。他又有些后怕，如果王国庆联手的是郭新杰，那他袁海平是不是一样要被拉下马呢？
袁海平开始梳理自己的前半生，先要自查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让人可以抓住的把柄。袁海平扪心自问，他虽然说不上是一个多么清正廉洁的好官，但也决不是一个贪赃枉法的污吏。他的一生，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波澜不惊。但也仕途顺利、步步高升。
他曾经是一名插队知青，1978年恢复高考后，他考上了大学。1982年大学毕业时，正是国家缺乏知识型领导干部的时候。毕业的当年他就踏入到了政坛，开始了他的20多年的政治之旅。他先是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了10年，从一名普通的科员一直干到秘书处副处长、处长，办公厅副主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接着任省科技厅厅长，后来下派到山阴市任代理市长、市长、市委书记。五年前他由山阴市委书记提拔为省政府副省长，两年前又被任命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回想自己的前半生，袁海平认为自己的晋升都是自己努力工作换来的，不存在跑官要官、投机取巧的情况。当自己成来一名领导干部后，也从未主动进行过索贿。当然，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他不敢说他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礼品和礼金。官场上的很多潜规则让他感到很无奈。
总体上讲，袁海平对自己的为政人生还是问心无愧的。就是郭新杰等人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想抓到自己的辫子，估计也难。
就在袁海平在自己身上查漏补缺的时候，王国庆也已经开始对袁海平进行秘密调查了。虽然针对郭新杰的大炮还没有真正开火，但王国庆要做到未雨绸缪。一旦郭新杰被袁海平的大炮击中，他就要和郭新杰联手，反戈一击。到时候，他只需把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透露给郭新杰，他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人生如下棋，必须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
对袁海平做了一番深入的研究，王国庆不得不认为袁海平算得上是一位好官。或者说，和他王国庆一样，是没有留下什么把柄的官员。
但一个官员没有事，并不等于说他身边的人就没有事。比如他的老婆、子女、司机、秘书等等。领导干部身边的人，特别是领导的亲属，如果这些人出了事，领导本人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管你是不是知情，有没有直接参与。
王国庆查来查去，终于发现袁海平的老婆林依然有重大经济问题。这些天帮王国庆对袁海平进行暗中调查的是新州市的副市长、公安局长马奔驰，这家伙是一位侦察高手，几乎没有他攻不破的堡垒。
林依然是省气象局的一名副局长，她给人的印象是为人谦和，非常低调，穿着打扮很朴素，坐的车也很旧，平时不忙的时候还会买菜做饭。如果不是马奔驰果断地对她进行了电话监听，差一点就让她溜出了视线。
一些电话的内容，让马奔驰这位以胆大自居的公安局长都自叹不如。
掌握了切实的内容后，马奔驰兴奋地向王国庆汇报：“王书记，总算抓到了林依然这只狐狸的尾巴。”
王国庆说：“奔驰啊，我知道，你是一位好猎手。”
马奔驰说：“王书记，情况是这样。这个林依然表面上看十分普通，没有一点官太太的做派，其实她暗地里却参与了好几家大型投融资公司的经营，是主要的股东。这几家公司，其中有一家可以肯定是非法积资的皮包公司。听他们在电话里讲，到年底的时候，林依然个人的股金将达到8000多万，分红可拿300多万。”
王国庆愤愤地说道：“看看，我们的领导干部都成什么样了。奔驰，咱们虽说不是纪检干部，但咱们都是共产党员，对这些腐败现象不能听之任之啊！”
马奔驰说：“那当然，王书记，你说下一步咋办？”
王国庆问：“林的事，袁知不知道？”
马奔驰说：“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分析，袁似乎并不知情。”
王国庆稍稍顿了顿说：“对林依然的调查可以暂停，现在你掌握到的情况也不要形成文字材料，随后如何办，到时候再说。”
马奔驰说：“好，好，王书记。”
王国庆想，林依然的事袁海平不知情最好，他也不想让袁海平这样一位好官就此倒了台。但林依然的事只要坐实，袁海平肯定就会自动终止追逐省委副书记一职的打算。这，就足够了。现在培养一位像袁海平这样一位好官不容易了，要保护啊。王国庆不由笑了，没想到，他也成了好官的护花使者了。你这个袁海平也傻啊，老婆手里的股金快上亿了，你竟不知情。你对党的事业也投入了吧，忽视了身边最近的人。
还有一步棋也必须提前想好，那就是K省最有希望的两个人——袁海平和郭新杰都退出了对省委副书记一职的竞争，又如何保证省委副书记这块香饽饽一定会掉到他王国庆的嘴里呢？如果让别人叼了去，他王国庆岂不狗咬尿脬白忙活了。
王国庆这一次准备采取一种走中间道路，联合两大阵营，最终成为双方妥协时的最大受益者。
所谓两大阵营，一是省委，一是省政府。郭新杰和袁海平两个人分别在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多年，他俩的发迹也都是从办公厅开始的。这一次两个人公开竞争省委副书记一职，势必会让省委常委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两大阵营，一个是支持郭新杰的阵营，一个是支持袁海平的阵营。
如果最后两个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接任省委副书记这一职务，那不在任何一个阵营，又好像在每一个阵营中的人，就会成为双方妥协的最大受益者。王国庆所做的，就是让两个阵营中的人都认为他不在任何一方，又似乎在任何一方。
客观地讲，王国庆本来就不在其中的任何一方，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出来的。他和省委、省政府两边的关系一样的近，也一样的远。这本来是他的劣势，想不到现在却成了他的优势。
王国庆不由得大为感慨，世事难料啊！
是啊，两大阵营斗得越凶，他王国庆的胜算越大。郭新杰和袁海平鱼死网破的时候，就是他王国庆得手的时候。
一场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王国庆正是这场大战的总指挥。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几个这样的战例，总指挥可以同时指挥敌对的双方。同时，总指挥还隐身在幕后，没有人知道大战的总指挥是谁。甚至在大战已经结束的时候，很多实际的参与者还不相信发生过什么大战。
这许，这样的总指挥，只有两个——一个是上帝，另一个是魔鬼。
王国庆要充当这样一个总指挥的角色，不知是上帝的旨意，还是魔鬼的驱使。
第四卷 风云突变 第349章 攻其不备
关于K省省委副书记拟任的人选很快就将报到中组部去了，K省需要向中组部报三次材料。第一次是总体方案，第二次是初步人选，第三次是最终人选。
目前，关于此次省委副书记一职的选配的方案已经报到中组部了，并得到了中组部的批复。接下来，省里就需要上报初步的人选了。可是省委常委会议了几次，人选却一直没有定下来。
在最近召开的一次常委会上，仍是有人提名郭新杰，有人提议袁海平。根据省委书记白中杰的指示精神，这一次的干部选配工作一定要做到客观公正透明，必要的时候可以采用常委集体票决的方式。他的这一考虑，省长韩华华完全同意。
韩华华省长说：“两个人都比较优秀，采用集体票决定的方式可以优中选优。”
白中杰书记说：“咱们这一次不划什么条条框框，我相信大家的眼光，究竟提名谁担任省委副书记，大家说了算。我和韩省长每个人也只有一票的权力。”
因为现在还不是投票的时候，当事人郭新杰与袁海平都没有回避，因此大家在会上也不便多说什么。
这次会议不久，一件事情让组织部长郭新杰一时间措手不及。本来他已经向省纪委的副书记夏明打过招呼，如果有人举报省人事厅的副厅长孙中良，可以先放一放，因为这个孙中良一个老实人，很可能会受到一些人的栽赃陷害。郭新杰本来想直接和省纪委书记李大明通气，但李书记为人耿直，他要是和李大明通报情况，反而会让李大明对自己产生怀疑。而这个夏明就不同了，他刚刚提拔为省纪委的副书记，对他的提拔，郭新杰还是帮了忙的。同他打个招呼，就随意多了。
夏明在电话中听了郭新杰的话，当即表态说：“郭部长，你放心，人事厅，孙中良，好，这件事我记下了，就包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