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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运财!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渭阳市面上混的,的确没有人不知道养鳖大王刘运财的。
白元培道,“刘运财的杨树林栽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去砍过一棵,你可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请了蒋斌,十年前黄土塬上下来的镰刀客(发音kei)半夜里去偷树,结果一死六伤,完事又不敢报警,第二天早上抬着尸体走到渭河老桥口,才被巡逻队抓住。你说那蒋斌,有多凶悍。”
于孔泽似乎也听过这个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了,当年我还念高中,早上去骑车子路过桥口,警察围了一大圈,听说是死了五六个人,后来才知道死了一个,伤了六个。”说完瞪着眼睛看白元培,“那是蒋斌干的?”
白元培嘿嘿冷笑,“世上有两种狗,一种是光叫不咬,一种是光咬不叫。”
于孔泽就问,“蒋斌属于那种狗?”
白元培就白了于胖子一眼,“蒋斌是狼,比那两种狗都凶狠。据可靠消息称,他可是有命案在身,不过没人敢查罢了。”
白元培说完几个女人都齐齐惊呼一声,各自拍着胸口装害怕状,唯独娇娇木然,破坏队形一般傻傻问道“那我要是去举报公安局会给奖励吗?”
惹的一席人哄笑。
白元培讲蒋斌,本意是为自己增加一些黑道背景,按经验来说下来就应该亮出自己和蒋斌之间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没想到被娇娇无心的一句坏了气氛,登时脸就有些抽搐,想再说时,于孔泽却开了话头,“要我说,混社会的,名头大的的确不如那些生愣茬子,尤其功成名就后,更加爱惜羽毛。前年推收费站的事你们可有印象?张宽刚才还提到萧文成的小舅子,我说办不了,是真的办不了?其实不是,主要是因为我们太熟了。”
“你还认识萧文成?”于胖子的跟班及时捧哏道,“怎么没听你提过。”
于胖子一晃脑袋,摆出往事不堪回首的姿态,“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嘴里说着不提,却悠悠然道“十年前,我和萧三,跟着萧文成,从渭阳出发,一路往东,华山,潼关,三门峡,最后到嵩山,那光景,哎,一晃十年了。”
白元培见不得他出风头,开口拆台道“胖哥,貌似萧文成闯河南是十五年前的事。”
于孔泽眼皮一翻,“是么?可十年前我和萧三的确跟他去过河南,哦,难怪他一路遇到不少熟人,原来已经去过一次了。”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于孔泽还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指着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给张宽看,“这就是萧三,带领温塘口人砸了收费站的萧三,铁军也要让他三分。”
砸公路收费站的事张宽知道,当年他远远地跟着后面捡了块板砖看过热闹,知道领头的是个人物,和公安局局长对峙,那时年轻,没注意好汉的名字,今天才知道,带头人叫萧三,于是问道“萧三和萧文成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惹的于孔泽和白培元同时发笑,“张宽到底年轻,知道萧文成,不知道萧三,萧三就是萧文成同父异母的三弟,比萧文成小了十岁,算是他爹老来得子,珍贵的紧,本名叫萧文文,他嫌名字太娘,就自称萧三。”
要论真本事,萧三就比萧文成厉害许多,但名气不响。
“还有这一茬。”张宽震惊地感叹着,平时就在河南边走动,对渭北的事情了解极少,今天听他们说起,收获不小。
见张宽被萧三的名头震住,于孔泽嘿嘿笑道“我和萧三同岁,小学初中都是一路上的学,过命的交情。”说完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就连处男破身,我两都是在同一个女人身上破得嘞。”
“哇啊。”那跟班夸张地张大嘴巴,“真没想到,老大你隐藏的可真深。”
白元培见状举起酒杯,用敬佩的口气对于孔泽道“以前还真不知道,胖哥有这背景,来,兄弟敬一杯。”
两个男人牛逼吹完,把目光对准了青鸟的业务经理裴秋月,发现人家早就亲热地搂着徐娇娇的胳膊了,略带调皮地对张宽献宝,“哎呀,张宽你可捡到了宝,瞅瞅娇娇妹子这皮肤,这腰身,我要是个男人保证把持不住,就是死也要跟你争一回。”
张宽闻言嘴巴一咧,呵呵地笑。
此时酒也喝完,满桌空盘,几家业务开始抛出此顿饭的真实目的,于孔泽先出头,搂着张宽的肩膀道“兄弟,哥在社会上混,不靠别的,就靠朋友,今天这顿饭吃的对胃口,你这兄弟交定了,一句话,从今以后,风里雨里,只要你一句话,我倾囊而出,鼎力相助。”
那边白培元也喝的满脸通红,夹着红双喜嚷着,“对头。”
于孔泽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哥有困难,希望兄弟也拉一把。”
张宽晃着脑袋,呵呵傻笑,“没的说,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说吧,只要我能帮上,万死不辞。”
“爽快!”
于孔泽一拍大腿道,更加亲热地搂住张宽,“眼下这件事,兄弟一定帮得上,校服这订单,全都归了你,这是你的本事,哥不羡慕。”
那边白培元也来了劲,口里喷着烟,兴奋地道“谁说不是,你兄弟随便一句话,我们帮着给生产,给送货,你只要动动嘴巴,每件校服五块钱就到手,渭阳市多少学生?少说也有五十万,五块钱是多少利润?二百五十万!”白培元呵呵笑着,“二百五啊,啥也不用干就到手,多美的事。”
“走你,一边去。”另一边的于孔泽不满地把白培元推开,“瞎说什么呢,张宽兄弟那是吃独食的人?五块钱,那是对外人的价格,咱自己兄弟那会开这个价,你说对不对?兄弟。”于孔泽说着,一双眼睛眯着一条缝,嘴巴咧的巨大。
张宽依然呵呵傻笑,左右看看,“这个,我可真做不了主,得问我老板。”
“你老板?”于孔泽和白培元脸色就变的不好看了,互相对视一眼,“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其实都是你老板操办的?”
张宽哈哈大笑,却不正面回答,呼地一下起身,左手徐娇娇右手徐迎春,“吃饱喝足,我们也该给老板汇报了。”说着往外走,白培元的跟班急忙去开门,于泽孔的跟班则横着身子挡住门。
张宽见状微微变脸,喉咙里呼噜一声,憋出一口浓痰,就要朝那厮脸上吐。那厮拿捏不准张宽的性子,赶紧闪开。
张宽先把两妹子推出去,才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道“感谢几位热情款待,有机会再回请喽。”
张宽一走,几个业务就改了先前还和善的嘴脸,纷纷拿包要走,最终还是于胖子体格高大,率先挤了出去,白培元慢了一步,也排了第二。
本以为能逃脱买单的厄运,万万没想到,青鸟的业务裴秋月在后面喊道“唉唉别走,我可没带钱包。”
白培元听了更加着急,却被紧急追出来的服务员拦住,“老板,先买单再走。”
第七十九章 算账
出了饭店,三人都回去教育局,徐迎春取她的奥迪,张宽开他的捷达,刚插上钥匙还没打火,宋局长就打来电话,叮嘱徐娇娇,“你们这次的生意算的上横财,千万小心注意。”
局长亲自打电话关心,徐娇娇很感动,挂了电话脸上还红扑扑的,张宽瞪着一对牛眼,闷闷地说“宋局长是不是看上你了?”
徐娇娇立即回了一句“有毛病啊你。”
张宽哼了一声,发动车子,“我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徐娇娇反驳,“怎么不对劲?就你事儿多。”
“就是不对劲,色眯眯的。”
“闭嘴!”
这是两人交往以来,徐娇娇第一次发如此大的火气,张宽也觉得无趣,不再说话,一路沉默无语。
车子到了通天大厦下,徐娇娇要上楼,张宽要回万源,两人都不愿意先说话,徐娇娇犹豫了一下,取消了和张宽的吻别,直接开车门下车。
张宽则坐在驾驶位上,心里猜测,莫非徐娇娇真的被宋剑锋那个老色狼给诱惑了?居然对自己爱答不理?
带着怀疑,捷达缓缓行驶,站在大厦下的徐娇娇心里就莫名地痛,傻瓜,怎么不过来抱抱我?
回去的路上,张宽掏出手机给萧文成打电话,笑嘻嘻地问,“师傅,听说你年轻时候去过河南?”
“啊,是有这一回事。”萧文成没有否认,语气很平静,“河南展沟武术学校刚开学那阵,去兼职过一段时间洪拳老师,怎么了?”
还真有这事,张宽心就开始沸腾了,传说中的武术大师就要出现,用激动的口吻问,“听说师傅当年是一路打过去的,多少人都败在你拳下。”
“啊,这你也听说了?是有这么回事。”
哇哦!牛逼大发了,张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原来萧文成如此的牛,没料下一句萧文成就道“当时展沟武术学校刚开业,没名气,就喊了几个农民装成各大门派隐藏在民间的高手,被我一路打过去,也是为了增加学校名气,用现在的话说,那叫托,是广告……”
“对了,好好的你怎么问起这事?是不是要跟人约仗?我可告诉你啊,你跟人约仗就找杜奎,我只是你的音乐老师,可不负责给你解决江湖上的事,打仗这事杜奎在行,他一只手能打我两,喂,你听了么?喂?”
“听着哩~”张宽有气无力地说,搞了半天,心目中的武林高手居然是这态度,很是失落。
那头萧文成还在喋喋不休,“说起音乐,你可要抓紧时间学啊,今年过年市里的春节晚会,我还想让你上台给表演个节目哩……”
听着师傅在那头絮絮叨叨,张宽觉得无趣,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赶紧打断师傅,问道,“那你知道萧三吗?”
“三?你问他干啥?”萧文成再次惊觉,语气变的严肃,“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我可告诉你,打仗约架这事找谁都别找三,那货出手没轻重,他出面解决的事没一件能落个好结果,人家喊他出面解决纷争,有些打不起来的仗,这货去了就变成团战,多少人都是因为他变成聚众斗殴份子,被关到笼里,你可千万别跟他搅在一起,没好下场。”
听萧文成这么一说,张宽忽然又有了动力,现在开了公司,势必要跟人纷争,手里没个强力靠山可不行,这萧三看来是个人物,能拉拢一把。就对萧文成道“我知道,我没跟人约仗,我也没跟人争执,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萧三现在在哪,他做什么职业,每月能有多少进账?”
张宽这起了心思,自己眼下开了公司,必须找几个能力强的人,哪怕工资高点,给一月开一万,只要他有本事,能保护好公司高层就行。
萧文成显然没猜到自己学生的心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解着裤袋,不一会就发出簌簌的水花声,“那货现在学好了,跟人承包工地,一个月也就几十万吧。”
“哦!”张宽木然地应了一声,“师傅你先忙,我撒个尿。”
挂了电话,萧文成还在发愣,“难道尿尿也能传染?”
到了万源,张宽就受到英雄般的对待,刘总怎么看他怎么喜欢,乐的合不拢嘴,“张宽啊张宽,道士说你是福星,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张宽坐在真皮沙发里,满意地哼哼着,“福星又咋样,还不是谁想捏就捏,谁想踩就踩。”
“这话说的。”刘总有点不高兴了,“你是在怪我没袒护徐娇娇喽?这你怎么能怨我,本来错就在你,怎么说这也是公司,那能不请假就故意旷工,别说是徐娇娇,换了谁都一样。”
“再说了,校服的事,你们做的可不地道,开发的时候是我下的命令开发,你领材料的单子还在仓库哪里压着呢,可设计出来倒好,你们自己偷偷的拿去申请专利?从法律角度讲,万源就是起诉你们都行。”
面对刘总的训斥,张宽的火气瞬间就被激发,蹭一下从沙发里弹起,对着刘志强道“起诉我们?设计图被人恶意流出时你怎么不起诉?万源的设计师被开除时你可想过她的利益,徐娇娇申请专利怎么了?那玩意本来就是人家设计的,用你们的材料怎么了?人家难道没给万源带来订单?”
“可是,这专利权本该是万源的。”秘书小丽也在一旁帮腔道。
“徐娇娇人本该还是万源的呢。”张宽冷笑着吼道,“是谁把人家推出去的?人家一个姑娘,哭的稀里哗啦不想走,是谁非逼着她走?”
提起这茬,刘总就蔫了声,无论如何狡辩,都掩盖不了万源把徐娇娇开除的事实。
末了,刘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道“那你说说吧,到底怎么样,徐娇娇才肯再回万源?”
“回万源?”张宽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刘总,“你是怎么想的,人家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手里又有订单,你还想着人家回万源?”
“所以,你觉得她一个人开个空壳公司挺好?”
这回轮到刘总用看傻瓜一样的目光看张宽,“我们生产,我们运输,我们还得保证品质,结果钱全让她赚了,你觉得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张宽反问。
刘总把头靠在沙发上,审视着张宽,忽然,嘿嘿地乐了,“不知道是我的思想跟不上潮流,还是你太年轻,世界上的钱如果都像这么好赚,那人人都发财了。”
“什么意思?”张宽惊觉地竖起耳朵,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依然兀自嘴硬道“世界上的钱本来就这么好赚,怪只怪你们没有那个眼光。”
刘总闻言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徐娇娇她不回来也行,但你是我万源的业务员,我希望你能替万源多拿点订单。”
ps感谢七七萌萌哒的鼓励,我很感动,本章特意为她加更。
第八十章 羡慕嫉妒恨
拿订单?
张宽忽然想笑,如果不是因为万源是自己人生的起步点,他在徐娇娇被开除的那天就会跟着离去,一个浪荡惯了的人,一份业务员的工作有什么好留恋?
可他毕竟在万源干了一个多月,认识了徐迎春,刘静,汪经理等和他一样为了生活拼搏的普通人,也得罪了唐一诺,李满囤,崔经理这些投机倒把的社会混子,按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也没什么好留恋,可张宽心里就是不舍。
留在万源,就是还想给万源做点什么,尽管万源对自己的回报很小,可张宽就是想留在万源。
眼下听到刘总要求自己多拿订单,张宽心里一片苦涩,心中暗问,“难道你不说这句话,我就不会给万源拿订单吗?”
见张宽不语,似乎疑心重重的样子,刘总急了,扑过来说道“你救过徐娇娇,论起来你跟她关系最好,要合理利用这点,最好是把徐娇娇变成你的女人,这样你就能给万源带来大量订单,能瞬间拯救万源于水火之间。”
听到刘总这样的要求,张宽彻底的对万源失去信心,仅有的一丝感情也随风飘散,口气冰冷的道“为万源多拿订单,那是必须的,刘总准备给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经理待遇,提成五个点。”刘总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开出的最低价码是四十五,能卖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能卖多少,张宽低头沉思着,最终还是感情用事,对刘总点点头,“好吧,四十五一套服装,你先准备十万套,其他的你尽快做,有多大的生产能力全都用上,有多少货我全部给你出了。”
听到这话,刘总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握着张宽的手不停抖动着,“好,好,不愧是万源的精英业务员,公司以后就靠你了。”
说完张宽要走,刘总忽然喊住他,挥手让秘书小丽先出去,这才对张宽道“我知道你怪我没魄力,管不了人,可你也要知道,我只是个给人看家的,这个公司看起来我最大,但毕竟是人老李家的产业,我再牛,也只是个高级点的白领,有些事,我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
“老李家?”
“没错,这家公司的主人是李哲鹤,是温塘口的第一大善人,李满囤是他的侄子,我再有本事,也弄不了他。”
原来如此,张宽这才明白刘总的难处,表面看着风光,实际还是受人摆布,想来不管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是一样。于是握着刘总的手,奋力摇了摇,“刘总的心,我晓得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就好。”刘总感激地看着张宽,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提醒他道“肯定有人出钱让徐娇娇转让专利权,我的意见是如果有人买,只要价格合适,你们就卖了吧,这样一个暴利行业,单凭你和徐娇娇,根本玩不转。”
张宽闻言点头,“多谢刘总好意,我心领了。”
其实刘总没说错,的确有好多人盯着这块肥肉,从下午两点开始,徐娇娇就不停地接到一些陌生电话,对方都在询问她专利权出售的事,其中有人出价高达一百万,徐娇娇很兴奋,很想答应,又觉得这事应该跟张宽商量,再三考虑,鼓起勇气给张宽拨了个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
其实这不怪张宽,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忙着别的事情。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张宽就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大多是羡慕,更多的是嫉妒,尤其是唐一诺看自己的目光,那根本就像是看仇人,火气大的都能凭空燃烧。
张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想整垮我,整倒我,偏偏不让你们顺心。
因此,张宽越发显得趾高气扬。
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徐迎春对他招手,“我有话对你说。”
张宽感觉奇怪,还是跟着徐迎春出去,两人上了奥迪a4,徐迎春把车子开出万源,开到温塘口的荒地里,才对张宽道“你被人盯上了,他们准备整你。”
张宽咧嘴笑笑,“我早就预料到了,叫他们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等着哩。”
见张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徐迎春很担忧,有些气怒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无所谓?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那倒没有。”张宽有些奇怪徐迎春今天说的话,似乎自己随时会死掉一样,“倒是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