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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问:“唱戏也能治胃病?这可是新鲜事。”
香川知道要做一番解释:“我不会唱戏;只会唱大鼓。这罐子得拔两次;前后大约一个小时。所谓永夜难消;我们唱两句开心解闷;也正符合治疗胃寒凉需要散郁理气的医理。”
她道:“我哪会唱什么大鼓!”
“所以嘛;我唱一句;你只动动嘴唇跟着默唱一句。倘若唱得有了兴趣;一会儿病好了就在这榻上叩个头;求我收你为徒吧。”香川今晚心绪极佳。
只要能给个人让他照顾;让他显显肚子里的杂学和积存多年的稀奇古怪的本领;他会觉得那是上苍赏赐下来的最好的玩具。
竹君嗔道:“拜你为师;美得你!你自己唱得不定有多难听哪!”
香川认为;像竹君这样学识渊深的女人;京韵大鼓中《红楼梦》的段子必定不合适;便选了段唱词极富才情的《剑阁闻铃》:“马隗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题壁有诗皆抱恨;入祠无客不伤情……。”讲的是杨玉环与唐明皇的爱情悲剧。
6
香川把书房门轻轻地带上;回到餐厅里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竹君粥也吃过了;药也吃过了;现在刚刚睡着。
“我现在好多了;还是回家去吧。”竹君吃过药之后对他道。
“我也想让你回去。”他道。“我把你留在这里住上一夜;确实担着天大的风险。”
“美美知道了可是大麻烦。”她深表理解;不禁叹了口气。
“不单是美美;你也是我的大麻烦。”香川决定还是用这种调情的口气比较合适;这样以来;两个人就都不会把今天的事当真了。
竹君没有回话。
俩人最后商定;竹君就睡在书房里;他解释道:“我不能让你睡在美美的房间里;她的鼻子灵敏得很;一定能嗅出你的香水味道。我也不能让你睡我的房间;原因不提也罢;现在只好委屈你啦。”
“谢谢你想得周到。”竹君轻声道谢。
长时间的呕吐与腹泻必定会让她委顿不堪;香川知道她会听从自己安排的。
夜深了;西北风在叫;檐角上的一只铁铎发出丁丁咚咚的声音。他还没有一丝睡意;只是坐在那里;啜着茶;让思绪如窗外的风一般;随意飘荡。
竹君与那些自视甚高;装模作样的年轻学者有很大不同;她率真;不世故;当然;她也有足够的聪明识破他人的恶意。与她相处;俗是最要不得的缺点;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些活泼的技巧;以弥补她的严肃。
美美是个善良的女人;只是脾气太坏;恋爱的技巧也不高。男女相处;表面上看是两情相悦;实质上是一出苦心经营的戏剧;双方都得拿出高妙的手段;既要保护自己;又有义务愉悦对方;必要时;小小的伤害也如同放血疗法一般;有着至关重要的治疗作用。
与美美奇异的相逢早便被他确定为机缘理论的有力证据;如果不是机缘在起作用;他必定不会见到那萱草黄色的背影;更不可能在方圆几百公里的大山中与她巧遇。
说到机缘;竹君的胃溃疡发作;包括美美这次出差;难道也是机缘?
机缘这东西是个复杂而又随意的东西;大缘与小缘一环环地套在一起;一个机缘的起因;也许并不是另一个机缘的必然结果;同时;一个机缘的产生;也有可能只是另一个机缘的前奏;它的目的不管是引出新机缘也好;还是改造旧机缘的性质也好;这种戏剧性的结构往往作为机缘的表现形态;让当事者痴迷其间。
为此;他又担心美美在他的生活中只是个初级的缘;目的就是为了引出竹君来。对这个想法;他感到恐惧;若果真如此;美美或许会闹出人命来的。
5
用火罐拔中脘穴的时候;竹君注意到了香川的目光因她的腹肌而震撼。此前几位帮助她修炼“白莲花”的合作者;都没有心思品味她的身体;而是急煎煎地便要爬上身。他们大约以为;占据了女人的身体便是占有了一切;其它再没有什么值得花费心思的了。
由此看来;香川或许是个真正的‘好色之徒’。如果不懂得欣赏情人身体的美妙之处;那样的男人还不如动物有眼光。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竹君嘴唇翕动着;努力跟随香川那有滋有味的大鼓唱腔;心底却茫然无序;仿佛是只风中的葫芦;东倒西歪地没个准稿子。
他的身体没得可说;对于她来讲具有科学上的价值。让她感到难以判断的;是这两天来他传达给她的众多的信息;无论是饮食、男女、衣着、物品;还是言语;如此纷繁错杂的趣味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让她一时间理不出香川的基本思想轨迹。
竹君自以为擅长给他人下结论;她常常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并总结出一个人的思想特质;但今天她遇到了挑战;三次接触下来;时间长度和交谈的内容也足够了;但她仍然没有发现香川意识中最根本的内容。
香川在唱结尾:“……这君王一夜无眠;悲哀到晓;猛听得内宦启奏;请驾登程。”
竹君轻轻为他鼓掌:“我从未认真听过大鼓;今天第一次发现;这唱词写得真是凄美。”
“据说这是清末民初的大才子韩小窗所作;昔日的文人们毕竟闲适些。”香川那样子似是感叹生不逢时。
竹君故意给他出了道难题:“外国歌曲会唱么?”
“只会一首。”香川眼睛里一闪;。
“你可别拿前苏联歌曲来充数。”竹君紧盯不放。若想真正了解一个人;必须要拷问你本以为他不可能知晓的内容。
香川道:“我只会一段《love me tender》。”
她问:“是为你的真爱准备的么?”
“那倒未必;不过;我确实没对任何女孩子唱过这首歌。”
他有一副不错的嗓音;胸腔共鸣也好;小葫芦举在手中被当作麦克风;同时用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身体摇摇摆摆的;虽然只唱了一小段;但很好地传达了歌曲深层的含义。
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最突出的特点便是他那如雷鸣般的胸腔共鸣;这是竹君最喜爱的英文歌手;她也如同《我心狂野》中的女主角一样;也曾幻想着有一天;能有个男人唱着这首歌向她求爱。
这首短短的情歌;竹君今天听来格外的缠绵;又格外的长。终于唱完了;香川拉起她的手;在指尖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让她一时间羞涩难当。
香川道:“这是我准备了一生的表演。”
竹君却在他的眼睛中发现;这目光毫无色情的成分;内中充盈的居然是无限的关爱;就如同一个多才多艺的父亲;在想尽办法宠爱病中的女儿。
她对香川的认识一下子又糊涂了。
她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香川刚刚替她擦净背上的汗水;开始拔第二轮火罐。来电显示上赫然是美美的名字。
“她一定是往我家里打过电话了;发现我还没有回去;这才打手机。”她有些许惊恐。
香川把手机接了过去;又等它响过六七声;这才按下接听键;只听他高声道:“美美;是我呀!她把手机忘在这儿了;你这朋友也真够马大哈的。她怎么样?人不错;就是死面卷子似的;太死板;也不会说句讨人喜欢的话……。”他边讲边向竹君瞬了瞬眼睛。“我就算有那贼心;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像我这么又懒又好花钱的废物点心;只好拜托您老人家的善心啦。啊?是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对对对;咱们俩是瘸驴配破磨;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姻缘;所以嘛;给个驸马也不干。看见什么啦?阿斯顿·马丁?别费那闲心啦;哪有闲钱补笊篱……。”
最后他道:“我把她的手机关上吧;要是别人打来让我接了;这么三更半夜的坏人家名节。”
关上手机;他对竹君道:“对不起啦。”
竹君一点也不怪他;反而觉得他的机智当中充满了乐观的幽默成分。
香川家的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道:“又忘了什么事?知道;放心;一定吃;大吃大有……。”
再放下听筒;他的面上便有些惭愧了。显然他们都意识到;这第二个电话;必是美美担心他们一起满世界疯玩疯闹去了;或者更坏。
竹君抢先拦住他的话头;“你用不着道歉;这原本就是我给你惹的麻烦。我现在要走了。”
虽然她的胃里感觉好受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她仍难以行动。
香川把第二轮火罐拔上;道:“等一会儿你就会感觉到四肢向外丝丝地冒凉气;胃里的那块冰也就开始融化了。”
美美的电话;冲散了方才两人之间的那种温暖而又中正平和的气氛。又过了好一会儿;香川方道:“现在我去煮米粥;等到起下火罐;你吃过粥就可以睡了。”
她慌乱地问:“万一美美明天问我今晚到哪去了?我怎么说?”
他笑道:“撒谎啊!比如在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内容不是甜言蜜语;而是谎言。一个不善于利用谎言的人;既作不成好妻子;也绝不会是个好丈夫。”
竹君不知道他这是在拿她开心;还是他的真实感想。她从香川身上得到的信息越多;越是无从把握他的思想。
等到她搬进这所小楼之后;有一天晚上;两个人也是倚在烟榻上;故意点上油灯闲谈。她问:“我们现在虽不是夫妻;但也像夫妻似的在一起生活。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谎言是什么?”
香川将手中的一对山核桃搓得咯咯作响;笑道:“你有着可怕的记忆力;与你在一起;任何一句随便讲出来的话;都可能成为日后的罪证。”
竹君不想他像以往一样;东拉西扯地把中心话题淹没掉;便又盯紧一句:“我指的是你的那个著名的理论——一个不善于利用谎言的人;既作不成好妻子;也绝不会是个好丈夫。”
“我说过这话吗?天哪!我真的有这么浑蛋?”香川故作惊恐。
“是真的;就在这个地方。”在掩盖自己真实思想方面;香川有着泥鳅般的技巧;所以;竹君决心把他死死盯住;再不能让他脱逃了。
他摸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方道:“实在是没有印象;但这种故作惊人之语的话;倒像是我的风格;当时我一定是在拼命地勾引你。”
竹君摇头道:“当时你正在退缩;正要离我而去。”
他坐起身来;双手按在胸前;正色道:“我自从遇到你;便从未有过退缩的念头。我是勇往直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所谓‘下定决心;不胜牺牲’这段语录;讲的就是我的伟大情感。”
他又在把严肃的谈话气氛偷换成戏谑的调情;竹君决心不再让他得逞;“那天我病了;就躺在这里。美美三番五次打电话来;求证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于是;你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香川也跟着她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一定是真的爱上你了;爱情让我昏头昏脑;患得患失;即使白头到老;也免不了惊恐与忧患。”
“但是;我们现在签订的可是同居协议;并不是结婚证。”竹君抓住了他的漏洞。
“爱得越深;顾虑就越多。我怎能把不爱我的你拴在身边一辈子?那就太自私了。”他像是有些激动;眼睛里闪动着《梁祝》的旋律。“我心里非常清楚;就像我们当初约定的一样;我要努力成为你尽职尽责的性科学研究伙伴;跟试管、毛刷之类的试验工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工具也有工具的幸福;所以我感谢你选择了我。”
那一晚;竹君感动得险些对他说出求婚的话来;之所以话到唇边又缩了回去;是因为她又害怕起来;怕他这又是一次故意让她感动的小花招。香川的这种手段花样百出;让她防不胜防;以至于到了这部小说开篇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同居一年后;她仍然不知道该把他怎么办。
第四章 人生贵在闲适
1
“人生贵在闲适”;香川对博物馆的同事们这么说;反射回来的多半是白眼;因为他年纪轻轻的;便成为名声极大的古董鉴定专家;而他们却无人问津;“人生贵在闲适”;他对那些“君子之交”的朋友们这么说;回答他的是和气生财的笑脸;他们每个人都有需要花费全部心力的目标等待追求;无端浪费时间便是犯罪;“人生贵在闲适”;他对美美这么说;美美嗔道:“饿你三天就不闲了”;“人生贵在闲适”;他又对竹君这么说;竹君只是笑了笑;于是;他将竹君引为知己。
“‘闲适’绝不是一个并列同义词;”他对假想中的辩论对手道;“闲与适是两重内容;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深度和境界;这里边有着复杂的词源学意义和哲学意义。”
攀缘在短墙上的荼醿开花了;白色的小花散发出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不知触动了哪一股思绪;便又让他生出几分思辨的兴致。
辩论对手也不是好相与的;拿着喇嘛辩经的架势;双臂大开大合;脚下跳来跳去;从各个角度向他发动攻击:“所谓闲适就是懒惰;就是不事生产;就是油瓶子倒了也不扶。要拆开来念;这闲就是‘潘驴邓小闲’的闲;适就是‘自己合适就行’的适;一句话;这是腐化加上自私的人生观。”
“你错啦;大错啦。”香川两眼微垂;像个满怀悲悯的高僧。“这闲是一种行动;‘坐而思;起而行’;指的就是这个闲字。没有闲;人如何会用得到思想?只凭本能行事就可以了。这闲也并不是指所有的思想;而是指称一种特定的思想;如君所言;它也可以表述为一种人生观。”
辩论对手哈哈大笑;表示不屑。
香川道:“那么我问你;是什么人使社会进步?不知道吧;现在你听好了;我告诉你;是懒人使社会进步。”
“这倒是个怪论。”辩论对手嘲笑道。
他道:“当年原始人忙碌一天;也未必能得到足够的食物;为什么?因为没有发明工具。单凭两只手能拿得了多少东西;便有那懒人发明了篮子;于是;出去一趟就能采回来够许多天食用的果品;而不是磨破双手才折下一根带果的树枝;或是用双手捧着果实来来回回跑上许多趟。”
辩论对手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没有找到反击的话头。
他又道:“不论是种植;还是鱼猎;工具的发明都是为了多有收获而又少付出体力。谁会有机缘产生这种想法呢?当然是懒人;是那些一心想着少干活多玩乐的人想出来的这等好主意;所以;懒人发明了轮子;发明了车;发明了船;发明了飞机……;所有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节省体力;节省时间;也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闲’。有了空闲;才会有时间思考;产生思想;而思想的结果反映到社会生活中;便表现为社会主动进步这样一种健康形态。”
“那又怎么样?”
“于是;便出现了社会分工;一部分人要工作;要忙;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将思想付诸实际;另一小部分人要闲;因为他们的任务便是思考;是完善现有的一切;开创未知的一切;保证社会进步的持续性。”
“胡说八道;这是在替剥削阶级辩护。那么‘适’呢?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也能使社会进步吗?”辩论对手不屈不饶。
香川在充分地享受着辩才无碍的快感;道:“如果一定要让它有所归属的话;这个‘适’更像是个伦理学的概念;它在人群中表现出来的是和谐;是尊重与友爱。而反映到个人身上;便是适宜、合适、舒适;既没有肉体上的痛苦;也没有精神上的痛苦;是一种真正的;浑若无物的自由与快感。你想想吧;如果每一个人都觉得合适;那岂不是要世界大同了!哈哈……。”
辩论对手被他批驳得体无完肤;踉跄而去。
一番假想中的辩论;让香川感觉身心舒畅。这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游戏;特别是自己能够在艰难困苦中取得胜利;所得到的愉悦和快乐;是其它游戏无法替代的。美中不足的是;今天的对手实在太糟糕;既没有水平;也没有斗志;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满腹怀疑的听众罢了。
太阳转到西边;再躺在葫芦架下就有些热了;香川离开躺椅;走到门廊下向院外观望。他在等一位客人。
关于闲适;他还有更深一层的观点;只是由于方才的辩论对手太过愚钝;他不屑于拿出来。他认为;闲适的真正内含其实是物质的。
“你刚才还说是精神的;原来你是个骗子。”辩论对手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门外;等待着抓他的错处。
他没有理会那个露出小人嘴脸的辩论对手。
如果把闲适从哲学的云朵上摘下来;放到个体人物的生活当中;比如他自己的生活当中;它的物质属性虽不具有决定性意义;但也会作为重要的基础而不容忽略。如果用另一套现代词语来解释这件事;那就是——要想得到‘闲适’;金钱的基础必不可少。
他不禁哑然失笑。世间万事万物;绝不会毫无缘由地随便冒出来;即使是最荒唐的念头;也必定要有来源。这番有关‘闲适’的辩论此刻出现在他的头脑中;原本就是因为他没有钱花了。
如果说闲适是上层建筑;那么金钱便是它的物质基础。这绝不是现代主义哲学荒唐的“二元论”;而是一种真正世俗化的人生观。人毕竟要生活在人群当中;不能免俗不为大错。
有人在院门口轻嗽一声;随后走进来一位身穿杭罗长衫;脚蹬礼服呢便鞋;手中搓着一对保定铁球的英国青年;进门来便向香川抱拳拱手;操着一口纯正本地口音道:“先生;俩月没见;您老吃了吗?”
来人与那位著名的实用主义哲学家的名字一样;也叫威廉·詹姆斯;只是多了个后缀——“三世”。
香川问:“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这位威廉·詹姆斯三世是被他引诱来的。
香川在博物馆里当研究员;比起普通大众来收入算是多的;只是他的爱好太多;对与享受有关的美好事物太过敏感;于是;花销就不免大了些。您想;谁能抗拒得了陈年花雕与意大利小品种葡萄酒的诱惑?或者是宣威火腿、鸡苁菌、鹅肝酱与初榨橄榄油的美味?更不要说丝质内衣和卡洛伊鲁手工皮鞋能给你带来的舒适。即使是烹饪用的调料;擦手用的纸巾;虽是小物件;却也关系到生活乐趣的完整性;所以;金钱是闲适的物质基础;这在他自己身上早便是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为了能够维持正常的生活水准;他每两个月不得不出一趟门;也就是到古玩市场上走一趟;用他的古董鉴定知识来补贴家用。他与那些四处交际;到处寻找鉴定生意的同行们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喜欢干这种事;。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 所以;也绝不允许那些古董商们到家中来搅扰他的生活;因为他们是商人;而他是“闲人”;这是两个对立而又难以统一的品种。催促他到古玩市场上走一趟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他没钱过日子了。
昨天;当他发现抽屉中只剩下最后1000元钱时;便决定给威廉打个电话。
2
威廉·詹姆斯三世出生在伦敦;父亲是位著名的汉学家。他大学一毕业就来中国留学;发誓一定要在学术上压倒他那位傲慢无礼的父亲。
“您老这些日子没去;圈子里的乐子大了去啦!”威廉的本地土语讲得极溜;如果只听声音;没有人能相信这是个外国人。这一口方言是他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