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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他高叫一声;心下却暗自叫苦;美美果然做得冒失。
“什么好主意?”美美停止了抽泣;问。
“报警是个好主意。”他将语调揉搓得轻松;对美美大加称赞。“你到底是律师;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出人意料;这样一来;我就没有负担了。”
“可警察不一定理解你的真意呀!”
“没有问题;只要有机会让我给他们上一课;所有的误解就都会变成理解和由衷的钦佩。”他只能想办法给美美解宽心。
放下电话;他又回到了躺椅上。只这一耽搁;茶泡得时间就太长了;大红袍的浓香流过舌面时;遗下了一层涩涩的痕迹。
美美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有着革命者的勇气;敢于毁灭一切;同时她又有一个女英雄般的好心肠;并不否认被她毁灭的东西有可能正是她的所爱。香川不知道是不是该苦笑;因为;对于美美这样的性格;他确实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埋怨她已经毫无用处。香川在这一生中任何人都敢于对抗;唯独不曾起过对抗政府的念头。如今政府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直生活在一个狭窄的范围之中;与执法者从未打过交道;他想象不到警察会如何看待他在这件青铜器上表现出来的爱国热情;或许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爱国行为;而是依据法律条文将其定性为倒卖文物。
在一个和平安定的国家中;法律条文原本都是好的;不应该对其有过多的怀疑。然而;如果说它们当中有哪些让人不放心的地方;那便是法律不同于伦理;伦理依据的是合理与适宜;而法律依据的则是必要与规范;被夹在这两者之间的;便是他的这次所谓的爱国行为。
那么;你又如何向警察证实你的爱国行为呢?有什么可靠的依据?又有哪些可靠的证人?美美和竹君不具备证人的资格;因为她们同是他的情人;博物馆馆长的证词也不会有很大的说服力;因为他的捐献行为还只停留在口头上;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尚未被接受的愿望;但也可以被理解为是准备逃脱法律制裁的金蝉脱壳之计;威廉更不可能成为证人;因为他是当事者;是同谋;他的证词只能加深警察的误解;而不会给香川带来解脱。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他亲自给警察打个电话;向他们投案。想到此处;他不尽笑了起来。这其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报警并不妨碍他将青铜方壶捐献给博物馆;反而会让他多了一重安全和保护。
电茶壶在咝咝地叫;里边的矿泉水翻滚起一片波涛的声响。他倒掉方才被泡得过久的名贵乌龙茶;换上新茶叶;洗茶、冲茶、烫壶、烫杯;要想泡出一壶出色的乌龙茶;名贵的茶叶和茶具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泡茶者的心境;是对茶的理解和对时间的掌握。不同品种的乌龙茶;冲泡的时间长短不一;眼下这一壶大红袍;从冲水入壶到泡得恰到好处;如果用滚水淋壶;便不能超过30秒;如果不淋水;最多也只能泡40秒;万一泡得时间过长;便会出现方才那种情况;茶中浓郁的兰花香气固然还在;但也将令人厌恶的苦涩泡了出来。
因冲泡不得法而将名贵好茶遭踏了;这便如同李义山所说的“花上晒衣”或“花间喝道”;煞风景得很。
他将那只比核桃大不了许多的小紫砂壶捏在手中;“关公巡城”般将茶水分配到4只顶针大小的茶盏中。茶汤颜色似淡金;茶氛冉冉如小篆;兰花香气氤氤氲氲;惹得他不禁高叫一声:“幸福哇!”
然而;他还是没能喝上这杯好茶;也没能亲自给警察打通电话投案。
有人按门铃;是上次押送青铜方壶来的那两条壮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对北京方面下来人早有准备。任何一个古董商都不会轻易放过即将到手的宝物;他们前来追索是件很正常的事。而且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已经将那些青铜残片藏在了稳妥的地方;相信没有人能够找得到。
越过两条壮汉的肩膀;香川望见街对面不远处的吉普车里;司机将手机举到耳边正在通话。这辆车从早上便停在那里;他怀疑他们是警察。
6
结束了与香川的通话;美美便坐在那里发呆。她猜不透香川的这种满不在乎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是他因为无知而忽视了眼前的危险;还是因为他早便做好了不为她所知的准备?她百思不得其解。
退休法官来到她身边;道:“关心则乱啊。你还是没能忍住给他打了电话。”
“我害怕。”她很高兴能有人可以讲一讲心中的苦恼。
退休法官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睛周围深深的皱纹中蕴含着丰富的同情;道:“事已至此;害怕是没有用的。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准备战斗;打赢这场官司。”
“打官司我不怕;我怕的是……。”她无法向退休法官讲明自己真实的心意;因为她真正害怕的是香川离她而去。
退休法官道:“你担心的那个年轻人是个有福气的家伙;在被捕获之前便有人给他组织律师团准备辩护了。这样的事;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许多新兴资本家也未必能做得到。”
“我通知他报警的事;他会不会不理解我的苦衷?”她并不相信香川在电话中的轻松与感激;香川的言语和他的真实想法之间总是有着很大距离;关于这一点;她早有深刻体会。
“现在那个年轻人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终究脱不过这一关的;所以;早一天被捉拿归案;便早一天少了担惊受怕的苦恼。”退休法官的劝导与美美的思路大相径庭。
“或许我该助他逃走;把东西留下交公;人逃到国外去。”其实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样做;香川一旦脱离了她的掌握;还指不定又弄出什么麻烦事来。她这才出国一年多;他便把竹君领回了家;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弄得撕掳不清了。
“人一旦逃往国外;案子会变成什么样且不说;你却必定会人财两空了。”退休法官的阅历让他无意间触及了问题的实质。
除去香川;竹君也是个大问题。美美知道;即使她能把香川从这桩麻烦事中解救出来;也并不能保证他便会离开竹君;回到她的身边。香川的伦理观决定了他必定要在她们二人之间采取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因为;在男女之间的交往上;他总是要将选择权主动地交到女方手中;而他则是自觉地把自己降格为被选择对象。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表面上看来很是温柔可爱;其实是完全彻底的不负责任;是胆小、退缩、没有勇气和混吃等死。然而;不论采取哪种方式进行批判;美美都知道;她离不开这个几乎是一无是处的男人;她爱他不需要理由;或者说她爱他有着极为充分的理由;只是那些理由对普通人来讲不太具有说服力罢了。
她现在的处境远远不如竹君。竹君爱香川的理由可以清楚明确地举出一二三的条目来;例如“白莲花”;例如美食;例如他那不与女人发生正面冲突的虚与委蛇。而她却不行;她举不出明确的理由;能够列举出来的都是他的缺点;然而;分手这一年中的痛苦早已雄辩地说明了一切;她离不开他;而且用不着必须要说得清楚的理由。
那么;该把竹君怎么办?没有办法。这是她个人的难题;也是大家的难题;除非香川在肚子里藏着有锦囊妙计却不肯明言。
警察来找她了;一男一女;举止倒也斯文有礼;将她带往公安局。临行时退休法官对她道:“你尽管放心去吧;这里的工作不会耽搁;我一会儿会派个律师过去接你。”
在公安局的讯问室里;美美发现事情早已脱离了她设计的轨道;正在一条不知所终的道路上狂奔。
警察问:“你打电话来举报威廉·詹姆斯三世;但他这个人却不见了。”
美美答:“我也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关了。”
警察问:“也许你心中清楚得很;他已经被人杀死了?”
美美答:“也许有这种可能;这家伙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交;早晚会出事。”
警察问:“你怎么知道他会出事?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美美答:“我并不知道他会出事;而且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警察问:“那么你知道什么?”
美美答:“我知道那家伙倒卖国家文物;所以请你们来抓。”
警察问:“你知道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美美答:“如果他要出逃;现在他应该已经在法兰克福转机了。如果他不想逃;他这会儿应该回到墨香堂做生意。总之;他的去向我不知道。”
警察问:“那么;请问你知道李香川的去向吗?”
美美答:“李香川;他还在家啊。”
警察问:“李香川会不会逃跑?”
美美反问:“他又没犯罪;为什么要逃跑?”
警察问:“你早便知道李香川倒卖文物的事了?”
美美答:“他从来也不买文物;更没有卖过。”
警察问:“这一次他为什么要买那件青铜方壶?”
美美答:“是威廉买的。”
警察笑道:“是李香川买的;我们有证据;也有证人;那个卖青铜方壶的河南盗墓贼已经被抓获了。”
美美也笑道:“您不要吓我;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对他非常了解;他从未做过违法的事。”
警察道:“我们知道你;虽说你一年前离开了;但我们一直没有停止调查。”
“调查谁?”美美很吃惊。
“调查李香川;还有威廉和你。”
“李香川是个守法的公民;他买下这件方壶是为了捐献给国家。”她必须得替香川抗争到底。
“我们认为;李香川一直是北方最大的文物走私集团的首席鉴定专家;由北京的走私犯组织货源;李香川负责鉴明真伪;再由威廉·詹姆斯三世负责偷运到国外。而这一次他见财起意;想要自己出面干上一票;发一笔大财;这才中途将青铜方壶截了下来。”
“胡说八道。”美美火冒三丈;因为她担心警察讲的都是实情;毕竟香川只给了她一张声称要把文物捐献国家的废纸;而并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也许;他一直都在对她和竹君说谎。
警察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不止;道:“我们3年多的功夫没有白下;今天北京的走私犯头子已经赶了过来;他必定是来找李香川追索那只方壶的;所以我们打算收网了。”
“什么?”美美的思绪并没有在这件案子上;而是转到了香川对她是否诚实的问题上;所以没有听清警察的那番话。
“我是说;整个走私集团今天就要被全部破获;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看一看?”
“好哇;看看就看看。”她必须要亲眼看到香川是不是当真如警察所说的;是个真正的走私犯的同谋。如果他当真是个罪犯;那么;他就骗得她好苦哇!
美美的手袋被打开来检查了一遍;手机被收了去。警察道:“你不要试图通知他。现在即使通知他;他也无处可逃了。”
她苦笑道:“我不会让他逃跑;我倒希望通过你们来证实他对我是不是一直不真诚。当然了;如果他没有说谎;我自然有办法救他出来;然后我们结婚。”
“如果他说谎呢?”警察很好奇。
“如果……。”她无言以对。
不过;她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她坐着警察的一辆没有标志的汽车赶到那条旧英租界的小街时;街口已经被武装警察封锁了;街边围着一群闲人;许多辆汽车堵在那里无法前行。
她看到博物馆馆长从一辆小汽车里下来;焦急地向香川家的方向张望。她急忙跳下车;问道:“馆长;您是去见香川吗?”
“是呀;他说刚弄来一件青铜方壶;国宝级的;要捐献给我们博物馆;让我过来看一看。”
馆长的话音未落;美美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警察面前;道:“馆长;请您再把方才的话对警察叔叔说一遍。”
香川终于没有对她说假话;美美不禁喜极而泣。
7
北京大老板进门时;香川的左腿与右臂已经被棒球棒打断了。他歪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用左手抱住右臂;听任左脚怪模怪样地歪向一边。
4个年轻的小伙子将威廉抬进客厅;丢在地上。如果不是因为对威廉太过熟悉;他绝不会把这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当成威廉。
“二位说句话吧。”大老板只有四十几岁;一屁股坐在香川的短榻上;随手拿起他的小葫芦在手中摩挲着。
香川没有理会他;而是问威廉:“你还活着吗?”
威廉一直保持着他被丢在地上的那个怪异的姿式;用力抬起眼睛;望着香川道:“胳膊腿儿都断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你招了吗?”香川接着问。
“我实在没办法;对不起了;先生;我全招了。”
“招得好;不愧是殖民主义者的后代。”
“这下子;我那师母一定会蔑视我。”威廉担心的不是地方。
“放心吧;你很快就能见到她啦;因为;她平生最‘喜爱’的就是叛徒。”香川忍不住要调侃威廉。
“可是先生;我不想死呀!”
香川故意继续着方才的言不及义:“你大可不必担心;有先生在;一定不会让你死。等你把伤养好了;咱们摆两桌酒席;请上一群狐朋狗友;你就正式磕头拜师吧。”
“您老人家当真肯收下我啦?”
“收下啦。”香川笑道。“不过;既然你拜我为师;就应该懂得‘师道尊严’这个道理;老师说的话你听吗?”
“我听。”
“好孩子。现在咱们也就别硬撑着啦;你快告诉他们;东西藏在哪了;带他们去起出来吧。”香川歪坐在地上的气派却如同坐在太师椅中。
“说得好;这才像个干事的样子。”北京大老板鼓掌而笑。“做什么事情都要讲原则;你们中途截下我的货物;终究不是好事。你们现在把东西拿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如今时代在进步;你们也应当与时俱进;不能鼠目寸光;只盯住眼前的这点利益。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我们的事业有着无限广阔的前景;只要我们大家真诚地合作;带来的不仅仅是利益;甚至可能是文物事业的空前繁荣。”
香川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揣摸;北京的这位大老板一定是个高级公务员;做报告的言语熟极而流。
大老板又道:“我大老远赶过来;原本很生气;不过;现在见到了你们两个;我便不再生气了。李先生你大名如雷;我一向景仰得很;只可惜缘吝一面。”
香川接口道:“今日得见尊驾;真乃三生有幸。”
“不敢当。我是个爱朋友的人;以往没来拜访;只是怕给您添麻烦;如今总算是见面了;我们日后多联系。”大老板抱拳拱手。
“有朋自远方来;咱们多亲多近。”香川扶住断臂哆嗦两下算是还礼。
“那么;您把那件方壶拿出来吧。”大老板这才讲到正题。
香川扭头对威廉道:“把壶给人家吧?”
威廉点头:“给人家吧。”
“是你带着他们去拿;还是我带他们去?”香川问。
“您老人家辛苦一趟吧。”威廉言语周到。
“那么;你上次说把那件东西藏在哪了?”香川问得轻声细语。
威廉以头碰地;道:“老师;对不住;您老人家还是把东西给他们吧。我实在扛不住;没有办法;这才招供的呀!”
“说得好!那东西一大半是你的;我没理由反对。”香川又扭头转向北京的大老板。“顺便问一句;买那东西的款子怎么办?您有什么想法吗?”
大老板笑道:“常言道‘和气生财;狠心为官’。既然咱们做的是生意;就不按官场上的规矩了;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们。”
香川对威廉道:“你听听;这位先生毕竟是大地方来的;有见识;有肚量。”他又转向大老板:“请问;您把钱带来了吗?”
“只要看见东西;我立刻从银行给你划款。”大老板心满意足。
香川向窗外瞧了瞧;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能再跟这伙人耗下去了。如果耽搁的时间太久;万一竹君或美美一步跨进门来;他的麻烦可就大了。他们拿威廉来威胁他;他可以耍浑蛋;但如果是拿竹君或美美来威胁他;他就只好投降了;因为他毕竟不是早年的共产党人;没有他们毁家抒难的勇气。
“您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再给您点时间考虑?”大老板倒是不急不躁。
“没有时间考虑了。现在银行已经下班;您今天不可能给我划款子。不过;我还是想好了;您做的是大生意;必定不会为这几个小钱丢面子。我相信您一回;咱们动身吧。”香川示意那两个打断了他的胳膊腿的壮汉将他扶起来。“把威廉也带上吧;完事之后把我们两个直接送到骨科医院去。
“东西在哪?”大老板追问了一句。
“在我的菜园子里。”香川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撒谎。他知道;即使现在交出青铜器;他和威廉也未必会被留下活口;因为;他所面对的不是寻常的文物贩子;而是一伙干大事的家伙。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美美曾经报警的事实。
“路远吗?”大老板顺手带走了他的小葫芦。
“近便得很。”也许此一去便有去无回;但他心下仍然因为没能喝上那壶好茶而感到遗憾。
香川家门前停着两辆汽车;众人七手八脚将他和威廉抬到车里。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又嗅到那股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气;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的那只核桃大小的茶壶翻倒在地;壶盖跌得粉碎;壶中塞满了泡开的大红袍;这股香气便是从那里飘散开来的。
人的生活便如同这壶好茶;茶壶虽然跌碎了;但毕竟还是留下了一阵好味道。他不禁为自己的怪论赞叹不已;并没有回头向竹丛方向看上一眼。
这伙笨蛋方才屋里屋外翻了个遍;却未曾把他埋在竹丛后边的螃蟹缸翻过来看一看。有那12只小铜锣大小的河蟹挥舞着24只大螯守护;藏在缸里竹篾和湿麻袋下边的青铜器残片可保无虞。
他猛地想到;应该给美美和竹君留个字条才是;也免得她们见他不在家;心中惦念。便对挤在他身边的壮汉道:“劳驾;请您帮我给女朋友打两个电话。我走了;她们今天晚上没有饭吃。”
“还打俩电话;你有几个女朋友?”壮汉没好气;但还是替他拨通了电话。
这时;他发现街对面停着的那辆吉普车里;司机又拿起了手机开始通话。同样的偶然事件先后两次发生;这便意味着其中蕴含着必然的因素——这家伙应该是担任监视任务的警察。于是;刚刚才从他心底生起的几分悲壮;转瞬间便又化为遇难呈祥的安闲了。
8
警察抓捕文物走私犯的行动一点也不精彩;很像是一部拙劣的电视剧。街口早便被公安局的吉普车堵住了;一群武装警察用手中的自动步枪一指;走私犯的两辆汽车便乖乖地停下;犯人们纷纷束手就擒;香川和威廉也被解救下来。
美美冲到车前;看见香川手中正拿着电话;只听他口中道:“你先回家吧;美美一会儿回去陪你。”显然正在与竹君通话。
美美问:“伤得厉害么?”
他笑道:“胳膊腿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