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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如果乔治·帕伊不出现,安妮肯定会哭得像个泪人一般,能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安妮高兴极了,她早已经把她和乔治以往的不愉快忘在了脑后。
“你来了,我太高兴了。”安妮发自内心地说道。
“你哭了吧。”乔治同情地问道,但同时又是一副嘲弄似的口气。“想家了是吧,的确,缺乏自制的人真是太多了。我根本就不想家,和安维利那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相比,城里真如天堂一般,以前我就一直想离开那个鬼地方。哭哭啼啼的,太不像话了,最好还是别哭了。安妮,你的鼻子、眼睛都哭红了,再加上红头发,整个人都是红的了。今天在学院一整天我的情绪都相当好。我们的法语老师长得非常英俊,如果你看到他的胡子,准会兴奋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的。安妮,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肚子饿得直叫,我猜玛瑞拉一定会给你带点儿什么好吃的来,我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要不,我早就和弗兰克·斯特克利一起到公园听乐队演奏了。他是和我住在同一所公寓的男孩子,很富有人情味。他在教室里还注意过你呢,还向我打听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是谁。我告诉他说,你是卡斯伯特家领养的孤儿,大家对于你过去的经历一点都不了解。”
与其和乔治·帕伊在一起,还真不如自己一个人哭好呢。安妮刚一冒出这个念头,珍妮和鲁比也进来了,两个人都把粉色和火红色的奎因学院丝带得意地佩带在大衣上。乔治因为不爱跟鲁比讲话,一下子老实了很多,变得安静起来。
珍妮叹了口气说:“从今天早晨起,我就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似的。说实在的,在家时,我就预习过巴吉尔的诗——那个老爷爷太了不起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写二十行诗了,可是,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学习。安妮,从你脸上这泪痕看,你一定是哭了吧?安妮要是都哭了,我也能稍稍恢复一下自尊心,在鲁比到我那儿之前,我也哭过一场,如果知道像笨蛋一样痛哭的并非我一个人的话,那我也能经受得住想家的折磨了。呀,是蛋糕?也给我一点儿吧,谢谢,还真有那么点安维利特有的味道。”
这时鲁比注意到了放在书桌上的奎因学院活动预定一览表,便问安妮是不是已经瞄准了奖牌。安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只是暂时这么打算的。
“噢,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乔治说道,“听说学院要颁发埃布里奖学金,今天来的通知,是弗兰克·斯特克利听说的——他叔父是学院的理事,好像学院明天就能发表。”
“埃布里奖学金!”安妮觉得自己的热血沸腾了,仿佛理想被插上了翅膀似的。在听到乔治说这些话之前,安妮最大的目标是一年学习结束后取得一级地方教员的资格。如果学习成绩好,奖牌也要摘取过来。可是这次要争取获得埃布里奖学金,升入雷德蒙德大学文学系。当乔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的时候,安妮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自己头戴菱形帽、身穿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的身姿。
埃布里奖学金是专门为攻读英国文学的人而设立的,而英国文学正是安妮最得意的科目。埃布里奖学金是新布兰斯克的一个有钱的工厂主在临死前把遗产的一部分作为一项广泛的奖学金而设立的,它根据不同的情况被分配给加拿大沿海各州的高中和中等专业学校。在奎恩学院,英语和英国文学取得最高分的毕业生将获得这项奖学金,在雷德蒙德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活中,每年付给奖学金的获得者350元。
那天晚上,安妮兴奋得简直睡不着觉了。“如果说谁努力学习,谁就会获得奖学金的话,那么我一定努力。”安妮决心已定,“我要是取得了学士学位,马修该有多高兴呀。具有远大志向和抱负会使人感到生活充实。有许多想做的事令人精神振奋。一个奋斗目标实现之后,还会有更新更高的目标在等着我去奋斗,去实现,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第三十五章奎因学院的冬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妮的思乡之情也渐渐淡漠了。当然了,这也是每个周末都能回一趟安维利的缘故。趁着天气还好,来自安维利的学生们每个礼拜五的傍晚都要利用新的铁路支线到卡摩迪去。黛安娜则领着安维利的年轻人来迎接他们,会合后,大家再热热闹闹地回安维利去。在金黄色夕阳的余辉中,让人思念的安维利的灯火在远处一闪一闪清晰可见。在礼拜五傍晚的归途中,能在秋意浓浓的山丘上散步,对于安妮来说,是一个礼拜中最快活的时光了。
基尔伯特·布莱斯常常和鲁比·吉里斯结伴一起走,他甚至还要替鲁比拿书包。鲁比俨然变成了个体面的贵妇人,她曾幻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而事实上她已经出落成了个大姑娘了。在母亲允许的范围内,她把裙子尽量放得长一些,虽然回家时把头发放下来,但在城里却一直是盘起来的。鲁比长着一双又大又亮的蓝眼睛,肌肤光洁如玉,身材线条匀称,生性快活、爱笑,喜欢凑热闹。
“怎么也想象不出基尔伯特的喜好是什么。”珍妮小声地对安妮说。其实,安妮也是这么想,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同基尔伯特说话。不过,安妮经常不由得想到,如果能和基尔伯特这样的朋友在一起开开玩笑,谈论一下读书、学习和将来的事情,该有多么惬意呀。安妮深知基尔伯特有远大的抱负和志向,但却觉得如果他和鲁比·吉里斯谈论这些,总有点儿不太合适。对于基尔伯特,安妮现在既没有一丝的恨,也没有一丝的爱,就算与基尔伯特和好了,基尔伯特另外再有多少个朋友,和谁在一起,这都是和她无关的事情。
安妮在交际方面还是蛮有些才能的。女朋友倒是交了不少,渐渐地安妮意识到,自己应该再结识一些男朋友,在交际上取得一下平衡。这样,在看问题和考虑问题上的思路不就更宽广了吗。特别是回安维利时,下火车后,若是能和基尔伯特一起沿着广阔的原野和长满羊齿草的小径回家,可以就各自眼前展开的新世界和希望与抱负进行愉快的交谈,这样不是很好吗?基尔伯特对于事物有他自己的看法,他希望自己成长为一个聪明的青年,在人生中多吸收有用的东西,同时为社会贡献出自己的一切,生活得更有意义。鲁比曾对珍妮说过,基尔伯特跟她谈起的事情,有一半她都听不懂。鲁比觉得弗兰克·斯特克利长得帅,又很风趣。但要说美男子,还得说是基尔伯特,这两个哪个更好,鲁比也分不出来。
在学院里,安妮的周围渐渐地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都是些思路敏捷、富有想像力、有朝气的女学生。其中,安妮和“红蔷薇”斯苔拉·梅娜德以及“幻想迷”普里茜拉·格兰特关系最好。白皮肤、像精灵一般的普里茜拉,实际上是个喜好恶作剧、笑料满腹的少女;而生气勃勃、黑眼睛的斯苔拉则和安妮一样,浮躁不安,喜欢空想和虚幻的梦。
圣诞节休假一过,安维利的学生们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每逢礼拜五便不再回家了,学生们也都根据各自的能力和兴趣聚集起来,各个班级也形成了相应的个性和特色。虽然学生们谁也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终是事实。可以说金牌的候选人基本上确定为三个人,基尔伯特·布莱斯,安妮·雪莉,路易丝·威尔逊。埃布里奖学金的竞争者有六个人,他们实力都很相当,谁胜谁负结果难以预料,这和数学的铜牌被一个从内地来的又矮又胖、穿着带补丁大衣的古怪大头男孩摘取一样让人难以猜测。
鲁比·吉里斯在当年的学院选美中荣获了第一名。两年制的学生斯苔拉·梅娜德获得了美女的头衔。连安妮也拥有一些热情的支持者。埃塞尔·墨的发型被评审员一致认为是最时髦的发型。另外,普通而不显眼、总是孜孜不倦地努力学习的珍妮·安德鲁斯夺得了家庭科课程的所有奖。连乔治·帕伊也被冠上了“全学院嘴巴最损的女人”的头衔。可以说斯蒂希老师教过的学生到什么地方,都是很有出息的。
安妮仍然勤勤恳恳、脚踏实地勤奋学习着,与基尔伯特的竞争意识和以前丝毫没有两样,只是安维利时代的那种报复和怨恨心理消失了。战胜了基尔伯特,安妮就会有一种成就上的满足感,她若是被基尔伯特战胜了,也会认为对方很了不起,从前那种一被超过就不想活了的狭隘心理已经荡然无存。
学习是个苦差事,但苦中也有乐。安妮一有空便经常到海滨森林去玩儿,礼拜一一般都是在那儿吃午饭,去教堂大多也是与巴里小姐同行。巴里小姐虽然承认自己上了年纪,但黑色的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还是那么健谈。不过,安妮至今还没领教过她的锋芒。安妮对这个爱唠叨的巴里小姐打心眼儿里尊敬、喜欢。
“这个安妮呀,好像变得越来越乖了。对别的孩子我都厌烦了,哪个孩子都一样,没有什么新鲜感。安妮却不一样,她像彩虹一样不断地变化,每当看到她,我都感到满心欢喜,我觉得还是年轻人有趣呀。”
不知不觉,春天又悄悄地走来了。尽管在安维利还有残雪,但在枯树色的原野上,山楂树已经吐出了新芽。然而在夏洛特丹,学生们却无暇注意这季节的转换,他们始终都在议论着考试这件事,学生们为此急得团团乱转。
“想不到马上就到学年末了。去年秋天仿佛就是昨天似的。从现在起,又将埋头于学习了,下礼拜又考试了吧。有时觉得,好像所有的考试都压上来,让你有些招架不住似的。但是一看到栗树的嫩芽都鼓起那么大了,天空的彩霞又那么令人欣慰,我又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妮对到自己公寓来的珍妮、鲁比和乔治说道。对她们三人来说,下礼拜的考试太重要了,比起什么树芽和彩霞来要重要得多。用不着担心不及格的安妮也许把考试的事儿看得很认真,但对将要到来的一切却很冷静、从容,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这两个礼拜我瘦了七磅。”珍妮叹了口气说,“怎么给自己吃宽心丸也是白费,还是放心不下呀。如果整个冬天都勤奋学习,而且还花了不少钱,结果仍没取得证书,那可就糟了。”
“我可不在乎。”乔治插嘴道,“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一次,反正我家允许我这么做。安妮,我听弗兰克说,特里梅教授认为金奖肯定是基尔伯特的了,而埃布里奖学金好像非埃米里·克雷伊莫属呀。”
安妮笑了。
“乔治,如果到了明天,我也许会感到厌烦的。可现在,我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一想到在绿山墙农舍下面那片不小的山谷里,盛开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紫罗兰,‘恋人的小径’上,羊齿草冒出了绒绒的小脑袋时,我就觉得能否获得金牌或者埃布里奖学金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已经尽了全力。我现在终于明白
‘勤奋快乐’的真正意义了。失败并非是坏事,失败后再振作起来,努力奋斗换来的胜利是最快乐的。我看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快看那边屋顶上浅蓝色的天空。此时此刻,安维利背后那片紫色又略带黑色的枞树林上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天空呢?”
“珍妮,你打算在毕业典礼上穿什么?”还是鲁比比较现实。
“你什么时候都是挑时髦的话题说。”珍妮和乔治异口同声地批评鲁比。
此时,惟有安妮一人站在窗前,两只手支着脸颊,独自遥望着屋顶以及尖塔上圆顶般晚霞四射的天空,在心里编织着未来的梦。
第三十六章光荣与梦想
这天早晨,所有科目的考试结果都在学院的告示板上张贴公布,安妮和珍妮结伴去看榜。珍妮笑容满面,考试已经结束了,她估计不会有落榜的危险,心里舒服极了。只要能通过考试就行,也不奢望更好的成绩,不抱雄心大志,也免去了许多不安和担忧。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胸怀大志是好事,但是通向理想的道路却是不平坦的,这种拼命努力是与不安、失望紧密相随的。安妮板着青白的脸一句话也没有,再过十分钟,就会知道谁是金牌得主,谁将获得埃布里奖学金了。
“当然,谁得奖早都确定下来了。”珍妮说道。对她来说尚未意识到教职员缺乏公正会带来什么样的意外结果。
“埃布里奖学金是没指望了,据说已经被埃米里·克雷伊拿到了,大家都这么说。我不能站到告示板前,在大家面前看结果,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来。我直接到休息室去,珍妮,我求你到告示板前看看,然后再来告诉我结果。看在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请快一点。如果我考得不好,你别说对不起,干脆就说‘考糟了,没及格’。还有,即使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儿,也绝不要同情我,答应我好吗?”
珍妮郑重地答应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约定。因为当两个人一登上学院的石阶时,大厅里早已挤满了男学生,他们把基尔伯特·布莱斯抬了起来,齐声喊道“布莱斯万岁!基尔伯特·布莱斯!”安妮突然颓丧地感到彻底失败了!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基尔伯特胜利了,自己彻底失败了!马修该有多失望呀,他一直坚信安妮会夺取金牌的呀。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为埃布里奖学金得主安妮小姐,三呼万岁!”在四周一片欢呼声中,安妮和珍妮跑进了女子休息室。
“噢!安妮,”珍妮喘着气说道,“安妮,你太了不起了!我都为你感到骄傲。”接着女学生们拥上来把安妮一下子围了起来,她们一边欢笑着,一边齐声向安妮祝贺,大家都为安妮考得如此出色而高兴。她们亲密地拍着安妮的后背,争着和她握手。安妮被簇拥着、搂抱着根本无法脱身。珍妮低声对安妮说:“马修和玛瑞拉该有多高兴啊!快给家里带信,赶快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接下来的重大事件是毕业典礼。典礼在学院的礼堂举行,秩序井然地进行致祝辞、朗读散文、唱歌、授与毕业证书和奖牌等。马修和玛瑞拉都出席了毕业典礼,他们两个只盯着台上的一个人——身穿淡绿色裙子、脸颊微红、眼睛一闪一闪的、正在高声朗颂着优美的散文的安妮。大家都在低声议论着,那个安妮就是埃布里奖学金得主。等安妮朗诵完散文,进入礼堂后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马修小声说道:“把这孩子收养在咱家,做得太对了,玛瑞拉。”
“我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想了。”玛瑞拉反驳道,“马修,你真是爱唠叨。”
坐在两人身后的巴里小姐把身子往前探着,用阳伞轻轻地捅了捅玛瑞拉的后背说:“你为安妮感到骄傲吗?我可为她感到骄傲。”
这天晚上,安妮和马修、玛瑞拉一起回家了。从四月份以来,她就一直没有回过家,急得简直一天都等不下去了。苹果花开了,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黛安娜正在绿山墙农舍迎接他们归来。一回到自己的白色房间,安妮就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她幸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台上摆放着黛安娜插好的蔷薇花。
“噢,黛安娜,能回家里太好了。看,粉色的天空,一片枞树林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果树园已经是一片雪白的世界了,我们又和令人怀念的‘白雪皇后’重逢了,还散发着一丝沁人心脾的薄荷清香呢!这朵茶玫瑰好像是集歌声、希望和祈盼于一身了。能这样和黛安娜再次相会,我真高兴!”
“那个叫斯苔拉·梅娜德的女孩子,你喜欢她吗?听乔治·帕伊说,你已经和她好上了。”黛安娜以责备的口气问道。
安妮听后笑了起来,用有些晒蔫了的水仙花束轻轻拍打了一下黛安娜。
“除了一个人之外,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这个人就是你呀。和从前相比,你对我来说更加重要了。我想和你说的知心话有千言万语,不过现在就这样能看上你一眼,我就够高兴的了。我好像有点儿累了,至少明天要在果树园的草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上两小时,什么也不想,好好休息休息。”
“你考得太棒了!已经取得了埃布里奖学金,就不用在学校教书了吧?”
“是呀,九月份要到雷德蒙德去深造。从现在起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尽情地渡过一个愉快的暑假了,这样我又可以实现各种各样新的目标了。珍妮和鲁比可以胜任安维利的教师工作了。穆迪·斯帕约翰和乔治·帕伊也都通过考试毕业了,他们真是都不一般呀。”
“听说新布里基理事会很早就跟珍妮打招呼让她去呢,基尔伯特·布莱斯也接到通知了。为了不让父母掏钱交学费,他只有当教师挣学费。埃姆斯老师如果转任,他不就能在这个学校教书了吗?”听到这句意外的话,安妮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望感,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她原以为基尔伯特也会到雷德蒙德去呢。如果自己没有了竞争对手,学习起来劲头可就不大了。在男女同校的大学里,为了攻读学位,若是没有可以称得上是竞争对手的朋友,会使学习生活减色不少。
第二天早晨吃早饭时,安妮突然察觉到马修看上去不太精神,和一年前相比,脸色难看了许多。马修从椅子上刚一离开,安妮便不安地问道:“玛瑞拉,马修的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玛瑞拉非常担心地说,“春天时,他心脏就一直不好,虽然身体这样,他一点儿也闲不住,真叫人担心呀!不过最近他好像稍微好了一些,因为雇了一个好帮手,他能稍微轻松一些了。虽说他身体很难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你一回来,他就又有了精神,只要安妮在,马修总是非常快活的。”
安妮隔着桌子探出身体,用双手捧住玛瑞拉的脸颊:
“玛瑞拉,你怎么也好像不如从前那么有精神了,是不是太劳累了?活儿干得太多了吧?我回来了,你该歇歇了,我只在今天到我最喜爱的地方转一转,重温一下过去的梦,然后该轮到你好好歇歇了,活儿全交给我来干吧!”
玛瑞拉苦笑了一下。
“不是活儿干得太多,是头痛得厉害。最近眼睛经常痛,斯潘塞医生给我多次调过眼镜,可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见好,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