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川奇提示她:“他曾经写过一篇短篇小说,叫《热爱生命》,但他自己却死于服用过量吗啡自杀。”
静波茫然地问:“谁?”
李川奇笑了,只得告诉她答案:“杰克伦敦。”
静波站在向下的台阶边缘,面朝大海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求之,不得。”
李川奇看着静波,默默等待她的解释。
静波:“我姐夫的名言,人生就是四个字,求之,逗号,不得。通常你渴求的,往往是你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而到手的,则是你不想要的。”
李川奇:“我不这样想。幸福有三重境界,第一是know what you want,第二是get what you want,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want what you get。珍惜你手头得到的,在你手里的就是最好的。”
静波困惑地问:“这算阿Q精神吗?我现在,太需要阿Q精神了!”李市长有点心疼她了:“出什么事了?”
静波:“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我都不想回去了。”
李川奇看看静波。静波第一次看起来这样,这样,不神采奕奕,这样弱小。他轻声问,怎么了。
静波:“在我没有当妈妈以前,我以为,生活是很容易的。”李川奇应和着她:“妈妈,是很辛苦,尤其你孩子这么小。”静波继续说:“我生孩子的那天,多亏你。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感谢。这个孩子的到来,改变太多,你知道小孩奶奶……”李川奇轻声应:“我知道。”
“小孩爷爷受伤比较重,现在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内心里觉得,这是我应承担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生孩子,他们,他们不会……”李川奇鼓励地拉拉静波的手:“不要这样想。”
“我觉得自己很卑鄙,真的……我的孩子,我的家,我的老人,我的丈夫……可我,有想逃的欲望。一面想回去,一面怕回去。我经常在梦里,梦见自己是爱丽丝,在仙境里无忧无虑,然后脑子里很清楚这是梦,就是不愿意醒。旧金山,就是我的仙境。”
回忆涌上来,李川奇问静波:“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医院?在你生孩子的时候?”静波也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之前自己没问过他。李川奇说:“我去看给我太太做手术的医生。”
“你太太?”
李川奇望着大海说:“我女儿,和你儿子出生在同一所医院,接生的是同一位大夫。但我女儿没有你儿子那么幸运,她没见过她妈妈。”
静波嘴巴张得老大。李川奇并没有看静波,平静地说:“我太太,死于羊水栓塞。”
静波惊讶得结巴了:“这这这,这不可能。我的医生说现在死于生产的妇女比死于感冒的人还少。现在生孩子已经很安全了。”
李川奇抿了抿嘴:“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绝对的。没有。我们谁都不知道自己与哪一种意外可能结缘。”他冲静波笑笑:“包括中彩票。羊水栓塞是非常小概率事件,但死亡率非常高,不巧被我太太剖腹产的时候碰上了。”
静波更惊讶了:“那你……你还去看那个害死你太太的医生?你的仇人?”
李川奇笑了:“你这话,跟我丈母娘说得一模一样。女人难道是同一种思维方式吗?”
静波不说话了。
李川奇:“我丈母娘当时命都要没有了,家里很惨痛。她怎么都想不通,人家是一件喜事,为什么到我家就变成丧事。所以,你那天生孩子恰巧被我碰上,我内心里,是非常害怕的,我以为事隔多年,这种伤痛,于我,早已经过去了。等那一刻,你像我太太那样在产床上抓着我的手,疼得脸色苍白的时候,你一定没有感觉到,我的手,和你一样冰凉。”
静波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李川奇:“我每年,都坚持看苏医生一趟,就是给你接生的那个大夫。我们从刚开始的彼此安慰,彼此支持,到现在,都成功跨越了那道心理难关。有一度,她不想当医生了,她觉得自己很失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爱的勇气了,我怕别离。”
“直到你有一天爱上苏医生吗?”
李川奇诧异地看着静波,意味深长地看了很久:“你……是编剧吗?”
静波立刻凌乱了:“我我,我顺着你的话说的呀,你前面说的话,到我这儿,顺理成章啊!”
李市长忍不住哈哈大笑:“傻瓜!我是想告诉你,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最好的方法是,正视自己,接纳,并由衷地。”他顿了顿,问静波:“准备好了吗?”
静波一愣:“干吗?”
我带你坐过山车。
李市长在陡直的山坡顶上深吸一口气,与静波对望,然后驱车从山顶冲下。这条路是旧金山著名的九曲花街,每一处拐弯,盛开的鲜花都换一张笑脸;每一次俯冲,都仿佛车要冲进大海。静波尖叫着抓住李市长的胳膊,鲜花与美丽的小房被一路思过。静波在李市长停下车的一刹那,嘘口气说:“我被你,吓饿了!”
李川奇开怀地笑着:“我的过失,我来弥补,跟我来!”他带着她走进一家牛排馆。这家牛排馆看起来与其他牛排馆别无二致。李川奇坐下来,自己拿着菜单,对静波说:“你得尝尝这里的牛排,世界上最好的牛排!”静波翻着菜单,眼睛瞪得老大地说:“我觉得国外的菜单不科学。走遍世界,中国菜单最好看,啥文字介绍都不要,直接上图,一目了然。这什么什么gos,我都念不出来。”李川奇伸头看一眼,笑了:“这是芦笋。牛排旁边你是要配芦笋蘑菇,还是要配土豆泥胡萝卜?”
静波摇摇头:“我要一份这个。”
“好,就这个。”
“你要什么呀?”
“我们俩share就行了。”
静波送他一白眼:“抠门儿!请人吃饭还不一人一份。我不跟你分,我还想尝尝腓力,你点这个吧!”
“眼大肚小,你吃不了!”
“哼,我一人能吃三块儿!你小瞧我了!”
李川奇坏笑一下说:“这可是你说的。先来两份儿。”
正说着,静波的手机响了,是孙哲。她看了下,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孙哲和静波十五小时的时差,此刻正是江州上午,孙哲在卧室面对电脑,一手抱吉泰,一手拿电话。静波逗孙哲:“正吃饭呢!跟跳钢管舞的帅哥哥,吃牛排。你呢?”“你好像自从出了国,就跟放了风的鸽子一样快活,那我吃亏了。”“那你还想怎么着呀,要不你晚上丢下你儿子和你爸,去趟夜总会?”“申请家庭基金。”
静波哼一声:“你只要有胆子去,我就有胆子剁你。你不要忘记我以前是玩儿过飞刀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去夜总会,能去同学会吗?”“大学同学会?不许去!没我陪着那就是胡作非为,人家都说了,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高中同学会。”
静波松口气:“哦,那个呀,那个可以有。哪天?”
孙哲:“今天晚上。”
“玩儿得开心!带上儿子!”静波挂了电话回到牛排店。台子上放了两块夸张的超级巨大的牛排,已经占满整个台面。蔬菜在一边都放不下了。静波捂上嘴。
李市长笑了:“别捂嘴,等着你甩开腮帮子吃呢!”静波嘴都服软了:“退了吧?退一份?”
李川奇肯定地答:“那退不了。你订的,别浪费了,得吃完。”静波牙都疼了。
这一顿晚饭,静波都在忙着切牛排:“我发现,各国人的体形,与他们餐桌上牛排的尺寸是完全一致的。在江州,还问你几成熟,薄得跟豆腐干一样,两边啪啪一拍,都全熟。这,这,这块头的美国人民,也常见。”
李市长笑,自己切了两小块,还往静波盘子里扒:“你说你要尝尝的。一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发现你情绪不高啊!来,干杯,这儿的红酒很不错。table wine就很好了。”
静波直言:“我来这一段,很沮丧。”
“为什么?”
“我是肩负着老板要我得奖的重任过来的,还花市里这么多钱,过来一看,发现差距不是一点点啊!”
李川奇饶有兴趣:“哦?说说看?”
静波:“如果说到硬件,国外有的,我们很快就追上来了,新技术新方法不出半年吧!可思想,理念,我们要想超越,那是不可能的事!这差距,不是半年,就是半个世纪……都不一定赶得上。我到这儿来一看,别说跟人家同台打擂了,就是连山寨都摸不到人家的思想起源。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和干劲过来,一下就被打击了。”
李市长笑了,有些大人看孩子的样子。
静波:“你笑什么?我不喜欢你这种笑容。”
李川奇:“怎么了?”
静波:“你这表情,像老叟戏顽童。你笑话我。”
李市长笑了一阵,立刻认真又和蔼起来:“我没有。我一方面很高兴,你在短短一段时间里能看到差距,另一方面又不太认同你的话。”
“我哪点说错了吗?”
“嗯……你知道吗,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模仿性学习。学你说话,学你做事,最典型的就是过家家,扮演爸爸妈妈。扮着扮着,就真成爸爸妈妈了。很多人都说山寨怎样怎样不好。山寨是不好,但山寨是学习的一个过程,是一个比较便捷的过程吧!”
静波:“这个观点听着新鲜,你这个精英人才倒觉得山寨好?”李川奇继续说:“就好像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学习的理论都不是我们自己证明的,而是被前人证明过的,但这一切,都在为未来证明新理论新方法而做准备。日本的大国崛起过程,也是从山寨开始,到今天的被山寨。你有机会跟这些最先进的设计思想,最优秀的人在一起学习,本身是高兴的事。有距离才有进步的空间嘛!不要背思想包褓,轻装上阵!”
静波:“可是,我如果回去就跟老板说,你别指望了,我根本不可能得大奖,他会不会吃了我啊!他一门心思奔着得奖去的。”
李川奇:“我们每个人都活在他人的期望中,不仅仅你,我也是。可是,我们不是为他人的期望而活,包括孩子。我们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选择。其实,得奖本身,是个副产品。如果你享受设计的过程,享受与优秀的人交流的愉悦,你跟自己比在进步,这就足够了。真正的成就往往建立在单纯的目的上。曹雪芹肯定不会在写作以前就说,这将是一部流芳百世的《红楼梦》。”
静波:“那……如果……我就这么来玩儿一趟,没完成你们的期望,你会不会觉得市里的钱白花了?”
李川奇:“哎呀!市里的钱,经常白花,你这不算什么,我这趟,不也白花了吗?今天晚上和明天要谈的事,因为欧洲火山喷发人回不来而搁浅了。我要像你这样,该哭鼻子了,回去,该怎么跟其他常委交代啊!但是,我就脸皮很厚,不担心。你要有白花钱而不觉得羞愧的心理承受力,就像我这样。来都来了,咱就不辜负了这趟机票钱吧!”
静波哈哈大笑:“干杯!”
李川奇:“吃完了吗?走,我带你去看夜景!”
静波:“哎哎!为什么是你带我?是我先来的!该我带你啊!”李川奇:“好好!你带我。那你掌方向盘,你开车。”
静波傻了:“我……我不认路。我路痴。而且我喝酒了。”
李川奇哈哈大笑着和静波一起走出牛排馆,走进这个城市的夜晚。李川奇笑说:“放心吧,在美国半杯葡萄酒的量离酒驾还远着呢!美国的酒业工会多强大啊!”
第二十章 他的旧雨,她的新知
江州的孙哲真的就抱着孩子去参加了同学聚会。他摇晃着走进来,招来朋友们的一致讪笑。“超级奶爸!”“以前在班上真没看出你有这潜质啊!闷坏闷坏的!”“可记得你扔纸条给我,说晚上到我家睡觉,结果没扔准,扔到王珏位子上,给老师收走下课找你谈请你家长的事了?”
孙哲摇头叹气:“你这人,最不地道,看我被冤枉了,你都不站出来说是扔给你的。我今天,是特地抱儿子过来问你要红包以雪当年之恨的。你都是派出所所长了吧?今天你请客?”
被称作派出所所长的是个胖子。“副所长,副所长。从小榨我到现在,我要是不当个党的干部,都不能满足你贪婪的心。”
孙哲环顾四周:“人没来齐嘛!十五年大庆都不齐?”
另一同学一摆手:“旁边还有个包厢!你来迟了,罚酒三杯。叫你青梅竹马陪你喝?”
孙哲一看,角落里坐着一脸苦相明显过得不好的旧情人王珏。同学们主动把位子腾出来让他俩凑一块儿,然后起哄:“喝个交杯酒!”王珏看了看孙哲的儿子,说:“要不,我来抱吧!真好看!”
“沉着呢!还是我自己来。”
派出所所长站起来,举着酒杯:“我提议,我们要敬为我们难搞的高三七班费劲心血的班主任吴老师一杯!来,大家站起来!一鞠躬!”
吴老师笑了:“我还打算多活两年呢!你打算把我供你们家堂屋啊!你们这里,有些同学不仅仅是高中同学哦,初中也是同学哦!也是我的学生!”
孙哲笑了,看王珏一眼,跟老师说:“我们俩,从初中起,就是您的弟子。”
吴老师:“是啊!还早恋,你看,我这样的班主任有多好,也就敲打敲打你们,都不告诉你们家长。你们家长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孙哲和王珏突然就尴尬了。孙哲立刻保护王珏:“跑题了,跑题了老师。这就是您说的下笔千言,离题万里。这是十五年同学会,不是调皮捣蛋学生控诉大会。”
另一男同学站起来:“我们班,可不只他们俩这一对,刘敏君和思宇也是一对儿。”
吴老师:“他们俩后来大学还考一起呢!刘敏君可以上北大的,非要跟思宇去那个军事学院,现在好了,留大西北了,来都来不了。”一同学问:“后来不是分了吗?”
吴老师:“不怨人家思宇,小刘自己看上班上另一个男同学了,据说,是现在流行的高富帅。”
另一同学汇报现状:“人家混得可好了,上次我出差去他们那儿,可把我羡慕的呀!觉得西北其实也蛮好,要是混得好的话。”
吴老师:“你别说人家,你说说你,你混得怎么样?”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行,我混得垫底,我倒现在刚混个部门经理。”
所长接话:“世界五百强好吧!你那企业你要混到总裁就麻烦了!中国就没人了。”
旁边另一个女同学接话:“就是,不比我们,头衔印得老大:CFO。我老公是CEO,其实说起来,就是夫妻店,他开门面我管账。”所长跟班主任说:“你别听她的,今天晚上晚饭就她请了。都住小别墅了还哭穷!”
女同学辩解:“郊区小别墅,不值钱的。”
吴老师问王珏:“哎,王珏,我一直没明白一个事情,那一年,你为什么不参加高考?找你也找不到,这么多年也联系不到你,要不是这次周邦伟运用政府力量查到你户籍叫你来,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孙哲和王珏顿时如坐针毡。王珏磨磨叽叽地来了一句:“我去考也考不上,就不想拉班级后腿了。”
吴老师:“你胡说八道。你成绩又不差,比你差的后来都考上大专了。一本不一定,二本可能性非常大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能说吗?”
王珏:“哦,我当时,蛮受打击的,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就跑到乡下爷爷奶奶家去了。”全桌同学叹惋:“哎哟!这也算是个事儿啊!到今天,我们的孩子,估计班上一半的父母都离异了。就为这,你不考大学?”
所长观察了孙哲的表情,说:“我剧透一下,我感觉孙哲肯定是知道王珏不考试这件事的,当时他俩好啊!你怎么不劝劝她?”
孙哲:“呃……我……我……不合适吧?人家家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喝酒,喝酒!”
所长又问孙哲:“哎,你小子,现在混得好啊!”
“我哪点好了?”
“你老婆牛逼啊!你老婆在美国吧?”
“我靠!你这哪是派出所所长?你这是情报局的呀!克格勃?她刚走你就知道了?”
“哼,我还知道你老婆这次出国,是李市长钦点的呢!市里报上去的那张表上,本来没你老婆的,是后来李市长加进去的。”
孙哲:“不可能,你这肯定是小道消息。这次她出国学习的事,就是她张罗的,因为她市里才办的这届学习班!你净胡说八道,你以后说的我也不信了。”
所长:“那我说得也没错啊,你老婆牛逼啊!哎,你呢,你现在干什么呢?”
孙哲愣了一下,哈哈一笑,开着玩笑说:“我老婆牛逼啊!我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我在家带孩子。”同学起哄:“你不说实话,闷声发大财,还跟小时候一样闷坏!说!说!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孙哲想了一下,放下酒杯说:“我现在,自己单干,捣鼓点电商。初始阶段。”
吴老师问:“什么是电商?”
一同学拍桌子:“嗨!吴老师,您落伍了!马云啊!李国庆啊!刘强东啊!这都是电商的老大!你以后,大约最发达的学生,就是孙哲了!他老婆跟市里都有联系,他又做电商,以后,肯定!纳斯达克!来!为纳斯达克干杯!”
聚会一散,大家酒气熏天地往外走。吴老师嘱咐学生:不要酒驾,找个代驾。我可不希望明天去局子里把你们一个一个赎出来。
孙哲抱着娃,非常清醒地站在门口,等着王珏出来。吴老师非常解风情地说:“孙哲,你负责,把王珏送回家啊!她住得远。你不喝酒,正合适。她打车,我不放心,别半路把她给劫了。”孙哲让老师放心。就见王珏面色红润地被所长搀出来。另一同学嘻嘻坏笑:“交给你了,我不灯泡了。白白。吴老师,您跟我走吧!”
孙哲抱着孩子,跟王珏说自己的车在车库。王珏也没客套,就抱着孩子等他。孙哲开车上来,把孩子固定在后面的婴儿座上。王珏就坐在孙哲旁边,幽幽地说:“我家,很远,在城郊结合部。”之后,俩人一路沉默很久。
孙哲终于鼓起勇气问:“你……还好吧?”
“就那样。”
“你有孩子了?”
“都十一岁了。女儿。”
“这么大了!”
“没考大学,进了工厂就早早结婚呗!”
孙哲沉默良久,突然说了声,对不起。王珏不说话。
孙哲又问:“他……对你好吗?”
“谁?”
“你老公。”
“离了。从结婚一直打,打我也就罢了,还打女儿,我一狠心,就离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