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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千岁寒 王朔-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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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啦。后来又有一帮男读者说啦,唉,还是这个有意思。 老侠:《收获》的态度对你的创作是个激励,对吧。 王朔:那个时候,我觉得,自信呀。自我意识呀和自由度也是相关的,你的自由度 越大,你当然就可以更自我一点儿,到后来慢慢就放开了……其实这种是特别具体的。 那时我才不到三十岁,二十多岁,还是有一种很单纯的东西。现在这单纯的东西少了。 我现在也有这个问题,就是上来就想跟人讲道理。是不是人岁数一大都这样。因为我确 实觉得人岁数大了以后,会看出生活中的许多小道理,知道了想不说就特难,控制不住, 特愿意踉人说这事其实是怎么回事儿,本质上是怎么回事儿。年轻时自己讨厌的那套拿 道理压人到岁数大点儿就都来了,自己也拿道理说事儿,实际上是想压人。我觉得现在 我写小说没有过去的那种单纯的感性的东西了,我想尽量回到那上面去,就是说我原本 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只能这样写,不能写成那样的。现在我认识到小说这东西必须自我, 必须这样写,反倒不如没有认识之前那么单纯了,反倒也往里边础很多认识。那时我爱 看那些特深特大的书,但不敢看。我就觉得一旦被道理左右了以后,很多本来有的东西 就没有了。这是我一直摆不正的关系。 老侠:有些东西的原初状态无法用理论总结,一总结就没有了。作家有两类,比如 像萨特那类,先学哲学搞哲学,后来用文学图解他的哲学思想,只是他表达得比别人稍 稍高明一点儿,有一些个人的具体生活体验在里面。另一类是像热内那种,他在法国也 是小痞子,偷东西。四处流浪、吸毒。同性恋,还被抓起来蹲过监狱,他的小说就是还 原他以及他那一类人的生活,原汁原味地写,写到哪儿算哪儿。热内的写作经验跟你特 别像,他小说中的那些人都是西方的底层人边缘人,类似小流氓小痞子,混不论,什么 都干。后来热内又被警察抓了,还判了刑。是萨特等有影响的人出面向当局把他保释出 来,说他是个文学天才。你的经验使我想起刚刚改革开放那阵子,还有许多禁忌的时候, 那时候公开唱邓丽君、敢穿牛仔裤、戴蛤蟆镜这些新潮东西的都是社会底层的小流氓小 痞子,最早把牛仔裤的裤角剪掉一块的也是这帮人。这帮人是混,仅敢为天下先,敢第 一个吃禁果。这帮人不是有意成为冲破禁锢的先锋,而是因为没人告诉他们你说的那个 “道理”,有人告诉他们也不听或根本听不懂。他们对这个社会没有什么责任感,活得 很本能,没觉得谁能对我说一个道理。这东西来了,觉得好,时髦,就穿了。穿上了让 大家都盯着我看,我也挺高兴的挺得意的。就有点儿虚荣,纯真的虚荣,我就要吸引别 人的注意力。 王朔:现在大众文化中赶新潮的劲儿,开放之初确实是由小痞子们最早尝试的。他 们不知道什么叫对,什么叫高雅,看着那花哨、新鲜。以前没见过,就试一把。 老侠:这群人可以无顾忌地接受新东西。法兰克福学派的马尔库塞,五六十年代成 为美国青年的偶像,就因为他说要从机械一体化的秩序中解放出来,最有力的反叛就是 流氓、妓女、嬉皮士、吸毒……等等社会的边缘群体的本能性行为。 王朔:我觉得现在就是这种结果。我的这种趣味,我在这一行中所学的东西,与这 些人的生活比起来,其实已经是偏保守的了。我的这个俗,已是不那么俗了。所以这个 东西会有一定的影响。因为我自己觉得我的小说,纯我自己写的东西(不是集体制作的 电视剧),一直不怎么顺,都是认识上的问题造成的。一想要讨论认识上的问题,自己 与自己打仗时,就会打断小说中的好多东西。当然我现在做不到那么单纯了,但我也不 想有一种固定的写法。我想慢慢地来,还是要通过恢复本能的单纯的东西。我想最后自 己解放自己时,写一个我感兴趣的东西。 老侠:写小说没有什么套路可循。萧红当年回答别人问她用什么方法写小说时,回 答得真可爱,她说小说有各种各样做法,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小说做法之类的东西,我 就这么写就完了。这回答比鲁迅谈小说的话还要地道。可惜萧红死得太早,留下的不多, 但她留下的几个东西还都不错,起码远远超过冰心和丁玲的东西。其实,你的小说的那 种语言,从北京的口语提炼出的泛政治化的语言,让大众觉得(北方人)就是哥们几乎 常说的话,你的人物所呈现的状态,与他们的日常生活非常贴近。你的写作态度后面有 种兴灾乐祸的怂恿心理。那些人看了居然有作家写他们,他们就觉得这是对他们的生活 方式的一种认可。不像传统的作家一定要教他们向上,一定要高高在上教训他们。原来, 作家离他们很远,似乎都是些高雅的正经的人才能当作家,对他们从不正眼瞧一下。现 在有作家看他们写他们了,既然作家都这么写了,就证明这种生活方式是合理的。我不 知道你写这些人这么写的初衷是什么,也许就没有什么初衷,但客观上是一种怂恿。只 有敢于直面自己的人,才能这么写。真实都是可怕的陌生的,谎言才是轻盈的。你小说 中的调侃背后,应该有辛辣辛酸,但我没太看出来。也罢了,能真实一回就很不容易了。 王朔:从那之后的很多年,我才发现我不能轻视自己。原来我一直轻视自己,认为 自己的生活无聊、空洞、没意义,我认为应该过那种更有意义的生活,或者乃至在小说 中描写更有意义的生活。我现在才觉得,我这个生活无比重要,不能轻视,就是我自己 过的这个。我就把这个写出来就可以啦,我的生活才是我的根基,是我写作的原点,对 我来说这么写就是表示我与伪生活的决裂,与那种按某种道理做人的生活的告别。 老侠:有一批人像你这么写,比如热内。也有的人只写内心的东西,像艾米莉的 《呼啸山庄》,她的外在生活单调极了,她从未谈过恋爱,也未走出过她住的那个小地 方,但她的内心生活很狂暴、很开阔,真的就是风暴,狰狞的致人于死命的爱和恨,完 全是灵魂中的东西。还有美国的女诗人狄金森,她的诗也完全是内心的东西,她日常就 活在内心里,现实生活对她来说就是内心生活。她内向、孤僻、不与人交往,每天与自 己的内心交谈,然后把这种自我审视与交谈变成诗,出来就非常有震撼力。 王朔:这类生活在灵魂中的作家中国有吗? 老侠:我是没见过。鲁迅的《野草》有点这种东西,但他没坚守住。中国的学院派, 一看到你这么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写了一群小流氓,行文中又有些对知识人的不恭, 自然有些反感。当时还有一批先锋作家炒学者小说家,说中国就缺少学者小说家了,像 余华、马原、高行健这帮人,当时他们专炒博尔赫斯的那种特渊博的小说。写“交叉花 园”的找不到出入口的迷径。 王朔:反正,那种掉书袋子式的以示渊博的写法,是非常容易获得尊敬的,甭管怎 么说,就冲着看这么多书也不容易。 博尔赫斯什么的,图书馆馆长这是任何人都不能轻视的,一轻视你就没学问没文化 没背景没根基,任何人都乐意跟那样的渊博套套磁。 老侠:你的小说一下子把你自己的生活经验端出来了,而你的生活经验又跟一大批 人相似,再加上口语,你就一下子成了一个阅读面挺广的作家。 王朔:也就北方人认,到南方没戏。
  第二篇 做不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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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侠:你的写作路数,所谓被学院派称为痞子文学的路政,在你还未涉足影视圈时, 跟大众文化实际上是两回事,跟琼瑶、金庸没什么关系。你的堕落是从进影视圈开始。 琼瑶、金庸谁想看想读就随便吧,但不能把他们吹到经典的高度。其实,你在中国文化 界的角色很奇怪,你是大众文化中的“腕儿”,你的小说把中国人的生活状态,那点本 性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你就惹恼了学院派,也激恼了传统意识形态派,中国的文学中 怎么能出来痞子呢?《红楼梦》中有薛潘这样的流氓,但更有宝哥哥林妹妹的缠绵。你 王朔的小说怎么就这么谈恋爱,连蒙带唬带骗的。真实一旦赤裸裸,很难让人接受,看 着就扎眼。 王朔:所以我就觉着,他们现在的这个道理跟过去的文学观念没什么区别。他们说 得没错,就是说一个作品要有高尚的意义,即使写颓废的人和生活,作者的态度应该是 积极的。向上的,批判性的。而不是就那么写出来就完了。他们觉得,作者对这种人这 种生活没有明确的否定态度,就认定你是跟丫的一伙的,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在这点 上,他们和某些主管要求的是一回事儿,他们的想法都一样。只不过官员用意识形态语 言,他们用学术性的语言。 老侠:文以载道,一以贯之,从古到今。不过,有人现在把你的东西与冯小刚做对 比。你自己认为你与冯小刚一样吗? 你们不是在一起弄公司、又弄电视剧电影吗? 王朔:这样说都是个误会。我承认我下流过,但我不承认我与冯小刚一样。实际上 这种说话方式本身确实是北京人的方式,但态度上还是有区别的。当然我可能说我琢磨 着要愤世嫉俗,琢磨着……什么的,但北京话本身就有取巧讨好油滑的一面,这种语言 本身也有取悦别人的意思。北京话中有一种无耻的东西,他半真半假地说话。你呢,机 灵点儿的,他就把话往正里说;你要不机灵,他就涮你。这是看人下菜碟儿的一种说话 方式。只要你听出他这个话里有打算冒犯的意思,他马上把这个话转过来恭维你;你要 觉不出来,他就转过来涮你。我是知道这种话有双面含义的,在过去,我倾向于嘲笑式 的,认为谁也听不懂,感觉上像在说“黑话”,谁也不会知道我到底说的是什么。当然, 大家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呢,在电视剧中,大众文化中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特点,就是 你必须取悦大众,你绝对不能拿人家开涮。所以大众文化就把北京话中取悦人的那一面 发扬光大了。这一面的话开始就说多了,找一点儿坏心眼儿都没有,我就是跟你开玩笑, 就是大家都活得挺累的,我拿这话使大伙儿轻松一点儿。最后就变成了善良的小人物的 一些善良的俏皮话。在我的小说中,这一面原来其实就有,只不过被那些嘲笑的话给压 住了。一到电视剧,嘲笑的对象没有了,也压根不想嘲笑谁,就把这一面发展起来了。 老侠:《编辑部的故事》中还有你小说语言的东西,那种把政治大道理漫画化甚至 小丑化,虽说不上是政治幽默,但看育听着总是有所指的嘲笑着什么。这种东西到了英 达的情景喜剧,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无聊的逗乐了。 王朔:其实,北京话中的逗大家乐的一面后来就发展成贺岁片,这之前是情景式喜 剧。让大家高兴,像赵本山一样,只不过那边说的是东北话,这边说的是北京话,其实 是一回事,部是小丑式地逗乐儿。 老侠:赵本山的小品有时挺恶毒的,什么哪儿爆炸、哪儿绯闻、哪儿换总理……说 着说着突然一变,语调高亢“风景这边独好”! 王朔:现在这都是程式了,话里话外地要点拨点什么,迎合点儿什么,有时甩出去, 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甩到国家,甩到民族,甩到国际关系,也有可能。甩到哪儿,他 就得说两句好听的话,就像你刚才说的赵本山他们那种“风景这边独好”什么的,郭达 他们的“倒着刷盘子”什么的。所以我觉得现在这种嘲笑中已经没什么了,就是一种北 方方言,供大伙儿一乐的俏皮话,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老侠:有点儿像美国“脱目秀”。 王朔:最后变成这样子。我想还会有很多人愿意看,觉得看这个解闷就有意思。我 认为它就涵盖北京、北方的一些地区,南方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老侠:我觉得你使这种口语在大众文化中流行起来,给很多人找到个大饭碗。把话 这么一说,大家都爱听,一有了观众,就有了钱,那咱们就都这么说。你初涉影视圈, 参与策划了《渴望》,但你没写。《编辑部的故事》是一个特例,有些东西还挺尖锐的。 到了《过把瘾》就开始糟踏自己了,让人家把个挺残酷的东西生生改成了一出特煽情的 大团圆式的东西,等到《爱你没商量》已是穷途末路,再也走不下去了。冯小刚他们接 过你的茬慢慢说,把你的话中带刺有毒阴损的东西全洗干净了,原本是一碗咸涩参半的 水,最后变成了一碗蜜水了,而且这个甜度还挺适度,大家喝下去不觉得太甜,挺舒服 的。你的语言的杀伤力,话的背后让别人想点儿别的语言,全没有了,只剩下一笑了之 了。看来,大众文化有它自己的净化功能,再尖锐再深刻的东西一进人大众文化,就变 得圆润、浅显。有益消闲,而这,正是大众文化最险恶的地方。别指望可以透过它说点 儿什么,它就是什么也不说,笑笑而已。 王朔:有时候,我觉得语言这东西,怎么说呢?拿女人做比较好像有点儿不公平。 这么说吧,语言这东西它本身没有什么性别,全看话语的对象了,没有了对象语言就失 去了力量。 这个对象给人印象深,特别醒目时,你冲它说的话也就显得深刻醒目。如果变成冲 着大众的钱袋,还是这些话,但那种味道就没有了。并不是语言本身得到过修正,而是 就看这个语言冲什么对象去说。你冲它说,就有锋芒。你冲大众,就什么也没有了。大 众是一个极具吞噬力的东西。因为立群体庞大,天生据有合法胜。在它面前,所有的东 西都显得温顺了,你给他的东西一定是迎合它的它才会认你。 老侠:好像是某位大革命时期的人说过:人民本身的合法性无须论证,不因为别的, 就只为它是人民。 王朔:就说语言也是这种东西。我觉得甚至这种转化与作品的内容无关,就是一种 语言上的自行转化。那时候的“痞话儿”转到贺岁中就成了“乐儿话”。这个语言本身 转化的幅度冲不大,但是就因为对象不同了,它就由“刺儿话”变成了一种添彩儿的, 喜庆的。取乐的,让你过节时听完高兴的……这本来是给你添“堵”的话,改在过节说, 你就不觉得堵了,你就高兴了。我现在觉得它没什么,但它肯定或应该有一定的生命力, 有一定的票房。 老侠:大众文化要的就是票房,什么能掏出人民兜里的钱化来什么。 王朔:但是这个东西长不了。现在就能感到威胁它的那个东西正步步逼近。就是现 在的小孩呀,包括北京的小孩儿,已经是一口港台腔了,这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进来了 ——琼瑶、金庸。那会儿还谈不上港台语言的普及化,现在不同了,孩子们都迷港台腔。 就说北京的“零点乐队”吧,他们就管港台文化的到来叫新文化运动,它直接威胁到北 京既有的说话方式。 小孩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港台化了。港台文化才是大众文化的正根,旧中国的那点 儿东西,全在它那儿啦! 老侠:就是上海滩的那些。有个搞流行音乐评论的说,中国通俗歌曲有三个高峰: 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周璇,七十年代台湾的邓丽君,八十年代北京的崔健。我看前两个 高峰还能看见,至于崔健,他自己一直对通俗歌曲嗤之以鼻。他的反叛性只能赢得一时 的大众,无法长期讨好大众。 王朔:人家进步得多快呀,随时间走。而你崔健还在呐喊、吼叫,把嗓子弄劈了刺 激得人家睡觉做噩梦。本来,崔健唱那种旋律优美的歌特好听,顺着最初的路子走,今 天就真是第三个高峰了。但这个小子偏不。你吼叫,大家只拿听歌当乐看,谁还买你的 门票。 老侠:九十年代中期,崔健就意识到这点了。他的《一无所有》大家都喜欢,一直 喜欢。一九八六年刚出现时,那歌特有震撼力,反抗着、迷惑着的青年人人说我一无所 有。后来都小康了,挣钱了,享乐了,又唱了那么多年,连崔健自己也腻了。那次在山 东,听众齐声高喊让他唱《一无所有》。崔健故意问:想听什么?下面高喊:“一无所 有。”崔健居然在台上说:我就他妈的不唱。他是要保持与大众的距离,尽量把自己跟 那些只想取悦大众的歌手划一道界线。 王朔:大众文化的讨厌就在这儿。崔健的那个《一无所有》本来是一个很原初的东 西,没有成心去媚俗,当时的流行也是作为一代人反叛的象征。而现在却成了一个经典 流行歌! 就跟“甜蜜蜜”一样了,在观众的心目中变成与港台歌星一样的东西。他不唱,就 对了,不让大众有回味的乐趣,就扭着。 老侠:过去,刚开放那阵,刘心武的东西作为大众文化,其合法性是建立在抽象的 为人民服务上的。可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是越来越建立在钱包上,人数众多就是合法 性。谁能攒一个活把大众的钱从兜里掏出来,谁就成功了。大众文化的东西全世界是共 同的,它的实质是一体的。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充满愤怒,现代化中的世俗化。工 业化与大众文化成为主流是同步的。而且在美国那种特别宽容的社会,再走极端的东西, 只要有大众,它就会通过商业操作、商业包装,把你变成流行的东西,由异端的抗争变 成主流的消费。享乐。一进入商业渠道,一变成大众文化中的时尚,哪怕喊破嗓子的嚎 叫也会失去反抗的力量。 王朔:大众文化还有一种无耻的地方。比如像崔健有意识地反抗大众趣味,不想取 悦大众。马上就会有乐评人出来说:你崔健已经老了,被时代抛弃啦,被观众抛弃啦。 成心刺激你,让你重回大众的怀抱。你坚持自我,他们就会拿这些话来说你。一般的人 要一扛不住他这套话,就可能说:“我怎么老啦,我只要想唱,仍然可以让很多人喜欢 我。你再瞧我下一个。”于是,你叶当弄出一个,是有很多人喜欢,向你欢呼,但是又 没有了自己,又成为大众文化的工具。它有一种异化力量,挺大的,进去就很难出来。 老侠:你现在真的出来了吗?我怀疑! 王朔:我采取一种最简单的方式保持自己的独立。就是你不能让他喜欢你,要让他 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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