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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突然遥远绚丽地开放了,五彩分明无声无息接二连三像是神话中的情景。在我们之上真的有什么大东西存在么方枪枪对这一突冗其来的神秘景象感到敬畏。
一支“二踢脚”在我手中两响一齐炸了,看着那捻儿滋滋叫着缩进弹筒,一声大响手里像捧着团火光变魔术一般。手套破了,手心熏黑了,捏着鞭炮的两个手指头一夜都是麻的,接触热水也没什么感觉。那团炽亮的火光迟迟不肯消逝看什么都罩在眼前,一个清晰的红桃,闭服沉入黑暗中越发醒目。
我突然醒了,周围是一片安静之极的黑暗视线只能到达自己的眼眶。只知道刚从一个噩梦中逃出来全忘了噩梦的情节。只是害怕感到危险还潜藏在四周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凶险和吞噬越发显得比比皆是:阳台上晾在衣架上的衣服什竿的影子小钟表走动的滴答声和厚厚的四堵墙的墙壁之内……都像是鬼魅确曾来过的蛛丝马迹和将要再次出现的先兆。
方超醒了,听到耳边很近有人抽泣全身汗毛一下竖了起来。他发现那是同睡一床的弟弟在哭,便用膀子撞他小声问:你怎么啦?
半天,方枪枪才说:我觉得……我觉得咱们都活不长了。
(完)
回忆梁左
王朔
1一个人没了,说什么也是多余的,记着也好,忘记也好,都是活人看重,逝者已经远去,再见面大概也早忘了这一世的事。
这一世梁左是个作家,写了很多字,大部分是让人高兴的,也留下了一些对人对事的看法,这些文字是厚道的,其中闪动着他的为人。关于他的作品最好让读者自己体味,无论如何那是他写给他们看的。在这里,我更想多谈一谈他这个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很多,现在一想他,还能看到他生前的模样,忧心忡忡急匆匆地低头走过来,抬起头时眼镜遮住了半个脸,十分疲惫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和梁左是1992年认识的,通过梁天。宋丹丹要拍一个喜剧电影,找我写剧本,我心里没底,想拉上一个垫背的。这之前听过梁左写的相声,觉得好,我所不及,就找梁天要了他哥的电话,打过去相邀。
2听这人的名字,以为一定是个张扬外向的瘦子,左么。见了面发现是个胖胖的好好先生,和梁天一样的小眼睛,隐在度数很深有放大效果的眼镜后面,见人便带三分笑,说起话来字斟句酌,很在乎对象反应,个别咬字上有点大舌头。没话的时候很安静。眼睛看着地,似乎怕人注意,有些讪讪的。后来翻拣他从前的照片。看到这副表情很小就挂在他脸上,几乎每一张照片只要他在笑,眼睛就是朝下的,很不好意思的。仅从这表情看,这人似乎很害羞,很谨慎,对这个世界充满紧张,是个自闭的人。
后来成了朋友,接触多了,不太注意他的表情,也见过他喜不自禁高谈阔论和吃饱喝足的样子,还是觉得他是第一印象里给人的感觉。他爱热闹,见生人又拘谨,给他打电话出来吃饭,他老要问都有谁呀,听说不认识的人请,在座的还有不认识的,他就犹豫,犹豫再三说,我就不去了吧。这犹豫中有别人都在花天酒地自己在家单吃的不甘心,也有拒绝别人时赔的小心。
听说都是朋友,就欢天喜地答应,但还要反复来回摆架子:你们都想我,好好,那我就受累去一趟。到了地方又挑座位又挑菜,有时还挑服务员的礼,譬如小姐端着蹄膀上来,说“您的肉来了”,他就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的肉”呀,应该说“您要的肉来了”。后来大家成了习惯,请他吃饭先说这么一套:大家想您,没您不热闹,您就受累跑一趟。初次见面的人会觉得这人、我们这帮和他在一起的人都虚头八脑的,次数多了,知道是个好玩,也跟着说。
梁左是写喜剧的,读书的口味偏于历史掌故,我和他经常交换书看,他推荐给我的大都是这一类。我有一套《文史资料》,他一直想据为己有,我不答应,他就5本5本借着看,直到去世还有几本在他书架上。老看这些书使他的谈吐和打扮都有些老气横秋,一次他脚得了丹毒,穿着便宜的呢大衣拄着拐棍出来吃饭,我说他你可真像人民日报副总编。我愿意和他一起出去,女孩见了都说,你们跟两代人似的。梁左嘲笑我的一个主题就是我认为自己还年轻,他说人老了的特征不在保守而在维新。他还爱说,我是一直没好看过,王老师年轻的时候好看过,现在就老忘不了,还以为自己好看。说完狂笑,然后戛然而止,抬头望天,愣在那里,再看人一脸正经。他大笑时就是这样,稍纵即收,好像自己先怯了,又好像被冥冥中一个声音喝住。
梁左十分羡慕我的睡眠,他的睡眠是运动的,每天往后推两个小时,从黑夜推到白天,再一步步推回来。
我一般只在晚饭时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是关了铃在睡觉,接他就说在赶剧本,一年四季他大都是一个人在家。人民日报社前那条摊贩街没拆之前还见他孤孤零零出来买东西回家吃。我跟他说剧本是写不完的,钱是挣不完的。他说是是,我是早晚要写小说的。他在潘家园市场买了本解放初期一个小知识分子的日记,他准备根据这个日记写一部长篇,那里面有很多肺腑之言,掌握得当,能改变一代人的认识,他还有一个小说构思,跟《红楼梦》和红学家有关,听他讲已经很乖谬了,写出来一定是超讽刺。这两本小说都是一听想法就对,也适合他发挥的东西,写出来就占一席之地。我劝他,写吧,相声你也祸害了,情景喜剧你也是头牌,该往我们小说里搅和搅和了。他美滋滋地说,真的,全瞧我啦?他对虚荣有一种孩子似地喜爱,拍《临时家庭》投资方非要他做导演,一劝他就去了。我问他你导吗,他说我给他们说戏,不说哪成啊。蔡明说,他在现场就爱听人家管他叫“导演”,一听就绷不住,闭着嘴张着俩鼻孔往外偷乐。
大概是导完《临时家庭》之后,他说要写小说了,闲了半年,每天愁眉苦脸,昨天1万字了,今天只剩下300。我说你就用刘震云那法子,先往下趟,最后一块儿改,这么弄,一个自然段就能改一年。他说道理我明白,可是做不到。他那不是写小说,是改笔路子,从电视剧下来都有那么个苦恼过程,在我看那甚至是改生活方式和人生态度,写剧本和写小说是两种活法,一个直通欢场一个自断尘缘。他坚持了很久,又接戏了。一天说,没办法,得过日子,反正这俩小说在我脑子里,丢不了。
他说他有忧郁症,自己查书吃“百忧解”。
他说我跟你还是不一样,有些事你早看开了,在我这儿就是大逆不道。
他说你相信有天堂吗,上帝呢?他说我也想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他说有人给他算命,只要活过43,还有43年寿命,这后43年别提多可心了,想要什么都有。他说太好了,从来没这么好过,以后不玩了。
现在知道,他最后一夜自己在三里屯酒吧街转了两小时;10点左右给他一个在云南的朋友打过电话,说他父亲丧事的事;之后去了一个朋友的酒吧,想跟人聊天,可是所有人都在聊,他没能参加进去;凌晨4点去了“佰金瀚”桑拿,有朋友看见他脸上盖着小毛巾在桑拿室里睡着了,于是叫醒了他;上午10点邻居看见他拎着买的熟食回家;这之后没人再见过他。他的电话记录在傍晚6点来钟有打出去的电话,一个照顾过他的剧务在同一时间给他打进一个电话,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准备热点东西吃。
法医鉴定他是当天晚上10点至凌晨2点之间去世的。胃内容无食物。见到他的人说他很安详,面带微笑。桌上的录音机正循环放着民乐改编的《梁祝》。
第一篇写作与伪生活第二篇做不了你自己第三篇谁的理想与价值第四篇自贱与贱人第五篇残酷的传媒第六篇误读歪曲与人身攻击第七篇金庸的媚俗与媚俗的余秋雨第八篇谁造就了文化恐龙第九篇知识的诚实与道德第十篇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第十一篇导演能坚持什么第十二篇要市场或者要艺术第十三篇由“性”而起的混乱第十四篇生活里有一种野蛮的力量第十五篇传统也可能是一种骗术第十六篇无聊的传统继承者第十七篇从厚黑学里找谋略第十八篇文学史上谁站得住第十九篇悲剧的鲁迅第二十篇文学语言的泛政治化死亡第二十一篇年轻一代的“身体政治学”第二十二篇港台“普通话”大泛滥第二十三篇有没有不猥琐的性描写
第一篇 写作与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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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侠:你的创作,从《顽主》才开始找到自己,那你怎么就从《空中小姐》《浮出 水面》……从这种下三流的言情一下子转向了对伪崇高、对主流意识形态、对流行的文 化时尚(如诗人啦、学者啦、尼采啦、弗洛伊德啦)的调侃上了。你的所谓被称为“痞 子文学”的东西,实际上具有很强的颠覆性,《千万别把我当人》就是中国人的基本生 存状态,《顽主》中的谎言与无耻就是许多人的基本的生存策略与技巧……如果说你的 这些东西没有一种类似宗教关怀的东西支撑着,你是靠什么进入这种状态的? 王朔:靠真实,自己生活的真实状态,耳闻目睹的周围人的生存状态。刚写小说那 会儿,我的文学观念非常错误,认为文学就是虚构,虚构就是说假话。当然“灵魂工程 师”们。理论家们。编辑们不这么说,他们管这种叫作艺术真实,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啦,艺术的升华,给人以希望和方向啦……那时候编辑们就是这样跟我谈的。人民文学 出版社有个老编辑,挺有名的,当过副社长,反右时也当过右派,主管当代小说的,他 就是这样跟我谈的。好像是秦什么吧。 老侠:秦兆阳。 王朔:对。就是秦兆阳。我的一篇小说后面没有结尾。他说这个主人公总要有归宿 呀,而我的人物没归宿,只写了他那点事,写完就完了,我哪知道他的归宿,动笔时就 不知道,完稿时也没想出归宿。秦兆阳说这样可不行,你这个人物要升华,要给人以意 义什么的。他当时说的话好像比这说得还寒碜,什么要塑造一个新人。我那时也不知道 小说该是怎么个写法,经他一点拨,我似乎明白了点儿,我接受了这种文学观念,要有 一个光明的尾巴,要给人希望。可这光明和希望在哪儿?那我就只能编了,那个结尾完 全是生生制造出来的。怎么让他升华呢?从我写的事儿中升华不出来,就只好让他突然 精神升华,想起当兵的时候,壮怀激烈,爱国、有理想,都说到这上去了。我也想过能 不能让他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不也是一个升华,最后他想自己再不能这么活下去了,浑 浑噩噩的,反正要下决心改变自己……也等于我给读者有个交待。而实际上我的生活经 历中没有那东西,没升华这回事。 老侠:当时流行的文学观念就这样。在大学读书时,凡是讲到资产阶级作家,老师 都要批判两句,最一致的批判是说那作家只揭露了黑暗,却没有为读者提供一线光明的 希望。自然主义不可取,现实主义有局限,浪漫主义太空泛,只有我们的社会主义的革 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方法才是唯一正确的。 王朔:科班出身的受过系统的洗脑,像找这种没受过系统训练的人,说假话是说不 长的。我想我要是上了大学,念了点书,再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学学,学一些方法、 技巧,诸如如何升华、如何画龙点睛什么的,我想我也许能容易一点,起码这样做没什 么困难。所以经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没法写了。言情故事剩下的一条路就是走琼 瑶的路,找几个母题,像灰姑娘呀、罗密欧与朱莉叶呀、茶花女呀,然后批量制作,真 卖了大钱,我也就可能这么干下去了,最后也就变成那样的写手。可能,非常可能。幸 运的是我没有去找。我知道我自己过的是另外一种生活。咱们这圈子,不是你想说真话 就能说,也不是你知道某些事就能为了说假话而说假话,我必须面对的是:我的书面语 言库中没有一句真话,你不用有目地地做假,一说就是假的,而你用这种语言库的语言 说真话,听着就跟假的似的。就在这种时候,你可以说是一种失语状态吧。要说话,你 就非得说假话,你也只会说这种话,但这种话明摆着不是我想的那意思,我要说的事用 这种话就说不出来,所以我只能用开玩笑的方式、调侃的方式说,我用这种方式是想让 对方知道,我说这些不是真的,别往真的里边想,别那么实在地想。 老侠:你的语言中有大量的政治词汇,也有当时时髦的外来同汇,你把“文革”式 的革命词汇和新时期的尼采们放进油滑的北京痞子腔的口语中,于是你的语言颠覆的毁 灭性剩下的只是价值废墟。 王朔:其实在我们之中是有那么一种说话方式的,我觉得大家都是很空虚很颓废的, 我找的这点儿乐儿呢……这种现实调侃多了,以后是有一个全面怀疑。但那个时候我甚 至不敢怀疑。当然,现在我以为,怀疑就怀疑了,怀疑假的东西不需要什么大智慧,没 有的东西一旦看穿了,就是什么也没有。我一直觉得要是有机会,假如我成一个发稿容 易的作家,我就写一个真的。在这之前我在语言上一直处于摇摆当中。有的编辑跟我讲, 正经小说的语言不认我这样的口语。现在这种口语在最早时我没弄过,我一直跟着那时 的文学观念练一种优美的文学语言,那个文学语言那叫个优美啊,我就是用这种优美写 出特寒碜的小说,就是学来的特别优美的学生腔的。当然幸亏那编辑也是一个正经人, 他说你这个语言也不叫东西,他没给我发。要是他那时候给我发了,我照着走下去,没 准就是大陆琼瑶了。我后来的口语,是因为我没有练出一种文学语言来,无奈之下只好 拣自己最熟悉的最顺手的东西用了。 老侠:按照当时的文学观念练一种优美的文学语言的人,大概早就被废了。但是余 秋雨的那种优美不也很畅销吗?看来,咱中国人还是热爱优美的,这叫痴情不改。 王朔:我的文集中大概还有一篇东西有那种优美的,我自己非常不想收进去,但编 辑说你应该收,也把你的寒碜给人瞧瞧。后来,我就觉得怎么就不能说真话说人话,怎 么就非编个故事出来,那种程式化的写作对我来说不是非常抵触,只是我觉得写起来困 难,不顺手。我后来的写作受到一些具体东西从反面给我的启发。比如,有一次我看电 视,是苏叔阳和舒乙两人做的一个电视节目。好像是专家们点评小品。节目的前半部是 一个小品,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揣着两只手。男的戴一无枢的眼镜,扭扭捏捏的那意 思就是说爱她,但他就是说不出来,张不开口。那女的就等着他说,他就是不说。俩人 就那么腻腻歪歪地不走。最后那女的有点儿急,问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那男的嗯嗯 嗯的,那女的说:那我走了。刚要转身走,俩人就腻一块去了。这完全是俩人起大腻, 就是为了起腻而起腻,讨厌之极。最给我启示的是,那小品一完,露出苏叔阳和舒乙, 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训观众,他们说:你们看,这就叫中国式的爱情。他们开始给大家讲, 我们中国人的含蓄,这含蓄的美,我们的那种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等等,讲了好大 一通。我当时坐在那儿都看傻了。那种关系描绘得非常不真实,起码就我所见的我认为 不真实,这么不真实的东西还要提升到民族美德的高度,就更假模假式了。我倒觉得, 反正我觉得中国人的豪气,在两性关系中往往表现在女性身上…… 老侠:像杜十娘、崔莺莺、林黛玉……等等。从《诗经》开始就是女人豪爽,敢恨 敢爱。关键时刻,中国的男人、特别是士大夫读书人都很猥琐。中国男人的豪气只表现 在暴力上,像武松、张飞、鲁智深、李逵…… 王朔:没错儿。好像真正豁出去的,都是女的。女的总是先豁出去了,男的弄得不 得不跟着或者很尴尬。男的总是犹豫,总要留点儿余地呀、退路呀……在两性关系中, 比较强烈的是这种,而不是那种互相扭捏的。那时候已经到了开诚布公了,互相就该怎 么办就怎么办……什么是中国式的爱情,我朴来的感觉是,没有一个所谓中国式的爱情。 就是张三和李四,王五和赵六的,是具体的某个人与某个人的,不一定他是中国人就必 须这样。到了写《顽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向我约稿了,《收获》什么的约稿。既 然有人约我稿,我就由着性子来啦。我本来想写一个骗子故事,他们真正的弄了个公司 行骗,甚至最后我还想落到教育意义上,就是结尾时他们痛心呀后悔呀内疚呀什么的。 但写到后来,我写不下去了,就是说完了,就此收笔。你再往下编实在编不动了,你前 面写了真的东西,再想放进虚假的东西就放不进去了,只要对自己诚实点儿的人,都放 不进去。最后就停在这儿,完了。出来以后呢,觉得挺轻松的,没和自己过不去。 老侠:有人约稿的感觉,大概就是你说的玩成大婊子的感觉,可以立小牌坊了。 王朔:我倒是觉得《收获》在当时的那些刊物中,是比较尊重作者的。我不知道这 些老刊物以前是不是劲劲的。反正我的稿子寄去了,《收获》它不是来信说让你加上个 光明的尾巴。 从《顽主》开始,就没人再要求我加什么尾巴了,没人这么说了。其实在这之前, 写《一半火焰……》的时候,我给了《十月》,《十月》这样的刊物都跟我讲,你的这 个故事就这么完了?你这个人物得学好呀。到了《收获》时,我才开始感到一种写作的 自由的快乐。嗨,可以没人管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而且这东西出来了以后,甚至 还有些人叫好。当然,《顽主》发出后,我听到的第一反响是认为不好,是那帮看言情 的读者,一看这不是写一帮流氓吗?怎么能这么写?你王朔的小说不好看了,我们从此 不看你的东西啦。后来又有一帮男读者说啦,唉,还是这个有意思。 老侠:《收获》的态度对你的创作是个激励,对吧。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