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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前面写得有点压抑，不是咱要滴调调，于是，修之！
Chapter 8
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跑得这么快。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惜一头栽进浴缸里，合上眼帘，让热水把疲惫从气孔中浸出去。水雾氤氲起来，眼前又出现了一早的情景，过电影一般，牵扯出一天的光影。
＊＊＊
今天，她早早地就起来换好了队服，袖标上的字样表标示出她是少儿B组的人。等Seven准备好，她就兴奋地跟着Seven走向了欢迎新学员的会场。欢迎会并不是只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同时接受欢迎的新学员还有另外4个孩子。而整个欢迎会也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多彩热闹，而是严肃又气势磅礴的。
许许多多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和她一样的制服，带着一样的她没有的帽子，跨立姿势，行列明晰地站在巨大的场地中，神情郑重而严肃，无声无息地等待着欢迎会的开始。
他们像雕塑一样屹立无声，顽强坚韧的气质却穿透层层空气向她袭来，让她无法不瞩目安静的他们！她感受着他们的气质和一个整体的气势。气质，是和她相似的气质，她能感受到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那是同类才能激发的亢奋；气势，是她渴望的气势，从那个雨夜第一次见识到那种整体的气势起，她就疯狂渴望能加入一个那样的集体。
她的同类，她梦想的集体，就在她的眼前！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向等候场的前台边缘，她看到场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她正被整个集体瞩目！他们，也感受她的呼唤与渴望了吗！
“惜，欢迎你加入海蓝？奥斯，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四方，震走了天上凑热闹的浮云。
“谢谢你们！”她举起双臂，兴奋地回应着，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来到她身边的白人男孩儿往旁边闪了一下。
原来，她刚刚沉浸在自我的感知里，都没有听到奥斯总负责人的简短发言，而台下的众人之所以回应她内心的呼唤与渴望，是台上总负责人导语的作用。现在，总负责人正拿着要交给她的帽子站在台前中央，等着她过去，下一个接受欢迎的白人男孩儿走上来，准备接受欢迎。而她因为漏听了总负责人之前的发言，没有按照要求走过去接受标志着她正式加入奥斯的帽子，反而在原地振臂高呼。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Seven用匪夷所思的眼光看着她，然后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尴尬地笑了笑，脚步欢快地去取了帽子，再回到座位。
为5个人而半的欢迎会，从正式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欢迎会一结束，她就站到她所在小组的队尾，和全体一起到了餐厅。
餐厅中巨大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7：15。
她随众人坐到座位上时，早餐和餐具都已经被摆好在对应的座位上了，每一份儿都是相同的种类，相同的餐具，只有食物的分量有所不同。而入座后，当她还在仔细欣赏看起来很美味的三明治的时候，她同组的伙伴就已经全部开动了，他们的动作像是在战斗一样整齐划一，他们的速度却不是很快。
她像四周望了望，另外4个分到别组的新人也和她一样不明所以，但她和另外4个人不一样，她马上就和伙伴一样“战斗”起来，并和周围的人保持着相似的进度。
电子表显示7：30的时候，所有的伙伴都放下了餐具，用湿巾擦干净嘴，像座钟一样挺直腰板在位子上坐好，面前的食物都已被彻底消灭干净，她面前的杯子里还有一口牛奶没有消灭掉，但她没有动，也跟着坐好。
在所有人都坐好以后，另外4个新人中有1个人抓着还剩很多的三明治最后咬了两口，很明显，他还没吃饱。就在他放下三明治以后，他的教官命令他出列，其余学员按组别，一组一组走出了餐厅。随后，各组跟着自己的教官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她跟着小组来到一块空地上，同一时间她看到刚刚被单独留在餐厅的新人归队了。
她的伙伴很快围坐在一起，她注意到所有伙伴坐下的方法都是一致的，右腿在左膝内侧一压，身体稍弓，就势往地下一坐，然后挺直腰板，她也学着他们的方式坐下，但明显慢了一拍。
没有人看向特殊的她，Seven看着她较别人迟钝而笨拙的动作，什么也没说，等她坐好，直接开始讲话。自从进入欢迎会场之后，Seven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没有一点温和的神色，整个人透出严厉而冷酷的气场，教人害怕，她以为他至少会训斥她一句的，可是，一句都没有，连一个责怪的眼神也没有。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从Seven的话中知道了今天的日程安排。没有多余一秒钟的耽搁，在Seven讲话结束以后，所有人迅速起立，动作同样统一，身体一前倾，脚点地以后腿一用力就站起来了。这次，她慢了半拍。
Seven仍然什么都没说，还是一个责怪的眼神都没有，等她站到队尾以后就领着小组向空地中央走去，同组的伙伴也没有对她的迟钝表现出任何不满。然而，对于她，没有责备却不如有责备，没有不满却不如有不满，前者，起码有被注意，后者，却好像已被漠视，但是，她希望那是对新人的普遍漠视，那样，她还有被重视的机会。
其他组队也开始向空地中央集结。
所有的小组再次汇集到一起，她估量了一下，每组20人，一共有十几组，算上各组教官、助教还有她不知道负责什么工作的随队人员在一起，估计少儿组全体大约有400人。
马上，他们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徒步快速行进了大约十几分钟，队伍走过一座很宽很长的桥，进入一个插着标示牌的地方。因为走得很快，她的身上渗出了好多层汗，走在她前面的伙伴们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但是，没有人有异议，队伍依旧在沉稳无声地快速行进。
进入树林的一片空地中，一声哨响，队伍有序散开，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只有她和新来的人不知所措地看着别人，站在原地。正在她疑惑该如何做的时候，一个比她高半头多的黑人女孩儿窜到了她身边，对她说：“别愣了，跟我学准备动作！”
沉闷压抑的情绪被女孩儿轻快的声音一下子抽出了她的身体，她并不是被视而不见的，欢喜盈满了心头！无心再顾及旁人和别的事儿，她跟着那个黑人女孩儿扭脖子，振臂……
又一声哨响，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她跟着黑人女孩儿也停了下来，黑人女孩儿很快就离开了，走之前，她在她耳边低声告诉了一句“再吹哨你就争取往前赶，再吹第二声，你就跟着跑在你前面的人，那些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女孩儿的声音很透亮，她能听出那里面真诚的味道，望着女孩儿离开的背影，看到她的长头发都被编成小辫子，捆成一大束从帽带间的空隙垂出来，在一群人中，格外有个性而且容易辨认。
“那就跟着你好了。”看着她一蹦一蹦的小辫子，她想。
接下来的“跑步”，大大出乎她的想象。一路上，她盯着不断跳跃的那捆小辫子，穿越一片片枝杈横生的低矮树丛，趟过齐腰深的河水，翻过一座又一座百十米高的土丘，爬过几百米长的绑得极低的铁丝网，其他的时间，都在跑呀跑……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结束那段训练的了。
到了终点她才发现，原来她们在同一个组里，而她，居然是B组第五个到达终点的人，气喘吁吁的，她看到了Seven和队友的眼神里有惊讶，先她而到的队友对她露出了笑容，后她而到的队友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眼神中有看重的成分在增长。
如果不是那个黑人女孩儿的帮忙，也许她会像其他新人在哨声响起之后被挤到后面，或是在跑步、涉水的过程中抽筋，根本不会这样顺畅的完成她第一天训练的第一个部分，得到伙伴们的肯定和注意。她很感谢她，真的很感谢！
黑人女孩儿，是奥斯第一个让她感到真实的温暖的人，也是她来到奥斯以后她第一个放在心里的人。
上午余下的时间，是枪械和潜水教学。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枪。一共有3种，Seven示范了一遍三种枪支的分解与组合，然后让他们自己练习。Seven只示范一遍，其他队友似乎都已经练过很多遍了，越练动作越纯熟，她却只能一步一步的摸索着安装，Seven的示范，她只记住了大半，安装的过程里，她总要停下很多次，她和附近的队友的距离都有一米左右，不能问，只能依靠观察他们的练习学习她不会的步骤，帮过她的黑人女孩儿在第一排，她只有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她。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她才知道那个黑人女孩儿就是她的室友，名字叫做维也纳，很美的名字，并不是她的本名，维也纳说不想记得她自己过往的名字，那代表着屈辱和不幸。
维也纳，据黑人女孩儿说是一座城市的名字，是她最想去的地方。
维也纳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的线条很流畅，她的眼睛很有神采，明亮而美丽，辫子捆在脑后，显得瓜子脸尖尖的，也许是因为肤色的关系，她的牙看上去很白很白，两颗门牙较别的牙齿略大一点儿，笑起来，感觉像只活泼的兔子，很可爱。
＊＊＊
“惜，你洗了很久了，你没事吧！”维也纳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她走进了浴室！
惜一把扯过浴巾，在维也纳拉开浴缸挡帘的前一秒遮住了身体。
“我没事，就是想多泡一会儿。”
“哈……你该不是陶醉进你在欢迎会上的惊人之举了吧。我来奥斯有一年多了，参加过好多届新人欢迎会，你的表现是最有趣的！”维也纳扯着布帘笑着说。
“当然没有啦，”提起来这件事，惜就觉得自己当时的举动很蠢，“你先出去嘛，我马上就洗好了。”
“哎呀，都是女孩子还住在一起，害羞什么呀……”一边说，维也纳一边松开挡帘走了出去。
惜耸了下肩，拉好帘子，打开淋浴头。她被拘禁很久，还不能忘记被剥光衣服审视与鞭打的屈辱日子，现在她和维也纳还没有熟到一定的程度，她还做不到不介意洗澡的时候被维也纳“旁窥”。不过维也纳的性格热情又大大咧咧的，也有与她类似的经历，想来能理解她的防备。
惜穿着内衣跑回房间，从床头柜找出一套非训练时可以穿的运动服。
“天快黑了，你要出去吗？”维也纳手里举着一个啃到一半儿的苹果，问。
“嗯，我想去图书馆。”
上午进行的体能与技能训练，她只有枪支组装不过关，维也纳擅长障碍长跑，对枪支组装很不敏感，完全是靠多次练习才熟练的，所以，她想在明天立即提高枪支组装的速度，维也纳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而下午进行的逻辑与数学的培训，她掌握的还不错，但是她想多做一些练习，希望在明天能有更出色的学习速度，据说图书馆里什么资料都能查到，所以，她必须得去那儿。
“这儿到图书馆的大路有点绕，有一条路很近也很好走，我带你去吧。”
“你……不休息一下吗。”
“没事，如果说累的话你比我还累，我都已经习惯了。你都不怕累，我也没事，再说，你是我室友嘛，走吧！”维也纳套上外裤，搭着惜的肩往外走。
房门自动打开，又自动合上，这是在惜看来奥斯最独特的地方——全自动功能在任何一件普通的事情上都可能获得体现。
室友，这是她接触的除教官和队友之间的另一种关系。她希望，住在一起的她们，将来可以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Chapter 9
两个人走出寝室楼，天色就暗了下来。
“他们应该已经跑完了。”
“谁？”
“今天上午跑步在各组的后6个人呀。”
“跑在每组后的6个人还要再跑一次吗？”
“对呀，这是多给的机会，每个人在每天的训练项目中的表现情况都会计入平时检测的成绩，而平时检测的成绩会影响到大赛中的总成绩，后三分之一意味着今天越野跑检测不及格，对成绩影响很大的，所以，晚上6点吃过饭以后，在6：30会再进行一次越野跑，前一半可以改为及格，后一半就只能不及格了。”
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从第一天的训练起，她就已经正式参与到竞争中了！那么维也纳也是在竞争中的，却还那么帮她！ＺＥi８。Ｃom电子书
“谢谢你！”
“谢什么啊？”
“谢谢你今天上午给我的帮助，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不能跑的那么好！”
“嗨，这没什么，再说，你跑的好最主要的是你有潜力，你第一次参加越野跑训练就能应付路上那么多情况，尤其是穿过铁丝网还能毫发无损，啧啧，五个新人中你是唯一一个。”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打听到的啦，咱们的教官很少收学员，所以你来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在寝室住的，就常常跑到别人寝室去，混熟了以后就能打听到各种消息啦。”
“哦。”平时训练的表现也会影响到最后的成绩，那么，如果要在榜单中取得最好的成绩，平时也是很需要重视的一块了，看来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图书馆……将来要常来了！
“惜，你在想什么，深思熟虑的样子像个大人，呵呵。”
“我在想……我该再努力一些，这样才能在大赛里取得好的名次。”
“哇，你的求胜心这么强啊，刚开始就想到了大赛！”
“已经是后知后觉了。”竞争从早晨就开始了，没有提前准备，已经是晚了。
“哈，看来你很适合奥斯。”
“为什么这么说？”
“奥斯是鼓励进取的地方，你应该还记得今早欢迎会上总负责人的话吧，‘渴望竞争而无惧竞争的人，才配成为海蓝？奥斯的人’，哈哈，我的腔调很像吧！”
“很像！”维也纳说那句话的时候，双眼透出的光芒让她感到心在激荡，也许维也纳自己还不知道那句话已经渗进了她的心里吧，否则，再模仿也不会从眼中透出那种神采，那是自心底而起的光亮，进取向上的光亮，“对了，为什么要叫海蓝？奥斯，我听很多人直接都叫这里‘奥斯’的。”
“嗯？你忘了吗，总负责人今天说过，‘也许你们不知道海蓝是什么，但是，当你们对别人说起你来自哪里的时候，一定要说你来自海蓝？奥斯，先有海蓝，才有奥斯’，所以，我也不知道海蓝是什么，少儿组的人都不太清楚海蓝是什么，好像是一个很神秘很厉害的组织，我们如果可以晋级少女组的话，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了，如果我们成年组毕业了，似乎就会进入那里工作了。”
进入海蓝工作，海蓝，是他眼睛的颜色吗，他就在海蓝吗？！成年组，在成年组毕业，是最优秀的，就可以陪在他身边了！看来，她漏过一段很重要的讲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入成年组呢，多久才能毕业？”
“惜……你吓了我一跳！”维也纳按着心口说。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声音拔高了十几度。每一个加入奥斯的人都会变得超乎同龄人多少倍的强大，也常常无法体会同龄人可以有的乐趣，维也纳不想她自己这样，也不想她身边的人如此。所以，她喜欢这样的惜，突兀，却活泼有趣。
“哦，抱歉，那……你知道吗，能告诉我吗？”
“呵呵，没事。正常的话要到16岁才可以进入成年组，嗯，大概还要再过4年才可以毕业。”
20岁，要过12年才能到他的身边吗。
“不过，奥斯鼓励突破，有很多人都突破了常规，对了，你知道奥斯最优秀的学员吗，他叫‘洛’，听说是个完美到神话一般的人，只要他进入榜单都是第一名，＇。 ＇他也是8岁进入的奥斯，但是他14岁的时候就从成年组毕业了，现在据说在海蓝总部担任一个重要职位，每次年度大赛他都会和最优秀的30名学员交流，不过，呵呵，我还没有机会见过他。”
她当然知道洛！突破规则，14岁，只有6年，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即使达不到洛的程度，也可以努力缩短回到他身边的时间。想着想着，心情止不住激动起来，她终于知道回到他身边的时间大概还有多久了！对了，他会和年度大赛里最优秀的学员交流，有30个名额，阿水说她应该用自己的努力让他记住她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她可以早点见到他，她一定会让他记住她的名字的！
“哇，惜，你的眼睛都放光啦，哈哈，比手电都亮，你是不是也想见那个完美的像神话一样的洛呀！”
“嗯，很想！”
维也纳被她的直白弄愣了，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惜。
“怎么不走了？”
维也纳一把搂过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坦率，但是我得告诉你，在这里、这里的任何地方、对任何人都千万别明目张胆的说你想见到洛！”
“为什么？”
“因为他又好看又酷又厉害，在奥斯，不论男女都对那30个名额虎视眈眈，你如果公开说你想见到他，所有人都会把你视为对手，在见洛这件事上，每个人都很疯狂的。”
“可是我已经‘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了呀，但我觉得你对我还是一样的。”就是一种感觉，她对她，没有变。
“我？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我不是那么想见他，也没那么疯狂，对那些名额也没什么兴趣，我喜欢真实的人，太神奇的东西太虚幻，很不踏实。”
“维也纳，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我8岁。”维也纳说那句话的神情和语气让惜觉得维也纳很成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下意识地想问她的年龄。
“我9岁呀，呵呵，比你大1岁。”说完，维也纳径自接着走，惜也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维也纳忽然又停了下来，很认真地对惜说：“那30个名额看上去很多，其实很少，奥斯并不是按少儿组、少年组、少女组和成人组分名额的，而是按同一程度阶梯划分的。3个月以后有一个新人4月赛，一起参加这个比赛的是一个程度阶梯上的人，处在每个程度阶梯的人数都不同，我所在的层级在最后排名的时候大概会有两百多人，最后进入名额的大概只有2、3个人，你所在的新人级别目前只有将近一百人，名额可能只有1个，如果你想争取到名额，必须在4月赛前的大小比赛里都拿到前5名才行！”
是这样！惜想起了博物馆里的那张榜单，又想起了那天她和查理的对话。进榜的路程是这样艰难不易，所以，那天当她说决心进入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