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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血红时-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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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李二人上次失败后逃到汤恩伯处,最近汤恩伯拨给500人、枪,叫他们潜回原籍捣乱。五天前他们过铁路时曾受到小股日、伪军拦截,已经当了汪伪监察委员的苏恒昌带头喊话劝降,说明他们行踪早被日方侦悉。说不清什么原因,苏祝周下令还击,打死了苏恒昌,硬冲过来了。苏匪拖上老汉奸尸体潜回苏家圩附近流窜,这个“大义灭亲”有他一定欺骗性,又收编了一些社会渣滓,实力增至800余人。当地区委还在组织应变,准备固守待援。
  韩军用两个旅进犯张总队,现在刚被打退,张总队也被闹得很疲劳。八路军黄克诚部尚未过来,祝娟与郑斌带队伍到宿县附近接应他们去了。
  今晚有日军大批军运列车过境,后半夜都是安全时间。松村龙一和刘占海要见天保一面,关大队过路由刘占海副官负责,那敌工干部建议天保去做客,然后去苏家圩,寻歼苏祝周匪部……
  当晚10点,天保成了刘占海小客厅里座上宾,刘占海太太放上烟茶点心,对天保说:
  “关团长可别见外,你能来就是看得起咱们。我去热菜,等会小松村也来,老刘先陪你聊着。”
  “行啦,忙去吧。”刘占海要太太去厨房。
  天保道:“刘大哥,你我虽然初会,你的事我知道很久了,凭你现在处镜,能周旋到这一步,也真不容易。”
  刘占海答说:“唉,当初我为几十个兄弟性命,一步步上了这个鸭子架,他妈的老头蛋!日后要是有人编书立传,把我写成汉奸小头目,那就辱没先人了。”
  天保一般解释说:“真正为人民办事的,同汪精卫的曲线救国有本质区别,人民自有公论。”
  “我瞎混到现在,才知道民心就是天运,他妈……”
  “对了,新四军所以兴盛,就因为他得民心。”
  刘占海道:“我给罗司令买了大批药品,本来准备转到苏家圩,再送到江北指挥部,现在只好托你带去了。小松村也买了些战伤用药和医疗器械,也只有交给你。”
  天保问:“这样大批采购药品,方便么?”
  刘占海笑道:“日本人也是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黄金白银,日本人推磨比驴子还听话。”
  天保听得笑起来,跟着松村龙一和他的未婚妻松村玉子来到,这位玉子姑娘倒是有棱有角的方正脸,蛮漂亮的,也会讲中国话,讲得不流利。她是养母兼婆母病故,办完丧事才来找龙一报丧讯,人未到先有信来,刘占海在蚌埠接到了她,把她改扮成中国姑娘,昨天才到本镇,安排一户可靠商户家,没让别个日本官兵知道。
  刘占海给双方作了介绍,小松村和玉子对天保都是深躬大礼,天保和他俩握手让坐。小松村说:
  “天保君,我听到你不少传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英俊的青年,刘大哥说你指挥过一个师团,真看不出。”
  天保笑道:“传说,传说,只不过传传说说,别信那些东西,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国青年。”
  玉子刚20岁,倒没有一般日本少女时风,她大方地说:“我看天保君像教员。以后请多指教。”
  小松村接口说:“玉子不能放在这里,请天保君把她带到新四军去,她当过几年护士,略通医术,能做些事。我们请示张道之叔叔来不及,苏家圩又闹土匪,只好麻烦天保君了,这就是我们请你来做客的原因。”
  天保高兴地说:“欢迎日本小妹参加正义事业!松村君放心好了!玉子到那边会有人照顾的。”
  松村道:“我也准备过去,时机等张叔定。”
  说着开席了,刘占海夫妇作东,五人同席,倒也欢洽。天保在想,又一出滑稽戏,在抗日战争的艰苦阶段,居然会有这种小场面。由此想开去,又联系到那句老话,没有一般黑的乌鸦,也没有统一的派系,问题在于独当一面的领导人怎样去认识,去驾驭了。还有,苏祝周极为反动,而他并不投降日军,这事奇怪么?不奇怪,不能把国内倒退势力一概同汉奸划等号。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错综复杂地纠葛在一起,可不能把部分地主暴乱都看是汪精卫策划,那只会搞乱自己头脑……
  子夜时,关大队向苏家圩开进,天保自任向导,这一带山山水水,他太熟悉了。走到天快亮,距苏家圩还有10华里,前头响了枪声,大概是苏匪攻圩了。大队参谋长传令跑步前进,跑不多远天已大亮,前头枪声止熄,一时判不明怎么回事,大队参谋长派两个排,搜索前进。
  距苏家圩两千米左右的一道山坳里,天保遇上了区委书记马来亚和区中队长苏祝山,他们身边仅50余人。这种情况下相见,当然谈不上礼仪之类,要迅速查问情况。原来苏家圩已被苏祝周占领,区机关和区中队折损过半,就剩下这50余人。天保听罢情况便责备说:
  “你们区中队打过大仗的,怎么连圩子也守不住!”
  马来亚急得哭了:“我工作经验少,也没经过这种事,整天穷忙,疏于防范。结果苏家圩本乡的乡分队混进了几个坏人,裹胁部分队员从叛,打开东圩门,里应外合,敌人一下子打进苏家大院。我们撤退很乱,刘区长同老扁都没跑出来,还有些参加应变会议的乡干部也下落不明。邓子恢同志一片好心,要我下基层锻炼的,我辜负了邓主任期望,失职无能,请求上级处分。”
  “这不能怪马来亚。”苏祝山没哭,表情很沉痛,“她是个女同志,又是个华侨青年,来这里工作时间不长,对本地情况还没摸熟。我是本地人,又是管武装的,这次失败,我该负主要责任。”
  “你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天保很气恼,“你经过的事也不少了,苏祝周已经回窜,你怎么这么马虎?!”
  “我昨天晚上刚赶回来。”苏祝山申辩道:“我在江北军政干校学习,前天早上江北指挥部参谋长赖传珠打电话,叫我回来防苏祝周,等关大队增援。我昨晚跑到家,同马来亚、刘颖商量一下,连夜召乡干部们来开会,今天一早就出了事。”
  “不说了!”天保两手叉腰,“立刻展开进攻,务求全歼暴匪,苏祝周同李士良两个坏人,一定要活捉正法!”
  马来亚朝天保身后看看:“就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就从来没打过败仗,汤恩伯15万大军没伤到我一根毫毛。”天保傲然地说“参谋长组织战斗,祝山派人传各乡模范队来,俘虏要看,治安要加强。”
  这时间,苏家圩里已被搅得天翻地覆,苏祝周匪兵在洗劫圩寨,乱抢乱开枪,街街巷巷都有中弹倒毙的尸体。苏家圩这两年半内经的劫难不少,可从未死过这么多人,这也在表明苏祝周就是破坏,并无长住企图。
  苏家大院中厅里,苏祝周在鞭打被俘者,共120位青年男女,全被捆绑着。苏祝周狂叫着,要把这批被俘者全部活埋,然后放火烧光圩子。刘颖大腿被子弹打穿,捆在厅柱上,剥得只剩一条短裤,全身都是鞭伤,已在昏迷中。苏祝周手提皮鞭,恶毒着叫骂着:
  “烂货!怎么不骂了?你是想骂火了我,给你一枪,没那么便宜。等你醒过来,我把你赏给士兵们,看你能经受多少男人压力,我还当面观赏!”
  刘颖呻吟一声:“唔——”
  苏祝周抖着小胡子喊:“吊扁保长!”
  老扁被悬空吊起来,仍在破口大骂,“姓苏的哪一世造了孽,怎么出生你这个坏种来?!”
  苏祝周举鞭抽打老扁,边打边问:“你说!皓翁老头,刘颖收养的小杂种,还有祝山女人,都在哪?”
  “都转移了,自从知道你这个疯狗回窜,我们就转移了一些人,第二批人没来得及转走,让你咬住了,王八蛋!”
  “打!不招不停鞭。真没想到,公事油子老油条,也会入了共产党。”
  打手们举便乱打,老扁被打得没头没脸的血,还在骂:“老子真入了共产党,你小子也他妈的干瞪眼!”
  枪声骤起,足有50挺轻重机从北面扫射过来,追击炮弹和掷弹筒弹一束束在苏家后院里轰隆爆炸。
  李士良从后面跑来:“快跑!我们被包围了,来的是正规共军,火力很猛,已经从北城冲进来了!”
  苏祝周也慌了:“赶快下后院暗洞!我们走,人多目标大,顾不得其他了。”
  李士良挺烦:“这次是你求老子来的!你这样无能,何必作怪,这辰光后院你还能去么?”
  “二位久违呀!”天保带百余名战士从后院冲来,“二位所欠血债太多,该清算清算了。”
  苏、李二人都哇的一声,撒腿向前跑,天保手执战刀跟着追去。大院外,匪兵们在乱跑,战士们冲进来抓俘虏,老乡们听说天保带队伍来了,一起抄起家伙参战,顷刻之间,圩寨里乱得一塌糊涂。
  40分钟后混乱结束。天保急匆匆地返回大院,被俘者虽然全已获救,但又人人有伤,大队军医所在忙着抢治。老扁被打昏了,偶尔哼叫着骂苏祝周两声。保安慰他们几问,便去看刘颖。日本姑娘松村玉子已经给刘颖包了伤,人还昏迷着,天保低声唤:
  “嫂子,嫂子,刘颖同志!”
  “是天保么?”刘颖抬动一下眼皮,“苏祝周同李士良两个坏蛋可抓住了?”
  “很遗憾!”天保又悔又恨,“刚才全村老乡都参战,再加各乡模范队赶来增援,到处都有是人,秩序很乱。没有严密组织的群众性行动,在这种场合反而误事,把我的指挥系统搅乱了,苏、李二人带少数人钻出去,抢两条小船,顺流而下,逃跑了。”
  “唔,又让他们跑了!”刘颖声音很小,“祝娟去路西找你,你们可曾见面……”她又昏厥过去。
  “军医所全力抢救伤员,重点抢治刘区长和扁乡长。”天保这么交待了便走出苏家大院。
  圩子里还是到处是人,平乱胜利了,人声嘈叫更厉害,听不清吵吵什么。这里人全认识天保,今天又是他带兵来除乱保民的,老乡们对他格外敬重,他走到那里,人群就跟着挤到哪里。他向老乡们答谢,慰问,因为苏、李二人漏逃,他心里一直怏怏不快。
  南门外土广场上,700多俘虏全低着头,等候命运安排。这些家伙应战能力很弱,被打死50余人,逃走了20余人,余者全被捕获。部队在做饭吃,看押俘虏的是模范队。马来亚手提一把大刀,声色俱厉地斥骂俘虏:
  “土匪!流氓!坏蛋!与人民为敌,一定要受到严厉征罚!我,我砍死你们这些坏东西!我……”她是气坏了,不会骂人,当然也不会杀人,恐怕连鸡也杀不死。
  天保把她和祝山叫过来,交代道:“这场大暴乱给路东根据地造成的损失可不小,但这么抖落一下,纯洁了内部,教育了群众,倒巩固了这片人民政权。你们开个区委扩大会,统一认识,从汤恩伯那里来的全部释放,本地加入叛匪的审查要严。但要注意,绝不许刑讯逼供,杀人必须控制在最低限底内,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他交代完了,觉得又饥又困,警卫员在照料马,他吃点干粮,就坐在河边大树下闭目养神。忽听一阵马嘶,天保睁开眼,张亢来了。他起身迎过去:“阿四何来?”
  “我是来传达任务的。”张亢下马走过来,“昨天在半塔才听说你在这里平乱,小苏去路西找你!……”
  “什么!”天保截话,“她去路西找我了?刚才刘颖也这么说,她受了重伤,我是当呓语听的。”
  “我是听少奇同志讲的。”张亢把祝娟去路西又返回接应八路军的事略略讲了一遍。然后又道,“你现在是司令了,由你大队参谋长接手大队长,我做临时政委,带队伍先走。你呢,上校阁下,去淮北会太太吧。”
  “这不合适吧?”天保挠头。
  “请看此件。”张亢拿出一封信。
  信是陈毅写给中原局的,建议让天保本人去淮北指挥他两个大队接应八路军。完成任务后与陶勇部会合,待命东进,但关部三个大队原建制保留,对外用陈诚给的番号,对内直属陈、粟领导。刘少奇在陈函上批示:“原信转天保,照陈毅同志意见办。”
  “谢谢刘、陈首长。”天保笑了。
  “快走,当心又出事故。”张亢催他走。
  天保交待张亢三件事:一是队伍太累,休息一天再走,当地平乱善后交张亢掌握住政策分寸,绝不许多杀人;二是把玉子送到张道之那里;三是那批药品一定要送到江北指挥部。交代完了,他也不带警卫,单人匹马向北跑去。在驰马之上,他又摸出那块黄杨木牌,哎!小苏,我俩的事,哪来这么多曲折?他又拍拍马颈:“朋友,对不住,你又要辛苦一趟了。前边有条河,我们雇船走,你在船上好好睡一觉,我给你站岗。”
  马儿欢快地嘶鸣几声,放开四足,奔腾而去。


第二十八章 三把火
  上午八点,小保子还站在一株老柏树下,向西看着。淮南的暑季热的要命,当地人说“热不过早饭后”,这话不错,这“早饭后”真能热死人。他是叶飞那里的干事,20天前陶勇把他找来给小蒙独立团带路下江南,打通了一条南北交通线。现在,小蒙队伍还在江南,叶飞在郭村突然被李长江部包围,苏皖支队紧急东援,留他在这里等天保,可把这少年干事急坏了。
  西边有一人一马如飞而来,小保子飞跑着迎过去:“天保叔!见到娟表姑了么?”
  “没有!”天保收僵下马,“他们是去接应八路军的,结果让八路军裹走了,我连人影都没见到。”
  “奶奶的,真是好事多磨!”小保子接去天保的马,连他的马一块牵着。
  “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
  “我懂!”
  “懂就懂吧。不说这些了,我们队伍呢?”
  “阿四叔带关大队前天晚上赶到这里,昨天跟陶司令增援郭村,小蒙团和一些小单位都交给了江北指挥部。”
  两人都热得不想说话,便走进近旁镇子里,住客栈,人要休息,马更要调理。这乡镇没半塔大,却是内河航运大码头,市面挺繁华,苏皖支队机关昨天就是在这儿东移的。路东建立政权后,苏皖支队活动地区只有几个区政权,支队政治部派几个人代行县级政权权力,现在他们走了,路东政府接管本镇的人还没来。镇子本身属仪征,天保去年训练游击队在这儿住过几天,认识些人,并不认识客栈老板。
  他俩冲凉休息,小保子买个大西瓜来与天保分食,问道:“八路军凭什么裹我们队伍?”
  “我没看到八路军。”天保吃了一块瓜,又拿起一块,“黄克诚还在豫东,过来后准备建一个九团制的大纵队,黄任政委兼司令。那个鲁团,即价所谓685团丙,原属115师,到处编游击队,打杂八队,已扩大到4000多人。他们不知从何处来,继任政委他调,鲁团长说了算,他拿上中原局电报命令,找到我们两个大队。他拨出一个大营与我们两个大队合编为‘新685团丙’,他们副团长当团长,郑斌做副团长,祝娟成了‘二丙’副指挥。我赶到,队伍已经向东去了,只看到祝娟留下的信。”
  “中原局为什么要下这样命令?”
  “我昨天在半塔才知道人家用的是诈术。少奇同志听了我的汇报,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火头,可又批评谁呢?电询黄克诚,回说不知这回事,再问陈光师长,陈已去延安,答说鲁部是独立团,并未要他叫什么685团丙。后来黄政委电告中原局,他派人寻找‘二丙’,找到了,鲁团改为黄纵先头团,让汪波做政委,‘新丙’改称挺进团,郑斌做团长,祝娟任政委,待与新四军会师后拨还陈、粟。少奇同志考虑到黄纵今后任务繁重,又是人地两生,同我商量一下,只好复电同意了。”
  小保子揉肚子还在吃西瓜:“我们指望八路军支援的,不是请他们来欺负人!这样乱来,和军阀还有什么不一样?中原局是领导全华中的,要来了八路军又指挥不动,怎样发展苏北?还有郭村,叶司令动员守郭村,是说守五天少奇同志就派老罗带四、五支队赶到了。现在郭村被包围,四、五支队西抗桂军东平乱,拖得又散又疲,指望他们增援郭村根本不可能。”
  “少奇同志是大政治家,用兵打仗并不在行,谁叫叶飞那么机械执行他的指示?淮南……”天保说着猛然意识到说流了嘴,伸手又拿一块瓜,改了话题,“昨天少奇同志和我讲,淮南主力准备编成罗纵队,加黄克诚部和江南北上部队,全由陈大老板指挥,执行发展苏北任务。有刘、陈二首长共同领导,以后形势会好转的。”
  一小时后,一个女兵急急慌慌朝天保住的客栈跑。她正是原郑大队女政工队长,去年底陪送祝嫚回苏皖支队,就被留在机关当民运干事。陶勇走时留她在这儿等路东省委来人,她负责办地方移交。她跑进客栈,天保和小保子还在闲谈,她进门就喊:
  “不得了啦!关副司令,出大乱子了!”
  “小程!”天保起身相迎,“别急,吃块西瓜”。
  “还吃瓜呢!”小程急得不得了,“人家要杀人,一杀就是五个,本镇爱国士绅吴大先生被捆起来‘抗日’了。还有,南京袁家粮店商船也被扣留了,老板娘薛倩如和账房先生张克显,船长吴有才都被拘押着,还不晓得怎样发落。这条大船你晓得,是不能扣留的。”
  “这还得了!”天保脸色突变,“谁干的?”
  “路东的代表,姓石,湖南人,大概叫石龙。现在召人到社戏场上开会,人到齐了,石龙讲话,完了开刀。”
  “刀还没压脖子,你讲讲情况。”
  小程讲得很急促,事情是这样的:
  本镇西边20里是县委驻地,以往与苏皖支队是兄弟单位关系,昨天下午派人来接管地方,就来个石龙。这人先把本地区中队抓在手,找一个行商了解情况,今天上午八点捕人,小程全不知道。第一个被抓的是本地区完小(完小,设有高小毕业班的小学)女教师胡敏,抓人理由就是胡敏在院里晒一块二尺长的红布条,石龙说那是给日军飞机指示目标。胡敏被刑讯的受不了,又听不懂石龙的湖南话,乱说四个人名,四人全被抓去,都打得半死,其中有三个是共产党员。
  胡敏是苏南宜兴人,25岁,她丈夫叫倪仕,是蒋介石的少校侍卫,现在生死不明,她是南京失守后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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