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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系统-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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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在浮云中优哉游哉地飘『荡』着,扶苏却是心急如焚。
  几日前,九原幕府接到了皇帝书房发出的国事快报,第一则便是孔府儒案处置事:经朝会议决。对涉案儒生四百余人将行坑杀!当时。扶苏正在阴山军营筹划第二次反击匈奴之战,一接到蒙恬消息立即飞马赶回了九原幕府。扶苏一看快报大感惊愕。一时愣怔着没了话说。蒙恬也是第一次对皇帝政令没有了即时可否,皱着眉头叩着书案良久沉『吟』。
  如此默然了大约顿饭时刻,扶苏才回过神来断然道:“不行。我得回咸阳!”蒙恬道:“公子回去说甚?”扶苏道:“不能杀儒生,更不能坑杀!”蒙恬道:“不好。”扶苏道:“如何不好?”蒙恬道:“陛下不是轻断之人,一旦决断,只怕是泰山难移也。”扶苏道:“纵然如此也得一争,父皇终归是明白人。”蒙恬道:“公子果然要去,得听老臣一法。”扶苏道:“大将军但说。”蒙恬道:“老臣对皇帝上书,谏阻坑儒。公子只以探视父皇为由回咸阳,呈递老臣上书,而后相机进言。如此,或可有效。即或无效,亦可保公子无事。”扶苏惊讶道:“保我无事?国政进言,我能有甚事?”蒙恬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老臣所谓无事者,公子资望也!公子几为储君,朝野瞩目,若与皇帝陛下正面歧见,有损公子根基。老臣出面,则无所顾忌。”扶苏肃然凝思片刻,对蒙恬深深一躬:“大将军照应之策,扶苏铭感在心。然则,扶苏不敢纳将军此策。”蒙恬惊讶道:“公子此话何意?”扶苏道:“此事我只一身承担,不能搅进大将军。将军但想,王翦老将军、蒙武老将军业已辞世,太尉王贲又重病在身,统率举国大军之重任压在了大将军一人之肩!唯大将军一言举足轻重,更不可与父皇公然歧见。扶苏身为父皇生子,父皇纵然不纳我言痛责于我,又有何妨?至于资望,至于根基,我大秦君臣素以公心事国,焉能因一时一事之歧见而有他!”扶苏说得慷慨激昂。蒙恬沉默了。临行之时,蒙恬亲为扶苏饯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叮嘱了一句话:“公子莫太意气用事,慎之慎之。”
  扶苏没有料到,风风火火赶回咸阳。却未能立即见到父皇。
  昨日请见,赵高说父皇一夜未眠,方才刚刚入睡,要否唤醒皇帝,公子定夺。扶苏深知父皇终日劳累,歇息极少,入睡又极是艰难,二话没说便走了。昨夜扶苏再次请见。赵高却颇见神秘地低声说皇帝堪堪服罢仙『药』,正在养真人之气,实在不宜扰之。扶苏有些沮丧有些疑『惑』又有些痛心,却还是忍着一句话没说,站在殿外长廊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将近四更时分,正好遇见值事完毕匆匆出来地蒙毅。惊喜的扶苏正要开口询问,蒙毅却连连摇手拉着他便走。到了车马场,蒙毅才低声急迫道:“陛下为儒案心头滴血!谁敢提说公子回来?听臣一言。作速回九原!”话音落点,不待扶苏说话,蒙毅径自登车去了。一时之间,扶苏大觉事态复杂,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扶苏没有出宫。一直在皇城林间池畔转悠着,力图想得明白一些。显然,两次未见父皇,是赵高不敢禀报父皇所致了。这赵高功劳虽大。也是追随父皇数十年的忠臣死士,然如此煞有介事地哄弄他这个几为储君的皇长子,未免也太过分了。蒙毅匆匆一言,扶苏便断定是赵高畏惧父皇发怒而没有禀报,父皇并不知道他回来请见。如此一想,扶苏既为赵高之事有些不快,又为父皇并非有意不见自己颇感欣慰。再想蒙毅所说因儒案事父皇心头滴血,扶苏心头大是酸热。几乎是一闪念便要放弃自己的谏阻进言。然转悠一阵,扶苏终是平静了下来。想自己无事,自然是依着蒙毅之说立回九原。然则,扶苏身为父皇的长子,分明对国家大政有主见却知难而退,老秦人之风骨何在?公心事国之忠诚何在?虽说目下地自己既没有被正式立为太子,也没有正式的职爵,依法度而言还是白身一个。然从事实说话。父皇对自己地器重赏识是大臣们有目共睹的。九原带兵杀敌。与闻幕府军事,主持田亩改制。查勘兼并黑幕,凡此等等大事密事,哪一宗不是照着秦国王室锤炼储君的做法来的?唯其如此,扶苏何能自己见外于国家,见外于父皇,心有主见而隐忍不发?
  月亮没了,星星没了,太阳出山了,扶苏还直挺挺地站在殿廊。
  匆匆赶来的蒙毅惊讶了,默然盯着扶苏看了片刻,一句话没说大步进殿了。未过片时,赵高匆匆出来高声一宣:“陛下宣公子扶苏晋见——”扶苏心头一热,顾不得揣摩计较这种郑重其事地礼仪法度究竟意味着何等结局,便大踏步走进了东偏殿。
  “儿臣扶苏,见过父皇!”
  嬴政皇帝显然是彻夜伏案还未上榻,正在清晨最为疲惫地时刻,须发花白腰身佝偻,眼角还积着隐隐可见的两坨眼屎。看见扶苏进来,嬴政皇帝沟壑纵横地瘦削脸膛没有任何喜怒,甚或连一个点头地示意也没有,却转身接过了侍女铜盘中的白布热汗巾,分外认真地擦拭着『揉』搓着脸膛,一颗白头没入了一片蒸腾而起的热气之中。刹那之间,扶苏泪如泉涌,猛然转过身去死死压住了自己的哭声。嬴政皇帝依旧用热汗巾捂着脸膛,里外三进地宽阔书房良久寂然。窗外柳林地鸟鸣隐隐传来,沉沉书房静得山谷一般。
  “说。甚事?”嬴政皇帝终于转过身来,通红的两眼盯着英挺的儿子。
  “父皇不能如此『操』劳……”
  “放屁!”嬴政皇帝骤然怒喝一声,胸脯急促地喘息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父皇——”扶苏大骇,一步扑过来抱住了父亲。
  啪地一声,嬴政皇帝狠狠掴了儿子一掌,一口鲜血猛然喷溅而出。扶苏一脸血泪,嘶喊一声来人,奋然抱起父亲疾步走到了榻前,将父亲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榻上。闻声赶来的蒙毅赵高大是失『色』,赵高看得一眼转身飞步出去了。尚在扶苏蒙毅手足无措之间,赵高带着老方士徐福来了。老方士淡淡地挥挥手叫两人站开,仔细看了看面容苍白失血咝咝喘息不能成声地皇帝,从容地从竹箱拿出了一粒丹『药』在『药』鼎压碎,调和成不够常人一大口的『药』汁,盛在一只赵高捧来的特制的细薄竹勺中。老方士走到榻前伸出一手,大袖拂过皇帝面庞。皇帝立即张开了紧闭地大口。几乎同时,赵高手中的竹勺已经准确轻柔地伸到了皇帝口边,吱地一声,『药』汁便被皇帝吸了进去……莫名其妙地,扶苏猛然一个激灵,脊梁骨一片凉气。
  大约顿饭时辰,嬴政皇帝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老方士一句话不说,径自飘然去了。嬴政皇帝长吁一声。不要任何人扶持便利落地坐了起来,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皇帝站起来地第一句话是对赵高说的:“先生何时出海?”赵高道:“所需少男少女业已集够,先生说立冬『潮』平出海。”“替换之人何时进宫?”皇帝又问了一句。赵高道:“先生说下月即到,先生说这位老方士是真正地神术,侍奉陛下比他更为妥当。”嬴政皇帝长吁一声,看了看蒙毅,突然高声道:“孔夫子不语怪力『乱』神,朕却得靠这般方术之士活着。不亦悲哉!”蓦然长叹之中,泪水盈满了眼眶。
  见素来强毅无匹的皇帝如此伤感,蒙毅扶苏赵高三人一时都哭了。蒙毅含泪哽咽道:“陛下莫得自责过甚。无论方士,抑或太医,能治病都算得医家了。秦法禁方士。该改一改了。果有仙『药』出世,也算人间一幸事了。说到底,大秦不能没有陛下啊!”嬴政皇帝突然一阵大笑,连连摇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人旦有病,其心也哀。朕,终归尘俗之人也!”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寻觅真正的神医……”
  “住口!”嬴政皇帝突兀发作,又是一声怒喝。
  蒙毅连连眼神示意。扶苏紧紧咬住牙关不说话了。
  “你等去了。朕听听这小子有甚说。”
  “父皇!儿臣没甚事,就是回来探视父皇……”
  “好了。没人了。说。对,还是先去换了衣裳,我等你。”
  见父亲平静下来,却又对自己说没事地话置若罔闻。扶苏便知今日非得说话不可了。父皇对人对事明察秋毫,真正地难眩以伪。父亲对自己莫名地恼怒,竟前所未有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显然,父亲一定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说何事,也一定是对自己的主张分外震怒,甚或,父亲地伤感也是因自己而起地。要教自己在父亲如此疲惫憔悴的病体下。再去说出完全可能再度激怒父亲地歧见。扶苏实在没有这个勇气了。父亲今日突如其来的吐血昏厥,给扶苏的震撼是从来没有过地。第一次。扶苏真切地感到了父亲随时可能倒下地危机,慌『乱』地心一直都在瑟瑟发抖……然则,这是父皇地命令。扶苏从小便清楚地明白一点,父皇的命令是不能违拗的,况且,父皇是那样令扶苏敬畏的父亲。
  当扶苏换了文士服装,又擦拭去脸膛血迹走进书房时,肿胀地脸上的掌印却分外地清晰了。尽管扶苏竭力低着头,还是觉察到父亲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扶苏没有说话,打定主意只要父亲不『逼』他他便不说话。父亲若要再打,扶苏宁愿父亲打自己消气,心下反倒会舒坦许多。然则,父亲已经复归了平静,复归平静地父亲的威严是无可抗拒的。
  “扶苏,说话。”
  “父皇,儿臣没有事了……”
  “扶苏,国事不是儿戏。你,记恨父亲了?”
  “父皇——”突然,扶苏扑拜在地痛哭失声了。
  嬴政皇帝良久无言,一丝泪水悄悄地涌出了眼角,却又迅速地消失在纵横的沟壑之中。嬴政皇帝肃然端坐,听任扶苏悲怆的哭声回『荡』在沉沉大厅。直到扶苏渐渐止住了哭声,嬴政皇帝才淡淡开口:“扶苏,你我既为父子,又为君臣,国事为重。”
  “儿臣遵命……”扶苏终于站了起来,艰难地说着,渐渐地平静下来,“父皇,儿臣星夜赶回,是为儒生一案,直陈儿臣之心曲……父皇听,也可,不听。也可,只不要动怒……父皇明察:方今天下初定,首要大计在安定人心。人心安,天下定。儒家士子,一群文人而已,即或对大秦新政有所指责,无碍大局。大秦新政破天荒,天下心悦诚服。需要时日。只要儒生没有复辟之行,儿臣以为,可不处死罪。当年,周武王灭商之后,伯夷、叔齐宁为孤忠之臣不食周粟,武王不杀不问,正在于几个迂腐之士不足以动摇天下。若杀了伯夷、叔齐,反倒给了殷商贵族以煽『惑』人心之口实……当今儒生之言行。儿臣以为,大多出于其学派怀旧复古之惰『性』,意在标榜儒家独步天下之气节而已。此等迂腐学子,认真与其计较,处死数百人。只会使六国贵族更有搅『乱』人心之口实,亦使民众惶惶不安。此中利害,尚望父皇三思……即或决意治罪儒生,儿臣以为。莫若让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去修长城……坑杀之刑,儿臣以为太过了。”
  “蒙恬可有说法?”嬴政皇帝冷冷一句。
  “大将军不赞同我回咸阳。”扶苏这次答得很利落。
  “我是问,蒙恬对儒案有何说法。”
  “儿臣匆忙,未曾征询大将军之见。”
  “果真如此?”
  “父皇……”
  “你连此等小事都理会不清,日后还能做大事?”
  “敢请父皇教诲。”
  “我懒得说!”嬴政皇帝突然拍案怒喝了一声,见扶苏吓得脸『色』苍白长跪在地显然担心自己动怒伤身,心下一热,粗重地喘息一声又渐渐平息下来。“你连从政从政,秦汉词汇。语出《史记&;孔子世家》:“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权谋都不明白,连最简单的君臣之道都弄不清,一颗仁善之心有何用?国家大政,件件事关生死存亡,岂是一个善字一个仁字所能了结?便说目下此事。我下令将儒案以国事急报之法知会在外大臣,其意何在?自然是要大臣们上书。表明自家的见识。蒙恬何其明锐。安能不知此意?你既还国,蒙恬能不对你说自家想法?蒙恬既无上书。又无说法,岂不明明白白便是反对?方才你那般说法,更是真相立见:你护着蒙恬,蒙恬护着你;以蒙恬之谋略,定然会要你携带他地上书来咸阳,不让你出面异议;以你的秉『性』,则定然是不要蒙恬出面,深恐蒙恬与我生出君臣嫌隙。你说,可是如此?”
  “父皇明察……”
  “明察个屁!”嬴政皇帝又暴喝了一声,又渐渐平静下来,靠着坐榻大靠枕缓缓道,“父皇不是说,你与蒙恬合弄权谋。若有此心,父皇何能早早将你送到九原大军?当然,父皇也不怕任何人弄权谋,谁想靠权谋在大秦立足,教他来试试。父皇是说,你身为皇长子,该当补上这一课,懂得一些谋略之道。权谋权谋,当权者谋略也。政道者何物?大道为本,权谋为用。无大道不立,无权谋不成。明君正臣可以不弄阴谋,然不能不通权谋。《韩非子》为何有专论权谋的八『奸』七反,他是权谋之人么?他是给法家之士锻铸利器!自古至今,多少明君良臣名士英雄,皆因不通权谋而中道夭折;多少法家大师,也因不通权谋或不屑权谋,最终身首异处。韩子痛感于此,才将法家之道归结为三大部分:法、术、势,并穷尽毕生洞察之力,将权谋之奥秘尽数揭开。”
  “父皇,儿臣确实不喜欢权谋……”
  嬴政皇帝脸倏地一沉,却还是再度平静了下来,以从来没有过地耐心平静缓慢地说了起来:“你给我记住:权谋不全是阴谋。从秉『性』喜好说,父皇也厌恶权谋。然从根本说,那只是厌恶阴谋。父皇更推崇商君。因为,《商君书》是大道当先,以法治大权谋治世,从来不弄阴谋。然则,只有商君那般天赋异禀的大家,才能将法治大权谋驾驭到炉火纯青境地。任何阴谋,都不能在商君面前得逞,除非他自甘受戮。然对于天赋寻常者而言,还是须得借助大家之学,锤炼洞察之力。《韩非子》何用?锤炼洞察之力第一学问也。父皇自忖,不及商君多矣!父皇尚且从来没有轻视过韩子,遑论你个后生也。一部《韩非子》父皇虽不能倒背如流,也读得透熟透熟了。须知,君道艺业不以个人好恶为抉择。田单反间燕国。燕昭王独能洞察而对乐毅坚信不疑。燕昭王死后,田单再度施展反间术,燕惠王却立即落入圈套,罢黜了乐毅,以致燕国从此大衰。因由何在?在燕惠王毫无大局洞察之能!先祖孝公在外患内忧相迫之时腾挪有余,使商君能全力变法。因由何在?在事事洞察大局,事事防患于未然!一个君王,一个领袖。若无洞察大势之明,若无审时度势之能,仅凭仁善,只能丧权失国。燕王哙不明天下之大势,不识燕国之大局,一味地迂腐仁善,学尧舜禹禅让王位于子之。其结局如何?燕国动『荡』不休,几于灭亡!目下一样。天下大势如何,秦政大局如何,都得审时度势……”
  “父皇,儿臣愿读韩子之书。”扶苏见父皇大汗淋漓,连忙『插』言。
  “好。不说了。”嬴政皇帝颓然闭上了眼睛。
  扶苏转身轻步走到外间。对守候在门厅的赵高一招手,赵高立即带着两名侍女飞步进来。眼见父亲已经扯起了粗重的鼾声,口水也从微微张开的口中很是不雅地流到了脖颈,扶苏不禁泪如泉涌。不由分说扒开了手足无措地侍女,抱起父皇大步走向了寝室。赵高大是惶急,又不能阻拦,连忙碎步小跑着前边领路,时而瞻前时而顾后一头汗水也顾不得去擦了。
  当扶苏来到丞相府时,李斯等正在最忙碌地时刻。
  扶苏已经痛苦得有些麻木了。父皇对他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却几乎没有涉及坑杀儒生的事。以父皇那日地境况,扶苏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再与父皇纠缠下去。可事后一想。又觉此事还是不能就此罢了。扶苏也明白,此事显然是不能再对父皇说了。可扶苏还是想再与丞相李斯说说,毕竟,李斯是在大政方略上最能与父皇说话的重臣。想到父皇说自己没有洞察之能,没有权谋意识,连最简单的君臣之道也弄不清,扶苏决意不明说此事,只说自己受蒙恬之托来探视老丞相。然则一走进丞相府政事堂。扶苏却有些惊讶了——冯去疾、冯劫、姚贾、蒙毅、胡毋敬五人都在。人人案上一堆公文,直是一个仅仅只差父皇的重臣小朝会。刹那之间。扶苏有了新的想法。
  “臣等见过长公子!”李斯六人一齐站了起来。
  “诸位大人请坐!”扶苏连忙一拱手,“我从九原归来匆忙,受大将军之托前来探视丞相,不想却有扰政事,列位大人见谅。”
  “不扰不扰,长公子拿自家当外人了。”豪爽的冯劫第一个笑了。
  “也是。长公子与闻,正好免得再劳神通报大将军了。”冯去疾也笑了。
  “长公子请入座。”李斯慈和地笑着,转身高声吩咐上凉茶。及至侍女将冰镇凉茶捧来,扶苏又汩汩饮了,李斯这才笑道,“老夫之见,廷尉将儒案情形禀报长公子听听,再说。”几人纷纷点头。姚贾拍了拍案上一束竹简,一拱手道:“老臣禀报长公子:儒案人犯已经全部理清,涉案儒生共计四百六十七人,方士术士一百零一人,其余士子一百三十二人,共计七百人。处刑之法:四百六十七名儒生,一体坑杀;其余涉案人等,及涉案儒生之家人族人,俱发北河修筑长城。”说罢,双手捧起案上那卷竹简递了过来。
  “不须不须,听听便了。”扶苏笑着推过了竹简。
  “长公子,这次可是大煞复辟势力之威风了!”冯去疾兴奋拍案。
  “不来劲!以老夫之想,七百人全坑!”冯劫愤愤然。
  “非如此,不足以反击复辟。”姚贾补了一句。
  蒙毅始终没说话。李斯只看着扶苏,也没有说话。
  “敢问长公子作如何评判?”一头霜雪的胡毋敬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假若没有胡毋敬这一问,扶苏也许就不说后来引起父皇震怒的这番话了。然胡毋敬一问,扶苏已经想好地种种谋略片刻之间便烟消云散了。扶苏只有一个念头:此时不说,便没机会说了。扶苏一拱手道:“我多在军中,国事不明,尚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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