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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第1999章()
若沫低低地听着,心底却隐隐开始疼痛起来,她能想象到羽翼未满的少年面对着巨大的灾祸面前,是何等的无措彷徨。
人只道策王为人冷血残暴,可谁又关心过他成了这副摸样之前,是受尽怎样的灾难?心情是沉重的,若沫将手小心地抓住他身上的寝衣,紧紧地拽住,直到软绵的锦衣起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如她额上紧皱的眉头,展不开。
“你知道,当时本王最绝望的是什么?”
若沫依旧是将自己的脸往他身上贴紧,不说话,不知为什么,也不敢说话。
“本王浸在父皇寝宫后院的浅水井中,失了魂一般仰头天,漫天飞舞的火星,一看就是整整一夜。眼看着眼前偌大的寝宫活生生被吞噬殆尽,本王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霍策天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稍稍将自己的脸往若沫头顶蹭了蹭,说话时恍若有些失神。
“泡了一整夜的井水,身上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可以了,别说了……”若沫脑袋还是抵在他胸膛处不曾抬起,只是再听着他说,不知为何是自己心里堵得慌。
偏偏夜色那样沉,闷闷沉沉,都让人透不过气来。
霍策天果然是没再说了,只是将扣在她后脑上的手松了松,好让她抬得起头来。
可才一看她的脸,他脸色便黑了下来,倘若方才是三月阴霾的天,那么现在就是六月雷雨天。
好端端,怎么哭起来了?
红红的眼圈像熟透的葡萄,惹人怜,更惹心疼。他说他的话,怎么就惹到她了?看着她,霍策天真是憋满了满肚子闷气没地儿撒窝在心里燥得很,一只大手胡乱地往小脸上擦眼泪,嘴里语气不甚和善,“沈若沫,你就不能让本王得片刻安宁是不是?”
“从前在王府遭罪都不见哭得那么委屈,依本王看,你就是故意要气死本王的!”
本来是心中郁结而潸然泪下,如今被他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倒弄得自己谛笑皆非了。说是擦眼泪,实际手心那一层硬茧嗑得她脸上发痒,险些要笑出声儿来。
没瞧见她脸上的动作,霍策天这厢脸色还是沉沉的,俊脸拉得老长,看哪都是欠着他的。
这人脸色不大好,若沫自然是不敢太放肆。眼睛瞧了瞧他衣领处沾上了些许泪水,心生歉意,稍稍抬眼看他没留意,便将手抬起轻轻地往上头划了划。
这都渗进衣服里头了,小爪子划两下还能有个什么用?
看她做贼心虚的模样,霍策天本想嘲笑一番,后来再仔细想想又觉得懒得计较了,权当看不见了。
毕竟,面色淡如秋水的女人这样小女儿家的模样在他跟前还是少见的。悄悄看在眼睛,倒不至于惊动了她。
适时,山间夜风吹来,垂在床前的轻纱轻轻拂动,飘进人眼里浮上一点安宁的光影。
这样安然靠在霍策天胸怀,可以这样的心无杂念,这若沫从前是没有想过的,恰似长青满满,岁月静好,厮磨到老。霍策天待她,确实与以往相较,是截然不同的。
2000。第2000章()
兴许,就是真心真意。
“可不可以,原谅我父亲?”
话似有千斤重,若沫隐隐含在嘴里许久才终于从口讷讷而出。清脆的声音,如夜莺一般婉转。
若沫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说出这句话是否合适,徒然求起情来,她也真算得是大胆了。
从方才他的一番话里摸清出个大概,虽不是十分清楚却不至于丝毫不知。当年之事,必定与父亲脱不了干系。自然的,她也知道霍策天如今的决绝冷硬全因那心中积攒着的愤恨,只是如今事关父母兄长,她还是要为之思量。
明知道,他会恼。
她还是说了出来。
夜风依旧缓缓吹进,眼前的薄纱床幔依然悠悠摆动,飘摇着却又似凝固了一般并不带一丝声响。靠在他胸口处,听得见的,是他沉稳有序的心跳声,感觉到的是自己稍稍凌乱的心绪。
他不说话,就没人能摸清他的心思,哪怕是一朝侥幸猜着了那也无济于事,当值他沉郁之际,人是吱不出声的。
窗下木竹台上玉梨香炉子的冒出袅袅青烟,蜿蜒在肃色的夜幕中,勾出一抹深夜无依的冷寂,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房子里空沉的沉默。
“夜深了,睡吧。”
没有回话,淡淡的语气饶是冷静得如昼夜冷雨那般清冽。霍策天面色淡淡,似曾从未听见过她那句话一般,伸手将落至腰处的被子拉上来,再严严实实地给她盖上,自然娴熟。
绵软的被褥搁在颈脖处,被面上那丝凉意蹿到心底亦是冷了一片。再想抬眼看他时,恰巧灯芯燃尽霎时一层如稠夜色铺下来挡住了清晰的视线。
偏偏头,隐隐只见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光色,如孤月独行的夜空中零散的星,冷清却璀璨。
他在想着什么?
无言,无息,漫漫长夜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一点点流逝。
彼时,山庄屋檐下的另一处却不尽然沉寂,窗前的灯架上的灯芯还有半指长,安静地燃完透在这肃静夜色中的最后一抹温软。
“你到底过不过来?”
千钥面色犹似染上愠怒,死死盯着屏风末端处闪闪索索的人影,说话语气不甚冷硬。
花琪一手抵在屏风上头指尖来回转悠着,也不知是正好侧面迎着烛火的缘故,隐隐看见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像极了熟透的山果子。难得眼神儿稍稍撇去屏风里头一眼,又急急收回。
小丫头,怕得跟什么似的。
说来这事也不能怪花琪,人家小姑娘韶韶年华正是最妙之初,打出生到如今的十七个年头里,伺候的陪玩的哪个不是女儿家?如今冷不丁得叫她与一男人夜处一室,叫她何以自处?
原本自己好好地待在那偏小竹房里什么事都没有,好容易盼着王妃平安归来,眼下主仆两人正好彻夜长谈些女儿家夜话什么的也快活。谁知这话还没开始谈呢,冷不丁地进来一个王爷,二话不说硬生生便将她给撵了出去。
2001。第2001章()
可怜她弱小女子只在夜里独自徘徊,百般无奈正准备去后院杂房将就过夜来着,谁知好巧不巧就撞上了同样寂寂夜行的某个闲人……
深夜的风到底是凉得紧,飕飕灌进淡薄的衣服里,冷得直叫人打冷战。可怜她花琪还是一身淡薄素衣呢,夜风钻进身体里,可别提多冷了。
“我,我还是出去长椅上睡得了。”跟男人共处一室已经够骇俗的了,还让她跟他同床共枕……还是饶了她吧。
脚步往外跨出去不过三步远,骤然止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千钥已经挡在了她前面,高俊挺拔的身影严严实实盖住她的视线,前边的路在他身躯下不留一点缝隙。
明知道她羞赧难当,这千钥就偏偏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也不是疾恶凶狠,倒像是小孩撕破脸嚷嚷着绝交一样在赌气。嘿,这死丫头怎么就越说越跑啊?怕他吃了她不成?
眸光微微斜下,伸出一根手指,及其不痛快地指了指花琪手里抱着的毯子,“这玩意哪里来的?还有,我什么时候让你出去了?”
花琪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也不敢抬头看他,抱着毯子的手悠悠地在毯子的细毛上打转,许久才将心中的顾虑呐呐说了出口。
“公子,房子里就只有一张床……”
废话!当然只有一张床!有幸跟他这么个风流才俊一堂,这死丫头还不乐意了?眼睛斜斜看下她,看得那小脸上满满的委屈,啧啧,当真是可怜。
还敢委屈!多少女人还盼不来了!
越想越觉得上火,千玥满腔热火憋在心里隐隐不出,闷气股在胸腔停顿许久才化为一句气急败坏的话来。
“进去!”闷头闷脸将花琪手上的毯子夺了过去。
说完,便跨开步子往外走。
“老子睡在外面。”
手上的重量被抽空,空荡荡飘在上头的只有冰凉的空气。他转身走开,而花琪只得愣愣地看着,黑圆的眸子目送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千玥是真的走了,胳肢窝那夹着一张毛毯。走到长椅前,脸色沉沉发黑,十分不高兴的模样,也不知是那长椅腿怎么就碍着他眼了,闷不吭声对着椅腿就要踢上两脚。
长椅正处在窗下,浓浓夜色倾斜而下不经意间将什么朦朦胧胧倒进心底,糊糊地搅在一起,根本就化不开。
他脑子确实是有毛病吧?怎么就看上一个死丫头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兴许真是脑子被哪头不识好歹的骡子给踢了一脚变不好使了。千钥闷闷脸,躺在硬邦邦的竹椅上伸手捋了捋盖在身上的毛毯,硬硬地翻个身,竹椅下吱吱呀呀地翁出好大一声响。
是他太高,还是毯子太短了?乍一看这竹椅黑黑的一坨,总觉得有些滑稽。
“你,你还是进来吧。”花琪手小心地扶着屏风,眸光低低,缓缓地才露出半片脸,低眉微言间是鼓足了勇气。
千玥一愣,随后便又再眼睛闭上,懒懒道,“行了,省得明儿四处逢人说我轻薄了你。”十足流氓地痞的语气,他还说得十分在理儿了。
2002。第2002章()
“不会,不会……”花琪慌不迭摇摇头。
歹说人家也是救命恩人,她哪那么没心没肺啊?再往下说了,若不是他,自己这会儿不知还在哪儿游荡呢,如今霸占了人家房间不说还让人家睡在冷硬的长椅,就是造孽了。
“公子,你进来吧。”态度很是坚定。
彼时脸正对着窗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片刻英俊的脸庞上缓缓漾开,染上眉眼末梢大有一种奸计得逞的窃喜。
“不反悔?”
“嗯。”
“不会半夜将我赶出来?”
“不会。”
夜里宛转流动的空气依旧是冰凉的,只是在一问一答间悄悄染上一丝清浅的温情。
谁料到,少女拳拳之心,就这样被一个恬不知耻的大骗子一点点的连哄带骗地给夺去了。等她后知后觉时,才发现匪人犹在彼岸笑得灿烂。
自然,这些后话,眼下花琪是不知道的了。
清晨的明媚的晨光折进山间,穿透薄薄的一层雾气,散出浅浅的暖意来,似乎要将这一夜的阴寒通通驱散走。
木竹山房顶一缕缕炊烟升起,拨开空中冷凝的水雾漾出布衣尘俗的乐安闲逸,散落在山间,处处尽显世间本该有的平淡无澜。
“花琪,你昨晚在哪过夜?”若沫擀着面,说着这手上的动作就不禁停了下来。说起了昨夜之事总是她愧疚难当的,再切切斜着眸光看去一旁的花琪,清秀出尘的面容上此刻是满满的歉意。
这不说还好,若沫这才问起,花琪整张脸就毫不夸张地红得像水烧开的锅底,不用伸手去碰,光看着就烫人。
她昨晚。。。昨晚是去。。。不能让王妃发现她这样的。。。
“没没……就去了后院的杂房里。”花琪急急低下头,水灵的眼睛里那眼神闪闪烁烁,话也说不好,吞吞吐吐的引人在意。明明是若沫满怀歉意委声问起,如今来看,倒像是她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生怕被人发现。
特别是这张脸,红得可疑。
这副不寻常的模样又不得不让若沫生疑了,看小丫头左右闪烁的小眼神,十分可疑。眼中带着一丝近乎透彻万事的狐疑,若沫将脸凑过来,仔细地将花琪瞧了瞧,上下左右,就差没将人看出个洞来。
“王妃,水,水烧开了。”
锅里沸水咕咚咕咚响着,冒着腾腾热烟淙淙冲出矮矮的方窗,急匆匆呼啸而去犹似不让人真切一般。这火烧得过旺,这水沸腾不少都给撒了出来,若沫急忙忙掀开锅盖,一股猛烈的热气汹汹涌出。
若沫一手提着锅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那热气腾腾的锅里,看见里头的水没烧干,才终于呼一口气,只管后惊一般冲花琪惶惶道。
“好在没烧干了,可吓坏我了。”
露出一排贝齿,花琪也跟着笑。心下紧绷的弦才松缓了些,若王妃再问下去,她就没法答下去了。细想昨晚孤室一宿,也没旁人揶揄,倒是自个儿脸儿腾然涨红。
多臊人,她就不该那骗子进来。
2003。第2003章()
书房,并无恢宏的装饰,房中尽是简陋的摆设,书架上稀疏摆着几本蓝皮书,两旁摆着三两把竹木椅子,原本房间就不是很宽敞这样一看倒也丝毫不觉得拥挤寒碜,所谓简单又不失其雅致。
“昨儿捡到宝了?”霍策天坐在上桌的椅上,一身墨兰锦缎长衣散散地晕上倾洒而进的日光,身姿健俊而英挺。面无异色却如寒冰初始绽开,侧脸渡上一层微光,一张脸如此精致俊美,几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眸光不冷不淡漂去旁坐隐隐含笑的千玥,只是觉得诡异。
凭着直觉,通常,这小子现出这副嘴脸时,就没什么好事。
微微挑起长眉,看去座上的霍策天一眼,千玥煞有其事颔首,“宝没捡到,倒捡回一兔子。”昨晚死死拽住花琪睡觉,看如今这奸计得逞的模样,那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不,今儿早上,花琪跳起来指着鼻子里问他,亏他还能装出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可别提多无辜了。
无耻啊。
霍策天扬眉,语气微扬,“兔子?”
没错,好欺负好骗的兔子。脑中猛地想着今儿早上那张恼羞成怒的脸,俊秀如刻的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眉目间不尽是欢愉。
霍策天面无表情撇去一眼便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唇边勾起满不在意的笑。臭小子,乐成这样,准是干尽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搭理,就留千玥自顾自在边儿上乐呵呵。
“行了,收起你那阴森森的笑脸。”最后还是霍策天看不下去了,便开口打断了某人不可追及的恶趣味回味。眸光稍斜,冷淡的语气一如往常,一句话精短不带一点情绪,“笑得本王没牛辖舻模嫡隆!�
“本王没这个闲工夫在这陪你犯傻。”
什么叫犯傻?这话说得千玥心底不痛快了,端去上座一眼,语气甚是不乐意,“嘿,我笑怎么就招惹你了?”
霍策天悠然撇去一眼,也懒得接话。
看看万年冷冰山闷不吭声,随后倒是千玥自个儿觉得没趣儿了。罢了,懒得霍策天这没趣儿的人计较,费精力。
千玥低低嘀咕一声,翻起一节衣袖,隐隐现出衣袖口里嫣红芍药花式的暗纹。顺手拿起旁桌上静置的茶盏,送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浅浅抿了一口。随后,便优哉游哉说起了正事。
“都打点好了,这边的事都安顿好了,趁着京都军纪整顿混乱之际防备稍稍松缓,我们得尽快到南疆去。”
霍策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再问,“南疆那边兵马筹备得如何?”
“差不多。”
一到南疆就是霍策天的天下,到时候筹谋计策共尽大事,也不成什么问题。不像如今,人还在皇帝的势力控制的地盘上,别说起不了什么大动静,就是性命安全都无法确保。
对他们来说,没回到南疆之前,在这里多呆一刻都是危险的。
也没立即说话,霍策天懒懒地将眸光投去自己的前方,清淡的目光也看不清眸底盛着的暗涌。
2004。第2004章()
只见清晨温澜的日光中散散漂浮着些许摇摆不定的尘埃,当中几颗,松松依附在笔墨架上悬着的那三两支毛笔上头,无处可依又无丝毫的退路。
盯着那笔架上的毛笔许久,缓缓收回目光,霍策天再而开口了,“乐陵里面,是怎么个情况?”说话时歪着头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口子,也不看千玥。
分明是徒然问起,却又似漫不经心。
“似乎是不大太平,朝廷各官各职大换血,另外沈相府上到现在还是被软禁起来,不过这倒也奇怪,如今却又不见传来一点动静。”悠悠道出,千玥作苦想模样。
没动静?霍策天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吐出一句,“怕是快了。”
千玥缓缓抬眼看霍策天,半晌也没说话,再提起了茶盏送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缕白烟便飘散在空气中,一会儿便消散了。
“你只管放心干,手底下的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片刻,陷入沉默。浮在房中的空气,有着山间独有的清新当中却又不免隐隐渗着低沉的冷凝,恍若蒙在两人脸上是久久散不去的阴霾,就要低落出水滴来。
“南疆都准备好了?”如这话的语气,此时霍策天脸色还是沉沉的,眉目间尽是欲将大业的肃然之色。
千玥懒懒地将背靠在椅子上,缓缓道,“安心吧,先前冷风就在那里着手打理了,如今回去需要再理的只是细末。”
霍策天斜斜看去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本王怎么记得是叫你管的事?”
听见霍策天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这千玥立刻就来火了,恨恨瞪去座上一眼,“妈的,霍策天还有脸再给小爷唧唧歪歪!老子是因为就谁的小命才抽不开身?”
要不是因为霍策天,他老早就到南疆逍遥快活去了,还闷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作甚?当他是闲得慌,要在这荒山野岭修身养性还是怎么?
若有所思,霍策天稍稍皱起了眉头,听着千玥的话,好似在费力回想。看看,霍策天就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救了他还想撇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到这会儿了,千玥也懒得再跟着没心肺的人计较了,白了一眼便自己闷闷喝上一口热茶来了。
“是了,在围场我放了沈敬统。”不知心里突然是想着什么了,喉咙咽下一口茶后,千玥就徒然说起这件事来。
这听起来倒是稀奇的。可霍策天听完后也只是稍稍抬起下颚,淡淡开口问,“原因。”清淡的语气倒也不像是惊诧,似乎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老子乐意。”
撒气一般说出口,只不过千玥对霍策天说起这事没丝毫不在意,在霍策天身边打滚周转那么多年,私自放人这点权力他千玥还是有的。
霍策天视线仍是淡淡地注视着千玥,浅浅勾起一笑有些意味不明。千玥也没在意霍策天的脸色,反正人都放了,霍策天还能把他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