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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沫是真性情的人,凭那一言一行便可以看出,静静看着若沫,虚白长老面上只是微微一笑以示回应。只是片刻过后,突地问起,“施主决定了?”悠长的声音在空荡的厅中响起,有些迷离。
不知长老所指何事,茫然之际权当了长老是问她去留的决意,若沫点点头。心中徒然想起霍策天所言所行,心头一柔,连同那眉目全然染上柔色,再而低声回道,“俗世之人身随心所动,如今贫身并无旁念,只愿与良人共赴天涯路。”轻声细语尽是真心真意。
安静的厅中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安静地似乎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那手中的佛珠戛然而止,虚白长老抬眼看去对面屈膝相对的若沫,雍和的面容一如往常的沉稳坦然,带着极其祥和的笑依然显出老僧独有的深沉来。“施主可曾记得老衲与说过一句话?”
虽然有些迷糊,但若沫依然点点头,凭着直觉,虚白长老说的,应该就是与她相遇那次。
尘缘未尽。
再然后,虚白长老只是微微一笑,一如平时祥和的笑里藏着一抹深沉来。没说话,随后只是再将自己手上的佛珠退了下来,将它送到了若沫手上。愣愣看着手中圆润生光的佛珠,再看看长老,满脸疑惑。
看出她的疑虑,虚白长老终只回以一笑,没有再特地说明,只是躬下身缓缓而道,“良缘难得,施主权当是老衲赠与有缘人祝愿罢了。”祝愿亦是见证。
得长老贴身之物,若沫自是受宠若惊,只顾着道谢。而长老只是笑着,便再也没说话,直到若沫离开。
空寂的佛堂之中,烛火香烟袅袅,安静得又再没了声响。立在大堂中央许久,望着无际夜色终得轻声叹息出口,缓缓转过身来,再而向佛像前的软垫走去。
不消一刻,徐徐清脆的木鱼声在沉寂的大厅中响起。
未尽之尘缘本是不可再求。
若求续缘,必是生死纠缠,此生不休。
“这都要站到这屋子外头去了,怕我吃你不成?”千玥坐在房子中央的原木桌上,瞥了一眼门口处神色戒备的花琪,自个儿倒上了一杯热茶,清冽的水声在耳边响起,松松地横在两人中间,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花琪这会儿还盯着千玥看,那双圆碌碌的大眼,似乎要将千玥看出个洞来,恨不得看穿了他。她就是想要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前些天,也就王爷与王妃去围场狩猎第三天左右,王府风平浪静那会儿她还是在王府四处晃悠着,谁知夜深步至到偏角一处碰见他。
1988。第1988章()
本来说这两人私下也算得有些小交情,花琪看见他便就过去打声招呼什么的,谁知这招呼一打就昏天暗地一阵将她给劫来这地方了。 趁着她昏迷的那当口子,谁知道这轻浮的男人会干出什么事?正当花琪恼火冲顶,准备找他算账时恰好听见了王府出了事的消息。
冷静下来一想,那会儿被他掳走,自己似乎还捡回了一条命!原本说是气冲冲的再后来听见别的消息又迟疑了,接而是冥思苦想不得其果。这不,这会儿见着真人了,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别说是发火儿了,现在是气儿都不知道该往哪块吸进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是慌张得很,面上却非要装作一副镇定自如的模样。此时,花琪正瞪大眼盯着他,大有一种豁出去全然不顾的决绝,“都这会儿了,可别想忽悠我。”
“之前都跟你说过了,我是你们王爷的贵客。”千玥这会儿说话时手里端着茶,浅浅抿了一口,再而将茶杯放下。再看去花琪时,面上已经是染上了一抹清笑,“怎么说我也算得是救了你一命,照理说,你也该跟我谢恩什么的。说报恩的,古来不乏有女子以身相许一说,如今你却这样披头问我身份,是否欠妥啊?”
千玥这脸生得妖娆,原本精细如刻的五官就十分出众,光凭着这副好皮囊,就足以掳获不少纯纯少女心。而他如今这样殷殷笑着,又像极了多情的花公子,一言一行处处吸引着人,却又存着那份隐隐的危险邪魅。
“你少来耍滑头。”花琪被说得有些难堪,只是难得这会儿花琪态度坚定得很,那一脸的戒备似乎是还没完全放下呢,心中疑惑担忧的还有许多,满满塞住了脑子。
就比如,与她一块的花秀姐姐,她如今一面都没见着呢。
想到花秀姐姐有可能受了欺负,再看去千玥时,花琪这眼里是满满的委屈,声音讷讷,“你,你把花秀姐姐藏哪儿了?”花秀姐姐那样漂亮,难保这轻浮风流的男人不起歹心。
只是这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委屈得像受了恶霸欺凌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
皱眉,什么叫他将人藏哪了?那天回王府,他就顺手捞走了她。正疑惑时,千玥抬眼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又不胜幽怨的人儿,霎时读懂了这话里的意思。顿时,心中是觉得可笑又恼火。
嘿,这死丫头,当足了他是四处招摇的采花大盗不成?暗暗叹下一口气,再而起身,看去那一脸惶恐惊颤的花琪,终于无奈道。
“当时,手上的活儿不多,趁着时候好我就顺道带走了你。”将人顺手带走,听起来感觉似乎怪怪的。
“你,你没带走花秀姐姐?”花琪眼睛瞪得大大的,说是惊讶,实际是惊慌更多一些。他没将花秀姐姐带走,那花秀姐姐如今可不是在牢狱中?尽管没有见着面,便以为自己与花秀姐姐一块的,殊不知,被他带走的,从来就只有她自己一人!
1989。第1989章()
如果花秀姐姐被人皇上派来肃清王府的人给带走,那还有得好日子的?抄家之王臣,其家眷仆人或是被流放,或是被充入军营,为人军奴……越往下想,心中就越发悚然,一张绷得紧紧的,要哭出来又生生憋住。
“你,你这丫头,话都不能好好说了是不是?”原本也是好心安抚,可话说出口就硬邦邦的,这一点,与某个人惊人的相似。其实,千玥最看不得女人这副模样,从前流连花间,从不乏温言柔情,可看见那红红的眼眶,心里就烦躁得出奇,连话都是硬硬的,“行了,别摆出一副哭丧脸。”
花琪不理他,眼里蓄着泪花,悠悠在眼里打转。
千玥一脸‘凶神恶煞’,也看着她,“你敢将眼泪掉下来,我,我就……”
就怎样?这人整天将她关在这里里头也不让出去,这下还不让她有情绪了?心中觉得不服,花琪赌气一般,也盯着他看。
本来千玥就知道这丫头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如今眸底闪着微光,红红的眼眶像极了三月里的嫣红的桃花瓣,可怜又可爱。粉嘟嘟的模样,野山上扑通的红果子,特别是那眼里闪着微微的水光,那般晶莹剔透,让人真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
本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偏僻,在荒山野林中的一处,青山碧水间总是不尽的宁静。如今两人中间,静静流淌着山水间娴静清爽的气息,四目相对,不知是谁的心轻轻地被触动了一下,让冰凉的空气漫上了一丝温软。
“死丫头。”看着她,最后是千玥低低笑出一声。
花琪喜,原本以为是自己斗赢了,心中正有些许的开心得意,不到一刻,面上那点小小的窃喜戛然而止。嘴边夹着一丝清笑,他愀然俯下身子,停在她耳边,那唇离她耳朵仅仅隔着一层薄纱的距离。
窗外斜斜照进来的日光,停在柏木窗扇上,给单调的青木晕上了散散的颜色。
敢哭,爷就亲你。
花琪面上愣愣的,抬眼看,隔着淡淡的光却只见他一脸笑得妖魅,俊逸的面庞那笑可比外头烈光耀眼。谁说不是?反正这会儿花琪是感觉自己被灼伤了,脸上烫得难受。
这嘴巴轻飘飘的男人……
可不等花琪再开口说他两句轻浮,他就已经走了出去,到门框处回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和悦舒心的笑,看去很愉快,也有些得意。
“我的话,记住了。”
脸上含着笑,便再走了出去,英挺的身姿消逝最终渐渐在怔然的眼中散去。
*
坐在红漆的八仙椅子上,手中把玩着木竹制成的筒子,一会儿又翻翻案上的书卷,反反复复,却乐此不彼。也不知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面上时不时有些笑意,自然这外人看来是莫名其妙的,不过也不难推断出,这人心情好得很。
恰时,门外冷雨匆匆进来。
“禀千玥少爷,得到消息,王爷将于今晚赶来。”
循声看去前面的冷雨,千玥这会儿才恢复正经来,应了一声冷雨算是回了冷雨带回来的话。轻轻放下手中的竹筒子,再问,“沈敬统如今怎么样?”
1990。第1990章()
“已大好,梅姑娘将沈将军治好。 ”冷雨一五一十回答。
千玥似乎早有预料,梅雪衣医术了得,若是她答应救的人,多半能活。只是提起梅雪衣,当下心中难免稍稍觉得惭愧,遇上他那么个千年祸害,也算是她倒了霉。沈敬统是条好汉,也是英勇之士,在围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犹如还在眼前。
或许是沈敬统厮杀决绝的模样是让他想起了一人,所以才不费余力地请梅雪衣尽力救他一命。实际他也不为别的,除了心中存着一份敬佩之意外,还考虑着别的。如今老狐狸操大刀横扫朝廷各势力,沈相出乎意料地被软禁起来,留下沈敬统一命,待到他回到乐陵,再留意沈府动静或许能从中得到更多的情报。
“改天,我得去谢谢雪衣。”千玥淡淡叹下一口气,突然说起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一句话,冷雨瞧着千玥怔忪的神色,自己猜出了个大概,便在心里嗤笑一番,只是面上沉沉不露声色,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来。
可千玥到底是跟这群人厮混那么长时间,特别这冷雨,平时处得时间最多,不比面冷性情也冷的冷风,这小子肚子憋着的鬼心思,他清楚得很。
千玥瞥了一眼,直直道,“你小子有话就说。”
“我猜着,千玥少爷,是想着梅姑娘。”对着千玥,冷雨说话也坦率。本来这两人平时的关系也不错,说话也不像对霍策天一般拘谨。
冷雨再看去千玥时,唉唉叹气,也不知是惋惜暗示着什么,“千玥少爷,跟你纠缠不清的女子,最惨烈的,当属梅姑娘。多好的姑娘,偏偏眼神不好。”
就知道这小子没藏什么好心思,这话句句带刺儿的,千玥瞧了冷雨一眼便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只是随后想起什么,终于又郑重开口了。
“世间女子都没啥眼神,你看,晋国那么多女人钟情霍策天,这女人眼神能好到哪里去?”
“……”
悄悄捎去千玥一眼,冷雨暗暗嘀咕,这背地里道王爷的不是,若是被他那刁钻黑心主子听了去,不得治死他。
目前,千玥与冷雨以及霍策天身边得力的暗卫强将都聚在这个名叫御虹山庄的地方,此地处于处偏僻,远离京城喧闹之地,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佳的隐身之所。
这里是霍策天早年特地命人建造的山庄,先前只觉得是供人闲情游玩的地方,如今看来,不尽然如此。自山庄建造完成后,霍策天便命人封锁住了整个山庄,将山庄挂名以莫须有的富商之名,不让外人进去,自然也不见得里头有人出来。
虽说没人知道这里实际暗地里是策王私宅,久之无人经往却也多出了些隐秘的色彩。
由于地方偏僻加上常年封锁,光是知道这地方的人是甚至甚少,也更是没有什么人进出来往,偶然深山樵夫老农路途经过却也是过而不入,如此偏僻山野荒地也引不起人注意。
1991。第1991章()
如今他们一行人暂且隐于此处,里外接应之时刚好掩人耳目。
果然如冷雨所说,霍策天和若沫如期而至与千玥一行人会合,只是他们到了御虹山庄时已经是深夜。不比身强体健的霍策天,这些天沈若沫身子越发虚弱,经一天的奔波劳累身子更是不堪,才到了山庄便让人伺候着了。
最后霍策天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将她送到屋里安顿好,眼看着她喝下汤药,才肯离开。
夜已深,房里渗着山野间的浓雾重露的空气,隔着幽幽烛光,让这气氛显得稍稍沉重。
“嗬,那么些天不见露脸,冷雨不来通报,我还以为你就死在荒山老林了。”站到窗边的那一盆万年青,千玥手指悠悠哉哉玩儿着那叶子,漫不经心的模样。
哪怕氛围再沉重的场子,千玥也有法子不让他自个儿心随境动,特别与霍策天这座万年冰山一起,这一特性尤为明显。
瞥了窗边那一眼,霍策天哼一声,手里握着的木竹筒子只怕是一个忍不住就毫不留情地给他砸了过去,这小子要是调遣几个人过来帮衬着他至于遭那么多罪么?这次他身临的处境如此险恶,有一半原因得怪这没心肺的臭小子!
不过,眼下他也不打算跟千玥磨叽,千玥的脾性他算是摸透彻的了,除了没心没肺还特别烦人,如今没缺胳膊没瘸腿回来了,他懒得跟他计较。
不再跟千玥磨旁的事,来口便直接问正事。“你少来跟本王废话,如今乐陵是怎么个情况?还有,那老皇帝有何动作?都报上来。”
“乱成一团,听说朝中的那几个前朝老臣都被撤了职,更有一些被流放远塞不毛之地。”说着,千玥佯似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渐渐停下了玩着叶子的手,“那老狐狸是要一次将朝廷异己势力清理干净,下手是狠,一点都不讲情面。”
霍策天只是冷冷哼出一声,“难得布好棋局,废棋自然是留不得的。”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冰冷的语气愈加冰寒,“况且,那群只会贪得虚荣的老东西,本就留不得。”
千玥抬眼,看了一眼面容冷凝的霍策天,不置一词。霍策天的话是没错的,如今朝上那几个所谓的两朝元老多半是前朝苟且偷生留下来的败类,背弃君臣之道换得后生安荣富贵之人,本就是该死的。
老皇帝容不下他们,霍策天更是容不下。
“对了,还有一事。”看去霍策天,千玥是想起来了沈家的事,“奇怪得很,沈家似乎被老皇帝软禁起来。”
精亮的眸光微微一斜,不带一点儿情绪,霍策天面色只是沉冷的,沉下脸不开口说一句话。片刻,抬眼看去千玥,大量着他一番佯似提醒一般,再慢慢道,“你就该料到,沈家早晚得是这样的下场。”
“当年老狐狸是如何夺得皇位,其中最清楚的莫过于沈敬纪。你说,老狐狸这样阴险小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重用沈家无非是为了酬谢当年识务之举,时过十多年也该是到头了。如今派遣沈敬统缉拿本王,也算得是物尽其用了。”
1992。第1992章()
“这盘棋下得是不错,一箭双雕。”沉沉说完一句话,此时霍策天眸光阴戾。脸上明明是阴冷凝重的神情,偏生,他唇角又冷冷勾起,“本王,如今是天下大逆不道之人。”
语气里是蚀骨的嘲讽。
“是这个理儿。”对着霍策天,千玥亦是冷冷一笑,笑得诡谲阴狠,“既然他都给了你这罪名,不尽其用,倒是会辜负人家一番苦心。”
既然已经身上背上了逆反的罪名,那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造反只是一个糊弄世人的名堂,一场恶战却已经是一开始就已注定的事。
造反多么讨人唾弃的一词,如今在他看来竟是如此合情合理。与千玥对看一眼,霍策天终得勾唇一笑,眉目间尽是气吞山河的气魄。
“起兵,造反!”
挺直的背脊如高崖峭壁上风雨不倒的苍松,眸光直直望去前方,恰似俯瞰万里山河的壮阔情怀。
等了十多年,终于是要开始了。失去的,势必要原原本本夺回来。
*
床榻边,握着若沫的手,花琪一张小脸哭得不成样子。
因为身子实在虚弱得很,靠在床榻边沿上,根本就动不得。静静地看着花琪,最后是若沫没得法子,才抽出手轻轻捏了花琪的脸蛋,“还哭,这不没事了么?傻丫头。”
“自打王妃你去了围场之后便再没了消息,如今外头的风声传得那么大,你说花琪能不担心么?”花琪说话时是满脸的委屈,说起了担心便又想到花秀心中更是难受,看着若沫再说话时,那声音霎时小得可怜,“王妃你是回来了,可花秀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见这话时,若沫显然一愣,慌忙抓住花琪的手,先前的淡然冷静一扫而光,“花秀没和你一块来?”自打在这里看见了花琪,她就以为花秀和花琪是一块的。
猝然被问到花秀的下落,花琪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声音没能说出口,便只能僵硬地摇头。
“花琪没见着花秀姐姐了。”
若沫怔然,当下对着花琪也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如今花秀没和她们一块意味着什么,王府被抄查,如果花秀尚在王府中,那必定是免不了苦难。
花琪看着若沫泛白的面色便又觉得自己是犯傻了,她们王妃身子骨那么虚弱,她还尽说些让王妃担忧思虑的混账话,可不是再苦了王妃么?念及左右利害,便忙收住眼泪,花琪轻轻拍了若沫的手,生硬地安抚着。
“王妃就先别所想了,花秀姐姐吉人天相,如今…如今没消息指不准就是好消息呢。”花琪不大会安慰人,但依然能听得出来,她安抚人的语气却是十分诚恳的。
但是若沫听着这话,并不能减去心中的担忧分毫。患难时,花琪花秀两人都是与她一道,如今她脱险时却不能保全她们,心中自是万分愧疚难当的。
安静的屋里,山间冰凉的空气透入身体,隐隐发寒。
窗边的灯台微微照下,可以看见若沫的脸色并不好,原本就是病怏怏的煞白,如今是阴沉沉的更是令人担心。沉默片刻,握紧花琪的手,最后终于轻轻叹出一声。
1993。第1993章()
“总归是我的错,始终都没能看好你们。 ”
清冽的嗓音有些沙哑,听得人心疼。看见若沫黯淡灰白的脸色,当中的惭愧之色旁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如今看在眼里,花琪只是觉得心疼,为人仆为人婢,真正是将它们放在心上的,就只有她们的王妃了。
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