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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布置的很喜庆的宴会厅,听着政府办王副主任的汇报,特意换上西服的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在众人的拥簇下往里面走去.一边呵呵笑道:“老周,如果客人们都不来,那这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不等周开口,陈东便哈哈大笑道:“田书记,西方国家不是鼓吹自由嘛。在我看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叫自由。领导请客想不来就不来,这才叫个自由。如果今天谁都不来,那就充分证明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谁还敢说咱们没有自由?”
人大主任祁爱国乐了,禁不住地笑骂道: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连老陈都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田文建反应了过来,立马回头笑问道:”祁主任,你这话里有话呀。什么叫近朱者赤?什么叫近墨者黑?这事你得跟我说清楚。”
搭班子这么久,大家的关系相处得还算融洽,祁爱国和李云鹏这两位老前辈,更是以跟田大书记斗嘴为乐。看着田文建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李云鹏插了进来,为老不尊的打趣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谁赤谁黑,谁自己心里明白。”
见十几位客人在王之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田文建连忙笑道:“玩笑回头再开,先接待客人。”
都说临商团结,田文建今天算是大开了眼界。要么不来,要么就一窝蜂的来。近百位大小老板的蜂拥而至,让他连手都握不过来。十分钟不到,烫金的、封望的、带香水味的、中英文对照的……各式各样的名片,就收了一大摞。
“大家请让一让……借过,谢谢……!”
田文建正跟天达集团杨董和龙纺集团的陈董聊得火热,政府办主任刘宏业挤了进来,凑到他耳边,眉飞色舞地说道:“田书记,吴倩小姐也来了,您是不是去见一见?”
还没等田文建搞清楚吴倩是谁,几十位大小老板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扔下接待他们的父母官,一窝蜂地围到了宴会厅门口。争先恐后的拍照合影,顿时乱威了一团,让本来就很嘈杂的宴会厅更噌杂了。
看着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刘宏业连忙解释道:“吴倩是咱们临水出去的大明星,拍过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火的很呐!”
田文建这才想起的确这么个人,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禁不住地问道:“刘主任,今天是工商界的新春团拜会,又不是文艺界的活动,请这么个大明星过来,你有没有搞错?”
刘宏业意识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连忙解释道:“田书记,吴小姐不但有自己的公司,而且还是咱临水的形象代言人。听说她回来过年,我就自作主张把她给请来了。”
搞什么搞?不就是个戏子嘛。田大书记肠子都快被气断了,但考虑到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不得不点头说道:“来的都是客,你去招待一下吧。”
他不去见人家,不等于人家不来见他。
刘宏业还没来得及转身,天达集团董事长杨铁坤就挽着气质不凡的大明星,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眉飞色舞地说道:“田书记,没想到您把吴小姐也给请来了,还是您面子大,兄弟佩服。”
“田书记好,听说老家从京城来了个市委书记,没想到您如此年轻。”
到底是大明星,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田文建轻握了下她那白皙细腻的手,风轻云淡地笑道:“吴小姐,您可是我们临水人的骄傲,欢迎回老家过年,同时也希望您能像今天这样,常回家看看。”
当官的吴倩见多了,像田大书记这样的县官,她还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政府办刘主任缠着老实巴交的父母,她才不会出席这种毫无意义的宴会。
田文建的反应让她有点意外,尽管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还是能感觉到他跟那些当官的和土财主不一样,对自己似乎并没有王主任所说的那么欢迎,甚至还有一些排斥。
那么多人跪倒在石裙之下,对自己的魅力和容貌部非常自信的吴倩,突然有种被强烈忽视和冷落的感觉。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田大书记居然跟杨铁坤打了个哈哈,当她像透明人似地跟其他来宾打起了招呼来。
不就是个县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吴倩咬了咬牙,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杨铁坤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立即低下头来,对这位要价一点都不讲老乡情面的产品代言人,呵呵笑道:“田书记就是这样的人,吴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时候,周市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走到宴会厅中央,笑容满面地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前来参加市委市政府举办的工商界新春团拜会。首先,我代表临水市委市政府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花花轿子众人抬,市长大人亲自担任起了司仪,这个面子一定要给,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作为市长,我跟大家的接触比较多,而田书记则少一些。当然,这跟他刚刚上任有很大关系。下面,让田书记给大家说几句好不好?”
“好!”周义的话音刚落,对田大书记一直很好奇的大小老板们,顿时不约而同的喊了起来。
团拜会的座次安排得很有意思,十一个市委常委、八个副市长以及市委办和政府办的七八个副职,一人负责一桌。而市直机关的工作人员,则一反常态的当起了服务员,在宴会厅里穿梭着给众人端茶倒水。
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坐在龙纺集团陈董这一桌的田文建立即站了起来,接过话筒,笑容满面地说道:“好话和吉利话都被周市长给说了,我只能给各位说几句笑话了。
七年前,我有幸作为J省省委组织部”中青年干部培训计划”的一员前往美国留学。尽管我并没有像其他同事们一样,在纽黑兰大学参加管理与经济方面的统一培训,但在哈佛求学期间,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往商学院和法学院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前哈佛大学商学院院长,现任商学院企业精神研究中心主任莱姆教授讲’企业集资’时的那段话,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忆犹新。
教授在开场白中说,你如何成为富人?途径有很多种,一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富二代;二是找一个大款结婚,这很符合丈母娘的逻辑,甚至社会上都有了一个顺口溜,叫什么‘结婚不买房,就是耍流氓’!”
还真是笑话,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杨铁坤更是拍着桌子笑问道:“田书记,还有其他途径吗?”
“有,有!”
田大书记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呵呵笑道:“三是摸彩票中大奖,四是跻身于大众传媒’作秀’。在这里我必须要强调一下,作秀是个中性词,请吴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把自己当成笑话讲,气得吴倩直跺脚。如果不是客人太多,她肯定会立马起身走人。而经过再三考虑,还是跟杨铁坤一起赶来赴宴的李四宾,则禁不住地凑到老同学耳边,低声笑道:“铁坤,这个市委书记有点意思。““有意思管什么用,关键是他能不能干点实事。”
还没等李四宾反应过来,刚才还妙语连珠的田大书记,突然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说道:“最后,教授很幽默的给了我们一个忠告:千万别走最坏的那条道……办公司!诸位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我想应该对这句话很有感触。
民营企业的确不容易呀,刚刚过去的这一年,全市共注册了六千三百多家公司,而注销的却高达近四千多家。从市工商局提供的一组数据中就可以看出商场如战场,竞争有多么激烈、生存有多么难。”
毫无疑问,田大书记的这番开场白,说到大小老板们的心坎里去了。宴会厅里顿时沉寂了下来,连吴倩对眼前这位县官的印象都随之而大为改观。毕竟在这个官本位的大环境下,能换位思考的官员还真不多。
……成功了,人家谈原罪。原罪不谈了,又谈起企业的社会责任。一谈到社会责任,人们就会说哪个哪个企业家捐了多少款,但我却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沽名钓誉的行为,不一定是真正的慈善行为。
有的企业一分钱没捐,但却缴纳了很多税收,转移支付中它做了很大的贡献,这就是社会责任。企业的社会责任,总体来说就是不花国家的钱,能为国家创造财富,有余力才做捐款的事情。如果天天讨论慈善,讨论捐款,最后企业倒闭,成千上万人失业,这叫企业责任吗?”
看来今天这个团拜会,不是为了钱和项目而摆的鸿门宴,众人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看着大小老板们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田大书记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借这个机会,我给大家透露一个消息,市委市政府经研究决定,从元月二十七起,市招商局将会与商务局正式合并。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至少说在我的任期内,临水市再也没有招商局了。“政府部门合并,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四百多位客人糊涂了,禁不住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可能大家感觉有点意外,甚至感觉跟你们没多大关系,看来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两个部门的合并,是2005年度市委市政府机构改革计划中的一部分,同时也是由管理型政府向服务型政府转变的重要标志。”
田大书记走到最里面这一桌,一边跟众人点头致意,一边意味深长地继续道:“据我所知,今天的来宾中有三位政协常委、四十八位政协委员,以及近六十位省市县乃至全国人大代表,还有十几位兼任着商会会长的职务。
我为大家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也为自己作为半个临水人感到自豪。谁不为咱家乡好,连歌都是这么唱的,有你们大家在,临水还用得着招商引资吗?服务,服务才是第一位的。只要能把服务做好,我看比干什么都强。”
说了那么多,绕了一圈,到头来还是那一套。见田大书记紧盯着自己,李四宾等在外地发展的大老板们头部大了,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这时候,周市长站了起来,呵呵笑道:
“请大家放心,田书记绝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表明市委市政府搞好服务的决心。刚出台的’民间金融机构管理细则’,就是给中小企业解决融资难的一大举措。
接下来的两年里,市委将大刀阔斧的进行政府机构改革,争取一个月合并或裁撤一个局,尽可能地压缩不必要开支;政府的工作重点也很明确,那就是清理违规收费,实实在在的给企业减负。”
一个月撤销或合并一个局,清理违规收费!这两个消息让众人大吃一惊,一个个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市委市政府能挥刀自宫。
见众人无不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田大书记接过话茬,一脸沉重地说道:“前美国副总统戈尔和现任美国总统小布什竞选时的电视辩论会让我很受感触,戈尔先生批评小布什的减税计划只为富人着想,而小布什则猛烈抨击戈尔的政府扩张计划。
因为如戈尔当选总统,他将增加200个正炙府项目,或扩展政府项目,会因此而增加两万名官员。两万个官员算什么?值得在电视上唇枪舌剑的争来争去吗?光我们临水这个小小的县级市,超编人员就达到4000多!更何况一个国家呢。”
田大书记有好些激动,说着说着居然挥起了胳膊。
“都说分税制是逼良为娼,逼着备部门向老百姓和企业伸手,进而出现了一系列乱收费、乱摊派,甚至钓鱼执法等知法犯法的行为。我看不尽然!出了问题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4000多的超编人员,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一个多亿。就算老百姓再勤劳,诸位企业家再能赚钱,也养不起呀!
当官的回归到本质,那就是给人民当牛做马。像现在这样的为人民服务,毛爷爷泉下有知的话都会为之脸红。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个态,机构改革绝不是新瓶装老酒,动单位不动人。当年国企工人下岗像下饺子似的,党员干部怎么就不能?老百姓可以承受大起大落,我相信我们的党员干部也能!”
说到这里,田大书记突然脸色一变,诚恳之至地接着说道:“总而言之,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大决心,但工作还是离不开人民的支持,尤其是诸位的支持。
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等机构改革正式推行后,能不带歧视的接纳和帮助那些被分流的同志。就算他们之前有什么不到的地方,那也是大环境所致,跟他们本人没有太大的关系,拜托诸位了。”
杨铁坤等大小老板们这才意识到田大书记等市领导的真正用意,说白了就是我给你减负,你也得帮我解决一些人的就业问题。
各种乱七八糟的收费与税收相当,让企业不堪重负。相比之下,养几个人还真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分流了就不再是公务员,如果不好好干,完全可以让他们卷铺盖走人。如果市委市政府能说到做到的话,这倒是桩可以好好谈一谈的交易。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卷手纸
乔家人丁不旺,第三代就乔伟和乔云这两兄妹。!与同在西山的那些达官显贵之家相比,每到过年就显得格外冷清。作为半个乔家人,就算老太太身体无碍,陈红军每年也都会带着老婆孩子,前来京城陪老太太过年。
陈红军与乔家的关系很微妙,不同于一般的“官商勾结”。
他的存在不仅确保了乔家无需考虑一些经济上的问题,而且他与A集团军那千丝万缕的关系,还变相弥补了老将军去世后乔家与军方联系的空白。更何况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拥军优属模范,他还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正因为如此,乔家上下谁也没把他当外人,连在国务院办公厅工作的乔云见着他都叫一声“军哥”,孩子们更是把他当成了比乔伟还要亲的大伯。
担任东海省委副书记的乔伟,比担任中办副主任时还要忙。直到大年三十,才匆匆返回了京城。近一年来,跟陈红军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足三次。就算打电话也都是长话短说,绝不会超过十分钟。
陪老太太吃完年夜饭,给孩子们包完压岁钱,情同手足的俩兄弟终于有时间坐到了一起,很难得的拉起了家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工作下半年可能会调整,至于去哪里现在还说不准,首长没明说,我也不好多问。”
现在这个省委副书记只是一个过渡,乔伟的下一站肯定是封疆大吏。陈红军一阵的狂喜,连忙放下茶杯,急不可耐地说道:“小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无论如何都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实在不行就请陈老帮着做做工作。”
同样是封疆大吏,但实际权力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被调整到经济不发达省份,固然容易出政绩,但可能只是一个中央候补委员。如果能调整到经济发达省份或直辖市,那不但有机会参选中央委员,甚至还有机会参选中央政治局委员。
乔伟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还是摇头苦笑道:“这一届就别想了,要想那也是下一届。毕竟我还年轻,又没有多少地方工作经验,能顺利转正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红军这才意识到自己急功近利了,连连点头道:“凡事欲速则不达,在这个关键时期还是稳健点的好。”
“不说这些了。”
乔伟摆了摆手,点上根香烟,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甜瓜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联系?这小子,当县官好像当上瘾了,大过年的也不来个电话。”
“提起这小子我就是一肚子的气,吃了那么多亏,还不长点记性。才站稳了脚跟,又急着清理超编人员,据说还要进行政府机构改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陈红军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乔伟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士隔三日还得刮目相看呢,你真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总打没把握的仗?”
“精兵简政有那么容易吗?真要是有那么容易,也不会越简越多了。更何况他只是个小小的县官,一个不慎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乔伟之前也有着同样的担心,但经过一番研究后,居然发现田大书记的成功率很高,见陈红军提出了同样的疑问,便抽丝剥茧地分析道:“表面上看来,他的确很激进,甚至还有一些急功近利。但事实上却不然,他通过社保并轨已经为这一步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首先是县乡两级干部的‘改流归土7,所有干部在任期内不得晋升、不得调动,虽然打击了一些干部的积极性,但同时也把人心安定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总是跑官要官,或者搞什么政绩工程,不得不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干一番政绩。
其次,社保并轨和衍生出来的工资制度改革,让所有人都得交社保,退休后的待遇也相差无几。在职干部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又矗艮财政收入直接挂钩。社保账户没填满之前,再也别想像其他地方那样旱涝保收了。”
陈红军这才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摇头说道:“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这些并不足以让’铁饭碗’变成。瓷饭碗’。nBiJ!”
“军哥,你不能用虎林的眼光去看待临水。要知道那里的民营经济极其发达,如果没有灰色收入,又不允许干部及其家属经商的话,那公务员待遇甚至连一个家庭作坊的小老板都不如。”
乔伟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他把乱收费、乱摊派的口子一堵,就相当于断了那些‘自收自支7单位的后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那些超编人员自然就呆不住了。更何况他还来了个先声夺人,放风要在两年内裁撤或合并30…40个正科级单位和部门。”
“不战而屈人之兵,逼他们走人?”陈红军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
乔伟微微的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拜托民营企业家接纳和帮助那些被分流的人员,只是他的一个姿态。毕竟国内不同于国外,多发三个月工资就可以裁员。哪怕民营企业一个都不接纳,至少也表明他做了一些工作,并没有彻底的撒手不管。”
“晚走不如早走,反正早晚也是个走,有点意思,这么损的招他居然能想得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
乔伟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一个小小的县级市,正科级部门高达130多个,这还不包括乡镇一级以及各分局和各分所。据说连爱卫会都加入了收费行列,向企事业单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