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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内篇-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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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那些疯子能够不躲避水淹火烧这样的灾难,敢于跨越沟渠这样的险境,他们难道没有形体、精神、元气吗?不是,但它们的作用不同。精神、元气失去了所守护的位置,而离开了它们外面和里面的住房,因此举止不能恰当,动静不能合适,终身让枯朽的形体行走在连绵坎坷的路上,甚至跌倒陷进深谷陷阱之中。虽然他们和一般人一样还活在世上,但是却免不了要被人们羞辱耻笑,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形体和精神彼此分离啊。所以用精神来主宰的,形体顺从精神,对人的生命有利;用形体来制约的,精神顺从形体,对人的生命有害。贪婪欲望多的人,被势利所迷惑,被名位所诱惑,希望凭过人的智慧,在世上树立高名,那么他的精神便会一天天损耗并且会更加远离形体,长久在外游荡而不返回形体,形体堵塞,内心抗拒,那么精神就无法进入形体了。因此天下人常有盲目狂妄丧失自我的祸患。这如同油脂、蜡烛一类的东西,火越燃烧,它们消失得越快。精神、元气、恬静而且天天填充的人就健壮,烦躁而且天天损耗的人就衰老。
  所以对人保养自己的精神,柔和自己的元气,平整自己的形体,而和大道一起沉浮俯仰。恬静的时候就放纵它,急迫的时候就使用它;放纵它就像抛弃衣服一样随便,使用它就像发动弩机一样迅速。这样,万物的变化就没有不与时相通的,百事的变化就没有不与时相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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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俶真训
  宇宙有一个“开始”,有一个未曾开始的“开始”,更有一个未曾开始那“未曾开始”的“开始”。宇宙最初的形态有它的“有”,有它的“无”,更有未曾有的“无”的“无”,更有未曾有那“未曾有无”的“无”。
  所谓宇宙有一个“开始”,是指孕育中的万物聚集而不散发,刚刚萌牙生长,还凤有形象,舞动着,蠕动着,将要产生还没有形成物类。所谓宇宙有一个未曾开始的“开始”,是指天的阳气开始下降,地的阴气开始上升,阴气与阳气交错混和,一起在宇宙之间悠闲游动或追逐流动,承受着德泽,饱含着中和之气,糅杂聚会在一起,想与万物交接而不见形迹。所谓宇宙更有一个未曾开始那“未曾开始”的“开始”,是指天饱含的中和之气还没有下降,地怀抱的中和之气还没有上扬,虚无寂寞,萧条幽暗,没有模糊的形象,气于是在幽深黑暗的境界中非常畅通。
  所谓宇宙最初的形态有它的“有”,是指万物参差错落,根茎枝叶,青翠茂盛,花草树木,花儿鲜艳,昆虫或盘旋飞翔、或蜿蜒爬行,动物用脚走路、用嘴呼吸,这些东西都可以抚摸,而且可以计算出数量。所谓宇宙最初的形态有它的“无”,是指看它看不见它的形状,听它听不到它的声音,摸它不能得到,望它不能到边,广大无边,浩瀚无垠,不能依靠仪器测量而通向无形的境界。所谓宇宙最初的形态更有未曾有“无”的“无”,是指包裹着天地,化育着万物,扩大通向混沌昏暗的境界;大到深远广大的空间,都不能做它的外围;小到被分开的毫毛和被剖开的麦芒,都不能做它的内核;没有方丈的小屋,却产生了宇宙的最初形态“有”和宇宙的最初形态“无”的本源。所谓宇宙最初的形态更有未曾有那“未曾有无”的“无”,是指天地没有分开,阴阳没有分离,四季没有分明,万物没有产生,像池水一样平静,安静清澈,看不到它的形状。就像“光耀”问“无有”,返回后若有所失,说:“我能达到‘无’的境界,却还不能达到‘无无’的境界;我想要达到‘无无’的境界,但怎么才能达到这种至妙的境界呢?”
  大自然给我形体,用生使我勤劳,用老使我清闲,用死使我安息。因而认为我出生是好事的人,也同样认为我死亡是好事。把船藏在山谷里,把山藏在深泽之中,可以说是很牢固了,但是半夜里大力士背起快走,睡着了的人不能觉察。把小的东西藏在大的地方是适宜的,但是仍不免于丢失;如果把天下托付给天下,那就不会丢失了。万物难道可以说没有大体相同的情况吗?人们一旦获得形体就欣然自喜,如果知道人的形体千变万化而未曾有穷尽,破旧了又能变成新的,那么这种欢迎难道可以计算得清吗?比如做梦,梦见自己变成鸟在天空飞翔,梦见自己变成鱼在深渊潜游,当自己正在做梦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等到梦醒后才知道自己在做梦。现在只有非常清醒的人,才知道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场大梦。当初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哪里知道生的快乐呢?现在我还没死,又哪里知道死的不快乐呢?从前公牛哀患了“转胎病”,七天后变成了老虎。他的哥哥推门进去看他,这只老虎扑上来就把他哥哥吃了。因此人皮变成了虎皮,人的爪牙变成了虎的爪牙,人的意志与心思变成了虎的意志与心思,人的精神与形体变成了虎的精神与形体。当他变成了虎的时候,他不知道他曾经是人;当他是人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将会变成虎。两者互相更替变化,各自喜欢他(它)所变成的形状。狡猾和愚钝,谁是谁非,没有个头绪,谁能知道它们是怎样产生的呢?水走向冬天就凝结成冰,冰迎来春天就融化成水。冰、水的前后转化,就像圆圈一样的循环往复,谁有时间去了解它们的苦和乐呢?
  因此形体被寒暑燥湿的灾害所损伤的人,形体枯槁而精神旺盛;精神被喜怒思虑的祸害所损伤的人,精神耗尽而形体尚存。所以疲老的马死了以后,剥它的皮已是干焦焦的;幼小的狗死了以后,割它的肉还是湿漉漉的。因此受伤害而死的人,他的鬼魂爱作崇害人;寿终正寝的人,他的精神寂寞安定。这两种人不可能形体和精神都消失。圣人运用心力,依杖着天性和精神,互相扶持,从始到终,因此他睡觉时不做梦,睡醒后不忧愁。
  古代有人处在混沌黑暗的环境中,精神和元气不流荡在外边,万物恬淡安静,彗星和妖气没有不弥漫分散的,但不能为害人类。在这个时候,百姓自由放纵,分不表东方和西方;嘴里嚼着东西而游荡,拍着肚皮而嬉戏;全都承受着苍天的中和之气,享受着大地的恩惠;不因为巧诈和是非而互相指责,天下一片太平兴盛景象,这就叫做“大治”(即治理得宜,局势十分安定)。这时居住高位的人,支配和使用天下百姓,但不扰乱他们的天性;镇抚和拥有天下百姓,但不改变他们的德性。因此仁义不施予,而万物繁殖;赏罚不施行,而天下归顺。这种治理天下的道术,只可以用约计的整数列举,而不可以计算穷尽。因此用短暂的时日来计算便觉得不够,用长远的岁月来计算却会有剩余。
  鱼游于江湖之中就忘记一切而悠哉游哉,人游于大道之中就忘了一切而逍遥自适。古代的真人,在天地的根苦立足,中正平和,优游自在,怀抱着志德,熏陶着和气,而万物的繁殖就像炊气累积而上升,谁肯去理会人间的琐事,让外界事物烦劳自己的性命呢?道是有脉络条理的,获得“一”这人道的根本,就能连缀千枝万叶。所以尊贵的人有了它可以发布命令,低贱的人有陀可以忘记卑微,贫穷的人有了它可以喜爱自己的职业,被围的人有了它可以面对危险的处境。严寒来临,霜雪降落,这样才能知道松柏的茂盛。背靠患难,脚踩危险,利害摆在面前,这样才能知道圣人不会丧失大道。因此能够头顶苍天的人就能脚踩大地,能够照耀天空的人就能审视日月,能够建立太平盛世的人就能居住明堂,能够遨游于高深幽远之境的人就能与日月一样光明。所以用道做钓竿,用德做钓绳,用礼乐做钓钩,用仁义做钓饵,投放在江中,飘浮在海上,万物纷纷上钩,哪一样不归他所有呢?那些凭借不正当的手段,在人世间拉帮结伙,顺应流俗,追名逐利的人,尚且能放纵他们的心志,满足他们的欲望,何况怀抱美玉般珍贵的大道,忘记了自己肝胆的需求,遗忘了自己耳目的欲望,独自漫游在没有边际的远方,不与外物杂糅,中途倚靠在无形的领域,用自然的分际来调和的人呢?
  像这样的人,掩藏聪明,怀抱质朴,把利害看作尘垢一样不值得一提,把死生看作昼夜一样循环不息。所以眼看美玉象牙的形状,耳听《白雪》、《清角》的声音,不会扰乱他的精神;登上千仞深的溪谷,临近连猿猴都要眼花的高岸,不会扰乱他的平和;好像钟山的美玉,放进炭火炉中烧炼,三天三晚却色泽不会变化。那是得到了天地的精华。因此,生存不能够驱使他,利禄又怎么能动摇他呢?死亡不能够禁止他,灾害又怎么能吓住他呢?明白了死生的关系,通晓了利害的转化,即使拿广大的天下来换他小腿上的一根汗毛,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触动。
  贵贱对于自身,就像春天的东北风一下子吹过;毁誉对于自己,就像蚊子和牛虻一下子飞过。 持皓白的人不会变黑,奉行纯粹的人不会杂糅,处身玄冥的人不会昏暗,保持自然的人不会败坏,孟门山、终南山不能够禁止,湍急的水流、回旋的深渊、吕梁的深水不能够滞留,太行的深谷、飞狐关、句注山的险阻不能够难住。因此真人虽然身形在江湖之上,但精神却遨游在宫殿的门下,不是得到了道的本原,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因此和至人(即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生活在一起,会使家居的寒士忘掉贫困,使王公贵族轻视富贵而喜欢卑贱,使勇敢的人衰减锐气,使贪婪的人消除欲望。他坐着不施教,站着不议论,跟他学习的人空手而去,满载而归。因而他不说话却能使人感受到平和。
  所以最高的道是顺应自然而为的,它有时像一条龙,有时又像一条蛇,能增大又能缩小,能卷曲又能伸展,顺着时序而变化;外形顺从风习,内心保守天性,耳目不眩惑,思虑不迷惑。他能安定自己的精神,掌握着大道遨游在太空,引导扶持万物,使各种美好事物萌生。因此,劳累精神的人,精神离开他;保养精神的人,精神守住他。道出自一个本原,通向九天之门,散布在六合的通衢,布施在没有边际的天宇。它寂寞虚无,不有意干预外物,因为外物会自然做自己的事情。因此,办事而顺应道,并不是道做了什么,而是道施加了影响。
  苍天所覆盖的,大地所承载的,六合所包容的,阴阳所嘘吸的,雨露所滋润的,道德所扶持的,这些都是天父地母所生,并且都汇集在中和之气当中。因此,槐树和榆树、桔树和柚树各自结成兄弟,有苗和三危连为一家。眼看鸿鹄飞翔,耳听琴瑟的声音,而心却远在雁门关一带。在一个人的身形中,精神能够分离开来;在六合之内,精神一下子能飞越千万里。因此,从万物相异的一面来看,肝和胆就如同胡人和越人相距那么远;从它们相同的一面去看,万物都属于同一个范围。诸子百家的不同学话,各有来历。象墨翟、杨朱、申不害、商鞅等的治国主张,如伞架的一根骨子,车轮的一根辐条,有它们可以用来凑数,没有它们对于使用也没大的妨碍。他们自己认为唯独它们拥有,哪是由于他们不了解世上的情况。
  现在冶炼工匠铸造器物时,金属在炉火中翻腾,必定会有溶液漫溢撒落出来,那些溅落在地而凝结在一起的,也有像某些器物的。它们虽然有点小用处,但是不能比周代王室的九鼎贵重,又何况同标准的形体相比呢?它们和道相距也太远了。现在万物的布散伸展,百事的茎叶枝条,都源于同一根源,而生长却沿着千万条道路。像这样,万事万物就有所接受,却不是特意授与的;所接受的,没有谁特意授与,却没有不接受的。没有不接受的,就像密云聚集在一起形成雨,使万物沉没在水中,但密云却不会与万物一样都被沾湿。
  现在善于射箭的人有仪表作标尺,就像工匠有规矩作法度,他们都是用一定的标准才达到技艺高超的境界的。但是发明车的奚仲不能像神射手逢蒙那样会射箭,善于驾车的造父不能像相马专家伯乐那样会相马,这是说他们只了解局部的知识,而不通晓各个方面的内容。现在用涅石制成黑色的染料,那么染料的黑色比涅石更深;用蓼蓝提取靛青,那么靛青的青色比蓼蓝更深。黑色染料已不是涅石,靛青也已不是蓼蓝。它们即使遇到自己的母亲涅石、蓼蓝,却不能再变成涅石、蓼蓝。这是为什么呢?由此知道它们转化后就更加稀薄了。何况那些不曾有过涅石、蓼蓝那样的转化的事物呢?它们的变化即使雕刻在金石上、书写在简帛上,也不能够记载完变化的次数。
  由此看来,新生事物没有不是从己有的事物衍生出来的,大大小小,够多的了。秋天鸟兽新生细毛的末梢,细小得可以掉入没有缝隙的空间里,却又能变为大的;芦苇杆里的白膜,够薄的了,轻飘飘的,可以飘飞到无边无垠的地方去,却又归附于厚大的芦苇。至于没有秋天鸟兽新生细毛那样细微,没有芦苇杆里的白膜那样轻薄,四面都有路可通且没有边境,可以通向无边无际的地方,却没有什么能阻碍损害的“道”,它能沿袭微妙,推引万物,和调变化,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呢?猛烈的风能将大树连根拔起,但不能拔掉人的头发;耸入去天的高台,人从上面坠落下来会折断脊梁,摔烂脑袋,但蚊子和牛虻却能够在上面飞舞。它们和轻飞里面动的虫子一样依靠造化的神功,在同一范围内接受形体。轻轻飞动的细小生物还可以寄托自己的生命,又何况没有形象的东西呢?由此看来,无形的“道”产生有形的万物,这是很明显的。因此圣人把精神寄托在心中,而归向万物当初时的境界。这种境界看上去黑暗幽深,听起来寂静无声,幽暗之中却独自看到光明,寂寞之中却独自有回声应和。他将不用的来用,他不用然后才能用;他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不知道然后才能知道。天空不稳定,日月无处运行;大地不稳定,草木无处生长;寄托在人身形的精神不安宁,是非便没地方表现出来。因此有真人然后才有真知。他掌握的标准不明确,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不是“不知”的呢?
  现在积聚恩惠,加倍厚道,累积爱心,增加恩情,用声誉荣耀去怜爱抚育百姓,使他们高高兴兴,人人安于自己的天性,这就是仁;成就巨大的功业,树立显赫的名声,亲密君臣感情,摆正上下关系,明确亲疏远近,划分贵贱等级,保存危亡的国家,继续灭绝的世族,解决纷乱的问题,处理烦琐的事务,重建毁坏的宗宙,确立绝后者的继承人,这就是义;关闭九窍,藏匿心志,抛弃聪明,返归无知,茫然俳徊在尘世之外,逍遥在无所事事的初始境界之中,吞进阴气,吐出阳气,和万物和谐同化,这就是德。因此,道散落下来的就成为德,德漫溢出来的就成为仁义,仁义树立了,道和德便废弃了。
  百围粗的大树,砍断做成酒器“牺尊”,用曲刀来雕刻,用青黄两色配合来涂饰,画上花纹的形状,再雕刻并涂上金粉,又雕刻龙蛇虎豹,弯弯曲曲,构成图案,可是大树的另外一截却抛弃在沟中。牺尊酒器和弃置沟中的断木比起来,美丑是有差别的,然而从丧失本性来看却是一样的。因此,精神散失的人,他的言谈便华而不实;德性荡然无存的人,他的行为举止便虚伪不诚。最精粹的东西从心中丧失,就会从外在的言谈举止表现出来,这样就不免自身被外物奴役了。人们的举止行为,是精神的外在表现,精神有耗尽的时候,而行为却没有止境,那么就会出现心烦意乱、惑乱本性的情况。人的精神不安定,被外面的世俗风气所迷惑,就难免没有失误,内在的清澄明静被混浊,因此烦忧到死,而不能有片记得的恬静。因此圣人重视内在道德的修养,而不讲究用仁义来修饰外表;不会去关心耳目适宜于何种声色,只求心灵遨游于精神的和谐境界。这样,他向下可以探测极深的三泉,向上可以寻觅极高的九天,横贯六合,积累万物,这就是圣人的游玩。至于真人,就飘荡在最虚无的境界,浮游在什么也不存在的郊野,骑着蜚廉神兽,带着敦圄神兽做随从,在宇宙外奔驰,在宇宙内休息,使十日来照耀,使风雨听使唤,叫雷公做臣子,叫夸父做仆人,叫宓妃做妃子,叫织女做妻子。天地之间,怎么能够留得往他的心?所以说虚无是道的住宅,平易是道的本色。
  人们耗费精神而扰乱了自己的精气,费尽心机追求外界利益,这样就会使精神丧失,离开它的住宅。因此受冻的人温暖的春天也要借助加衣裳来挡寒,中暑的人即使在凉爽的秋季也盼望冷风吹拂来解热。身体内部有病的人,必定会在外面的脸色表现出来。 皮可以冶愈角膜翳,蜗牛可以治愈白内障,这都是冶疗眼疾的良药。人无缘无故地找这些眼药来用,一定会使自己的眼睛出毛病。圣人惊动天下的方法,真人从不过问;贤人矫正世风的作法,圣人从不过问。像牛蹄那样小的水洼,不会长出尽把长的鲤鱼;像小丘那样大的山地,不会长出丈把高的大树。为什么会这样呢?都是因为地盘太小,所以容纳不下巨大的东西,又何况是用无形包裹的东西呢?它们距深渊、高山的规模气势还远着呢!人们被世俗所拘禁,必然会身形受羁绊而且精神衰竭,所以免不了虚弱生病。我既然被人所拘羁,那性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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