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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谈往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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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慢腾腾地向北走,完全在青纱帐里钻着走。时间已值午未时分,太阳毒 

辣辣的,天空有几块黑云,有时把太阳遮住,有时又露出来,没有一点风,地上 

的热气蒸上来。俗话说,‘阴天的太阳晒死狗’,狗都能够被太阳晒死的,我们 

真真的和狗差不多了。人人的脸上都胀得红红的,背上流汗。也不知走了多长时 


间,才到了一个地方叫温泉的。我们说多少好话,央求一个大户人家,请他们行 

方便,允许我们到他家借借厕所。这事当然由我去说,好不容易才答应了。老北 

京也不知从什么年代兴的,说女人借厕所会给本家带来晦气,必须进门喝口凉水, 

压一压邪气,出门送一个红包,散一散晦气,我们没有红包,重重地给了二两银 

子,是我亲手给的!女人出门,最困难的事,不敢多吃也不敢多喝,更不敢吃凉 

东西,如果闹肚子,那就现眼了。可这里只有凉水,每人用瓢轮流着喝,已经算 

是很不错的。幸亏村东头有棵大槐树,我们坐在车上能凉快会儿,也可以说是救 

命的树荫了。 

 

 “老太后真有狠劲,始终一个‘苦’字不说。我把瓢涮一涮,给老太后舀一 

瓢凉水,老太后先漱了漱口,喝了半口凉水,这可能是老太后生平第一次喝凉水 

吧!是在温泉一家灰砖门楼的院里喝的。在普通人本不算什么,可在老太后就算 

天大的事了。” 

 

 老宫女已经絮絮地说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经常是面向着窗子,脸背着我,好 

像是自言自语默默地叨念着什么。这时她忘掉了一切,完全沉浸在她过去的记忆 

中,灰色的眼睛凝视在窗外的洋槐树上,脸上核桃似的皱纹更明显了。她常常是 

痴呆呆的忘了说话。屋子里越发显得沉寂了。突然,她笑着说:“现在人死了不 

许写殃榜了。如果许可的话,可以给我写上,老太后西巡的路上,第一块银子是 

我替老太后花的,第一瓢凉水是我给老太后舀的。这也可以算是我最露脸的事了 

吧!”老宫女心很细,每到屋子过度安静的时候,总想方设法用笑话调剂一下。 

 

 旧社会,人死以后把这人的一生功勋荣誉写在纸上,用纸糊在牌子上张贴在 

大门口,叫贴殃榜。这是老宫女的玩笑话。 

 

 夜宿西贯市、——苦难的第一站(4 ) 

 

 她颇有感慨地说:“人千算万算也有算计不到的地方。老太后这次出走,什 

么都不带,只随身带了些散碎银子,以为沿途一定会有卖东西的。有钱能买鬼推 

磨,这种想法到现在完全落空了。由海淀奔温泉,由温泉北上到居庸关的古道, 

原来是南来北往的要道。做买卖的,开客栈的,尤其是驿站,都应该有人支应, 

可现在跑得一干二尽。那些败卒残兵,有什么抢什么,一帮一帮的戴红头巾的义 

和拳也是有什么拿什么。殷实一点的人家都躲起来了,剩下不藏不躲的人也就穷 

得只剩一条命了,目前的光景是有势力没处用,有银子没处花。一两银子也换不 

出一口吃的来。我们可以说,一步一步走向苦难。 

 

 “太阳已经到西南角上了。庄稼地里的玉米叶子都晒蔫了,一丝风也没有, 

只能用手当扇子扇,汗湿透了衣衫,从来也没穿过这种粗布衣服,现在披在身上 

感到像牛皮一样,浑身到处刺痒,脖子底下、两腋周围有一种水泡似的小圆颗粒, 

长了痱子了,不搔就奇痒,一搔就痛。我们开始尝到了另一种痛苦。走到了一个 

镇甸,已经是人困马乏,车夫说不能走了,该喂牲口了,人也该吃点东西。可哪 

里能有吃的呢,而且人又这样多,幸亏车夫认识这里的一个熟人留守在大车店里, 

我们说尽了好话,请他给想办法。首先提出,可以多给他们点银子。他也没办法, 

现成的米面是绝对找不到了。最后说地里有豇豆角,可以煮熟了吃。穷人在秋雨 


连绵、青黄不接的时候常吃这些东西。大概议妥,我们包他一片地的青棵,把豇 

豆和青老玉米混合摘采煮熟,我们每人分一个煮玉米、半碗豇豆粒。老太后和皇 

上、皇后等出逃后的第一次午餐,就是这样度过的。老太后根本没吃。煮老玉米 

汤可成了宝贝了,你一碗我一碗地分抢着喝,皇上也喝了一碗,这是我亲眼看见 

的。 

 

 “还要往回说,我们都是五谷不分的人,什么是老玉米,什么是高梁,根本 

不认识,更不用说是怎么长的了。这是第一次吃这类东西。豇豆角有筷子那样长, 

一串串的粒包在外荚里,鼓胀胀的。已经不是饭来张口的时候了。我们四个丫头 

亲自动手把豇豆从割断的秧上摘下来,又把青老玉米的外皮剥去,扔在锅里煮上。 

 

 正是雨水多的季节,干柴是没有的,当时用的是乌煤面子,用水合了往灶里 

填,我们什么都不懂,填上煤以后,不起火苗光冒黑烟,旁边有木头箱子说是风 

匣,我和小娟子轮流拉动风匣吹火。这是个动力气的活儿,拉二十几下就腰酸臂 

痛浑身流汗了。小娟子和我把烧热的水舀出点来,奉敬给老太后,让老太后洗洗 

脸,老太后十分感叹:“还是荣子和娟子能伺候我。‘我们对着眼前的情况,累 

得精疲力竭,不禁在老太后面前掉泪了。我俩眼圈红红的,离开老太后的上房, 

小娟子对我说,现在洋人可能进宫了,宫里的姐妹们不知如何呢?也许上吊,也 

许跳井,我们不禁用手摸摸临别时送给我俩的饰物,哭着走回了伙房。小娟子说, 

她预感到她们是死了。 

 

 “到伙房一看,屋子进不去人,又是烟气又是水气,风匣还不停地响着,仿 

佛看见一个人在一仰一合地拉着风匣,细看才看清楚是崔玉贵。在宫里我们同崔 

是不交谈的,在这个场合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交了。崔玉贵很严肃地对 

我俩说:”看情况目前的地方供献不会有,买东西也实在难,大家免不了受困! 

 

 咱们是老人家的近人,无论如何不能让老人家挨饿!‘这时为避免走露风声, 

我们把老太后都叫老人家。 

 

 “小娟子哭出声来了说:”那就割我们俩的肉吧!先割我的,我不怕。‘ 

 

 “崔玉贵说:”姑娘,不是要割谁的肉,要想办法。眼前咱们包人家半亩地 

的青棵,还要剩下一点,多半都被兵抢光了。咱们应该把青玉米剥出来,把豇豆 

角捋下来,把青玉米秸砍下来,捆成捆带在车上,人和牲口都需要。现在咱们没 

指望了,俗话说,须将有日思无日,莫到无时羡有时。目前咱们大家动手罢,免 

得将来饿死在半路上。‘ 

 

 “崔玉贵的话真真提醒了我们,我和娟子和另两名侍女,开始把割下来的豇 

豆角捋下来,盛在车夫的布袋里,把剩下来的青玉米堆在料笸箩里,把青玉米秸 

捆成两捆带在车尾。我亲眼看到饥民们什么都抢,我们剥好的青老玉米,生的, 

他们就是嘴啃着吃,白浆顺嘴角流下来。在大车店里不时有散兵进来,没有东西 

可拿,就用碗舀足一碗凉水,边走边喝,顺手把碗摔在大路上。什么是王法?这 

里已经没有这个名词了。这样的世界使我们心惊肉跳,我用眼看看崔玉贵。崔玉 

贵大声对我说:”荣姑娘,不要怕,只当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活几天是赚的。要 


记住,事到临头须放胆,死全不怕,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这话是对我说的,也 

是对大家说的。对我来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我牢牢地记住,’事到临头须放 

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他这句话。我清楚地记得,那时他是一脚踩着门槛子上, 

斜着脸对我说的,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他的话还响在我的耳朵里。我经过多少 

次灾难,一到极困难的时候,就想起他的这句话来!“ 

 

 老宫女又如醉如痴的陷入沉思之中了。她像老僧入定一样,身体微微地前后 

摆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说话,我只有用沉默来表示对她的同情。 

 

 “车又向前走了,路上的人渐渐疏稀起来。 

 

 夜宿西贯市、——苦难的第一站(5 ) 

 

 “小娟子非要和我换车坐不可,她明确的理由是咱俩各伺候老人家半天。我 

心里很感激,泪马上涌到了眼角。在大车店的厨房里,我们各自背着人藏起一个 

熟老玉米来,谁的心事谁全知道,无非是怕老人家饿。那时是老玉米不缺,可弄 

熟了难。哪里借锅去,哪里找水去,最重要的哪有煮的时间。还有我们最难的是 

任什么也不会干。我俩用手绢各包了个又嫩又匀的煮玉米,我想坐车上给老人家 

剥粒吃,因为我们看到老人家什么也没吃。这是件孝心讨好的事,小娟子跟我换 

车坐,就是把好事让给我。她把手绢包好的东西塞给我,说‘这一个你孝敬给当 

家的(为了沿途安全,我们管皇上叫当家的)’。我含着泪答应了。在患难中, 

在饿瘪肚皮的时刻,有这样的姐妹,怎么不让我感激她呢!在车上我把小娟子的 

事一五一十地禀告了老人家,我怎能抢人家的功呢。正是当宫里午后睡醒吃加餐 

的时候,我们给皇上奉献一个熟玉米,给老人家剥玉米粒。看老人家一口一口地 

吃下去,这也算尽我们奴才的一份心了。 

 

 “车里头奇热,像蒸笼,歪脖太阳几乎把人晒干瘪了。喝的水变成了汗,汗 

出多了,用手往脸上一摸,变成了盐面。划一根取灯儿(当时管火柴叫取灯儿), 

几乎能把空气点燃了。下过雨的地经太阳一晒,热气反扑上来,夹杂着牲口身上 

的腥膻味,薰得人非常恶心,幸亏我在大车店拣了一把旧芭蕉叶扇子,我给老人 

家扇着。立秋后的天气,到下午特别闷。我摸摸什么地方都是热的,车帷子,褥 

垫子,到处都烫手。好容易盼到太阳平西了,可这时候蠓虫子多起来了,大概骡 

子身上有汗腥味,它们围着骡子转,一团团的,赶也赶不走,就在迎面随着车飞。 

 

 有时能碰人的脸,一不小心碰到眼里,有一股辣辣的味道,眼马上红肿了, 

流下泪来。更有一种像大麻苍蝇似的虻,最初,我叫不出它的名字,后来知道叫 

牛蝇,很有一股犟劲,它们死都不怕,只要让它叮上,打死它,它也不松嘴。牛 

蝇叮后立刻起大包,红肿一片,出奇的刺养。我专注意保护老太后,可我腿腕子 

上被它叮了一口。这蝇子有毒,先由叮的孔内流黄水,以后就变成脓,直到山西 

太原,我的脚才好些了。 

 

 “汗出多了,就出奇的渴,渴得像由喉咙里冒烟似的,我们开始嚼老玉米秸。 

 

 老太后大概实在支撑不住了,也和我们一起嚼。路越走越高了,骡子很吃力。 


李莲英由前面回来,站在路旁,禀告说,已经进入昌平境地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来到一个大的庄子,后来知道叫西贯市。 

 

 “西贯市是个较大的村子,往街里一看,青砖房子不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 

景,可谁家也不愿收留我们。再说这村里住的全是回民,风俗习惯全不一样。他 

们在生活上不愿和汉民掺杂。李莲英等商议的结果,是村头上有个旧的清真寺, 

年久失修,已经废了,变成了场院,有几间房闲着,我们就住在这里。老太后也 

很愿意。已经累了一天,都愿找一个地方歇一歇。——我先由外部往里说。 

 

 “喝水是可以解决了,场院外面有一口井。井边放个瓦罐,瓦罐上系一条绳 

子,就用这个瓦罐来汲水。井没有栏杆,每次我们都是战战兢兢的提水。好在是 

夏天,井水很浅,提起水来还不困难。 

 

 “场院是一片空荡荡的,没有院墙,有一小片光地,上面堆着一堆麦秸草, 

用半头席盖着,雨后显得湿漉漉的。四外是菜畦,站在院子向四下观看: 

 

 “正北是三间正房,根本没门,窗户也没糊纸,往西边一看是一溜矮厦子, 

即矮矮一排房,没有门、窗户、壁,是堆乱草和农具的地方。进入屋里,三间正 

房还好,是有隔断的,一明两暗。中间堂屋里有一口破缸,能盛水,有一个灶, 

连着东间的炕,炕是光秃秃的,灶上有锅,也有个旧锅盖。进到东间一看,炕上 

扔着个破簸箕,簸箕前面的舌头全没有了。地下墙角有个三只脚的破凳子,很矮, 

根本是没人要的东西,另有几块碎砖。而屋里空空的,地下除去几块砖以外,什 

么也没有。我愣愣地想,就要在这个地方过夜了。昨天是天堂,今天是地狱!这 

是谁能预料到的呢?老太后一进屋,除内眷侍女以外,一般人要离开一丈多远, 

不许靠近窗户,由两个太监巡逻。 

 

 “我先把老太后安顿下来。炕上光秃秃的,没有办法,我和小娟子把轿车的 

垫子抬下来让老太后能有个坐处。老太后自从早晨坐上车以后,闭口不说话,既 

不冒火气,也不显骄气,处这种逆境,完全采取逆来顺受的态度。也顾不得什么 

礼仪了,我看皇帝扎撒着手立在当地,像木头人一样,我拿一个口袋,叠起来, 

放在矮凳子上,请皇上坐下。皇上用眼看了下老太后,老太后说了句皇上也坐吧, 

皇上才坐下了。这时李莲英、崔玉贵都上街里张罗饭食去了。 

 

 “可苦了我和娟子了,要什么没什么,给老太后漱口,没有碗;洗手,没有 

盆。我俩反正不能用两手捧起水来请老太后用啊!最后想起大蒲笼车车厢底下, 

挂着个饮骡子的盆,我俩把它刷干净了,给老太后洗脸、洗手。以后太监也拿这 

个盆同样给皇帝用。乱纷纷的一阵终于过去了。这个盆一直传到半夜,才算众人 

洗涮完。 

 

 “最困难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该是吃饭问题了。我说的太琐碎,不过, 

我不说清楚,心里也太憋得慌。我这时是个大红人,也是一个大忙人。 

 

 夜宿西贯市、——苦难的第一站(6 ) 


 

 “我刚伺候完老太后洗过脸,老太后就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讲不了什么规 

矩了,她们几个(指娟子等几个侍女)接触外面的人少(指没结过婚),荣子你 

就多出头罢!‘我恭敬地请跪安答应了。另外,我有个宝贝,就是我的火镰包。 

 

 早在颐和园吃早点的时候,我就留下心了,我想沿途一定需要用火。我就把 

火绒、火石、火纸多带了些。我的火纸可值金子了,半路上没卖东西的,很多的 

人都要向我借纸,当大便纸用,以后我每个人只给一张,留下给老太后用。我的 

火镰包不能借走,只有我亲自打火给旁人用,所以我忙得很。这边叫,那边也喊。 

 

 “李莲英提着大茶壶,像个水罐子,托着几个粗蓝花水碗。崔玉贵抱着个盆, 

拿几双筷子,说是当地人给的。这两个在紫禁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也亲自下来 

干粗活了。那是一壶凉茶,茶水像酱汤子似的深褐色,太后喝了两口,皇上喝了 

一口,就不喝了,说不如白水好喝。崔玉贵端的一盆是粥,不是一般人家熬的小 

豆粥,是当地人叫水饭的一种吃食,把小米和豆混合煮熟,用凉水再把它投凉了, 

要过好多遍凉水,投得越凉越好,用勺舀在碗里吃。人饿,可以舀稠的,多吃米, 

顶干的用。不饿,可以舀稀的。这是当地人夏天的一种吃食。老太后和皇上、皇 

后等就吃的是这样的饭。一盆饭当然不够吃。最离奇是,茶壶、茶碗等不必送还, 

原主不要了,因为回民不用汉民用过的东西,尤其是炊具和茶具。我和娟子顺便 

留下两个碗。 

 

 “一连串的轿车进院子来了,那是王爷、大臣们到了。他们掸了掸衣服,把 

袖子一甩,恭恭敬敬地要朝拜老太后。老太后隔着窗子,其实像当面一样,因为 

窗子根本没糊纸,说:”你们在外面都请安罢,皇上也在这儿,我们刚歇会儿。 

 

 ‘他们请完安退下去了。很奇怪,还是各奔各车,因为他们全没有歇脚的地 

方,只能到原车上休息。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不知由什么地方滚出来很多蚊子。说它滚出来,并不 

夸大。在窗户上头,屋檐底下,成团成团的蚊子像圆球似的滚在一起,乱吵乱叫, 

那声音真是吓人。都听过唱戏打小锣吧,把小锣连续不断地紧打,那叫打串锣。 

 

 声音是又急又响,蚊子的声音就和打串锣一样,震耳欲聋。我赶紧跑进屋里 

把芭蕉扇递到老太后手里,去轰赶蚊子,看样子蚊子真会叮死人的。屋子里不能 

有亮光,有点亮光玉米蛾子就撞进来,它们不要命地乱扑乱撞,脸上、脖子上、 

手上到处都有。用手一拍,它们的肚子像烂杏一样,一滩脓水出来,使人起鸡皮 

疙瘩。 

 

 三格格胆小,怕虫子,往墙角一缩,纹丝不敢动。更让人恶心的是上厕所, 

这根本是乱粪场子,不是厕所,没法子下脚,要多脏有多脏,癞蛤蟆满地乱爬, 

蛆全长尾巴,又肥又长,使人看了要呕吐。娟子我俩架着老太后上趟厕所。我俩 

手不能动,苍蝇顺着脸爬,黏黏的,赶都赶不散,一落身上就有十几个。我想真 

是掉进地狱里边了。 

 


 “不知是谁告诉我的方法,抓大麦秸一小堆,用火燃着,放在堂屋里,再盖 

上几张麻叶,让大麦秸火灭了,光冒浓烟,蚊子和一切虫子,怕烟就不往屋里飞 

了,甚至也能把蚊子从屋内赶出来。我说,老太后不是会被烟薰坏了吗?他们说 

不要紧,烟往高处冒,老太后坐得矮,现在不薰,一夜怎么睡觉呢?我请示了老 

太后,开始用烟薰蚊子,果然好一些,起码檐上的蚊子全跑了。老太后也比较满 

意。可我弄得满头是灰,抹一脸黑黑的道子。 

 

 “为了赶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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