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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般人的看法绝不代表老子的看法!也不会是真正精明睿智者的看法。老子用“细”字来形容小事。细似乎是比小还要小的意思,这是说老子注意的小事比大事重要,细密琐碎之事比小事还更重要。
例如“甲午战争”,在开战之前,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请日本的乃木大将过舰饮宴,大概想要炫耀北洋海军的实力,要他知难而退。乃木来了,饮宴之余,少不得要参观这艘丁大人的指挥舰。乃木身穿军服,手戴白手套。一边看,一边摸。走到哪里,摸到哪里。后来把手套暗暗退下,塞在口袋里。当时日本国会不赞成日中开战的占大部分。虽然日中战争迟早在所难免,因为不制服中国大陆,朝鲜、中国台湾都不能安稳到手。不过此时与中国开战,大家担心不能必胜。乃木在军部和国会里以那双白手套为证,说明日本必胜。他摇着手中的白手套说:这是在中国北洋海军旗舰上的尘垢。他看见舰上许多地方有锈迹。一个最重要的旗舰,竟然如此肮脏,上锈,可见其训练与平常护养之差。照他估计,一鼓摧毁清军是必然之事,这乌黑的手套可作证明。于是国会通过开战。开战时,日方一炮轰来,并没有打中旗舰,而旗舰的指挥台被震,自行坍落,丁大人当场被砸死。司令官一死,其余不问可知。李鸿章是北洋大臣,不知道上丁汝昌的旗舰视察过没有?除了乃木之外,恐怕没有一个中国人发觉丁汝昌旗舰的维修问题和清洁问题,进而联想到训练,海军素质,战斗能力的问题。可见中国人习惯的“大而化之”,蒙蔽了所有中国人的眼睛。一个小小的螺丝上锈折断,就足以使指挥台坍塌,足以使北洋海军全军覆没,足以使朝鲜沦亡,足以使中国台湾失丧……如果丁汝昌脑子里没有死角,眼睛里没有盲点,整个历史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这个经历了多年的奋斗,花了多少人民血汗钱财,才得到的庞大辉煌的北洋海军,由于几个小小螺丝钉,而成为假、大、空的历史笑柄,成为全中国人的羞耻,不是细密琐碎之事比什么大事都更重要吗?实事求是,不搞表面虚恍的大事,应该是老子所说“无事”的第三个层次的意义。
黄老智慧
黄老智慧
第二部 《老子道德经》新论
第十六讲 教育
(美)张绪通
整本《道德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着深刻的教育意义。老子教导的对象,上自天子,下至庶民;大到治国取天下,小至一饮一啄、一举一动,无所不包。从一般教育的角度来看,老子与一般的所谓教育家有着很大的区别。老子自己就把自己和一般教育家分别了开来,他说:“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42章)。就是说:别的教育家所教导人的方法和内容,我也同样那样教导人。不过我却增加了一个“强梁者不得其死”的独特的内容,所以,我跟别人不同,我将是“教父”。“教父”这两个字,历代学者们对其都各有不同的解释。譬如马叙伦说:“《范、罗》卷及《弘明集》六,释慧通驳顾道士《夷夏论》引,并作:学父。《成疏》曰:将为学道之先。父,亦本也。”从这段话就可以清楚看出,古来就有许多争论。“教父”照字面讲,就是教育之父。用现代话讲就是最具权威的教育学者。国家也有“国父”,是指国家创始缔造的那个最具权威的人。老子敦煌本,作“学父”。把老子称为:道学之父,却也当之无愧。《成疏》中把“父”当本源、开始讲,把教父解说为教学的本源或开始,也有人把它引申为教学的宗旨。如果称老子为教父或学父,那是对老子这个人说的;如果说教学的源本或宗旨,那就是对老子教学的内容说的了。如果老子自称:我即将是最具权威的教育家,因为我教人“强梁者不得其死”,天下没有别人是这么教育人的。或是老子这么说:我将要把“强梁者不得其死”作为我教学的宗旨。或者说:“强梁者不得其死”,我要把这一个事实,作为教育人的开始。以上诸多说法都讲得通。说老子这个人也好,说他的教学内容也好,说的都是老子。不过,老子说:“吾将以为教父”。有了个“以”字,就是“以”(把)“强梁者不得其死”,作为教学的宗旨。如果他自称为“教父”,就应该说:“吾将为教父。”不必加个“以”字。同时以老子一向的态度,并一直教导人要谦虚,恐怕不一定会自抬身价,自封为教父。然而,不论教父也好,教学的开始或宗旨也好,不管怎么解释,老子的重点是在突出“强梁者不得其死”这一个似乎很特殊,很重要的命题。
既然整本《道德经》都是老子的教导,那么如果我们要讨论老子的“教育”,就要谈整本《道德经》了。不过,单独就“教育”这个题目范围来说,应该是指老子的教育政策或教育纲领。因为我们可以从老子的全部思想和言论中,理出几条重要的思路来,使我们可以简单明了地抓住老子的教育纲领,作为我们教育者的重要参考。譬如,“强梁者不得其死”就是老子强调的一个重要纲领。老子的教育纲领也正是老子教育内容特别出众的地方,是有必要来做一些特别研讨的。
第一,道。“道”是老子教育内容的总根据。中国古代有过不少教育家,他们都是祖述古代什么圣人,作为自己理论的根据。譬如,孔子是古代的一位教育家,他言必称“尧舜”,他时常要梦见周公,把恢复周公所制作的“礼制”作为自己的使命和职志。当然在孔子的学说中,很多都是他自己的创建和经验,不过他的总源头和根据是古代的一个“人”或一些“人”。墨子祖述“大禹”,也是同样的模式。而老子从来不祖述任何”人”,他的总源头和根据是“道”。这一点很重要,因为“道”不是“人”。他说:“道,冲而用之,又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湛乎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4章)。这是说:道,冲虚无形,而它的作用无穷,是那样渊深啊,好像是万物的宗主,是那样清澈啊,它似亡而实存。我不知道它产生的根源,(只知道它)出现在上帝之先。老子的“道”,是万物的宗主,存在于万物之先,即使是上帝也先(超)不过它。因此,更没有一个人能超得过它了。他又说:“孔德之容,唯道是从。”(21章)。就是大德的内容,只对“道”服从。然后,他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章)。就是人以地的法则为法则,地以天的法则为法则,天以道的法则为法则,道以自然的法则为法则。在《道德经》里,老子还说了许多话来形容“道”,总之,“道”是宇宙的规律,是以自然法为大法则的规律。凡是在宇宙之中的任何存在,都必须对“它”服从,即使是上帝也不能不对它服从,人类就更非服从它不可了。不管是再了不起,再伟大的“人”,在“道”的面前,都显得极其渺小,短暂,微不足道。因为人必须接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他的思想理论再好,也还有时、空的局限性。一过了时,一换了地点,就可能是一张废纸,毫无价值。幸运的话,也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点一滴的记忆而已。
一部世界哲学史似乎都在证明这个事实,从苏格拉底起直到现在,有一个理论出来,马上就有另外一个人来推翻他的理论,提出自己的主张。可是,马上又有另外一个人来推翻这个人的新主张。如是各自创建,各自表述,谁也不代表真理,谁也不服谁。所以,老子不祖述任何人,不以任何人为宗主,却直指万物之宗主为宗主。老子教育的内容是以“道”为内容,不以“人”的思想理论为内容,“道”的权威性是无与伦比的。只在这一点上,老子就超越了所有的人了。就在这一点上,再伟大的教育家也得对老子甘拜下风。在中国,万世师表的孔子就在老子面前,甘拜下风。这是个很有力的实例。
老子不自己说“老子曰”。当然他自己写的书,不必自己说是自己说的。不过古今有很多学者写书,都特别喜欢处处标明是他自己的创见,发现,新发明,还申请“专利”呢。事实上,他们的东西也并不怎么样,立刻又被旁人驳得体无完肤。老子只说“道”,而不自说,不自我彰显,所以老子的学说反而能亘古长存,为普世所敬重,因为他真正懂得宇宙规律。正如他所说:“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7章)。以没有人能驳的宇宙规律为总根据,这是老子以身作则的第一个教育纲领。
第二,精真信久。老子说:“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21章)。这句话里的“众甫”两个字比较难解。自古以来,有两种看法,一是把“甫”字当“大”字解;一是把“甫”字当“父(源头)”字解。按《淮南子·原道·训》:“万物之总,皆阅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门。”又《庄子·天地篇》:“有族有祖,可以为众父,而不可以为众父父。”似乎当“父”字讲的更直截了当一点。如果当“大”字解,“以阅众甫……”就是:用以观察众“大”,也就是“域中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25章)。接下去,就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说:我怎么能够知道“四大”的道理呢?原因在此。如果把“甫”字当“父”字解,“以阅众甫……”就是:用以观察万物的源头或开始,老子说:我怎么能够知道万物开头的情况呢?原因在此。“原因”在此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就是上面的“道之为物……其名不去”。就是说:“道”这个东西是恍恍惚惚的,可是其中有着“图像”,其中又有着“物质”。这个“物质”幽幽暗暗,氤氤氲氲,其中包藏着的是“精确”,是“真理”,是“信实”,是“长久”,因为它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总而言之,道虽然让我们一般人肉眼看不太明白,可是借着它在人世间所代表的“精确”“真理”“信实”“长久”的原理原则,就让人们无可抵赖。它是明明可知,明明可说,而且是明明可行的。
“精确”“真理”“信实”“长久”是现代科学的根据,没有它们就没有科学。它是科学的根据,也是科学家审慎追求的目标,也正是现代教育应有的、极其重要的纲领。就是老子把抽象的“道”具体化后,列出来的,对人生的基本指导原理,更是他以身作则的教育纲领。
第三,行不言之教。“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2章)。在《道德经》第2章的前面,老子说了一连串道的矛盾对待观念,认为宇宙事物,无处没有矛盾,一切事物都在其矛盾、对待中各自运作。明白了这个相反相成的真理之后,是以“圣人”就必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宇宙生成在亿亿万万,不可以数字计算的时间之前,就自然而然运作着,消息盈虚,与时并行,万物并作。渺小暂时的我,怎么能贪夺天功?把万物的兴作,大言不惭地说成是自己的创作,自己的施为呢?在时间里,也许我们有机会见到一些事物产生,怎么能把它们占为己有,说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呢?也许我们曾经帮助或推动了一些事物的发展,怎么能把持着这些成果,自认为没有我就不行呢?事物的发展都是多方因素和条件凑合而成的成果,如果我们侥幸遇到了成功,就把功劳全说成是自己一个人的,这样不就是把宇宙自然和所有别人做出的贡献一笔抹杀了吗?殊不知宇宙的原理是:不可得而美,故不可得而恶。不可得而先,故也不可得而后。自己居功的必然丧失其功绩,不以功自居的,他的功绩反会被人长久纪念。所以老子接下来,就说“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成功不居。夫唯不居,是以不去”。就是做成一个榜样,自己绝不表扬自己。自己的宣扬就是“言”。这是不言之教一层的意义。
“言教”和“不言之教”是相对的。“言教”无非是说如何得而美,如何得而善,如何得而先。说得天花乱坠。“美言不信,信言不美。”(81章),“轻诺必寡信”(63章),老师说得越好听,可能那些话都是唱高调。老师对学生的允诺越大,越不可能兑现,都成了美丽的谎言,于是教育就成了个大骗局。言者谆谆而听者藐藐,一边是混饭吃;另一边是敷衍着混个一纸文凭了事。这是教育界的悲哀。睽诸美国政府,年年都信誓旦旦,要改革教育。每个总统竞选时,也都信誓旦旦要改革教育。话说了一大堆,可就是缺乏行动。而教育制度就越来越不合理,学校就越来越腐败,这是又一层的意义。
以身作则,是教育者以本身的行动来做模范,学生只要看到了老师的实际行为、道德文章,就受到了感召,自然发奋为善。从前,中国古人强调,国家的领导一身兼有三种身份,所谓作之君,作之父,作之师。即使到目前,县市的领导,还很受用人家称他们是“父母”。“父”是慈爱、照顾和体贴的一面。“君”是管理、规范和推动的一面。“师”是传道,授业和解惑的一面。假使一个家庭中的父母,整天打麻将,吃喝淫荡,他们怎么能够教育孩子“不准赌博”“不准吃喝淫荡”呢?假使一个学校的师长,抽烟喝酒,要学生馈送,暗中蝇营狗苟。他在教室里,又有何面目,长篇大论去教学生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怎么作学问呢?假使一个首长背后生出了第三只手来,他又怎么能够整顿社会风气呢?上个月,美国最富裕,最有权威的天主教会突然宣布关闭了六十几个大教堂,并且还有许多在继续关闭中。有很多教区都向法院申请了破产。何以突然一寒至此?因为教会腐败得很彻底,单就色欲来说,各地神职人员普遍诱奸或强奸青少年教徒,美国司法部决心彻底调查,并奖励受害者告发。于是一案发,案案发,光是对受害者的民事赔偿,就累得极富有的教会破产。神父们言行不一,口里说的是美丽的神圣,实际行为是丑恶的魔鬼。天主教信誉因此大毁,没有人来望弥撒,偌大华丽的教堂只好关闭。可见“言教”不如“身教”的重要,即使如此庞大、权威,有人、有钱、有势的天主教,曾经用尽了方法去遮掩,还是逃不过这条宇宙规律。这是又一层的意义。
如果教育者不能以身作则,说一套,做一套,受教育的,从小睁眼看见到的都是假冒,张耳听到的都是虚伪。在种种见不得天日的迫害下,他们是亲身受害的经历者。久入鲍鱼之市,不闻其臭。国家的幼苗长成了之后,可能会更变本加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一代不如一代,不知伊于胡底?这是又一层的意义。
即使教育者“言教”都是正当而可靠的,天天讲,时时讲,所谓言多必失。听腻了就成耳边风。懂得教育的教育者,知道因时、因地、因需要制宜,就能效果出众。譬如,黄石公教育张良,圯上老人在十几天里,没有讲过几句话,只做过几个简单的动作,给了张良一本“素书”,而张良就得到了终身受用无穷的益处。黄石公没有对他开讲座,喋喋不休。其实,张良如果是个绣花枕头,与他喋喋不休也是白费。如果他是个栋梁之材,自然能领悟得出来。黄石公恰到好处地教育,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教育之一。几年前,一位领导告诉我一个故事,他说:“在‘文革’时期,我遇见一位老人,送我一本《道德经》叫我念。我念了之后对他说,我有好多地方都看不懂。他说:看不懂不要紧,只管念就是了。我说:怎么这本书里没有注解?他说:没有注解反而好,注解都是别人的意思,可能歪曲了老子的本意。几年后,我的做人做事都有了很多进步,每逢遇到问题时,心中就会‘突然开朗’,以前不懂的话就活跳了出来,问题马上就妥善解决了。真是受益无穷。”走笔至此,默祝这位领导,前途无量,福寿绵长。这是另一层的意义。
办教育的,怎么才能把青年学子教育成社会真正的栋梁之材,除了“言教”,还得“身教”,而“身教”重于“言教”。有了“身教”,“言教”也就落实了。这是老子以身作则的教育纲领。
附注:此间有人说:天主教神职人员的色欲案中,有人在短期间内,就能获得三十几个青少年为性伙伴。法国哲学家卢梭(JeanRouseau,1712—1778)在他少年初进修道院时,十几个教士,一见到他,就对他如“饿虎扑羊”。事毕,他去主教处告发。主教对他说:“孩子,少安毋躁。想你长得如此,那不饿的见了也饿了,何况那本来就饿的呢?如此事情发生在我们这里是很平常的。老夫我当初年青时也是如此过来的。如今老了,欲振乏力,就自然成圣了。你新来乍到,觉得希奇,过一下,你还不是如此吗?习惯成自然,你就不会失惊打怪的了。”(事见《卢梭忏悔录》)。前周凡蒂冈宣布表扬香港教会及主教,说:对该教会发动香港青少年为争取“民主”,上街游行示威的运动,成绩卓著,应即予以表扬。教廷派驻香港的神职人员为数特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教会里色欲之泛滥,古时如此,现代如此,法国如此,美国如此,中国香港又岂能例外。由于中国人的社会风俗不同,神父与青少年苟且,中国青少年要面子,反而被其辖制,听其摆布。再加以威逼利诱,香港青少年只好唯命是从。为遮盖羞耻,把箭头轻轻转了个方向。美其名曰:“民主运动”,以致大水淹了龙王庙,青少年们的对象有没有搞错喔?!事有蹊跷,岂能令人不疑!建议香港当局应效法美国司法部对教会神职人员行为彻底秉公调查清楚。如有嫌疑,立即予以起诉,追罚。否则还其清白。岂不懿哉!
第四,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老子说:“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不足于天下?唯有道者。”(77章)。“损有余而补不足”是社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