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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1][1].梁文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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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所有超越简化、二元对立模式的声音都成了异议,甚至也成了一种“汉奸”的雄辩。可是,另一方面,也还是有很多人觉得事实不是如此 

简单,比如说汪精卫到底是不是汉奸呢?这就是一个令很多人感到困扰的问题。大家都很难想象,曾经追随孙中山先生搞革命,因谋刺满 

清摄政王而入狱,且赋诗“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好汉子,怎么就会成了一个与日本议和,成立南京伪政 

权的大汉奸呢?于是坊间就有许多传说了,其中一种最令人神往的版本是这样的:其实汪精卫是假装的,他早和蒋介石串通好了,俟时机 

一至,他就会起兵反日。 

   其实这种美妙的民间故事依然不脱传统忠奸二分的历史观,它反映了大家心底的渴望和想象。大家不只希望能够准确地把汪精卫嵌在 

一个简单的范式里面,还很希望一个好人能够由头忠到尾;既然汪精卫一开始是条好汉,他就应该继续好下去,这才符合我们既有的世界观。 

   但是什么叫做好人呢?我们能够稳当地判定一个人是真正的爱国志士吗?去世不久的美籍中国史权威魏斐德曾在其名著《上海歹土》 

里面指出,孤岛时期的上海有不少业余特工,他们平常可能是文员,也可能经营家小店铺,收入不大好的时候就受雇去施袭暗杀。假如事 

败被捕,说不定就莫名其妙地成了烈士。更常见的或许是李士群和丁默邨等有名的汉奸,你说他们亲日倒不如说他们是想谋利。就像托洛 

斯基所说的“职业革命家”,搞革命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谋生,革命于他们而言不外乎职业。为什么李士群等人可以一生游走于国、共 

和汪伪之间,最后又秘密地替重庆政府办事呢?这就是因为他们全是职业的特工,谁给活干就帮谁,处身乱世,但求苟存。加拿大著名的 

中国史学家卜正民在他的近著《Collaboration》(且暂译作《合作》)提出了更具挑战性的问题:有些人曾经帮侵华日军指认出匿藏于平民中 

的败逃国军,结果害死了这些抗日军人,看来这应该是最罪大恶极的汉奸了,但这种恶行却起到了保护其他平民百姓的效果,使得他们免 

遭日军滥杀的厄运。那些汉奸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无辜百姓,还是纯粹无耻的自私呢?我们很难判定,因为我们往往只是看了表面的行为就 

定了他们的罪,没有兴趣去翻箱倒柜查档案深究他们的口供和心理。 

   或许是外国人的缘故,没有太多包袱的卜正民甚至还举了很多实例说明现实情况复杂。比方说历经屠城之后的南京就有一个典型汉奸, 

城里的洋人称之为“famousJimmy”,这个王姓汉奸在日本人手下负责分配粮食给市民,同时提供一些妓女慰劳日军。卜正民认为,若是不 

看目的,你很难判断其行为的好坏。一方面他极力向日军争取最大限度的粮食配额,使许多百姓不挨饿;但另一方面这也曲线地强化了日 

军占领的合法性。一方面他找来中国女子供侵略者享乐,同时这却也使得日方不再有借口任意欺凌妇女。 

   历史绝不只是一堆事实的积累,它的书写,它的构成,全赖我们从什么角度诠释,而这个角度的选取就和许多价值观甚至政治的立场 

有关了。大家都知道,中国抗战史至今仍是一块荆棘满布的森林,两岸曾经各有不同的诠释,连国民党共产党谁的功劳大都还是问题,不 

过两党都以领导民族抵抗外侮的成就论证自己的合法性。既然如此,双方的官方史学就都必须以一套分外分明分外严格的标准辨识那混淆 

灰暗的年代与人物,不容半点含糊。因为历史教育始终是国民教育的一部分,有责任生产一批符合标准的好国民。何谓好国民?典型在夙 

昔;何谓坏国民,汉奸簿上斑斑可数。 

   只不过这种符合国民教育目标的史学不一定就是套上好的道德教材。因为道德教育不能只是传授一堆抽象的原则,提供几个完美的人 

物典范,还要给出一些复杂的处境,让学生知道怎样在现实的环境(尤其是黑白难判异常艰困的处境)下明智地行动,把道德原则应用在实 

践的需要之中。多年以来,中国和海外的史学界对抗战的历史研究已经推进了不少,可是大家的成果仍然没有进入大众的意识和教育的层 

面,特别是汉奸那一段往事。今天换上更客观的目光重新审视他们,不是翻案,也不是单纯的学术兴趣,而是为了更好的道德教育。可别 

忘了,所谓的“是非不分”,并不是指有些人不知是非为何物,而是他们虽有是非观念但不知怎样实践在具体的时空当中。汉奸的历史不就 

正好说明了这点吗? 



                                        原题为“焉能辨我是忠奸”,刊于《南方周末》2007年11月14日 



移民:假如老外成了央视主播 



   如果一种公共议题反复被人拿出来探讨辩论,那么理论上大家都应该能够在这个过程里面发展出更理性的自我了解,学习到更丰富的 

认知方式。可是一种议题的循环再现,有时候也是病理性的。 

   例如巩俐加入新加坡国籍这件事,网民迅速把它变成一场关于爱国与“汉奸”的辩论。为什么这个国家有那么多人想当“汉奸”?大家又 

为什么如此关切爱国这个课题?这种议论方式的重复乃至于垄断,很容易就会阻碍了看待事情的不同角度,甚至包括一些或许会更有趣也 

更有建设性的角度,比方说人才的竞争。 

   没有一个国家不想保有更多的人才,而人才的来源则不外乎自己培育与对外引入两种。我不知道巩俐移民新加坡算不算是为新加坡增 

加了人才,但我知道新加坡在国际人才市场的竞争上从来就处在一个主动出击的位置上。它固然也着力于培养自己的年轻人,但更擅长把 

握国际经济形势的新变化,去为自己取回一批短期内不可能制造得出来的生产力。与它本是同根生的马来西亚自从实施“新经济政策”开始, 

就在教育和就职创业的机会上排挤掉不少优秀的华人精英;而新加坡则近水楼台,很方便地就把这些无法在祖国大展拳脚的精英吸纳了过 

去,使他们成为这个弹丸之地的发展动力。近年中国崛起,新加坡又把目标锁定在中国身上,不只用奖学金吸引中国学子,还让他们不用 

费太大功夫就能取得移民入籍的资格,反过来变成前进中国拓展新市场的先锋部队。它的策略如此大胆激进,乃至于本国老百姓开始心生 

不满,屡有怨言。 

   这也许是一个岛国的生存之道;对他们的政府来讲,问题不单是新加坡人能不能成为世界上最有竞争力的人,而是能不能把这个世上 

最优异的人也变成新加坡人。相对而言,中国人口庞大,人才的储备层次也远较新加坡丰富多样,似乎用不着学新加坡那套如狼似虎的猎 

头狠招。 

   不妨再看一下美国的情况。今天的美国人口数目排名世界第三,人均教育水平也属世界前列,可以说是要用什么人就有什么人;为什 

么它还要持续拉拢移民,甚至出到网上“绿卡彩券”(TheGreenCardLottery)这种怪招?其实在对待国民身份这个问题上,美国的策略可 

说是新加坡的老祖宗;只要你有才华,有我需要的能力,不管你出生在什么地方,我都欢迎你 

   比起新加坡,美国更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的制度和土壤的开放;假如一个非洲移民的第二代都能当总统,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虽然自从“九一一”事件之后,很多人都感到美国的大门正在日渐收窄,但是只要看看它各行各业高端人才分布的那种族群纷杂肤色参差的 

景象,便能发现美国始终是一个移民传统深厚的国家。 

   美国还是诺贝尔奖的大赢家,它生产出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数目乃世界之冠,这里头起码有一半是移民或者移民第二代。就拿所有获得 

诺贝尔自然科学奖项的中国人来说吧,在得奖的时候他们几乎全都拥有美国国籍,其中有的生在中国,有的甚至在中国完成本科教育,但 

最后给予他们良好研究环境和资源的,却是这片大洋的彼岸。 

   为什么美国能让这些中国人摘取学界桂冠?何时我们才能见到一位在中国本土的学术机构做研究的中国学者得到这份殊荣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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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爱国心切的中国人都曾问过的老问题。在我看来,我们其实还可以从一个相反的角度提出另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一位任 

教于中国大学的日本学者、英国学者,甚至一位美国学者赢得诺贝尔奖呢?如果有那一天,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也是中国的骄傲呢? 

   假如我们的学术体制和文化环境非常优秀,不只可以吸引已成名的外国名家来这里过上半退休的优渥生活,还能引来一群正处黄金岁 

月的青壮学者到此钻研学问,那么我们也一定能孵育出顶尖的中国籍学者。只不过到了那时候,“代表”中国去领诺贝尔奖的人在人种上是 

不是中国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个国家的土壤丰美,社会开放,真真正正不负大国之名。 

   面对人才流出和移民的现实,要思考的课题不只是他们爱不爱国,也不只是怎么留住他们,更是如何不让中国成为全球人才竞争的净 

出口国。同时,我们也许要调整一下心态,换掉那种常见的种族爱国主义;想想看,要是有一天,一个长得像“外国人”的人说着一口流利 

普通话,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的主播台上,甚至当上了国务院的部长;我们是不是承受得了? 



                                        原题为“从巩俐想起李白”,刊于《南方周末》2008年12月03日 



运动:奥运并没有烧旺民族的热火 



   在北京奥运会举行之前,很多外国传媒认为,渐趋狂热的中国民族主义将要再上一层楼。如果中国在金牌数目的竞赛上真的一举超过 

了美国,那就更是火上加油势不可挡了。诚然,运动竞赛从来都是巩固国族认同的理想场合。自己国家的选手得胜,自然会深感骄傲;就 

算败了,也能在那难过的瞬间体会到「小我」和「大我」的融合。不论输赢,只要是国际性的较量,都能凝固出国家的认同感。比如说我 

是NBA湖人队的球迷,但是当Kobe对上了姚明带领的中国队,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在心理上站到姚明这边,盼望Kobe失手。 

   可是,如果以为京奥就一定会催生出一种失却理智的民族主义,把中国人全都变成一帮心理狭隘的群氓,那也未免太小看运动自身的 

逻辑了。尤其在体坛最神圣的奥运会上,运动本身的逻辑甚至会对那种预想的狂热起到意料之外的调节作用。 

   身为美国女排教练的郎平回国,恰巧同在机场的棋圣聂卫平发了顿劳骚,觉得她跑去教导外国人很不象话,简直不是中国人。结果棋 

圣反而引来不少批评,理由是在充份全球化的体育世界里,请外国人当教练根本是司空见惯的常事,中国自己也有不少「外教」,难道他 

们都是自己国家的叛徒吗? 

   当年为中国取得奥运第一面剑击金牌的「扬眉剑客」栾菊杰,如今是代表加拿大参加京奥的选手。本来依照近年部份愤青的逻辑,实 

在没有比这更叛国的了。可是在她于赛后亮出「祖国好」的横幅之前,在偶现的讥刺声中,更多人却为她以五十高龄仍然奋战场上而感动。 

我们固然怀念她当年替中国赢回的光荣,同时也总是佩服那些永不言倦永不言退的选手,因为那是体育精神。 

   在一场团体赛事之后,有网友注意到拿银牌的日本队上领奖台时只和拿铜牌的加拿大人握手,却不理会中国冠军队。这位网友立刻被 

人讥笑。因为依照次序,金牌得主是最后登台的,难道你要日本队在上台前先绕到后头找中国队握手吗?有一位网友留言:「先多看几场 

比赛,摸清楚奥运的规矩,再来这里说话吧!你这个狭隘的小愤青」。 

   更妙的是当日本「蛙王」北岛康介得到第一面金牌之后,很多论坛上的留言不是外人想象中的不屑以及对日本的惯性批评,而是「亚 

洲的骄傲!祝贺北岛,希望中国也要加油」,简直友好得一塌糊涂。可见体坛从来是块英雄地,这块地方胜负分明,只要裁判公正没人耍 

诈,不管成绩如何人人都是要服气的。在大部分的赛事里面,就算事先很被看好的中国代表输了,观众也只能叹声可惜,然后照样会为胜 

者鼓掌甚至叫好。这也是体育精神。 

   反过来看,总是挑剔中国民族主义和国民性的人这时就会遇上滑铁卢。在国篮对阵美国与西班牙的时候,有些人批评中国球迷自我中 

心太没风度,老在对方射罚球时大喝倒采,嘘声满场。内行的球迷马上回击:「你懂甚么?这是篮球常规,不管是NBA还是国际赛,主场 

球迷一定会想办法干扰客队罚球。不懂篮球就少说两句!」。说得好,奥运确实让人更爱国,但也别把所有爱国的观众当成被洗脑的儍蛋; 

运动,到底是有自己规矩的。 



                                  原题为“奥运一定会让民族主义更狂热”,刊于《am730》2008年08月15日 



日本(一):搞清楚你反对的对象 



   一提到近日席卷中国各地的反日浪潮,我们很容易就陷入一个思想陷阱:要不义愤填膺地在旁吶喊打气,全力支持;要不就是站在一 

边,抱着怀疑犬儒的态度冷嘲热讽。以上两种非此即彼的立场并不足取。此外,当然还有很多论者会同情中国民众的情绪和立场,同时呼 

吁游行人士和部分激烈的“愤青”保持冷静理性;但又往往失之于缺乏思想的深度,点到即止。究竟我们应该怎样看这场反日浪潮,又怎样 

确切地去掌握在它背后浮现的所谓“日本问题”呢? 

   让我们先来看看怀疑各处反日游行和行动的诸种论点有什么问题。有些论者(包括我的好友)认为发生在过去一周内的各处游行只是 

官方暗中发动的虚假“民间行动”,因为中国政府根本不可能允许真正由人民自主发起的抗议集会。我觉得这种说法实在太过想当然耳,纯 

粹来自对于中国社会的刻板印象,脱离实际甚远。凡有机会采访过当年在北京抗议美军“误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集会的记者,都知道 

那一次游行不只得到了官方默许,甚至还有学校加入组织,派校车接送学生到美国大使馆。可是这一趟游行却大不相同,不只没有官方介 

入的迹象,甚至找不到一些像样的组织单位(如“爱国者同盟”),完全是一次由三两个网友以网上留言和手机短信动员起来的“聪明群众” 

(SmartMob)行动。而且几条游行路线的设定也是临时“走”出来的,充满了随机应变的色彩及意外。 

   其实只要看多点内地新闻就知道,这一两年来由民间发起,但政府事先一无所知的群众运动不在少数。有的是官方不能容忍的,有的 

是官方默默接受但又不愿正式称之为“示威游行”,于是叫做“上访”和“请愿”的。我并不是要说中国政府已经大开游行自由之门,只是想指 

出今天的中国的确可能出现既非官方策动,亦非官方可预先阻止的民间群众集会。最近的反日游行就是这样一种集会,只是官方明显地没 

有干预介入。 

   也有些人强调政府不介入就是一种默许。从1990年代“中国可以说不”的潮流开始,一股势力愈来愈大的新民族主义就日渐成形,并 

且助长了所谓的“愤青”现象。在这个过程里面,官方的确有一定的角色。倒不一定说是积极的倡导,而可以是左右透过传媒报道信息的种 

类和范围的细致,就可以构成助力。不过如果过度重视官方的角色,可能就会忽略了民间自主及社会内在的种种因素,可能就会轻视了政 

府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构成了当前民族主义的热潮。关于这点,我以后还会另文细谈,现在暂且不表。 

   当然,还有朋友提出历史反省的责任问题,认为中国不能一方面要求日本反省历史,认真道歉,同时却掩盖自己历史上的失误。我赞 

成这个说法,可是在同意之余也有必要指出,中国自己的历史忏悔意识不足,不等于日本也自动地不用忏悔。同样地,就算当前民间反日 

情绪是由中国官方鼓动,就算北京、深圳、成都和广州的游行是由官方组织,也不等于批评日本修订教科书就是错误的。我实在看不出有 

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官方默许”和“官方引导”,就要否定中国民间的反日情绪和它所针对的问题。 

   还有一种看法在内地也相当流行,就是主张“抗日不如自强”。与其罢买日货,不如先搞好国货的质量和信誉;与其耗费时间和精力去 

散布仇日言论,上街焚烧日本国旗,不如集中精神检讨自己的社会体制,壮大国家实力。这种想法的第一个问题是假设了我们现在只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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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就是强化中国本身,于是可以漠视仍然在世的慰安妇继续得不到合理赔偿,而且还要受到日本新版历史教科书的侮辱(按该书的 

说法,慰安妇其实是自愿的军妓)。第二个问题更是严重,因为它很容易就会导致一种“今天我且哑忍,瞧明天我强了之后谁狠”的复仇心 

态。什么叫做“自强”?我们“壮大国力”之后要干什么呢?这里脱不掉一种把中日历史问题看成两个彼此竞争总得分出敌我高下的简化国际 

观,不只解决不了眼前的历史罪恶如何分析如何解脱的问题,且徒添了威权式的国家主义。我们根本随时都要反省中国的政治、经济和社 

会状况,目的是为了民众更民主更理想的生活,既不因日本而起,更不因胜过日本就可终止。 

   简单地说,所有怀疑反日情绪的看法就算全部正确,也无法遮盖明摆在这里的“日本问题”。但这是否意味着所有的反日情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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