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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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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实频频打量着时生的脸,可怎么看他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说用这边钱去赌博?”

“嗯,也可以这么说。”

拓实慢慢地摇头,笑了起来。“我是浑,你也差不多啊,不,是比我还浑。干这种事,万一血本无归怎么办?又欠人钱,又没了经费,还有脸混吗?”

然而,时生也对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本正经的眼神。“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嗯……”拓实看了眼墙上贴的日历,“二十六号。”

“明天就是二十七号。”

“那又怎么样?”

“报纸上说,明天好像有日本德比大赛。”

“赛马呀,”拓实仰天朝后倒去,恢复了坐姿后,飞快地摆了摆手。“这是抽头最多的赌博。要玩就玩弹子房好了,见势不妙还可以立刻停手,还能少亏些。再说,前一阵我老输,估计手气也该转了。”

拓实做了个弹弹子的手势,但他的手很快被时生拨开了。

“现在哪是玩这些无聊东西的时候!那才是浪费时间又糟蹋钱呢。”

“那你说,赛马又……”

拓实刚说到这儿,时生就站起身,到房间角落里拿过一份折好的报纸,在拓实面前摊开。

“知道海赛克(Haiseiko)吗?”

“别小看人啊。我虽不玩赛马,海赛克还是知道的,不就是那匹名马吗?还有首歌叫《再见吧,海赛克》呢。”

“海赛克的儿子明天要出场。”时生拍了拍报纸,“卡兹拉·海赛克(katsrano Haiseiko),就押这匹。”

“押、押多少?”

“二十万全押。”

拓实大惊失色。“你疯了!海赛克是很厉害,可它儿子未必也厉害啊。谁也不敢说肯定能赢。”

“我能肯定,卡兹拉·海赛克一定赢。可它的人气最旺,所以赔率不高。要想赚得多,就只能将所有的钱都押上。”

“你怎么能肯定?你给操纵赛马的人跑腿?”

“没有假赛,这是事实啊。赛马的事我也不太懂,但以前学过一点,正好知道这事。一个儿子实现了伟大的父亲未能实现的梦想的典型事例……”时生搔了搔头,“我这么说,你肯定不明白。”

“不明白,反正我不干这种傻事,这等于把钱往水沟里扔,还是打弹子好。”

“那才是把钱往水沟里扔呢。”

“赛马?你说的那个才悬呢。”

“拓实,拜托了。”时生突然正襟危坐,深深地低下了头,“明天你就闭着眼赌马吧,相信我。”

“……怎么了?”

“说不清,但我真的知道。明天,海赛克的儿子一定赢,押它一定赚钱。”

“你再怎么说,还是没根据啊。”

“如果输了,我不论做什么也肯定还你二十万,哪怕乘渔船去捕捞金枪鱼。”

“你清醒点吧。”

时生不停地低头恳求。

拓实叹了口气。“好了,这样吧,就押五万,怎么样?”

“宫本拓实!”时生猛地抬起头来。

拓实被他吓了一跳。“又怎么了?别吓人,好不好?”

“请相信儿子。只有儿子能实现父亲的梦想。”

“儿子、儿子,你……为何这么帮海赛克的儿子说话?”

然而,不知为什么,拓实说不下去了。他在时生的目光中看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时生似乎要将体内的某种东西传递给拓实,拓实正是被此慑服,特别是“儿子”这两个字的发音使他心旌摇曳,不能自持。

“十万怎么样?”拓实说道。“可以成交了吧?我可是下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时生垂了一会儿脑袋,随即点了点头。“没办法,我没法让你相信,但绝不会让你后悔。”

“真要是那样就好喽。”拓实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13

第二天是个适合赛马的好天气。下午,拓实和时生去了位于浅草国际大道的岔道里的场外马券销售处。不愧是日本德比大赛,下注的人比往常拥挤得多。

“试试运气吧。”拓实正要迈步上前,忽听“等等”,时生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开始心虚了?”

“才不是呢。有件事你要答应我。”拓实皱起眉头。

“都到这里了,你还要唠叨什么?饶了我吧。”

“昨天我也说过,如果赔了,我拼命也会还你。”

“你有这份心就行,我倒没真想把你赶上船去捉金枪鱼。”

奇“我是当真的。”时生很难得地瞪起了眼睛,“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卡兹拉·海赛克赢了,你就得听我的。”

书“分账,是吧?我懂,一人一半呗。”

时生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钱无所谓。如果赢了,你要去东条女士那里!”

“你又提这事。”拓实扭过脸去。

“不是要去大阪吗?爱知县正好顺路,去露一下面,怎么就不行呢?”

“你懂什么!我们必须比昨天那伙人先找到千鹤,哪有空去看一个老太婆?”

时生用诚挚的目光望着拓实。“东条女士可没多少时间了。”

拓实沉默了。他不关心东条须美子的寿命,但不知为何,时生的目光让他无法抗拒。

“没时间了,我去买马券。”说完,拓实便走了过去。

来到销售处,拿出十万元时,他的心距离地跳动起来。听到旁边打短工模样的人发出感叹,他却又感到几分得意。

拓实和时生一起进了附近的咖啡店。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视机,自然在播赛马实况。两人周围都是怀着同样目的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拓实喝了一口咖啡,用指尖敲打着桌面。

“真有些紧张,毕竟是十万元啊。”他的掌心里渗出了汗水。

“不用紧张,海赛克的儿子肯定赢。”

“你这种沉着劲让人讨厌。”拓实隔着桌子将脸凑近时生,“说,这消息可靠吗?哪儿来的?”

“我早说过了,没什么假赛,但肯定赢。”

“搞不懂,但事到如今只有靠你的自信赌一把了。”拓实将目光转向电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解说员略显兴奋地说着,咖啡店里的气氛也热烈起来。

“拓实,刚才我提的那事——”

“说什么呢?笨蛋,现在哪有工夫说那些!”

“赢了就去,对吧?去东条女士那里。”

“好了,好了,知道了。到哪儿都跟你去,行了吧?”拓实紧盯着电视答道。

“这就好。”时生小声嘀咕道。

电视画面上,二十六匹马排成一排。栅栏在紧张的气氛中打开了。解说员说出了老一套的解说词:“所有的马屁一齐冲出。”

咖啡店里的客人也都探着身子,有几个还喊出了声。拓实身旁的一个家伙喊道:“林顿,冲啊!”估计他押了那匹名叫林顿·波勒邦的马。

拓实平时几乎不看赛马,所以对马匹的位置、奔跑状态等一窍不通。他只盯着扎着白色遮眼带的黑色的卡兹拉·海赛克,它身上的编号是七。

所有的马都进入了最后的直线赛道。卡兹拉·海赛克在内侧偏移,像是受到外侧马的挤压。编号为四的马从后面猛追上来,好像就是林顿·波勒邦。身旁的客人在拼命地叫喊。

两匹马纠缠在一起,冲过了终点,根本看不清到底孰先孰后。店里失望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七号,七号赢了!”

“不,是四号,四号赢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拓实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有时生笃定地喝着咖啡。

不一会儿,电视播放了照片裁判的结果。一幅黑白的静止画面现实,卡兹拉·海赛克以一个鼻尖的优势胜出。

拓实高声欢呼,旁边的客人则一脚踢翻了桌子。

三十分钟后,拓实和时生已来到知名的牛肉火锅店里吃起涮牛肉了。

“啊,我真服你了,猜得真准。我看你那么自信,以为你有什么依据才押的。知道真赢了的时候,我激动得直起鸡皮疙瘩。”

拓实大笑着,将扎啤倒进喉咙。啤酒真爽口,他们点的牛肉也是最高级的。虽说卡兹拉·海赛克最有人气,可仍有四点三赔一的赔率。十万元变成了四十三万元,稍稍奢侈一点也无妨。

“我不是说过万无一失吗?”时生将牛肉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喂,现在可以透个底了吧,你怎么知道它肯定会赢?”

“我说了,很难解释清楚,估计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说别人怎么相信呢?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拓实想开个玩笑,不了时生倒沉思起来。

“是啊。这么说比较好理解。”

“喂,当真?”

“你看,你还是不信。”

“也不是。你的确猜中了,不由得我不信。”拓实扫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偷听,又小声道:“要真是这样,我们不就发财了?只管押能赢的马不就行了?”

时生苦笑道:“非常抱歉。当代的赛马,我只知道今天这一轮。”

“别那么吝啬,再预测一两轮。弄好了就成亿万富翁了!”

时生停下手中的筷子,长叹一声,瞪着拓实。“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可我真的无法再预测了,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拓实轻轻咂了咂嘴,将筷子伸到锅里。

“不过,”时生又展颜一笑,“未来的事情,也可以给你预测一二。”

“不赚钱的事不说也罢。”

“是非常赚钱的。比如,你与某人约好见面,但眼看要迟到,或者去不了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想办法联系呗。”

“怎么联系?”

“给约好见面的咖啡店之类的地方打电话啊。”

“要是约定的地点没有电话呢?”

“这个,”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只好事后再道歉了。”

“是吧?可再过二十年,就不用为这种事发愁了。因为几乎没人都带着电话呢,很小,可以放在口袋里,在路上也能拨打。”

“这是小孩子的科学幻想吧?”拓实嘲笑道,“破坏了你的美梦,我很抱歉,可这种事还早着呢!你知道吗?再过三年,就要有不投币也能打的公用电话了。只要有一张月票般的薄卡片,就能打上五百、一千元的电话。这样,公用电话将快速增多,人们何必要带着电话走路呢?”

“电话卡……打公用电话的卡片的确会热一阵子,但随着手机的普及,它就会慢慢被淘汰,公用电话也会越来越少。人们都将用手机进行交流。手机会增添许多功能,电话线本身也将高速化、复杂化,形成一个完备的网络社会。这是千真万确的,希望你好好记着。”

“我对科幻没兴趣。”拓实轻轻挥了挥手,又要了一杯扎啤。

出了火锅店,拓实对时生说:“你先回去,我得去几个地方。”

“去哪里?”

“这里那里的,债欠了不少,我想趁此机会了结一些。”

“哦,”时生点点头,“这样好。我回去等你。”

拓实举起一只手。见时生走远,他也动身了。不一会儿,他就开始蹦跳,还用鼻子哼着歌。

看到一个电话亭,他钻了进去,哼着歌塞入硬币,按下号码。这号码他记得很清楚。

铃声响过几下后,“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

“由加利吗?是我,拓实。”

“啊,什么事?”

“别爱理不理的,今天你陪我有好处啊。”

“别逗了。想叫我出去,先还钱。”

“还呀,不就那么一点吗?再把别的妞也叫上。好久没去‘周末狂热’了。”

“神经病!今天是周日啊。”

“管他呢,总有一家迪厅开着吧?今天我请客,大家热闹热闹。”

“你怎么了?”

“来了你就知道,不来后悔一辈子。要感谢今天日本德比赛上的幸运之神——卡兹拉·海赛克啊。”

“押对了?”

“闭着眼押了十万,中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欢呼声。

三个小时后,拓实开始尽情狂舞。他们硬让一家歇业的酒吧开门迎客,叫来一伙只要能白喝酒就不要命的狐朋狗友,即兴大跳迪斯科。廉价的音响放着英国比吉斯乐队的歌曲,威士忌和啤酒的瓶塞纷纷被拔出。这些家伙卖力地给拓实打着拍子,他更飘飘然了。有人为了让气氛更加热烈,竟脱光了衣服。

时生打开店门走进来时,场内正值最高潮。拓实站在桌子上,正装模作样地模仿着约翰·屈伏塔。

“喂,时生,亏你找得到这里。”拓实从桌子上跳下,“各位,他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小弟。”

场内响起一片欢呼声。

“好棒哦,也给我预测下嘛。”一个女孩媚声道。

“那怎么行?他是我专用的。”拓实搂住时生的肩膀,又对他笑道:“对吧?”

时生却没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拓实。“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呀,稍稍庆祝一下——”

时生甩开了拓实的胳膊。

“眼下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吗?我可不是为了你这个菜告诉你哪匹马会赢。”

“话是不错,可赚了那么多,稍稍花掉点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时生板起脸,挥起右拳砸向拓实的脸。尽管拓实喝醉了,拳的速度也并非快到躲闪不及的程度。然而,拓实却没躲,拳头命中了他的鼻子。

他的一个朋友站起身,一把揪住时生的衣领。

“小子,你要干吗。”

“别动,不关你们的事。”拓实捂着脸站起来,与时生四目相对。时生露出悲哀的神情,看着他。

拓实环视一周,说:“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大家回去吧。”

这伙人的表情都像中了邪一样,疑惑不解地看着拓实和时生,出了店门。其中有一人嘀咕道:“拓实被人打,还真稀罕哪。”

拓实看了一眼捂着脸的手,手上有血。可不知为什么,他并不生气,甚至还有些惭愧。

“对不起。”时生说。

“没什么。”拓实摇了摇头,“不知怎的没躲开,好像觉得不应该躲开似的。”

他用身旁的餐巾纸擦了擦鼻子。纸立刻被染红了。

“走吧,拓实。”时生说道,“不是要去找女朋友吗?然后,还要去生下你的人。”

拓实攥着沾血的餐巾纸,点了点头。“是啊,上路吧。”

时生微微一笑,露出一点虎牙。

14

第二天晚上,拓实决定和时生一起去锦系町的紫罗兰。拓实提议,如今有钱了,可以坐出租车过去,但被时生否决了。

“有什么不行?比两个人的电车费也多不了多少。”

“这种做派不好,虽说有了些资金,可也不一定够啊,根本不知道找到千鹤要费多大功夫。”

“知道了。真麻烦!”拓实倒也不好反驳。

两人乘电车到浅草桥,换乘总武线。时生上车后也不坐下,专心望着窗外。

“看什么呢?这么一本正经。”

“没什么,看看街景。”

“没什么特别的景色吧?”

电车一过隅田川,就见各种大大小小的建筑物鳞次栉比,空隙间则填着许多民居,毫无统一感,给人杂乱的印象。

“你为什么住在浅草呢?”时生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换了很多工作,逛了很多地方,最后就来到了浅草。”

“你挺喜欢那儿?”

“是啊,觉得不错。”拓实擦了一下人中,“那里的人都很有意思。”

“人情敦厚?”时生笑了。

“你也太单纯了,以为平民区就人情敦厚?要我说,没有哪儿比那里更要小心提防的了,那里的人个个居心叵测,平时都深藏不露,偶尔做些手脚,互相算计着过日子。就是这种小市民,得过且过,谁上当受骗了只能怨自己,人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生活。”拓实歪了歪脑袋,“不过,说不定这就是真正的人情。想到即便被这人耍了也无可奈何,倒反而心里踏实。把别人都想得太好,也算不得人情。”

“真是个好地方,”时生又将视线转向窗外,“叫人有些羡慕!”

“这有什么可羡慕?我总有一天要住进高档住宅区,世田谷或田园调布,一掷千金,盖一座豪宅。”

“那就是你的梦想吧。”

“不止这些,还有更远大的呢,比如,买下土地房屋,然后租出去大把大把赚钱,你不觉得很爽吗?开着进口高级车到处兜风,再让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陪着。”

时生频频注视着拓实:“你也野心勃勃啊,嗯,也难怪,就是那么个时代。”

“你这是什么话?”

“啊,没什么。你就不想脚踏实地地挣钱吗?”

“如今的世道,脚踏实地就得受穷。虚张声势也好,故弄玄虚也好,押中大冷门就能赢。”

“可人生不仅仅是金钱啊。”

“瞎说什么?说到底就是金钱。现在的日本不是从战后的谷底重新站起来了吗?听说外国佬说咱们日本人是住在兔子窝里的工蜂,那只不过是嘴硬,对那些家伙,只要用成捆的钱抽他们耳光就行了。”

时生不知为何垂下了头,然后又转向窗口,开口道:“日本的确会凭着这股干劲赚全世界的钱,至少还有十年经济繁荣的时间,人们开始斗富,铺张浪费。那都是枉然,能留下些什么呢?”

“这不正求之不得吗?”

时生摇摇头。“梦总是突然醒的,就像泡沫一般,越吹越大,最后啪地破灭,什么也没有,除了空虚。没有脚踏实地建立起来的东西,就无法形成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撑。要到那时,日本人才会明白。”

“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失去的东西呀。从现在起再过十多年,谁都将失去重要的东西,包括你刚才说的人情。”

“别说得像真的一样,哪会有这种事!日本今后将不断地强大起来。能赶上这潮流的就是赢家。”

拓实紧握拳头在面前晃了晃。时生小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到达锦系町时,霓虹灯都已亮起,紫罗兰的门上也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他们推开门走了进去。或许是时间还早,只有一个客人坐在吧台旁。妈妈桑坐在那人身边。螳螂脸调酒师对拓实他们露出客气的笑脸,可马上又板了起来。

“啊,是你们呀。”妈妈桑也显得无精打采。

“上次多谢了。”

“又来干吗?不是说过了吗?千鹤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桑这么一说,身旁的客人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拓实他们,那是个三十出头、面部轮廓分明的男子。

“这两位是……”

“说是千鹤的朋友,正在找她呢。”

“哦。”那人露出颇感兴趣的眼神。

“你是谁?”拓实问道。

那人诡笑道:“问别人的名字前,应该先自报家门。”

“那就算了吧。”拓实又转向妈妈桑,“你对那些人说我的事了?”

“你说谁呀?”

“少装蒜!星期六,我们走后来的那两个。他们也是来打听千鹤的吧?然后,你就把我的情况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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