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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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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没头没脑"的小伙子,劳里听到 最后一句早已笑得身子直颤。

    “这种生活我不能忍受,但我要尽量忍着,”孤零零地留在马奇婶婶身边 的艾美这样想。

    “去你的,丑八怪!”鹦哥尖叫。听到这句粗话,艾美也止不住嗤的一声 笑了。

    

第1卷 第十八章黑暗的日子

    贝思果然得了猩红热,病情比大家估计的要严重得多,但罕娜和医生 认为并无大碍。姑娘们对疾病一无所知,劳伦斯先生又因医生的嘱咐不能来 看她,于是一切都由罕娜做主,忙碌的邦斯医生也尽力而为,但把许多功夫 留给优秀护理乔来做。梅格为避免把病传染给金斯一家而留在家里料理家 事,每当她提起笔来写信时,心里就焦虑不安,并有一种负罪感,因为她不 能在信中提及贝思的玻她觉得瞒着母亲并不对,但母亲吩咐过要听罕娜的 话,而罕娜却不愿"让马奇太太知道,为这么一桩小事而『操』心"。乔日以继夜 地侍候贝思……这任务并不艰巨,因为贝思十分坚强,一声不吭地忍受着身体 上的痛苦,只要她能控制住自己。但有一次猩红热发作时,她声音嘶哑地说 起了胡话,把床罩当作自己心爱的小钢琴弹起来,并试图唱歌,终因喉咙肿 胀而无法唱出来;另一次,她连身边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也认不出来,竟把亲 人叫错了,还一声声地哀叫母亲。乔被吓坏了,梅格也求罕娜让她写信告知 真相,甚至罕娜也说:“虽然还没有危险,但同意考虑考虑。”而此时,华盛 顿又发来一信,告知她们马奇先生病情恶化了,短期内不可能回家,这更增 添了她们的烦恼。

    日子变得黯然无光,屋子里满目凄凉,冷冷清清,一度幸福洋溢的家 现在笼罩在一片死寂般的阴影下,姐妹们边干边等待,心情是何等沉重!梅 格常常独坐一角,一面干活一面掉眼泪。她深深体会到有些宝贵的东西是无 法用金钱买到的……爱、平安、健康和真正的人生幸福,自己以前能拥有这一 切是多么富足。乔住在阴沉的房间里,亲眼看着妹妹遭受病痛的折磨,听到 妹妹因病痛而发出的呻『吟』声,更体会到贝思的天『性』是多么善良、美好,她在 大家心目中的位置又是多么重要。为他人无私奉献、为家庭创造幸福,每个 人都应该把这当作比财富、美貌都更有价值的东西来热爱和珍惜。

    寄人篱下的艾美热切地盼望着能够回家为贝思尽点心意,她现在不再 觉得家务是件令人烦闷的苦差事了。每当想到贝思自愿为她做的许多被忽略 掉的活儿时,她就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劳里整日愁眉锁眼,像个不安宁的鬼 魂一样在屋子里游转。劳伦斯先生锁上了大钢琴,因为他无法忍受一看到大 钢琴就想到他的小邻居曾给他带来多少黄昏的慰藉。大家都惦记着贝思。送 『奶』的、面包师傅、杂货店老板、肉贩都询问她的情况,可怜的赫梅尔太太过 来为明娜拿寿衣时请求大家原谅她的愚昧无知,邻居们也纷纷送上各式各样 的慰问品和祝福,连最熟悉她的人此刻都诧异,腼腆的小贝思竟然交了这么 多朋友。

    此时贝思躺在床上,身边是她心爱的乔安娜,即使在神志恍惚之际她 也没有忘记这个身世悲惨的玩偶。她也舍不得那几只猫儿,但因担心它们会 染上病而没有让人把它们放在身边。病情安定的时候,她总是忧心忡忡,唯 恐乔会有个三长两短。她问候艾美,请姐妹们告诉母亲她很快就会写信去, 并常常求她们给她纸和笔,勉强写上片言只语,使父亲不至于以为自己忽略 了他。但不久这种短暂的清醒状态也结束了,她一卧不起,在床上翻来覆去, 语无伦次地说些胡话,有时又昏昏睡去,醒来时仍然气息奄奄。邦斯医生一 天来两次,罕娜晚间守夜,梅格写好一封电报放在书桌上,准备随时发出, 乔更是不敢从贝思身边移开半步。

    十二月一日对她们来说是个名符其实的严冬。这天寒风呼啸、大雪纷 飞,似乎预示着这一年气数已荆当邦斯医生这天早上过来的时候,他久久望 着贝思,把她那热得烫人的手放在自己双手里紧紧握了一会,然后轻轻放下, 声调低沉地对罕娜说:“如果马奇太太能够离开丈夫,最好现在回来一趟。” 罕娜点点头,说不出一句话语,只是紧张得双唇不断地抖动;梅格闻听此言, 仿佛四肢的力量被抽了个精光,一下跌倒在椅子上;乔脸『色』煞白地呆了一会, 跑到客厅,一把抓起电报,仓皇披上衣帽,一头冲进狂风暴雪之中。她很快 便回来了,正轻轻脱下大衣的时候,劳里手持一封信走进来,告诉她马奇先 生的病情又好转了。乔激动地把信读了一遍,但心情仍然异常沉重,劳里见 她神情悲恸,忙问:“怎么了?贝思的病又重了吗?”

    “我已经通知了妈妈,”乔说,阴沉着脸使劲脱她的胶靴。

    “做得对,乔!是你的主意吗?”劳里问道。他看到乔双手直抖,靴子 一时脱不下来,便把她扶到大厅里的椅子上坐下帮她脱。

    “不。是医生吩咐的。”

    “啊呀,乔,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劳里大吃一惊,叫了起来。

    “正是这么糟糕;她已认不出我们,也不谈她的绿鸽子了,她原来一直 把爬在墙上的藤叶叫做绿鸽子的。她变得不像我的贝思了。现在没有人能帮 助我们,爸爸妈妈都不在,上帝也似乎遥不可及。”泪水顺着乔的双颊大滴 大滴滚落,她六神无主地伸出手,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劳里一把把她的手握 住,只觉得喉咙也哽住了,好不容易才轻声说道:“我在这里呢。抓紧我吧, 乔,亲爱的!”乔说不出话,但却真的把他"抓紧"了。这样执着劳里温暖友 好的手,她又酸又痛的心舒缓了一些,在她遇到困境的时候可以独立支撑她 的上帝之手仿佛也离她更近了些。劳里很想说几句贴心的宽慰话,一时却找 不到合适的词语,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无限怜爱地轻轻抚『摸』着她低下来的 脑袋。

    这种无声的抚慰胜似千言万语。乔感到了这无声的怜爱,在静默之中 体会到了这由喜爱加在悲哀中的甜甜的宽慰,心里觉得好受些了,便把眼泪 擦干,感激地抬起头来。

    “谢谢你,特迪,我现在好些了,也没那么绝望了。万一真的发生什么 不测,我也会勇敢面对的。”

    “保持乐观,那会给你力量的,乔。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那时一切 都会好起来的。”“幸好爸爸病情好转了;这样妈妈回来也不至于放心不下。 噢,老天!怎么灾祸来了一个又一个,我身上的担子比?谁的都重。”乔叹 了一口气,把她的湿手绢打开,铺在膝头上风干。

    “难道梅格不和你分担吗?”劳里气愤地问。

    “噢,分的,她也努力分担,但她不能像我这样爱贝思,也不会像我那 么怀念她。贝思是我的心肝,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我不能!”乔把脸埋 在湿手绢里,失声痛哭,刚才她一直坚强地忍着,没有流一滴泪。劳里用手 抹抹眼睛,想说点什么,但只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也在不停 颤抖。这也许没有男子气,但他忍不住,我对此深感高兴。一会儿,待乔的 啜平静了下来,他这才满怀希望地说:“我想她不会死的;她这么善良,我 们又这么爱她,我不信上帝就这样把她夺走。”

    “好人总是活不长,”乔咕咕哝哝地说道,不过她止住了哭,因为尽管 她心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但朋友的话却使她精神一振。

    “可怜的姑娘,你是累坏了。你不是这么悲观的人。歇口气儿,我这就 让你抖擞起来。”劳里两级并作一级跑上楼去,乔把昏沉沉的脑袋伏在贝思 那顶棕『色』小帽上面。这顶小帽子被主人放在桌子上,一直原封未动。大概它 拥有一种魔力,因为乔似乎变得跟它的主人一样柔顺。此时劳里捧着一杯酒 跑下楼来,她微笑着接过,坚强地说:“我喝……为贝思的身体健康!你是个 好医生,特迪,又是个这么善解人意的朋友,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你?” 她又加了一句,这时酒恢复了她的体力,劳里的宽慰话也让她的精神为之一 振。

    “不消多久我自会向你讨债,不过今晚我想送你一样比酒更能让你心里 暖和的东西,”劳里边说边望着她笑,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之『色』。

    “什么东西?”乔惊讶地问,暂时忘记了痛苦。

    “我昨天给你妈妈发了一封电报,布鲁克回电说马上回来,今天晚上就 能到家,那时一切都好办了。我这样做你喜欢吗?”劳里说得很快,脸『色』转 眼间便因激动而变得通红。由于担心会令姑娘们失望和伤了贝思的心,他一 直守着这个秘密。

    乔脸『色』发白地从座椅中一跃而起,待他一住口便直扑过去,用双臂搂 紧他的膀子,高兴地又叫又喊:“啊,劳里!啊,妈妈!

    我高兴死了!”她不再啜泣,而是歇斯底里地笑起来,一面颤抖一面搂 紧她的朋友,仿佛被这突如起来的消息弄得意『乱』神『迷』。

    劳里大吃了一惊,却表现得相当镇定;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见她正 逐渐恢复过来,便腼腆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两下。

    乔刹那间如梦方醒。她扶着楼梯扶手,把他轻轻推开,气喘吁吁地说: “噢,别这样!

    我刚才昏了头,不是故意要扑向你,你这么听话,竟然不顾罕娜的反 对给妈妈发电报,所以我忍不祝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吧,别再给我酒喝了,它 令我胡作非为。”

    “这我倒不介意,”劳里笑道,一面理好领带,”是这样,你知道我和 爷爷都十分焦急,我们认为罕娜僭越职权,而你妈妈应该知道这事。如果贝 思……如果一旦出了事,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所以我让爸爸说出该采取行 动这话,昨天便飞快赶到邮局,你也知道医生神『色』严峻,而罕娜一听说发电 报就几乎要拧下我的脑袋。我一向不能忍受被人'管制',于是打定主意,把 电报发了。

    你妈妈就要回来,我知道火车凌晨两点到站,我去接,你只需收敛一 下你的狂喜之情,安顿好贝思,专候佳音。”

    “劳里,你是个天使!我该如何谢你?”

    “扑向我吧;我真喜欢那样,”劳里调皮地说。他足足两个星期没有『露』 出这种神『色』了。

    “不,谢谢了。我会找个人代理,等你爷爷来再说吧。别取笑我了,回 家休息去吧,你半夜还要起来呢。上帝保佑你,特迪,保佑你!”乔退到一 角,话方说完便仓促冲进厨房,消失了身影。她坐在食具柜上告诉那群猫儿 她"高兴,呵,真高兴!”此时劳里离开了,觉得自己把事情干得相当利索。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管闲事的家伙,不过我原谅他,希望马奇太太马 上就来,“当乔宣布好消息时,罕娜松了一口气,说道。

    梅格不『露』声『色』地狂喜一番,然后对信沉思;乔整理病房,罕娜则在"赶 快做两个饼,免得还有什么人会一起来"。屋子里仿佛吹过了一阵清风,寂 静的房间也被什么比阳光还要明亮的东西照得亮堂起来。每种事情都好像感 觉到了这充满希望的变化;贝思的小鸟开始重新鸣唱,艾美的花丛里发现了 一朵半开的玫瑰;炉火也燃烧得特别欢畅;梅格和乔每次碰面,苍白的脸上 都绽出笑容,她们紧紧拥抱,悄声鼓励:“妈妈就要回来了,亲爱的!妈妈 就要回来了!”大家都欢欣鼓舞,只有贝思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无喜无忧。她的形容令人心碎……原来红润的脸庞变得没有一点血『色』,原来灵 巧的双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原来微笑的双唇几乎找不到气息,原来漂亮 整齐的头发零『乱』不堪地散落在枕头上。整整一天她都这么躺着,只是偶尔醒 来才含混不清地说一声:“水!”由于唇干舌燥,声音几乎发不出来;乔和梅 格整天都在她身边侍候,照看着、等待着、盼望着,相信上帝和母亲能创造 奇迹;整整一天大雪纷飞,狂风怒吼,时间过得特别缓慢。最后,黑夜终于 降临。姐妹俩仍然各坐在床的一边,每当时钟敲响便互相交换一下眼『色』,眼 睛闪闪发亮,因为时钟每响一下,希望就拉近一步。医生来过,说大约午夜 时分病情就可见分晓,或是好转,或是恶化,他届时再来看视。

    疲倦不堪的罕娜倒在床脚边的沙发上,呼呼大睡;劳伦斯先生在客厅 里踱来踱去,他宁愿面对一个造反的炮兵连,也不愿看到马奇太太进来时焦 不安的神『色』;劳里躺在地毯上,佯作休息,其实是在盯着火苗想心事,那若 有所思的神情使他的黑眼睛显得清澈温柔,异常漂亮。

    姐妹两人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她们全无睡意地守候着,深深感受 到我们在这种时刻都会感受到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如果上帝赐给贝思一条生路,我一定不再抱怨,”梅格虔诚低语。

    “如果上帝赐给贝思一条生路,我一定爱他敬他,终生做他的奴仆,”乔 同样热诚地回答。

    梅格一阵无言,转而叹了一口气:“我宁愿做个无心之人,免遭这种钻 心之痛。“如果生活是这样灾难深重,我不知道我们怎样才能熬到出头,”乔 沮丧地说。

    此时时钟敲响十二下,两人一心守护着贝思,早就忘掉了自己,恍惚 间觉得那张状如死灰的脸庞掠过一丝变化。屋里依然一片死寂,只有呼号的 狂风打破这深深的寂静。倦极的罕娜仍在酣睡,姐妹两人看到贝思的脸『色』开 始泛白,犹如有一个白『色』的幽灵在床上作祟。一个小时过去了,情况依旧, 只听到劳里的车悄悄往车站去了。又过了一个小时……仍不见有人来,姐妹俩 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一会儿担心母亲被暴风雪耽搁,一会儿又担心路上发生 意外,更害怕华盛顿那边发生什么不测。

    已是深夜两点多钟,乔站在窗边,正在感叹这雪花漫卷的世界是多么 乏味,突然听到床边什么东西响了一下,赶紧回头一望,只见梅格掩脸跪在 母亲的安乐椅前。乔吓得心胆俱裂,浑身发凉,暗暗想道:“贝思去了,梅 格不敢告诉我。”她立即走回床前,激动的双眼仿佛看到了惊人的变化。贝 思退了烧,痛苦的神情已经消失,仿佛沉沉睡去,那张可爱的小脸显得异常 苍白而平静,乔见状竟感觉不到生离死别的痛苦。她弯下身子,注视着这位 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上深深一吻,轻声说道:“再见!我 的贝思,再见!”也许是听到了响动,罕娜蓦然惊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 前,看看贝思,『摸』『摸』她的双手,听一下鼻息,接着把围裙向头上一抛,坐在 椅子上摇来摇去,压低声音叫道:“烧热退掉了!她正在熟睡,皮肤汗津津 的,气息也平和了。谢天谢地!噢,老天可怜!”姐妹两人尚在半信半疑, 医生进来证实了这个喜讯。医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但此刻她们觉得他的面 孔简直是超凡卓绝。他用慈父般的眼神看着她们,微笑说:“不错,好孩子, 我想小姑娘这次可以闯过难关的。保持房间安静,让她睡去,她醒来的时候, 给她……"到底给她什么,两人都没有听到,她们悄悄走进漆黑的大厅,坐在 楼梯上,互相紧紧拥抱,心中那份狂喜非笔墨可以形容。当她们走回去接受 忠诚的罕娜的吻和拥抱时,她们发现贝思像往常一样,手枕脸颊而睡,原来 死灰般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了生气,呼吸轻柔,仿佛刚刚进入梦乡。

    “如果妈妈现在出现就好了!”乔说。此时冬夜已开始进入尾声。

    “看,”梅格手持一朵半开的白玫瑰走过来说道,”我原以为这朵花明天 还不能绽开,赶不及放到贝思手中,如果她……离开我们的话。但它竟在夜间 开了,我这就把它『插』到花瓶里供着,摆在这儿,这样等好贝思醒来的时候, 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朵小玫瑰和妈妈的面孔。”痛苦的漫漫长夜终于过去 了,第二天一早,不眠不歇地守了整整一夜的乔和梅格睁着疲倦的眼睛向外 望去,只见云蒸霞蔚,整个世界显得异常美丽动人。

    “真像个童话世界。”梅格站在帘后,观赏着这异彩纷呈的景『色』,独自微 笑起来。

    “听!”乔跳起来叫道。

    此时,下面门口传来一阵铃声,只听得罕娜叫了一声,接着又听到了 劳里欣喜地悄悄说道:“姑娘们,她来了!她来了!”

    

第1卷 第十九章艾美的遗嘱

    当家里发生这一连串事情的时候,艾美正在马奇太太家中挨日子。此 刻她深深体会到寄人篱下的滋味,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在家里是如何受到亲人 的宠爱。马奇婶婶从不宠爱人,她不赞成这样;当然也是出于好意,因为小 姑娘的表现十分讨她的欢心,而老人对侄儿几个孩子心里也未尝不爱,但她 认为这种爱不宜表『露』出来。她的确在竭尽全力要令艾美幸福,但是,老天作 证,她的方法却糟糕透顶!一些老人尽管皱纹累累、白发苍苍,心中却仍然 充满朝气,能够和孩子们同忧共喜,友好相处,使他们感到无拘无束,并能 寓教于乐,以最温柔的方式给予和得到友谊。不幸的是马奇婶婶却没有这个 天分,她规矩森严,整日板着一副面孔,说话啰啰嗦嗦,冗长乏味,令艾美 吃尽了苦头。发现艾美比她的姐姐更乖巧听话,老太太觉得自己有责任把她 从家里带来的娇气和懒气尽量铲除掉。因此她把艾美置于股掌之中,用自己 六十年前所接受的教育方法来教导她…其结果只有令艾美越发糊涂,她觉得 自己像只落网苍蝇,落到了一个一丝不苟的蜘蛛手上。

    她每天早上都得洗净茶杯,把旧式汤匙、一个圆肚银茶壶、几面镜子 擦拭得锃光发亮。

    接着便得打扫房间,这个任务非同小可!几乎没有一粒尘埃可以躲得 过马奇婶婶的眼睛,而家具全部都是爪型腿脚,并刻有很多永远打扫不干净 的浮雕。然后又得喂鹦哥,给叭儿狗梳『毛』,还得取东西,传达命令,楼上楼 下跑上十多个来回,因为老太太腿疾严重,极少离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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