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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呵,与中小学教师艰辛而又极为沉重的工作压力相比,与在大学里同样从事着教育工作的教师、教授相比,中小学教师的所得,即使加上极不应该的那部分灰色收入,也依然与他们付出的劳动极不相配。
这真是一个悲剧——他们伤害了孩子们的心灵,甚至损伤了我们民族的未来,却只是挣得那点儿小钱。
我们必须为他们说句公道话,就是那些从学生那里捞取钱财的中小学教师,大多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尽着教师的职责;可以这么说,今天端铁饭碗的公职人员中,中小学教师是最敬业、和唯一辛苦的。
说他们最辛苦、捞取的钱财最少是相对于今日大学里的教师而言。
与农村教师发不出工资相对照的,是我们的大学近年来富得流油:以前推着破旧自行车到处联系单位,想调出院校的教授们,现在不少都开上了私家车;但他们的劳动却越来越轻松,只要有点儿成就、有点儿名气的教授,现在都可以不再站在讲台上讲课,他们或是搞科研、上项目,或是带研究生,当“老板”!
在收入方面,一个大学副教授,年薪至少在五六万元,如果是名教授、首席教授却可以达到十万、二十万以上;而相应的灰色收入也水涨船高,与中小学教师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同样是向学生家长直接索讨,大学教授的开价往往十倍、百倍于中小学教师。我们前面在北京看到的那位韩姓中学教师向家长开出的价钱是1000元钱加四条高级香烟;而今年一位大学老师在一场性质相似的交易中,开价却是10万元——
12、教授说:想要通知书,先拿十万来
这个小标题对2004年的大多数大陆中国人来说,肯定是耳熟能详。它所记录下当代知识分子的无耻和贪婪,是那么强烈地刺激了那许多正在为孩子的中、高等教育发愁的家长和更多有良知的中国人——除了职业罪犯,这种近乎于明火执仗的无耻和贪婪,还可以在哪个行业找到?
“想要通知书,先拿十万来”,拿钱的当然是学生家长,收钱的却不是学校,而是一些老师的个人行为!
《想要通知书,先拿十万来》是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一期节目的标题:时间是2004年8月13日,地点是广西;关键词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高考招生录取”。
2004年7月10日,第一批全国重点高校录取工作开始后,李先生得到消息说,他的孩子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提档。但随后李先生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要想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必须交10万元。
家长李先生以为碰到了招生骗子,所以不愿意与对方周旋,就说,“我的小孩是考上的,怎么要10万块,我又不是买。”
电话里的陌生人说,反正你要读书,就要交10万块,你不交10万块的话,那就退你的档。
李先生很生气,但出于对法律的信任,对堂堂著名学府的信任,他并没有害怕,就说了一句“如果你能退就退吧。”
李先生的判断错了,他遇到的不是骗子;其次,对方真的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家就查出,自己孩子的档案果真被退了回来。
这一下全家着急了,开始四处打听、四处托人,并且找到了在“北航”招生的高峰和庞宏冰老师。然而这两个人的回答与打电话的人的口径完全一直,要交钱!那位庞老师还说,录取你的孩子,“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不管哪个帮你的人,你都应该表示。”
所有的谈话都离不开钱,而且具体到了汇款的方式。这一次是在电话里说的——
庞宏冰:从单位把(钱)给我打过来,我们不对个人,只对单位。
考生家长:这样啊,通知书什么时候发?
庞宏冰:你的事没办完,学校怎么可能给你发通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先生一家不断接到电话,通话内容仍然是第一次电话的重复,“想要通知书,拿十万来!”
无奈之下李先生口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交十万元让孩子上学。于是,折腾了半个月后,李先生一家终于在招生热线查到到了自己孩子被北航录取,时间是7月28日。
北航招生老师的效率很高,马上就用短消息发来账号,并且急切地要求李家尽快打款,说是下周要汇交学校。
李先生还在拖诿、犹豫时,许多考生已经拿到了北航的录取通知书。于是,李先生又与北航的人通了电话——
考生的父亲:一定要交了钱才拿到通知书?
高峰:这是肯定的。要不我把通知书给你,钱(不给)怎么办?这种事每年都有发生,通知书给了就不交钱了。
考生的父亲: 10万块数额也不是小呢。
高峰:那你要觉得大你就别做了。
考生的父亲:那不做了怎么样?难道要退我的档吗?
高峰:肯定取消了,不给你发通知,你就进不来了。
考生的父亲:必须交钱再发通知?
高峰:那是肯定的,而且交钱不会给你任何字据。
就在中央电视台记者陪同李先生到公安机关报案时,李先生又接到了北航另一个教师要钱的电话。
刘天平:你把钱汇过来就行了,汇过来我通知庞老师。如果你从那边的农行汇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到了我马上通知庞老师,让他赶快跟学校说,就是把通知书给你。
在中央电视台记者和警方的帮助下,8月11日下午,收了钱正准备在银行存钱的刘天平被获;当晚,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赴广西壮族自治区招生的负责人庞宏冰被警方传唤……
警方在刘天平身上搜查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工作证,上面职务一栏写着教师;而另一个被警方传讯的涉案人庞宏冰的职称更高一些——他的证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北航计算机学院,教授;1964年生。
将这位教授称之为“涉案人”,不知是否妥当,因为至今还没有人说这位教授已经触犯了刑法;我们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却是了受害人一家的无奈——即使他们已经勇敢地挑战了这种无耻的榨取,尽管他们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中央电视台和公安部门的鼎力援助,但还是不知道能不能斗过这些知识精英?主持人最后说,据了解,截止到节目播出时,这位没有交钱的考生家长,仍旧没有收到通知书。一家人心急如焚,他们对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说——
考生的母亲:我看见有一个得了(北航的录取通知书),我昨天去看见有一个人得了。
记者:就是你知道有别的人已经得到了通知书,收到通知书了?
考生的母亲:得了。
记者:可是你的孩子就收不到?
考生的母亲:嗯。我们已经去报名,准备去复读了。
记者:复读?
考生的母亲:补习呀。
记者:复读?考750多分还要复读?
考生的母亲:损失大,我们也没办法。
这个事件在中国引起强烈反响,中央电视台又作了几期跟踪报道,初步结论是,这三个人不是骗子而是北航的员工:一个教授、一名教师、一名工作人员。
北航相关领导并没有否认这三个人是北航的员工,但否认了他们与北航的招生有关。那位领导人说:“当事人庞宏冰、刘天平和高峰三个人,既不是招生组组长,也不是招生组成员,更不是所谓的联络员。”
记者在广西方面得到的回答不太一样,广西招生考试院院长说,那位庞宏冰教授“作为北航负责广西招生工作的负责人员,在广西很长时间了,可能有7、8年的时间,每年都到这边来录取。”
如果北京和广西两边,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这位教授利用以前在广西招生的经验和关系,2004年到广西捞取钱财;所以说,应该属于“个人行为”。
在记者的调查中了解到,这三个人的个人行为一共从广西考生的家长手中收取了55万元(前7、8年从学生家长手中收了多少?!),时间是7月10日至8月11日。如果不是碰上了那位喜欢较真的学生家长李先生,这个数目肯定还会增加,而且恐怕永远不会被媒体和公众知晓……
从电视画面上看,这位40岁的教授长得十分富态,可以说是肥头大耳;再仔细看,很想从这张面孔上找到一个著名学府教授所应有的气质,但是没有,他不像知识分子,而像一个商人——而且是那种文化不高而又带着一点霸气的商人。这一点与他与学生家长通话时口气是相吻合的。
在当今中国的名牌、或不是名牌的大学里,有多少这样的教授?
13、不上讲台的“走穴”教授
从一小时收取一二十元补课费的小学老师,到一次索要一千元的中学老师,再到一次开价十万元的大学教授,可见当代知识分子谋财的胃口和能力,是与他们的学历和职称是正比的。
但所有这类索取都属不义之财,基本上算是偷偷摸摸的行当。这类事如被揭露,校方马上发表声明,说那属于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而靠着名校、名教授资格合法挣钱的教授也会藐视这些异类,认为他们玷污了教授的声誉。
是的,对今天的教授来说,有那么多合法而又体面的生财之道,何必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法?为人师表,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都学不会,恐怕不仅是境界很低,应该是智商也很低吧。
对今天的大学教授来说,会挣钱的人,决不会干出那种有失身份的事来;相反,钱挣的越多,表明自己的身份越高,而身份越高,钱就来的越发容易和光彩了……
最近流行着两本描写高校教授生活的的长篇小说:一本是《沙床》,另一本为《桃李》,书中的主人公都是教授。想了解教育界知识精英的人不妨挤时间找来看看。
这是两本写教授、写教授私生活的书,写了导师们在事业上的轰轰烈烈:认识一个老板、接下一个案例,马上就有美女般的秘书提着50万现金的,连同她自己一起交给了名教授。但这钱来的正大光明、合理合法。在这里钱代表的不是违法乱纪而是知识、学问和名气;小说还写了导师们的私生活:包括师生恋、婚外恋,女学生暗恋、咖啡馆约会、夜总会出入……这些艳遇,如果在商人和官员那里就会被说成养“小蜜”、包“二奶”,但在导师们这里,就成了情人、情调、情趣,成为极具风雅的浪漫事……
这两本小说对教授的行为、心理——包括性行为和性心理——的描写都很大胆。所以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一些人不愿意承认教授会是这样,认为是亵渎;另一些人以为即使是这样也不应该写出来,会有伤风化或斯文扫地!上海的一位文学评论家在谈及《沙床》时,还用了“一个学者光着身子跑上大街”的字眼来形容这本书给他的感受。
其实,我以为,该责备的不是作家写出来的东西,而是作家看到的、感受到的生活真实——变了味的教书生涯,变了质的大学教授。
尤其是在《桃李》里的教授,他们有钱有势;但又比有钱有势或有权有势的人多了许多文化的光环。
对这些教授的称呼很土——从硕士到博士都称自己的导师为“老板”,但此老板非彼老板,“第一,把导师称作老板喊着踏实,叫着通俗,显得导师有钱有势;第二,老板这称呼在同学们心中已赋予了新的含意,老板已不是生意人,也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大款了。大款算什么,大款只有几个臭钱,而老板不仅是大款也可能是大师、大家;第三,老板这称呼从根本上和一般公司经理区分开了,同学们称自己勤工助学打工所在的公司经理为老总。”(《桃李》第一章)
这种概括很准确:大款、大师、大家;还有掌控研究生前途命运的大权——给你批多少课题资金,给不给你发表论文的推荐信和版面费,这些都会影响研究生的毕业甚至前途!也就是说,今天官员和富商所能有的,大学里的“老板”们也都能有。
于是,从作品中我们便近距离地看到了知识经济时代高级知识分子的群象图,看到了普通百姓看不到、甚至想象不到的生活景象:出则豪华轿车相迎,入则妙龄美女相伴,乘则必打波音的(喻坐飞机如打的),住则必星级宾馆海景房,吃则海鲜大餐,喝则人头马XO,玩则高尔夫球夜总会……
他们靠什么可以维持这样的生活水准?凭着年薪十万、二十万的高薪,凭借那种年底必须突击花光,明年才好继续申请的科研经费,凭借着某些附庸风雅的土财主馈赠,他们当然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但问题是,如果仅仅是维持这样的生活,用他们的话来说不过是混吃混喝、不过是毛毛雨!要能保证自己退休后、或后代还能继续这样的生活,那就得有钱买下真正属于自己的豪宅,并且有后续资金将豪宅里的生活持续到第二代、第三代。
十年前,名车豪宅对教授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对今天的博导、名教授,则越来越多的成为现实。这个目标的实现首先凭借的是名。
这些年,发论文、出专著之所以让那么多的教授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拼凑、抄袭,就是因为有了著作才能有职称、才能有进入名牌高校的资本,而如果能在业内有了知名度、有了权威性,那就有了学术明星的身价。以这种身价“走穴”,知名度就直接变成了人民币。
“走穴”一词,先是在知识分子中文化层次较低的那部分歌星、影星中流行的,他们走出神圣的艺术殿堂而进入金钱的洞穴(在这里他们自用的“走穴”真是太准确不过了!);今天,学者教授紧随其后,走出象牙之塔,走进名利场,用知识和名气博取钱财。
教授学者忙于“走穴”而无暇顾及本校学生,在今天已不是新闻。这种现象严重地挫伤了大学教师上课的积极性,以至教授、名教授不给本学生上课已是为广为人知的话题。但教授们的一次讲座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元的收入却很少为一般人所知。
一些经济管理、金融、计算机、外语、法律、音乐、服装等热门专业的教授,外出讲课,不仅是飞机往返,高级宾馆吃住、贵宾式招待,而且出场费都会上万。据文汇报报道,“上海部分名牌大学的教授纷纷‘走穴’,一些经济学界大牌教授讲课的出场费甚至高达6万元,兼职讲课的‘开口费’已成为高校教授收入的来源之一。”
上海如此,作为中国名牌大学荟萃的北京当然更不例外,“海淀区被誉为‘高校区’,集中了大部分全国响当当的名牌大学,在这些名校大门外,常常停满了‘趴活儿’的出租车。在校内,教授们校外兼课,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无论是刚入学的新生,还是已经晋升为‘师哥师姐’的老生,都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出场费最高达6万元 名牌大学教授“走穴”繁忙》《 文汇报》2004…04…24)
名和利在知识精英这里结合得如此完美——钱来得容易而且光彩动人,还伴随着大师、大家的美名。不像北航的那几位老师、教授,几乎是靠着流氓地痞般地敲诈,冒着家长告状、媒体曝光、公安局抓捕的风险才能将钱弄到手的。
在这种情况下,教书育人的艰苦和耐心,在金钱的光照下,显得如此没有价值、没有份量,灵魂工程师的职责,在为经济服务的对比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自然会被这些知识精英放弃了。
凭着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教授的身份,能捞取那么大的个人好处,真是令圈外人不解;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只利用名校而决不为名校服务的教授却能靠着他们的学术头衔和社会知名度,稳稳当当地在大学里拿着终身俸禄。这也是中国特色的大学才有的怪现象。
当年,任美国国务卿的基辛格博士曾经有过是继续在政府任职,还是回母校哈佛当教授的犹豫和选择。因为哈佛有过规定,在政府任职超过两届,将不再有资格回哈佛任教。那一次,基辛格博士没能从哈佛大学得到积极的回应,因为有人说基辛格“只会利用哈佛,而不会为哈佛服务。”;基辛格在回哈佛无望的情况下,才把仕途走到底的。
我们的大学却心甘情愿地任凭教授们利用,而不要求他们的回报;因为教授是自己的面子、招牌,可以提高学校的档次,可以招揽更多的生源。
然而,当一些年轻学子冲着他们的名字考进这所大学后,却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们的教诲。这些名牌大学与它的名牌教授之间很少有实质性的关联。
最近从海外归来的华裔物理学家、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杨振宁博士在清华大学给大一学生开设基础课,成为新闻热点。媒体称,“之所以成为新闻,和特殊的国情有关:在现在的大学校园,只要有些名气、头衔够大,愿意给本科生上课的教师都很少,遑论大一新生,还是基础课!……
据一个调查,在教育部直属高校中,有三分之一的教授、五分之一的副教授不给本科生上课。
不上课当然是有原因的。忙于科研是最好的借口。因为,科研成果最管用,可以拿奖金、评职称。而培养好学生,既费心血,评级、评职称时又不管用。一些教授即便上课,也是敷衍了事,被戏称为‘三板’教授,即上课时抬头望天花板,回头看黑板,低头看地板,就是不敢看学生。在‘榜样’的作用下,部分青年教师对教学任务不投入,缺乏责任心和敬业精神,严重影响高校教育质量。”(《南方日报》2004年9月23日)
当刚刚入学的清华学子因得到杨振宁授课而受宠若惊、而大呼幸运时,杨振宁说自己才幸运:他上大学时,朱自清、闻一多、吴大猷等名师是经常给他们上课的。
让教授尽自己最起码的本分——走上讲台,居然需要一位82岁的科学家来作示范;而且,即使有了名家的示范、媒体大张旗鼓的宣传,也还是有人认为“杨振宁的示范效应恐怕还走不出清华园!”
我们的教授为什么不愿走上讲台?因为他们要做大事、要挣大钱,即使对本校的学生,他们最多以搞活动的方式来一次讲座,就已经是师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