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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曹雪芹)-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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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蟾看见道:“可不是有了凭据了。这个纸包儿我认得,头几天耗子闹得慌,『奶』『奶』家去与舅爷要的。拿回来搁在首饰匣内,必是香菱看见了,拿来『药』死『奶』『奶』的。若不信你们看看首饰匣里有没有了。”金桂的母亲便依着宝蟾的所在取出匣子,只有几支银簪子。薛姨妈便说:“怎么好些首饰都没有了?”宝钗叫人打开箱柜,俱是空的。便道:“嫂子这些东西被谁拿去?这可要问宝蟾。”金桂的母亲心里也虚了好些,见薛姨妈查问宝蟾,便说:“姑娘的东西他那里知道。”周瑞家的道:“亲家太太别这么说呢。我知道宝姑娘是天天跟着大『奶』『奶』的,怎么说不知道。”宝蟾见问得紧,又不好胡赖,只得说道:“『奶』『奶』自己每每带回家去,我管得么。”众人便说:“好个亲家太太,哄着拿姑娘的东西,哄完了叫他寻死来讹我们。好罢了,回来相验便是这么说。”宝钗叫人到外头:“告诉琏二爷说别放了夏家的人。”里面金桂的母亲忙了手脚,便骂宝蟾道:“小蹄子别嚼舌头了,姑娘几时拿东西到我家去。”宝蟾道:“如今东西是小,给姑娘偿命是大。”宝琴道:“有了东西就有偿命的人了。快请琏二哥哥问准了夏家的儿子买砒霜的话,回来好回刑部里的话。”金桂的母亲着了急,道:“这宝蟾必是撞见鬼了,混说起来。我们姑娘何尝买过砒霜!若这么说,必是宝蟾『药』死了的。”宝蟾急的『乱』嚷,说:“别人赖我也罢了,怎么你们也赖起我来呢!你们不是常和姑娘说,叫他别受委屈,闹得他们家破人亡,那时将东西卷包儿一走,再配一个好姑爷。这个话是有的没有?”金桂的母亲还未及答言,周瑞家的便接口说道:“这是你们家的人说的,还赖什么呢!”金桂的母亲恨的咬牙切齿的骂宝蟾说:“我待你不错呀,为什么你倒拿话来葬送我呢!回来见了官,我就说是你『药』死姑娘的。”宝蟾气得瞪着眼说:“请太太放了香菱罢,不犯着白害别人。我见官自有我的话。”宝钗听出这个话头儿来了,便叫人反倒放开了宝蟾,说:“你原是个爽快人,何苦白冤在里头!你有话索『性』说了,大家明白,岂不完了事了呢。”宝蟾也怕见官受苦,便说:“我们『奶』『奶』天天抱怨说:‘我这样人,为什么碰着这个瞎眼的娘,不配给二爷,偏给了这么个混帐糊涂行子,要是能够同二爷过一天,死了也是愿意的。'说到那里便恨香菱。我起初不理会,后来看见与香菱好了,我只道是香菱教他什么了,不承望昨儿的汤不是好意。”金桂的母亲接说道:“益发胡说了。若是要『药』香菱,为什么倒『药』了自己呢。”宝钗便问道:“香菱,昨日你喝汤来着没有?”香菱道:“头几天我病得抬不起头来,『奶』『奶』叫我喝汤,我不敢说不喝。刚要扎挣起来,那碗汤已经洒了,倒叫『奶』『奶』收拾了个难。我心里很过不去。昨儿听见叫我喝汤,我喝不下去,没有法儿,正要喝的时候儿呢,偏又头晕起来。只见宝蟾姐姐端了去。我正喜欢,刚合上眼,『奶』『奶』自己喝着汤,叫我尝尝,我便勉强也喝了。”宝蟾不待说完,便道:“是了,我老实说罢。昨儿『奶』『奶』叫我做两碗汤,说是和香菱同喝。我气不过,心里想着香菱那里配我作汤给他喝呢!我故意的一碗里头多抓了一把盐,记了暗记儿,原想给香菱喝的。刚端进来,『奶』『奶』却拦着我叫外头叫小子们雇车,说今日回家去。我出去说了,回来见盐多的这碗汤在『奶』『奶』跟前呢,我恐怕『奶』『奶』喝着咸,又要骂我,正没法的时候,『奶』『奶』往后头走动,我眼错不见就把香菱这碗汤换了过来。也是合该如此,『奶』『奶』回来就拿了汤去到香菱床边喝着说:‘你到底尝尝。'那香菱也不觉咸,两个人都喝完了。我正笑香菱没嘴道儿,那里知道这死鬼『奶』『奶』要『药』香菱,必定趁我不在将砒霜撒上了,也不知道我换碗,这可就是天理昭彰,自害自身了。”于是众人往前后一想,真正一丝不错,便将香菱也放了,扶着他仍旧睡在床上。不说香菱得放,且说金桂的母亲心虚事实,还想辩赖。薛姨妈等你言我语,反要他儿子偿还金桂之命。正然吵嚷,贾琏在外嚷说:“不用多说了,快收拾停当,刑部的老爷就到了。”此时惟有夏家母子着忙,想来总要吃亏的,不得已反求薛姨妈道:“千不是万不是终是我死的女孩儿不长进,这也是他自作自受。若是刑部相验,到底府上脸面不好看。求亲家太太息了这件事罢。”宝钗道:“那可使不得。已经报了,怎么能歇呢。”周瑞家的等人大家做好做歹的劝说:“若要息事,除非夏亲家太太自己出去拦验,我们不提长短罢了。”贾琏在外也将他儿子吓住,他情愿迎到刑部具结拦验。众人依允。薛姨妈命人买棺成殓。不提。

    且说贾雨村升了京兆府尹,兼管税务。一日出都查勘开垦地亩,路过知机县。到了急流津,正要渡过彼岸,因待人夫,暂且停轿。只见村傍有一座小庙,墙壁坍颓,『露』出几株古松,倒也苍老。雨村下轿,闲步进庙,但见庙内神像金身脱落,殿宇歪斜,傍有断碣,字迹模糊,也看不明白。意欲行至后殿,只见一株翠柏下荫着一间茅庐,庐中有一个道士合眼打坐。雨村走近看时,面貌甚熟,想着倒像在那里见来的,一时再想不出来。众人便欲吆喝,雨村止住,徐步向前,叫一声老道。那道士双眼微启,微微的笑道:“贵官何事?”雨村便道:“本府出都查勘事件,路过此地,见老道静修自得,想来道行深通,意欲冒昧请教。”那道人说:“来自有地,去自有方。”雨村知是有些来历的,便长揖请问:“老道从何处修来在此结庐?此庙何名?庙中共有几人?或欲真修,岂无名山?或欲结缘,何不通衢?”那道人道:“葫芦尚可安身,何必名山结舍。庙名久隐,断碣犹存。形影相随,何须修募。岂似那‘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匣内待时飞'之辈耶!”雨村原是个颖悟人,初听见葫芦两字,后闻玉钗一对,忽然想起甄士隐的事来,重复将那道士端详一回,见他容貌依然,便屏退从人,问道:“君家莫非甄老先生么?”那道人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雨村听说出贾字来,益发无疑,便重新施礼道:“学生自蒙慨赠到都,托庇获隽公车,受任贵乡,始知老先生超悟尘凡,飘举仙境。学生虽溯洄思切,自念风尘俗吏,未由再觐仙颜。今何幸于此处相遇。求老仙翁指示愚蒙。倘荷不弃,京寓甚近,学生当得供奉,得以朝夕聆教。”那道人也站起来回礼道:“我于蒲团之外不知天地间尚有何物。适才尊官所言,贫道一概不解。”说毕,依旧坐下。雨村复又心疑,想去“若非士隐,何貌言相似若此,离别来十九载面『色』如旧,必是修炼有成,未肯将前身说破。但我既遇恩公,又不可当面错过。看来不能以富贵动之,那妻女之私更不必说了。”想罢,又道:“仙师既不肯说破前因,弟子于心何忍!”正要下礼,只见众人进来禀说:“天『色』将晚,快请渡河。”雨村正无主意,那道人道:“请尊官速登彼岸,见面有期,迟则风浪顿起。果蒙不弃,贫道他日尚在渡头候教。”说毕,仍合眼打坐。雨村无奈,只得辞了道人出庙。正要过渡,只见一人飞奔而来。未知何事,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一百零四回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馀痛触前情

    话说贾雨村刚欲过渡,见有人飞奔而来,跑到跟前,口称:“老爷,方才进的那庙火起了。”雨村回首看时,只见烈焰烧天,飞灰蔽日。雨村心想:“这也奇怪,我才出来走不多远,这火从何而来。莫非士隐遭劫于此?”欲待回去,又恐误了过河;若不回去,心下又不安。想了一想,便问道:“你方才见这老道士出来了没有?”那人道:“小的原随老爷出来,因腹内疼痛,略走了一走。回头看见一片火光,原来就是那庙中火起。特赶来禀知老爷。并没看见有人出来。”雨村虽则心里狐疑,究竟是名利关心的人,那肯回去看视,便叫那人:“你在这里,等火灭了进去瞧那老道在与不在,即来回禀。”那人只得答应了,伺候雨村过河,仍自去查看。查了几处,遇公馆便自歇下。明日又行一程,进了都门,众衙役接着,前呼后拥的走着。雨村坐在轿内,听见轿前开路的人吵嚷。雨村问是何事,那开路的拉了一个人过来跪在轿前禀道:“那人酒醉不知回避,反冲突过来。小的吆喝他,他倒恃酒撒赖,躺在街心,说小的打了他了。”雨村便道:“我是管理这里地方的,你们都是我的子民。知道本府经过,喝了酒不知退避,还敢撒赖。”那人道:“我喝酒是自己的钱,醉了躺的是皇上的地,便是大人老爷也管不得。”雨村怒道:“这人目无法纪,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人回道:“我叫醉金刚倪二。”雨村听了生气,叫人打这金刚,“瞧他是金刚不是!”手下把倪二按倒,着实的打了几鞭。倪二负痛,酒醒求饶。雨村在轿内笑道:“原来是这么个金刚么!我且不打你,叫人带进衙门慢慢的问你。”众衙役答应,拴了倪二拉着便走。倪二哀求也不中用。雨村进内覆旨回曹,那里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街上看热闹的三三两两传说:“倪二仗着有些力气恃酒讹人,今儿碰在贾大人手里,只怕不轻饶的。”这话已传到他妻女耳边。那夜果等倪二不见回家,他女儿便到各处赌场寻觅,那赌博的都是这么说,他女儿急得哭了。众人都道:“你不用着急,那贾大人是荣府的一家。荣府里的一个什么二爷和你父亲相好,你同你母亲去找他,说个情就放出来了。”倪二的女儿听了,想了一想,“果然我父亲常说间壁贾二爷和他好,为什么不找他去。”赶着回来即和母亲说了。娘儿两个去找贾芸。那日贾芸恰在家,见他母女两个过来,便让坐。贾芸的母亲便倒茶。倪家母女即将倪二被贾大人拿去的话说了一遍,“求二爷说情放出来。”贾芸一口应承,说:“这算不得什么,我到西府里说一声就放了。那贾大人全仗我家的西府里才得做了这么大官,只要打发个人去一说就完了。”倪家母女欢喜,回来便到府里告诉了倪二,叫他不用忙,已经求了贾二爷,他满口应承,讨个情便放出来的。倪二听了也喜欢。不料贾芸自从那日给凤姐送礼不收,不好意思进来,也不常到荣府。那荣府的门上原看着主子的行事,叫谁走动才有些体面,一时来了他便进去通报;若主子不大理了,不论本家亲戚,他一概不回,支了去就完事。那日贾芸到府上说“给琏二爷请安”。门上的说:“二爷不在家,等回来我们替回罢。”贾芸欲要说请二『奶』『奶』的安,生恐门上厌烦,只得回家,又被倪家母女催『逼』着说:“二爷常说,府上是不论那个衙门,说一声谁敢不依。如今还是府里的一家,又不为什么大事,这个情还讨不来,白是我们二爷了。”贾芸脸上下不来,嘴里还说硬话:“昨儿我们家里有事,没打发人说去,少不得今儿说了就放。什么大不了的事。”倪家母女只得听信。岂知贾芸近日大门竟不得进去,绕到后头要进园内找宝玉,不料园门锁着。只得垂头丧气的回来。想起“那年倪二借银与我,买了香料送给他,才派我种树;如今我没有钱去打点,就把我拒绝。他也不是什么好的,拿着太爷留下的公中银钱在外放加一钱,我们穷本家要借一两也不能。他打谅保得住一辈子不穷的了,那知外头的声名很不好。我不说罢了,若说起来人命官司不知有多少呢。”一面想着来到家中,只见倪家母女都等着。贾芸无言可支,便说道:“西府里已经打发人说了,只言贾大人不依。你还求我们家的奴才周瑞的亲戚冷子兴去才中用。”倪家母女听了,说:“二爷这样体面爷们还不中用,若是奴才是更不中用了。”贾芸不好意思,心里发急道:“你不知道,如今的奴才比主子强多着呢。”倪家母女听来无法,只得冷笑几声说:“这倒难为二爷白跑了这几天,等我们那一个出来再道乏罢。”说毕出来,另托人将倪二弄了出来,只打了几板,也没有什么罪。倪二回家,他妻女将贾家不肯说情的话说了一遍,倪二正喝着酒,便生气要找贾芸,说:“这小杂种没良心的东西!头里他没有饭吃,要到府内钻谋事办,亏我倪二爷帮了他。如今我有了事,他不管。好罢咧,若是我倪二闹出来,连两府里都不干净。”他妻女忙劝道:“嗳,你又喝了黄汤便是这样有天没日头的!前儿可不是醉了闹的『乱』子。捱了打还没好呢,你又闹了。”倪二道:“捱了打便怕他不成!只怕拿不着由头。我在监里的时候倒认得了好几个有义气的朋友,听见他们说起来,不独是城内姓贾的多,外省姓贾的也不少。前儿监里收下了好几个贾家的家人。我倒说这里的贾家小一辈子并奴才们虽不好,他们老一辈的还好,怎么犯了事。我打听打听说是和这里贾家是一家,都住在外省,审明白了解进来问罪的。我才放心。若说贾二这小子他忘恩负义,我便和几个朋友说他家怎样倚势欺人,怎样盘剥小民,怎样强娶有男『妇』女,叫他们吵嚷出来有了风声到了都老爷耳朵里,这一闹起来叫你们才认得倪二金刚呢。”他女人道:“你喝了酒睡去罢。他又强占谁家的女人来了,没有的事,你不用混说了。”倪二道:“你们在家里那里知道外头的事。前年我在赌场里碰见了小张,说他女人被贾家占了,他还和我商量。我倒劝他才了事的。但不知这小张如今那里去了,这两年没见。若碰着了他,我倪二出个主意,叫贾老二死给我,好好的孝敬孝敬我倪二太爷才罢了。你倒不理我了!”说着,倒身躺下,嘴里还是咕咕嘟嘟的说了一回便睡去了。他妻女只当是醉话,也不理他。明日早起,倪二又往赌场中去了。不提。

    且说雨村回到家中,歇息了一夜,将道上遇见甄士隐的事告诉了他夫人一遍。他夫人便埋怨他:“为什么不回去瞧一瞧!倘或烧死了,可不是咱们没良心!”说着,掉下泪来。雨村道:“他是方外的人了,不肯和咱们在一处的。”正说着,外头传进话来,禀说:“前日老爷吩咐瞧火烧庙去的回来了回话。”雨村踱了出来。那衙役打千请了安,回说:“小的奉老爷的命回去,也不等火灭便冒火进去瞧那个道士,岂知他坐的地方多烧了。小的想着那道士必定烧死了。那烧的墙屋往后塌去,道士的影儿都没有。只有一个蒲团,一个瓢儿,还是好好的。小的各处找寻他的尸首,连骨头都没有一点儿。小的恐老爷不信,想要拿这蒲团瓢儿回来做个证见,小的这么一拿,岂知都成了灰了。”雨村听毕,心下明白,知士隐仙去,便把那衙役打发了出去。回到房中并没提起士隐火化之言,恐他『妇』女不知,反生悲感,只说并无形迹,必是他先走了。

    雨村出来,独坐书房,正要细想士隐的话,忽有家人传报说:“内廷传旨,交看事件。”雨村疾忙上轿进内,只听见人说:“今日贾存周江西粮道被参回来,在朝内谢罪。”雨村忙到了内阁,见了各大人,将海疆办理不善的旨意看了,出来即忙找着贾政,先说了些为他抱屈的话,后又道喜,问一路可好。贾政也将违别以后的话细细的说了一遍。雨村道:“谢罪的本上了去没有?”贾政道:“已上去了,等膳后下来看旨意罢。”正说着,只听里头传出旨来叫贾政,贾政即忙进去。各大人有与贾政关切的都在里头等着。等了好一回,方见贾政出来。看见他带着满头的汗。众人迎上去接着,问有什么旨意。贾政吐舌道:“吓死人,吓死人!倒蒙各位大人关切,幸喜没有什么事。”众人道:“旨意问了些什么?”贾政道:“旨意问的是云南私带神枪一案。本上奏明是原任太师贾化的家人,主上一时记着我们先祖的名字,便问起来。我忙着磕头奏明先祖的名字是代化。主上便笑了,还降旨意说:‘前放兵部后降府尹的不是也叫贾化么?'”那时雨村也在傍边,倒吓了一跳,便问贾政道:“老先生怎么奏的?”贾政道:“我便慢慢奏道:‘原任太师贾化是云南人,现任府尹贾某是浙江湖州人。'主上又问:‘苏州刺史奏的贾范是你一家了?'我又磕头奏道:‘是。'主上便变『色』道:‘纵使家奴强占良民妻女,还成事么!'我一句不敢奏。主上又问道:‘贾范是你什么人?'我忙奏道:‘是远族。'主上哼了一声,降旨叫出来了。可不是诧事。”众人道:“本来也巧,怎么一连有这两件事。”贾政道:“事倒不奇,倒是都姓贾的不好。算来我们寒族人多,年代久了,各处都有。现在虽没有事,究竟主上记着一个贾字就不好。”众人说:“真是真假是假,怕什么。”贾政道:“我心里巴不得不做官,只是不敢告老。现在我们家里两个世袭,这也无可奈何的。”雨村道:“如今老先生仍是工部,想来京官是没有事的。”贾政道:“京官虽然无事,我究竟做过两次外任,也就说不齐了。”众人道:“二老爷的人品行事我们都佩服的,就是令兄大老爷也是个好人。只要在令侄辈身上严紧些就是了。”贾政道:“我因在家的日子少,舍侄的事情不大查考。我心里也不甚放心。诸位今日提起,都是至相好,或者听见东宅的侄儿家有什么不奉规矩的事么?”众人道:“没听见别的,只有几位侍郎心里不大和睦,内监里头也有些。想来不怕什么。只要嘱咐那边令侄诸事留神就是了。”众人说毕,举手而散。贾政然后回家,众子侄等都迎接上来,贾政迎着请贾母的安,然后众子侄俱请了贾政的安。一同进府,王夫人等已到了荣禧堂迎接。贾政先到了贾母那里拜见了,陈述些违别的话。贾母问探春消息,贾政将许嫁探春的事都禀明了,还说:“儿子起身急促,难过重阳,虽没有亲见,听见那边亲家的人来说的极好。亲家老爷太太都说请老太太的安,还说今冬明春大约还可调进来。这便好了。如今闻得海疆有事,只恐怕那时还不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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