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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蒙娜-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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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里到加利福尼亚,但他在那儿也待不下去,又回到了家里;那时我已是个大 姑娘了,爹爹对他说——我听见的——‘嗯,克莱博恩跟着你吗?”‘是的,’ 他说,‘他跟着我。我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也甩不开他。他处处纠缠着我。’你 瞧,这其实是他的良心在鞭答他。完全是这样。

    至少,我想是这样烬管有人说那是克莱博恩的鬼魂。这个可怜的法劳 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他虽然活着,但他宁愿被吊死或枪予儿打死,或者不管什么方法,这 样才能解脱他的痛苦。”

    丽婶说得正儿八经,小梅里尔听得聚精会神。这些话深入到他本『性』中 很久没被触动过的深度;换句话说,是潜伏在表面下很深的一个断面。西部 拓荒者的『性』格常常是这种断面的一种奇特的堆积——他最初所受的训练和信 仰,像矿藏一样,压在一连串难以言说的凶暴的经历下面。在那些最凶残的 本『性』的表层下面,通常隐埋着——其形式还不十分固定——一个充满虔诚习 俗、信仰、宗教影响的领域,关于这些,孩子知道,成年人也记得。在他成 年以后的生活中,经过一场巨大的灾变或激烈的斗争,地表突然隆起,底下 的一切又重见日光。他小时候学习过、此后再也没去想过的教义问咎在他耳 边响起,旧我与新我在他内心冲突,使他的感觉和语言陷人一片混『乱』和矛盾 之中。丽婶的话就是这样使小梅里尔人『迷』。他几年前刚从最严格的新英格兰 加尔文教的布道声中走出来。野蛮的拓荒生活像旋涡一样把他往底下拽;但 他内心里还是个新英格兰人。

    “是这样,丽婶!”他叫道。“是这样!一个犯了罪的人不感到后悔的话, 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得到安宁,在另一个世界里也得不到安宁;但是,这是一 桩偷马案,这事情就两样了。不管怎么说,打死偷马贼不算犯罪,人人都承 认这点。一个偷马贼被人抓住理当被打死;即使在这儿,我告诉你,他也会 被打死!”

    丽婶脸上掠过一阵不耐烦的绝望神『色』。“我没耐心跟你讨论偷马的事, 好像马比人还重要似的!但是就算是这样吧,这个印第安人,他有疯病。你 们全都知道。那个法劳也知道。如果他是有意偷马,他难道会把自己的马留 在那个马厩里,就像在告诉人家,这马是他偷的,而且他把偷来的马就拴在 他家门前显眼的地方,人人都能看见,你可认为天下会有这样的偷马贼吗?”

    “留下了他自己的马,有这回事?”梅里尔反问道。“一匹可怜的、瘦弱 的老马,二十块钱都不值;而吉姆的马少说也值二百块。”

    “这不是我们说的话题,”丽婶坚持道。“我不是说他要换马。我是说, 他拿了马后,没有故意把它成起来。我们田纳西也有偷马队但我从没听说过 偷马械留下自己的名字让人来抓他,向人指明他走的路,并把份来的马拴在 自家门口!关于这件事我看你和我都无需多说,再说下去准要吵架;”不管 海里尔再说什么,关于亚历山德罗之死这件事丽婶再也不置一词。但是在另 一个话题上,她又不知疲倦、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就是关于卡惠拉人的 善良和友好。在他们纯洁的友好情意面前,她对印第安人的最后一点偏见也 『荡』然无存了。“在我有生之年,再也不听别人说一句他们的坏话,绝不,”她 说。“这些可怜的人们,自己穷得叮当响,却硬是把仅有的东西全给了蕾蒙 娜,我见过的白人没一个比得上他们的,我走过的地方最多了。而且他们不 图回报;因为在费利佩到来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蕾蒙娜还有亲人,他们要 照料她,直到她去世。他们说,只要他们还有一点东西,就要拿来照料这个 病人。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的人;我看,在这件事情上,以及在其他许多事情 上,白人应该向他们学习。哦,现在我再也不说印第安人的坏话了,你别忘 记!但我知道,这无济于事;除了亲眼看见,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相信这些。 我自己就是这样;尽管没人要我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见 我所看见的一切!就是这样!”

    蕾蒙娜和她的朋友们告别的这天,村里一片抑郁的气氛。善良的村民 们由衷地祝贺她为她和她的孩子找到了这么好的保护人,他们深深地感受到 费利佩和丽婶对他们的友好情意和感激之情,但他们同时感到失去了什么, ——感到了一个空隙。他们与外界的鸿沟似乎重新划定了界线,他们的孤独 感更深了,他们令人绝望的贫困状况愈发严重了。

    蕾蒙娜,亚历山德罗的妻子,是他们的姐妹,——他们中的一员;所 以,她应该享受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但这一切就是一无所有,除了艰辛和 受剥夺之外一无所有;但是她却被带走了,像个得救的人,被从这跟死亡差 不多的境况中,从这比死亡更难受的生活中带走了。

    蕾蒙娜跟他们道别时,止不住热泪滚滚。她一次又一次地拥抱了那位 年轻的母亲,在那许多肾子里是她喂养了蕾蒙娜的孩子,听说,哪怕让她自 己更瘦小的孩子空肚子,她也不让蕾蒙娜的孩子饿着。“姐姐,你救了我的 孩子,”她哭道;“你的大思我难以报答;我一辈子为你祈祷。”

    她没有询问费利佩有何安排。她像个孩子一样,毫无疑问地把自己交 到了他的手里。

    一股比她更强大的力量在指挥着她的行动,费利佩就是这股力量所『操』 纵的工具。没有别的声音能引导她。她孩提时代就养成的顺从——这种纯朴 的习惯,成为她日常生活中的特点,使她始终那么沉静、快活——在磨难中 显得沉静,在日常的琐细家务中显得快活。

    就是凭着这种从小养成的习惯,她在这些年遭受的一切苦难中始终保 持着沉静,在她后期生活的重负之下依然那么镇定,如果不说快活的话;即 使现在她也没有改掉这种习惯。

    丽婶以她那简慢、幽默、讲究实际的本『性』所能感受到的最接近崇敬的 心情注视着她。

    “如果我跟那个姑娘住在一起的话,”她说,“只怕我也不得不相信圣徒 了。看来她有超人的力量。她忍受痛苦的精神使我惭愧。有人会说她没有感 觉;但我说她的感觉比大多数人都要多。我看得出来,她不是没有感觉的人。 我承认我绝不赞成她对着像片作祷告、拨动念珠等等这类事情;但是,如果 就是这些事情才使她忍受了这一切苦难,我认为这里面就另有意义,是值得 的了。我再也不说这种事情和印第安人的不是了。看起来这些天我脑子里吸 收了许多新的思想。也许不等这件事办完,我都要变成印第安人了!”

    向丽婶告别是最让人难受的。蕾蒙娜依偎着她,像依偎着母亲一样。 她不时地感觉到自己不如就留在她身边,不跟费和佩回去了;然后她又责备 自己竟然产生这样的念头,这是一秒背叛,是忘恩负义。费利佩看出了她的 心思,并不感到惊讶,“亲爱的姑娘,”他想,“这是她享受到的最大的母爱 了。”他在圣贝纳迪诺逗留了一星期又一星期,总是借口说蕾蒙娜身体还没 完全康复,经不住回家路上的劳顿,而实际上他难一的意图就是不愿意把她 从丽娜身边拉开,和丽婶在—起,蕾蒙娜觉得那么快乐。

    丽婶正忙着为印第安人事务官的妻子织一块地毯。亚历山德罗被害的 消息传来的那个可怕的早晨,她刚开了个头,才织了几英寸。织的是她喜爱 的花样,她称之为“碰运气式”1。没有固定的条纹或有规律的颜『色』变换, 而是在单『色』的经线上来回织上一团团颜『色』随意交叉的纬线。颜『色』和花样的不 断变化,意料不到的『色』彩和谐,使她喜出望外,也使她产生不无哲理的思索。

    coc11原文为“hitandmiss”,意为“有时打中有时打不中”,其实可 译为“自由式”,因牵涉到下文,故译为‘碰运气式”。coc2

    “嗯,”她说,“这花样叫作‘碰运气式’;但是‘碰上’的时候比‘碰不 上’的时候要多。有时候,你费力算计,这些线也达不到你要求的效果;看 上去要把这些线织在一起,得靠一种魔术;我觉得生活中有许多事情都是这 样。我们的生活全都是‘碰运气式’的;为将来而费力没有什么用;但是这 些线随意织在一起会比你想象的要好;你有意算计着去织的话,非但绝对织 不出你想象中的花样,而且非常难看,非常非常难看;我一辈子都没看见过 ‘碰运气式’的花样是难看的。任何要我织地毯的人,都事先想好了要什么 花样的,经线该怎么织,纬线该怎么织,要是他们跑来看我织的话,都会非 常失望。在他们看来,这决不会织出他们想要的花样,绝不会!我早就吸取 了教训;我假装把他们说的样子画在纸上,每一条竖线之间的距离,每一个 地方的颜『色』都画得清清楚楚,这样他们就放心了;否则他们就会说,我没照 他们说的去织。我吃过了一次亏,在一条路上摔过两次的人是头号傻瓜。但 是我,我每次都织‘碰运气式’的,先生,照织不误。”

    毯子织好后,丽婶把它一卷,抱着它骑马亲自送到了事务官的家里。 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把送毯子作为借口,到他家去。她满脑子想着准备 提的问题,准备告诉他的消息,她特地选好了这个时间,认准这时候他本人 在家里。

    “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按时把毯子送来,”她说;“我到圣哈辛托山 上去了,那个印第安人就是在那儿被枪杀的。我和她的哥哥把他的遗谛和孩 子带下山来,她的哥哥带她到他家去了。他很富裕。”

    是的,这位事务官已经听说了这个;他在纳闷,这位遗孀为什么不来 见他;他想听到她的陈述。

    “嗯,我曾暗示过她,如果她来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也许会为她做点什 么的;但是她认为说了没用。那位法官说她的证词对任何陪审团都无足轻重; 我正想问问你,这活是真的吗。”

    “是的,律师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事务官说。“我要把那个凶手抓起来, 可他们说把这件案子提交法庭审理太傻了。这个女人的证词不足为信。”

    “我发现,对于卖酒给印第安人的人你都有权处罚他们,”丽婶『插』话说; “是吗?上个月我还看见你手下的人和这儿的法院执行官逮捕了许多人;他 们说这是你的职责;你要把每一个卖酒给印第安人的家伙送进地狱——这是 他们的话。”

    “是这样,”事务官说。“我是要这么办;我决心摧毁卖酒给印第安人的 邪恶生意。

    当他们烂醉如泥的时候,不管为他们做什么都是没用的;这是一种罪 孽和耻辱。”

    “是啊,我同意你的话,”丽婶说。“这是无可辩驳的。但是,如果你有 权把卖酒给印第安人的家伙送进监狱,却又无权处罚开枪打死印第安人的家 伙,这事情在我看来好像就有点奇怪了。”

    “这正是我处在这个地位的麻烦,而婶,”他说。“我以为我对我的印第 安人有权力,其实并没有。”

    “你怎么会说‘你的印第安人’呢?”丽婶『插』话说。

    事务官脸红了。他向来对丽婶是另眼看待的,但她直来直去的询问未 免令人尴尬。

    “我只是说他们在我管辖之下,”他说。“我丝毫没有他们属于我的意 思。”

    “嗯,我想是这样,”丽婶回答道,“一点也不超过我。他们过着他们自 己的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能说那是生活的话。这两个星期来,我一直跟 他们住在一起,现在我的视野开阔了。你的那位医生,他们所说的事务局医 生,——他都于些什么?”

    “为这个事务局的印第安人看病,”事务官立即回答。

    “嗯,我是这么听说的,你以前就这么说过,亚历山德罗,那个印第安 人,也就为了这个而遭杀害——就为了这个他才违心地在你这儿登了记。他 是个高尚的人,而且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但是他被美国人从一个地方赶到 又一个地方,直到潦倒、贫困;他请求你的医生去为他女儿看病,医生不肯; 而且,医生还讥笑他。他们只好把小姑娘放在马背上,带她到这儿来,可是 他们在路上走了不到一英里她就死了;这最大的悲痛使亚历山德罗发疯了。 以前他从来没有发过游近症。我看这件事那个医生也有错。如果我是你的话,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医生留在我的事务局里。也许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我对蕾蒙娜说,我相信你不知道这件事,要不你准会把他打发走的。””

    “不,而婶,”事务官说,“我不能这么做;上面只要求他为上门来的印 第安人看病。”

    “那么,要这个医生又有什么用呢,”丽婶说;“好像这儿没那么多印第 安人似的。

    恐怕他薪水不低吧?”她顿了一顿,等他回答。没有回答。事务官觉 得没必要向丽婶透『露』『政府』付给这位圣贝纳迪诺的医生多少薪水,这位医生只 是偶尔为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印第安人开开『药』方。

    过了会儿,丽婶又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在这儿为印第 安人做些什么。我跟他们住在一起、知道这儿有个人被打死了,我的心都『乱』 了。你有没有权力给他们一些东西——食物之类?他们很穷,大多数人都很 穷。”

    “我有一点基金,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为他们买点吃的用的;”事务官答道, “只有很少一点儿,部里也拨了点钱买马车和耕犁;但是,要给每一个村子 都买的话,这些钱是不够的;你知道,这些印第安人主要还得靠自己养活自 己。”

    “是这样,”丽婶说。“我看见的正是这样;所以我才急于知道『政府』派你 来为他们干些什么。如果你不能让他们吃饱,你不能把抢劫他们、欺骗他们 的人送进监狱,更不用说处死他们,如果你除了不让他们喝酒之外,什么也 不能为他们做,嗯,恕我直言——”丽婶顿了一顿;她不愿讥笑事务官的无 能,于是一转话锋,说,“恕我直言,我真不愿处在你这样的位子。”

    “你尽可以这么说,丽婶,”事务官哈哈大笑,得意地说。“这是全地区 最难弄的事务局,也是最不能令人满意的。”

    “嗯,我承认这是最不能令人满意的,”丽婶不依不饶地说,“但我不知 道难弄在什么地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除了你在这儿夸夸其谈,再也没 别的可干的了。”她看上去满脸的疑『惑』。

    “听着,丽婶!”他指着一堆本子和纸片,洋洋自得地说。“这些我都得 看过,每月要写一份报告,每买一支铅笔都要送去一张发票。我告诉你,我 以前从没这么努力工作过,薪水也比以前少。”

    “那么以前你是很舒服的罗,”丽婶反驳道,平心静气而又话里带刺,“如 果你连干这点活也感到累的话!”她告辞了,对印第安人事务局的『性』质和作 用,她心里一点也不比来的时候更清楚。

    在整个回家的路上,蕾蒙娜始终像在梦中。她怀抱着孩子;忠心耿耿 的巴巴和贝尼托欢快地奔跑着,那马车就像在滑行似的;费利佩坐在她身旁 ——亲爱的费利佩——他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从前的光芒、流『露』出爱的神 情,——到底出了什么怪事,竟使她觉得眼前这一切像是假的!蕾蒙娜不知 道,但她的神经依然有点麻痹。在几乎置我们于死地的震颤之中,造化之神 往往会送来大慈大悲的麻醉剂。有时候,在致命的打击下面本身就隐藏着第 一治疗法。蕾蒙娜很久之后才会真正意识到亚历山德罗死了。她最痛苦的时 刻还没到来。

    费利佩不知道、也不可能明白这点;看着蕾蒙娜一天天平静下来,跟 她说话时,她总『露』出笑脸,他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激之情。、她对他的每一 种关心都表示感谢,这对他不啻是一种责备;可他知道善良温柔的蕾蒙娜从 来没有想到过要责备他。“感谢我!”他想,“我,如果我坚强的话,就可以 使她免受这一切痛苦,可她还感谢我!”

    费利佩永远不会宽恕自己——不,到死也不。他的一生都要献给她和 她的孩子;可是他能献给她的东西多可怜哪!

    离家门越来越近了,他发现她常瞒着他流泪。最后他对她说:“最最亲 爱的蕾蒙娜,在我面前哭吧,别怕。我一点也不会惊慌。你最好让眼泪痛痛 快快地流出来,我的妹妹。

    眼泪能医治创伤。”

    “我不这么认为,费利佩,”蕾蒙娜答道。“眼泪只能说明自私和软弱。 眼泪就像我们受伤时的哭叫。要想始终把眼泪咽下肚去是不可能的;但我哭 的时候总觉得很羞耻,总认为我有罪,因为我让人看见了我哭丧的样子。萨 尔别德拉神父总是说,不管我们遇到怎样的痛苦,都要『露』出高高兴兴的样子, 这是我们的责任。”

    “人类的力量做不到这点!”费利佩说。

    “我不这么认为,”蕾蒙娜答道。“如果这样的话,萨尔刘德拉神父就不 会要求我们这么做了。难道你记不得了,费利佩,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什么样 的笑容?早在他去世前好多好多年,他的心就碎了。他告诉我说,晚上,他 孤零零的一个人,做祷告时常常流泪,这是与上帝进行的大搏斗中流出的泪 水;但是我们见到他时,只能见到他的笑脸。

    当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荒野里沉思时,费利佩,好多事情都变得一目了 然了。这些年在荒山野岭里,我一直在学习,就像有个老师在教我似的。有 时候我甚至以为,萨尔别德拉神父的英灵就在我身边,把种种思想充实进我 的脑子。我希望,等我的孩子长大后,我能把这些讲给她听。她会比我更快 地领悟这些,因为她有亚历山德罗的灵魂;你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我 说的这一切亚历山德罗从小就牢记在心了。它们属于空气、天空、太阳,还 有所有认识它们的树木。”

    蕾蒙娜这样说起亚历山德罗,费利佩惊奇得哑口无言。他本人很怕提 起亚历山德罗的名字’但蕾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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