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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嫣环顾了一遍四周,说道,“这里暗无天日,连找点烧火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吃呀?”
魏大牛哈哈大笑道:“俺的宋大小姐,你也太奢侈了吧,在这样的地方你还想煮着吃?照俺说啊,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咱各自用刀在上面割几块肉下来嚼吧嚼吧咽下去得了,没那么多讲究!”
宋文嫣一听,呆住了,顿时觉得喉咙里直痒痒,急忙跑到一旁干呕起来,其他人见状都呵呵地笑了起来。马军师就说道,“我们的宋大小姐虽说也是身经百战,可估计茹毛饮血这档子事儿还是头一回,可以理解!”
站在一旁的愣头青见宋文嫣突然呕吐起来,不明就理,便问其他人原因,魏大牛用英语向他一解释,他也立刻觉得喉咙直痒痒,捂着嘴喊道,“不,绝对不行,这样子肠胃会受不了的,感染了细菌会拉肚子的!”
叶云茜也说道:“这种生吃的野外求生技能,没有经过训练,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连宋文嫣都没经历过,就更不用说这位小哥了。可眼下也没其他的办法,这里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根本就没有植物,也就没有可以用来烧的柴火,我们也想烤熟了吃,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想活命就只能生吃了,还要喝足了湖里的水,下一次再喝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文嫣和愣头青也明白其中道理,虽然心里和抗拒,却又不得不做,毕竟活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先是看魏大牛做了一个表率,见他用匕首在鱼的脊背处划开一道口子,把鱼皮给掀了起来,剜下一小块白里透红的鱼肉,搁在匕首上瞅了瞅,然后用手抓了起来就往嘴里塞,迅速地嚼了几下,再眉头一皱就咽了下去,并喊道,“他娘的,痛快,吃起来跟三文鱼差不多,要是能来点酱油醋和芥末就更美味了!”
随后,刘万勇、马军师和叶云茜都接二连三地开吃,而且看起来还吃得津津有味,好像真的是在吃三文鱼。于是,宋文嫣和愣头青也壮着胆子从别人的手里接过一小块割下来的鱼肉,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感觉腥味不是很重,心里想着莫非吃起来真的跟三文鱼差不多,便张大嘴巴把鱼肉拎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塞了进去,再用力地嚼了几下,结果发现自己像是在嚼一团揉烂了的橡皮筋,跟吃三文鱼的感觉完全不同,顿觉一阵恶心,跑到一旁哇哇地吐起来,可惜他们都是空着肚子,早已吐无可吐。
等宋文嫣缓过来,回头就骂道,“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坏死了,竟然骗我,还说什么像在吃三文鱼!”
其他几人哈哈大笑起来,魏大牛就说道,“俺们这叫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要想象着自己是在蘸着芥末吃三文鱼,那样就不恶心了,反正总是要吃的,何不想象得美好一点儿呢?”
叶云茜上前关切地轻抚着宋文嫣的后背,说道,“他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总归是要吃下去的,慢慢地就习惯了。”
后来,还是愣头青先忍着把鱼肉吃了下去,估计是他这么好强的人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女人,便是拼了命也要做个好的表率,不过看他吞下去后,强忍着不吐出来的样子也着实难为他了,同时也让其他的人不再小瞧他。
宋文嫣经过几番思想斗争后,终究也是把生鱼肉给吃了下去,几块下肚之后竟也渐渐地习惯起来,后面的就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了。吃完这顿难忘的不知算是什么餐之后,众人连日来总算第一次有了饱腹的感觉,此刻竟也生出了心满意足之感,可见人这种奇怪的生物在不同条件下的满足感也是不同的,他们又喝足了湖水,便躲到离湖边稍远一些的地方小憩起来,准备为接下来的远征做好准备。
第十五章 溯源
吃饱喝足之后的睡觉总是特别的香,但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担心会有什么其他危险的怪物钻出来,所以还是安排了人轮流值守。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愣头青生吃鱼肉的副作用上来了,他柔弱的肠胃突然之间还是受不了这么生猛的食物,开始躲到一旁去拉肚子。正在值守的马军师见状,便告诉愣头青用力去揉按肚脐两侧二寸开外的天枢穴,说这样可以止腹痛腹泻。愣头青照做,结果拉了两次之后竟真的止住了,连夸这中医的穴位按摩实在是太神奇了。
众人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一个个都变得精神饱满,便开始做准备工作,先是把大鱼的肚子剖开,把鱼鳔给取了出来,在水里清洗干净,用来当作装水的容器,如果他们能够顺利找到水源,自然是不用担心水的问题,可万一找不到,有了这些水也能多撑上几天,只不过这么大的鱼鳔携带起来有些麻烦,但也还是能够忍受。然后他们又割下一些鱼肉装在兜里,估计在这里温度不算高的环境里,几天之内应该也坏不了。
接着,他们便开始在湖边绕行,希望能找到湖水到底是从哪里注入的。在湖边走一趟之后才发现这地心湖的三面都是垂直的峭壁,只有他们所在这一边的地形相对来说要平缓一些,却也是有许多高低不齐的崖壁,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沟壑。在他们手电光可见的范围内,都没有看到哪里的山壁上有水流出来,而且也没有听到明显的水流声,只要他们不说话,周围就是一片寂静,这使得他们不得不去怀疑就算是有地面上的活水与这片湖泊相连,也有可能是从水下某个地方注入的,这样一来,根据水源寻找出路的念想恐怕就要断了。
众人正郁闷的时候,宋文嫣注意到他们身后崖壁,从靠近湖边的断面来看,有一些看起来像山壁裂开的峡谷从纵深处延伸过来,只不过这些峡谷都很比较窄,差不多都只有一线天峡谷那样的宽度。她手持萤石,走进其中的一道峡谷,摸了摸两边的山壁,发现果然不出她所料,便兴奋地说道,“大家不必气馁,还有希望,你们看这山壁是潮湿的,也就证明了我的推断,这一片崖壁之间的峡谷沟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水流长年累月地冲刷出来的,也就是说陆地上的水是从这里流进湖泊的,但它不是一直流淌着的,而是间歇性的,眼下就是停滞期,不知道下一次换水是什么时候。”
其余的人围过来一摸山壁,果然是湿的,如果宋文嫣的推断是对的,那么就是说上一次水从上面流下来应该就在几天前或者更早一点,再加上这里的空气流通性算不上特别好,所以山壁上的水一直没有干掉。
刘万勇道:“这么说来,我们只要沿着这些峡谷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水的源头了。”
“理论上应该是,不过这里可不止这么一条峡谷,而是若干条,我怀疑里面都是相通相连的,那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手上又没有判断方向的工具,就这么冒然走进去很可能会迷路。”叶云茜说道,“照我看,倒不如从上面走,可能走起来会不容易一些,但却一目了然,不会迷路。”
说着,叶云茜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爬到崖壁之上,这里的崖壁并不高,有些地方还有较缓的坡度,所以要想爬上去并不费力。她到了上面打开手电一扫,见崖壁上方可见范围内的地势相对还算平缓,虽有很多的高低错落,但总体还能接受,应该不难走过去。
于是,众人开始按照叶云茜的建议爬到崖壁的上方,再沿着脚下沟壑峡谷纵深的方向前进。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这是一片相对广袤的沟壑地带,那些所谓的沟壑峡谷也深浅不一,有些只有几级台阶那么深,有的则有好几米的深度,走起来大体上还算轻松,有些地方可以直接跨过去,有些地方则要用绳索爬过去。
这样走走爬爬,又停停走走,大约持续了一天时间,他们的面前再次被高耸的山壁挡住,但这山壁也并非完全拦截了往前的去路,沿着山壁往左走一段就出现了一道纵贯的深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那边应该是另外的一片空间,但凭他们现的工具根本不可能越过深渊一直往前。不过,这道深渊却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因为他们在山壁上发现了水流源头的踪迹,原来山壁上呈现出了若干条已经干涸的瀑布的痕迹,高低不等,宽度不一,看起来像是一把巨大的排列在山壁上的梳子,如果此刻有水从这些瀑布上流下来,场面一定相当壮观。
众人打着手电仰望山壁,发现这山壁虽高,但在中段偏下的位置有一道凹陷的地方,像是被一把利剑划出来的一道伤痕,下方的一道道瀑布的痕迹差不多就是从那里开始延伸下来的。
他们一看就明白,水源一定在那上面,好在这些瀑布的高度参差不齐,个别的坡度也相对比较缓,高度也不高,叶云茜就率先爬了上去,再把登山绳垂下去,把其他人一个个都拉了上来。原来这道矮瀑布的上方还有一条平缓的暂时干涸小河道,一直向山壁内部延伸,走了一段之后,他们渐渐地发现这一道道的瀑布之所以在下面看起来高低不齐,是因为瀑布上方的这些小河道深浅不一,就像一把斧子在一块平面木头的直角边缘处凿出了若干个深浅不一的凹槽。
这些瀑布上方的小河道也并非一条条分得清爽,也是纵横交错着,就跟他们在下面走过来的地形差不多,只是相对来说要浅了许多,基本上都不足一人高,人站在上面用手电一扫就一目了然。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道山壁平面上的大凹槽,其实就是一个洞口巨大的洞穴,形成这些河道瀑布的水流就是从这个洞穴深处流出来的,只是目前暂时还没有水。越往深处走,发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小,到最后居然只剩下了一个如高速公路隧道口一般大小的洞口。
这个洞口的附近有不少的坑坑洼洼,有的还留有一些积水,他们在那里补充了一点淡水,然后在洞口处犹豫了一会儿,因为照外面这广大的水道面积来看,如果洞里有水出来,规模一定不小,如果冒然进洞遇到水流的话,恐怕很难幸免。但他们又不知道水会什么时候来,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必须趁着那些带过来的鱼肉还没有变质之前尽快地走,若在中途真的遇到大水,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众人在意见达成一致后,便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洞里去。
第十六章 裂隙
洞内的地面还算平坦,只有些许的凹凸不平,走起来感觉不太明显,应该是常年被水流冲刷而成的,洞顶和两侧的岩壁就显得不那么平滑了,看不出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这样的洞穴想来也不太可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当年就算有一些工匠从那个奇怪的工程里逃到这边,也没有能力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凿出这么一个地方逃生,看来这个地方只能是大自然的造化,如果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也只能说是上天的眷顾。
这洞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往里走了一小段之后就开始出现坡度,不过还算平缓,沿着缓坡又走了一段之后就来到尽头处。那是一处比洞穴的前段稍显宽阔的地方,整个地面呈一个浅浅的凹坑状,里头还有一些积水,同时也散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块,小的都没在积水下,大块的也各有不一,略小的只有人的脑袋那么大,最大的则有一张桌子那么大,凌乱地散落在凹坑里。
凹坑上方的高度要远高于来时洞穴的洞顶,用手电光照去,发现上头几十米的地方也是被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凹坑的四周除他们一行人来时的方向是空的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是笔直陡峭的岩壁,只不过这些岩壁并不是完全密闭的,而是有几道裂隙一直向上延伸,其中最大的足有两三人的宽度,水似乎是通过这些山体裂隙从上方流下来的。
他们用手电往裂隙上方照了照,发现里面并非是一条裂缝笔直向上,而是弯曲地向山体里延伸,光凭站在底下观察根本看不出里面的结构。对于眼前的情形,他们全都心里有数,但还是站在凹坑里踌躇了一阵,希望这几道山体裂隙并不是唯一的向上通道,直到发现岩壁上有一些已经非常模糊的刻画,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却足以肯定当年逃出来的那些工匠应该也是经由这里向上逃生的。
他们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从目前的位置到达海面的垂直距离至少有四千米左右,其高度相当于在以青藏高原的海拔为起点,足以攀登到珠穆拉玛峰的峰顶,且不论山体裂隙内的情形如何,在缺少有效攀登工具的情况下,就算都能顺利找到向上的道路,估计少则需要几天,多则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期间对于每个人的意志力和体能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打定主意后,众人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一阵,趁着带过来的鱼肉块还没有变质就先吃掉一些,并从凹坑的积水里把水喝足,再把鱼鳔里灌满水,虽然有些笨重,但还是尽量带上,用登山绳捆着,由几个强壮的男人轮流背着,在关键时刻,鱼鳔本身还可以用来当作食物。
他们选择了最宽的一条裂隙开始向上爬,起初的一段几乎都是垂直向上,但宽度却刚好可以让人的四肢撑在两边的岩壁上一点一点向上爬。这样的方式对于训练有素的人来说难度并不大,可对于愣头青来说就不一定了,所以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他们只得把登山绳分成两截,短的用来捆装水的鱼鳔,长的还是用来把所有人都连在一起,就像之前攀爬冰柱一样。
过了这段垂直的裂隙之后,裂隙的走向开始趋于平缓,朝着横向延伸,他们稍事休息便继续前进。走了一段之后才渐渐地发现,这山体裂隙并非像原先想像的那么简单,根本不是一条道直通上下,而是出现了若干个岔口,似乎每一个岔口的里面都有无限的延伸,给人的感觉俨然是一个纵横交错的山体裂隙网络,除了自上而下的水流以外,没有人能够顺利找出到底哪一条路才能够通到地面。
当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立刻停止了前进,因为他们知道仅凭这几个有限的人力,要想在这错综复杂的山体裂隙中靠徒步的探索来找出一条出路无疑是痴人说梦。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水的痕迹,希望能在某个地方找到一些积水,而这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这样就等于指明了方向。可事实上他们在附近出现的每一个岔口都找了一遍,虽没发现有明显积水的地方,但地面和岩壁都有微微的潮湿,不知是因为之前水流过没有完全干掉,还是说这里本就是这么潮湿的。
众人又合计了一番,认为这里的山体裂隙网络这么复杂,若上方的水流下来,肯定不会只从某一道裂隙经过,流经的范围肯定不小,既然这附近一带都有潮湿的痕迹,却又无法判断出是水流因素还是环境因素造成的,就权且当作是水流造成的,沿着这样的痕迹尽可能地朝上走总是没错的,如若遇到某些地方特别干燥的话倒是要更加注意一些。
真正在山体裂隙中穿行,发现其规模要比原先想像的还要大上许多,有些地方犹如绵长的山体隧道,上下穿行倒也方便,有些地方则像是万丈深渊旁的一道仅一人宽的栈道,必须背贴着山壁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好在选择的余地还是比较大,他们可以尽量避免去走这样危险的地方。
以这样的方式前进,所耗费的时间明显超出了预期,几天之后,他们依然还在裂隙之中穿行,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离海面还有多远,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们在一点一点地向上,由于山体裂隙交错的不规则,并不是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上下延伸的裂隙,有时候必须沿着横向裂隙走上好一阵子才找到,所以每向上一点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幸亏有发光的萤石作为照明,不然光凭手电的话,早已是电源耗尽,一群人只得在这无尽黑暗的山体之中等待死亡。
一行人随身携带的那一点鱼肉和水基本上都已消耗殆尽,之后又走了一天左右的时间,便不得不先停下来,必须在身体到达极限而虚脱之前,保持清醒的头脑来想出对策。他们找了一个稍微宽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便闭上眼睛休息,每个人都累坏了,不知不觉间竟都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刘万勇在朦胧中听见附近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从什么东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声源并不远,似乎就在几米的范围内。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心中却是又惊又喜,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山体里的动物了,正好可以宰了吃一顿,便偷偷地把手伸到腰间去摸手枪,然后猛地一睁眼,枪口直接对准了声源传来的方向。
第十七章 众人的血
就着搁在地上的萤石所发出来的亮光,刘万勇看到离他们一群人的休息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却不像是动物,反倒更像一个人影,且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你是谁!”刘万勇低声喝道。
只见那身影突然之间颤抖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料到此刻会被人发现,但听那身影也低声说道,“别过来!”
刘万勇一听,浑身一颤,这是叶云茜的声音,急忙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她的确没有在睡觉,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八成是叶云茜的嗜血症又犯了,想来距离上一次在贝尔曼的大船上犯过一次症状后,到现在也隔了好些天,也该到了发作的时候。
这两人的声音把其他几人也惊醒了,全都围拢了过来,刘万勇便说道,“你别忍了,以你目前的体能状况,太辛苦了,让我们来帮你吧!”
“不!”叶云茜吃力地大喝一声,十分痛苦地说道,“你们也会撑不住的,别管我,前面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呢,一定要活着出去!”
这时,其他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有愣头青像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瞧瞧你瞧瞧他,想发问却见这情形似乎也不是问的时候,只好硬生生地忍住。其他几个人这个时候也懒得跟愣头青多解释,只见魏大牛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你那毛病俺们大伙儿都清楚,喝点血就好了,何必忍得这么辛苦,他们个小体弱吃不消,可是俺大牛跟牛一样壮,来吧,喝俺的血!”
说罢,魏大牛就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一闻到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