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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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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切诺普斯不去偷卢浮宫的《蒙娜·丽莎》来复制,而要从偏僻的苏
格兰私人收藏馆里偷多米埃油画呢?”
    “给我们一点时间,亲爱的海伦,给我们时间。这只是开始,也就是说,这是
试探性销售。放出窃听器探听动静,改进复制技术,准备好后备力量。
    它就像一场军事战役,需要时间和金钱来组织。”
    “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切诺普斯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我们’的人?”
    “你不会惊讶切诺普斯已提出要同我建立伙伴关系了吧?”
    “伙伴关系?”海伦重复道,完全惊呆了。
    “他给我一个投资的机会。我正在考虑。”
    “噢,我明白了。”海伦多疑的本性又露了出来。切诺普斯有许多骗取傻瓜钱
财的新方法,但终究是骗局而已。她放下心来。“那是场骗局罢了。
    所谓‘投资机会’是骗子艺术家美化自己的诡计,他们弄到你的钱后就会跑走。
你才不会上当,麦尔?你这么聪明的人。”
    “别,海伦,别侮辱我的智慧。瞧,不管你对切诺普斯怎么看,假如他真的能
够复制像百年古画那样复杂的东西而且能以假乱真……那么,考虑一下吧,不是没
有可能合作。现在我正好对艺术品感兴趣,切诺普斯也是!绝笔的画,每种复制它
一幅,关键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欺骗。如果他能拿出一幅公认是绝笔画的复制品,
他就真的可以做!我需要的就是这个证明。”麦尔接着又说:
    “我明白你的想法啦。注意,这可不是旧式的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你知道,假
如你在地下室里有一台制造假钞的机器,它能造出完美的百元大钞。
    把这些假钞放在你的眼皮底下,而你却莫辨真伪。后来傻瓜买进或‘投资’于
假钞生意,如果我在其中塞进一些真钞,那么在那些百万大钞中,你怎么分得清楚
给你看的哪张是‘完美的假币’或者是真币?但是对于按每种真艺术品的真迹搞出
的唯一一个赝品,就没有办法用另一个真品来‘偷换’或‘替代’。这就是为什么
切诺普斯不会在收了钱后就赶快溜走的原因,也是为什么我想要一份的原因。”
    “我们在这里谈的是无性繁殖还是什么?脱氧核糖核酸繁殖?”海伦又有点不
太理解了。
    ①  凡·高(1853~1890),荷兰画家。
    “不是,不是!你讲的是生物遗传密码,用来产生完全相同的复制品,有生命,
是有机生物。油画不是靠遗传产生的,天啊,它们不会生长!它们是由男人……好
吧,由人造出来的!”麦尔笑了起来。
    “那么切诺普斯怎么做呢?”
    “对于具体技术细节我不是很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还没掏买路钱进去了
解呢。显然它是一个复杂而精确的过程,切诺普斯花很多时间去制作每一幅完美的
假画。所以他要投资者参与,以便生意能扩展和加速制作。原画经过扫描,然后按
照画家着笔涂抹油彩的顺序,一层覆一层地按序制作透明图纸。与此相似的方法现
在正被用于制假——我已经有几张这种‘合法大作’样品在楼下,是在佛罗里达买
的——但制出的画比切诺普斯所做的粗糙得多。很显然,他改进了方法,超过了其
他人能达到的水平。这可以说是突破。切诺普斯宣称要复制完美无缺的油画的化学
成分,一直精确到分子成分。”
    “他是热爱艺术的化学工程师?”
    “可能,可能还是个电脑行家。毫无疑问他具有组织天才。别忘了——这才是
最重要的!”
    “你说你在‘楼下’有‘样品’。是什么样品?怎么会在楼下?”
    “哦!对不起!我带你去看看。”麦尔从椅子上起身。“我没告诉你在楼下第
二层我还有一间工作室和贮藏室。经济萧条时期是买便宜货的最佳时期,那时我以
很便宜的价格买了许多油画。我把真正有意思的东西放在二楼。
    你要问为什么,对吧?我在那里面自己搞装裱和保养。当然,我自己搞。我不
愿意花钱请人来搞,而且我自己也喜欢干那些活。”
    麦尔设置好安全系统,然后他们一起下了楼。电梯里人不是很多,海伦站在他
旁边可以感到他想继续详述艺术激情的渴望和欲望。但麦尔沉默不语,公共场所里
他不便多说。其实在任何场合下他都无法跟人谈这些话,只有对海伦才能一吐为快。
海伦抓紧装着硬纸筒的挎包,那是她进入麦尔·罗缪勒怪异世界的护照。
    在二层楼的套房里,麦尔小心地解除复杂的安全系统,它与装在16  层的安全
系统一模一样。装这些防盗装置一定破费不少。令海伦不解的是:像麦尔这种人购
买明知是通过“世界级”防盗系统偷出来的东西,却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安全系统
能防盗。当然,麦尔的系统防范一般撬门破锁的小偷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窗户都捂得严严实实。麦尔一按开关,整个房子在许
多安装于隐蔽处的卤素灯的照耀下亮堂起来。客厅和一间卧室里摆着一排放着文件、
地图和图片的柜子,另外,还有一排排活动陈列箱。麦尔带着海伦来到一个本来应
该是厨房的房间。
    “这就是展开和装裱油画的地方。待会儿我将把你给我带来的那幅油画在这里
装裱一下。那幅油画经过那么多道手,应该好好修整一下。想看看我是怎样做的吗?”
    这是一个要硬纸筒的巧妙方式,麦尔显然认为到时候了。海伦高高兴兴地把油
画递了过去,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嘛。
    “啊,很好!保护得还不错。首先,我得将它小心展开,然后把它固定在绷了
一张画布的框子上。”
    海伦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着麦尔系上白围裙、戴上一次性使用的乳胶手套。他
把油画放在一张将厨房一分为二的木制长凳上,开启另一盏顶灯,拿起一对放大镜。
这情景使海伦联想起外科医生准备动手术的样子来。大概是因为他以前当过牙医?
海伦拿不准。无论如何,他倒是自得其乐。
    麦尔静静地工作了几分钟,展开、放平那幅不大的暗色调油画,将它固定在绷
画布的框子上。他抬起头,感到很满意。
    “奥诺雷·维克多兰·多米埃,一八○八年出生,一八七九年逝世。他终身生
活在巴黎。想一想,海伦,多米埃生活在欧洲艺术世界的中心,而那时欧洲又是世
界的中心。想想十九世纪,他生活在多么辉煌的时代呀!他出生的时候,拿破仑正
是法兰西的皇帝!想想他所认识的人!”
    “我信你的话。你看得出我对十九世纪欧洲的了解能有多少。”海伦虽然话音
听起来好像对此饶有兴趣,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麦尔并不在乎。
    “来看看,这幅油画没什么可说的,应该是真迹,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没啥可说。
没有任何疑点以及其他什么会使你想继续细看,这是第一步。完美无缺。”
    “对此我也信你的话。你对多米埃这家伙了解得很清楚吗?”
    “是啊,依我自己认为,是的。他是我最最喜欢的画家。
    他创作的作品很多,一生创作了6500  件艺术作品,享誉世界。作品有版画、
油画甚至雕塑,但只有一幅蚀刻画。”麦尔暂停一下,考虑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
“他是一位天才的连环画家和漫画家。他画的人物几乎与戈雅①的相似。他被认为
可以与伦勃朗②相提并论。他是个伟大的艺术家。我热爱他。
    我收集他的作品都好几年了,还收集一切有关他的东西,如书、目录。我待会
儿给你看看我收集的东西,就在隔壁房。现在我已经开始认真收集他的油画,就像
这幅一样的油画。很漂亮吧?”海伦并不热情地点点头。
    “你能不能分辨出来?我指的是它是真迹还是假画。快说,麦尔,你拿得准吗?”
    “那可不容易。我已经告诉过你,也许不可能。我还有一幅同样主题、同样名
称的油画,这使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我带你去看看。”
    在勾起了她的兴趣之后,麦尔推着海伦来到隔壁原来应该是个饭厅的房间,房
里的书架上放满了书,杂志和小册子合订本挂满了墙壁。他从镶了金边的用蓝红相
间的布包装的两册一套的画集中取出一本,打开放在海伦面前。接着他又开始高谈
阔论。
    “这是我收藏的关于多米埃的书籍中最重要的一本,曾获优秀图书奖。
    《绘画评论录》,第一卷——油画。你瞧,第95  幅,认得吗?这不是一个戴
着高顶礼帽的人,双手插兜,站在一些版画和油画前吗?法文画名叫《版画爱好者
》,英文画名叫《收藏家》。英文画《收藏家》的构图与法文画的《版画爱好者》
的极为相似,除了画幅稍大一丁点以及色调略淡一点以外,简直让人难以区分,它
现在收藏于芝加哥艺术学院。如果已经有两幅如此相似的画,那么谁敢说没有第三、
第四幅呢?”
    “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他的画不都广为人知吗?瞧这本书!图片、描
述、展览、收藏者明细录、出处、目录号码……对这家伙倒是要详细记录啊。”
    ①  戈雅:(1746~1828),西班牙画家。
    ②  伦勃朗:(1606~1669),荷兰画家。
    麦尔笑道:“是啊。保罗·瓦莱里①写道,‘关于多米埃的一切均已被描述’,
但并非如此,有关各种作品的年代和真伪仍然是莫衷一是。你知道,已有不少赝品
出来了。是他本人亲自签名还是别人代签,对此早有争议……
    他的作品已经流散到了世界各地的收藏馆里,但没有一个馆能集他的作品之大
成。即使是卢浮宫也只收藏到他的几幅画,然而他的画到处都有,所以产生一切争
议都是可能的。”
    “真有意思!我压根不知道这事情这么复杂。”海伦不禁惊叹道。
    “慢慢学吧,海伦,慢慢学吧。”他们又回到工作室。“话说回来,谈谈切诺
普斯精美绝伦的赝品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怎样才能辨别我们现有的这幅画到底
是真还是假?如果我手头有与之相对照的东西,就像日本警方拿着的那幅,那可就
帮大忙了。”
    “可这两幅画也许都是假的!对吗?原来的那幅在苏格兰!画就是从那里出来
的!因此……”
    “是的,可假如这两幅都一齐通过所有的鉴定,就算你知道其中一幅必是赝品,
你也不可能将它们区分开来……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说另一件事。
    我认为这一幅最有可能是真迹,是从苏格兰的巴雷尔馆偷出来的。由于切诺普
斯对它不肯放手,也不归还,又不肯按我们原先谈好的交易卖给我,因此警方和巴
雷尔馆得到的是假画。但是这一次,切诺普斯无法再制作另一幅假画,所以他只好
将真迹卖给我。他还想要我与他合伙,这我已跟你说过,所以他得劝说我,把画卖
给我。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我真想把警方手里的那幅复制品拿来做一比较!
那可就太好了!”
    “那么……你愿出多少钱让我为你弄到那幅复制品呢?我虽然无法打保
    票,但是我想还是可以弄到的。”
    麦尔毫不犹豫地答道:“一万元。我过去、现在都愿出这个价。一万元。”
    他用雪亮的目光扫了海伦一眼。她点了点头。
    “我们成交。”麦尔伸出手来。
    “一言为定。”他们握了握手。
    “现在我来把它压平。这画是卷成筒送来的,所以得先整平。好吧,现在我们
看看多米埃其他几幅油画,在我的集子里。”
    “啊,你指的是那些合法的复制品吧。我倒真想见识一下。”
    “好的,我很乐意都让你看看。”
    海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仅仅浏览一下麦尔的画集就需要好几个钟头。他不
会放她走的,每次海伦说看够了,麦尔仍坚持要她再看一幅,然后他就又打开一集
图片、画样、解说和漫画。他不停地讲说、解释、描述、评论摆在面前的画,并且
经常离题,扯得越来越远。
    麦尔叫附近一家熟食店送来了午餐,两人坐下吃饭。海伦好不容易脱身出门时
已是下午四点钟。海伦出得门来,弄清了两件事:一、她从麦尔那里获得了有关切
诺普斯的所有情况;二、麦尔现在心事重重,但海伦最关心的是他愿出一万块钱来
购买一幅多米埃的《收藏家》复制品的事情。她乘着出租车,夹在唐谷公园大街交
通高峰时间拥挤的车流里,轻轻地哼起《来到加州》这首曲子。
    ①  保罗·瓦莱里(1871~1945),法国诗人兼散文家。
                            48。庆子在多伦多
    庆子坐在旅馆客房里的床沿上,摸了摸用旧了的绳绒床罩,眼望窗外。
    在她身边,灰尘在简陋客房里闷热的空气中飞舞。床头靠着的墙上钉着一幅光
彩夺目的蓝色玉石图片,兼做书桌用的梳妆台上挂有一幅挂历,是定点生产旅店用
品公司的产品。庆子的包躺在床边的地板上,包已经空了一半。威尼在狭小的衣橱
里为她的衣物腾出了空间,但由于不开心,庆子还没有把衣服放进去。
    从旅馆二层楼的窗户向外眺望,可看到停车场一直延伸到南边一栋仓库模样的
建筑物那儿。建筑物的窗门紧闭,窗上刷着“出租”和“出售”的大字。正对着她
的窗户,有两个白人穿着脏兮兮的白衣服,没戴手套,正往已装得满满的垃圾车和
蓝色再生垃圾集装箱里扔掷旅馆的垃圾袋。庆子叹了口气。这决不是她以前所想象
的样子,更不是她理想中在多伦多的家。朱丽早就警告过她,威尼甚至更详细讲过
这房间以及他在地处多伦多犯罪高发区的这家三等旅馆里的工作性质。道听途说的
东西总是浪漫刺激,而现实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在檀香山的婚礼和三天蜜月都安排得完美无缺。庆子本想多逗留几天,但
威尼坚持要回国,他所担心的是为格兰德宁做的那份工作,更担心麦尔对借给他的
钱已经分文不剩这事会做何反应。一万元加上所有开销!他们已经彻底破产了,威
尼对庆子如是说。幸好他们还可以回到他的老房子里栖息。他相信格兰德宁会要他
回来效劳(为何不会呢?),相信庆子也是很快就会找到工作。他们不可能永远呆
在夏威夷度蜜月,他们必须回到多伦多。
    “回到现实生活,宝贝。”威尼总是这么说。对于威尼,日本是一个梦,加拿
大才是现实世界。对于庆子,日本是严峻的现实,而北美是块充满希望的土地。庆
子在行李里藏有一张美国运通公司的信用卡,价值三千加拿大元,并可从名古屋透
支十倍于此的钱。
    自从庆子早先在夏威夷节俭度日以来,她一直渴望逃脱日本社会以固有独特传
统为名强加在它的臣民身上的束缚。庆子知道自己拥有走俏市场的两项技能——在
日本做会计的经历和熟谙地球上两种最重要的语言。只要能离开日本,她就可以大
展宏图。她寻找、等待着机会。若是一个西方人也许会立刻付诸实践、行动起来。
虽然庆子远不是处于日本传统地位的女性,但是她毕竟是那个社会的产物。她不敢
一个人闯,得有个男人带她一起走。这男人就是威尼。
    在庆子生活中的紧要关头,威尼·蒂伦出现在名古屋。南义之死使她正常的工
作生活规律分崩离析,她忽然间失去了一位同气相求的熟悉长辈。今后她要独自面
对在黑社会企业里的工作,要与各种人打交道。她当然清楚他们的顾客都是些什么
货色。以前有南义从中斡旋,庆子涉足不算很深,很容易心安理得地做自己的本职
工作。南义出面与黑社会人物直接打交道,庆子坐办公室搞搞文秘财会。南义一死,
一切都突然结束,庆子再也无法躲避黑社会的人。
    威尼爱上庆子并答应要带她走,这可谓是及时雨。威尼是个魅力十足的西方小
伙,大方、痴情、相当聪明却不盛气凌人。庆子喜欢他,喜欢同他在一起,并且相
信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威尼。作为一个女人,还能再指望什么呢?
    庆子走进浴室,看见镜子蒙蒙的,上面尽是威尼淋浴时留下的蒸气。威尼早已
出门,到离橡树城不远的湖滨路去接格兰德宁,载着他到处转悠。庆子擦净镜子,
想起威尼出门时是多么的不高兴。她花了十分钟来描眉画眼。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什么情况下,庆子总要使自己容光焕发。
    前一天晚上庆子和威尼碰到海伦和一位名叫艾丽斯·凯普兰的女人,一起喝了
点饮料。庆子还不太明白海伦与艾丽斯的关系,而威尼则毫无疑问地一眼看穿了两
人的暧昧关系。当晚在床上说起夫妻间的悄悄话时,威尼说:
    “宝贝,她俩搞同性恋,在一起做爱,就好像咱们俩一样。”
    “哦,我相信你关于海伦的话是对的,但……艾丽斯,她这么年轻、漂亮……
真逗。我倒挺喜欢她的。”
    “是啊!那海伦,挺有本事。”威尼十分羡慕。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把海伦划
入成功的男性之列,而没将她当女流看待。既然他那么钦佩和羡慕海伦,并且在自
己有限的经历里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方来安排海伦的位置,便只好把她看做出色的
男性。接着,威尼意识到庆子所说的意思,“嗨,宝贝,你想啥?女同性恋都像海
伦?又老又厉害?不是那么回事儿。不管怎么说,你也喜欢海伦,对不对?你是不
是想她会不会来跟你胡搞?现在你有我了,用不着胡思乱想那事儿,明白吧。”他
紧紧地搂住庆子,可庆子毫无反应,她的心思全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哦,不,我才不想那种事呢!我是喜欢海伦。我只不过觉得真奇怪:
    她和艾丽斯居然是情人。嗳,艾丽斯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我真不明白一个女
人怎么会不爱男人而去爱另一个女人。”
    “咱俩都不明白,宝贝,咱俩都搞不懂。”这话题使威尼颇不自在。为了不再
谈此话题,威尼做起任何男人在此情况下都会做的事情。“嗳,我给你看看她们所
缺的东西。呣?”
    他的嘴和手慢慢地愈加热切。庆子感觉到威尼在勃起,便使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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