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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一定是喝醉了,吃吃地笑,“当然不是,只和你。”
“哦?”
“你像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我自己说给自己听:“长得也不是特别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我的时候,笑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他。”
“他呢?”
“他说他认我当小弟,呵呵。”
他不再说话。我有一种奇怪的幻觉,这个人的严肃和沉默,才更适合许享那样的外表吧。我不是应该喜欢这样的类型吗?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先遇见的,是他呢?
那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送我到家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靠在墙上,想起一句很文艺的说法,生命里昙花一现的人。
可是第二天我就再次遇见了他。
他的车子在经过我时放慢了速度,茶色玻璃缓缓下降,里面的人冲我微微一笑,“上车。我请你吃饭。”
我坐进车里很诚恳地对他说:“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来找我,因为我昨天晚上可是把什么都招了。”
他比我还惊讶:“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记得当时做过什么了,因为那个时候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我们都笑了。
后来他问我:“你叫什么?”
“瞿洋。”
“瞿洋,没有人会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如果是前者还是免了吧,大道理我能讲得比他更动听。
他叫吕择。我们就这样建立起了联系,每个星期都见面,有时候两三次,有时候是天天。
我强迫自己把他和许享比较,我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理智的分析是:吕择很好,许享就算是好之于我那也是无从谈起。可是,谁又能用理智彻彻底底地控制一颗心呢?
7
小攻:
今天上司大哥给我一个红包,我以为是表彰我最近工作出色呢,大哥告诉我,年底了。
这外头的时间怎么比里面还打发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小半年就过去了。
再多眨几次眼,我也该老了。
小受:
今天是两千零五年的第一天,看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如许愿般,我告诉自己,今天出门遇见的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注定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然后我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无聊,让老天爷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吕择肯定在小区门口等着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打保龄球。
我下楼,在离小区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有个人拐了进来,是,许享。
……我后悔了。皇天在上,刚才那话还能算数吗?
他挺时髦地裹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发看样子刚刚打理过,隔着老远就笑眯眯冲我招手。
我问他:“你去理发了?”
“酷不酷?”他得意洋洋地侧头摆个造型:“看这边,长一点。”再侧向另一边:“这边,短一点。”
“这是干吗啊?”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于文乐啊。”
他怎么能跟于文乐比呢,他比于文乐帅多了!
这时候后面有人喊我:“瞿洋!”
小攻:
我和小瞿洋一块回头。
那个从BMW里走出来的人分外眼熟。
怎么能不眼熟?小时候他还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带他一起玩呢,不过,稍大一点后,他就不怎么看得起我了。
看不起是对的,瞧瞧这小子现在,混得多人啊。他扫了我一眼,立即就把目光移开了,看样子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当哥的。
罢了罢了,他装成不认识我,我也就装成不认识他吧。
小受:
上车之后吕择问我:“你说的像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错!是你像的那个人。我在心里默默地纠正。
许享就像是个幻想,而他,则相对现实。
当他和许享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我知道这样说很对不起他,但在我心里它只能是像许享,很像许享,极其像许享,却永远也不是他自己。
我不说话,他也不言语。在这个沉默地有些压抑的空间里我越想越心烦意乱,我说你让我下车。
我一个走在白雪皑皑的新年,一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直到吕择的车横在了面前才抬头,这才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委屈,荒唐,挫败。
而昏暗的背景下那个人明亮深邃的眼睛,突然就和印象中的许享完全重合。
可他为什么就不是许享?我为什么就不能把他当做许享?
我还是坐回了他的车子里。他载我回去,一路沉默。
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区门口的许享,他正盯着我看,眼神奇怪。
我低着头走过去,果然,他问我:“小瞿洋,你怎么总和吕择在一块啊?”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不幸的一个新年。
小攻:
小瞿洋愣了一下,接着向前走几步,在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前面蹲下来:“这些都是你买的?”
“养眼吧?”我告诉他,是看门的大爷给的。我在这儿等着天虎哥回来跟我一块往上搬。
他干脆蹲在那儿不吱声了。我有点郁闷,这小子也不是特别有眼色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冷幽幽冒出来一句:“你不知道,我是一个G呀。”
我的内心在短短十几秒内经历了从波涛澎湃到风平浪静的巨变。
唉,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还澎湃个鸟啊。也就一边看看就得了。我看着小瞿洋,他垂着眼睛蹲在那儿,路灯一照,跟副画似的。真是越看越顺眼。
你妈的姚天虎,我有点恨你了。
我正涿磨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他说:“我帮你把花搬上去吧。”
哎呀小瞿洋你不要表现得这么完美,害我都有非分之想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小瞿洋是个G;小瞿洋和吕择在一起,那不就表示,吕择他也是一个G?
真是家门不幸。
小受:
许享还是会对我笑,还是会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看着他的时候,我会觉得轻松,本来以为永远也无法启口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好。
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我是多么感激他当时的沉默。
我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或许永远也改变不了。
我喜欢的人,他叫许享。现在喜欢,以后,也许会一直喜欢下去。很可能他一辈子也无法对我有相同的感情,可我依然希望能离得他很近,做朋友也好,做小弟也罢。
以前看电视总觉得这样的人是傻是无聊,可在他面前,我也变成了一个无聊的傻子。
小攻:
我现在看着小瞿洋就觉得特别亲切,你看,他也叫瞿洋,他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还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有那么些关系,这也算得上是亲上加亲再加亲了吧。
我跟他谈心:“小瞿洋,你跟吕择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啊?”亏得我反应快:“老是听见你站在门口这么叫,也不知怎么的就给记住了。”
我说得比真的还真。
小瞿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都不灿烂了。明显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是,不好意思什么呀。难得我还兴致勃勃想和他说说我和瞿洋的当年呢 。
8
小受:
过完年我开始着手找工作了,在这一点上我还是颇有自信的,从去年开始就有好几家大企业在向我招手。我只有一个要求,留在这个城市。
最终我选择了东恒集团。这是一家以生产高科技电子产品为主,并且在房地产和海洋生物研究方面都业绩不俗的大型企业。
当我站在东恒总部宽敞阔气的大厅时,我觉得上天总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来显示他的公平,我的感情一塌糊涂,他就在这方面给我以补偿。
有个干练的女孩把我带进销售部,她向众人介绍,这是我们新来的销售策划副总监。
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这女孩是在预测我几年之后的职业生涯发展吗?那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说得如此一本正经啊。
我提醒她,我应聘的是销售策划。
她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告诉我副总裁有请。
来到十一楼,推开副总裁办公室的门,我看见了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吕择!是你!”
那人淡淡地对我一笑。他逆光而坐,显得眼睛,特别深。
没什么可问的了。副总监的事一定是这位副总裁大人一手操办的。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我自己的能力,我不想假以他人之手来证明。不论通过什么方式!
我说收回你的副总监,我情愿一点一点本分地干起。
他盯着我:“你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瞿洋。”
我语塞。
“我看过你以前给别的企业做过的策划,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试试吧,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知道,我没办法对着那样的一双眼睛说不。
其实我很想问问他我究竟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他的兴趣,我的脾气不算好,做不到善解人意,在他面前的表现更是不用提。可是反观我自己对许享的感情,不是一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小攻:
最近天虎哥家里越来越有热闹非凡的趋势,从里头结识的哥们都相继出来了,这儿就俨然成为了聚点。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外头,所以免不了总是要和兄弟们打照面。今天新回归的黄大哥拎着家当推开门一瞅:“嗬!我看这地方应该取名叫渣子洞了!”
我说黄XX你XX的怎么那么晦气,盼点好行吗你。
众人皆笑,许享你跟着姚天虎这种渣子中的渣子还盼好,下辈子把你!
这就不对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还是应该有的嘛。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另一位老大级的人物说,许享你清高什么啊,放下扫把跟着我们做生意才是正道!
天虎哥蹭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我操你妈!”
这下有看头了。
小受:
我站在许享家楼下,反复思量着找了工作想请他吃顿饭这个理由是否妥当。这时我听到粗野的骂骂咧咧的声音,许享嬉皮笑脸地搂着一个黑汉子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行了行了大哥你也别当回事了,天虎哥就是那个脾气……”
“我操!”
“行了!要说大哥你也不够厚道啊,拉我下水。地球人都知道,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许享啊许享,”那人叹息着打量他:“你上辈子欠姚天虎什么了?你替他蹲了十年的牢,现在还什么都向着他?”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
送走了黑煞神,他回过头来招呼我:“小瞿洋,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我呆呆地盯着他:“你替姚天虎,做了十年的牢。”
“咳!”他一扬手,“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心甘情愿。”
许享许享,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小攻:
看着小瞿洋就像看着阳光下的花一样,跟我那乌七八糟的生活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叫人心里舒服。我说小瞿洋你陪我坐会儿吧,让我静一静。
其实我有好多心事,多到我自己都想不过来,所以干脆也就不想。但这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被什么一刺激,那些东西就隐隐约约地冒出个尖儿,搅得我心乱如麻。
我问小瞿洋你今年多大。他说,二十二岁。
我二十二,不,比二十二小一点的时候多自在啊,什么都不用操心。时光要是能倒流,让我再享受几天那样的好日子,一天折一年我也愿意。
等人都散尽了我回去,天虎哥坐在暖气边捧着个茶杯发呆。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他像是个做生意的,不由失笑。
他抬头看我,我连忙说,你放心吧,我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你也悠着点。
“不是多大的事,我有分寸。”
问题是他从来都不知分寸为何物。就说当年我们在里面那次,说好了吓唬吓唬矮墩,我按住那厮的手腕,他还不是一板砖下去就把人家的手给废了。
我如今已是而立之年,早已经过了那种盲目的英雄崇拜的年纪。但我和天虎哥一起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他就是我最亲的人,我当然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上安安稳稳的好日子。
尽管我心里很清楚他并不像个能那样的人。
可能是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显得很有压迫力,天虎哥心虚地又瞅了我一眼,接着说:“就是攒点钱,咱哥们以后正儿八经弄个店什么的开开。”
他声音越说越小,估计是假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不过我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听天由命吧,我要是什么事都较个真,这会儿早苦死了。
之后那些人就很少在我们这儿出现。我明白天虎哥一片苦心,他是不希望我更加近墨者黑。何苦,我可不介意。再说,反正都已经是乌鸦了。
小受:
那天并没有吃成什么饭,我和他一起坐在楼下的花园边,他长时间的沉默。
我真想问问他许享,心甘情愿的许享,你难道,一分一秒都没有后悔过?
一生中最黄金的十年,就这样不见了。
如果他的人生中没有这一段,我也许就再也遇不见他。
但我多么希望事情是这样,真的。
我开始每天去东恒上班,晚上还要赶论文,我的生活一切都好,除了记挂着一个人。
有天在公司搭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吕择,当电梯里还剩我们两个人时,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看他。
他笑了:“你找了工作难道不请朋友出去庆贺一下?”
他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9
小攻:
小瞿洋说他找到工作了,东恒集团。我说东恒好啊,你前途无量啦。
“你也知道东恒呀?”
“是呀。”我怎么能不知道,十一年前它就叫这个名字了。“咱也是每天晚上都看新闻啊。”
他在太阳底下笑得非常好看:“看不出来。”
他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
小受:
吕择又一次打电话过来叫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开始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在我失落无助的时候,我曾经是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来填补我的感情里渴望被爱被关注的需要。但是,现在,他的付出似乎有点超出我的预期,我感到不安了。
我什么也不能给他,我还不想那么卑鄙。
于是,吃饭的时候我说:“这顿我请。吕择,咱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他抬眼:“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他垂下眼睛继续吃饭,那表情,那神态,似乎根本没听懂我刚才的话似的。
我只好继续给他做思想工作:“其实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的……”
他笑了一下,放下刀叉,“好与不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我……”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样,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值得他那么做。不论那个人怎么想,他心甘情愿。”
那句心甘情愿又勾起了我心里的一些东西。我不想再解释了,不然他又要说我和自己过不去。
他开车送我回去,夜色斑斓。一路上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我突然发觉,似乎他很懂得我什么时候想要和他说话,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地想一些事情。
其实他的好远不止于此。他比我高,因此听我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倾下身子,专注的眼神让人倍感受用。他从来不问我喜欢什么,但是几次接触之后,他就能牢记下我爱吃的菜色,我偏清淡的饮食习惯,甚至,是连我自己都从没发觉的吃饭时喜欢坐在向北一侧的小毛病。他的体贴体现在细致入微处。他笑的时候,看着我的时候,表情都是沉静的,相较于许享却要淡许多,像一杯香淳的热咖啡。他说到一些敏感的话题总是点到即止,有时候,我真觉得他仿佛是已经认识了我好多年。
我不是没有可能爱上他,如果许享不出现的话。
下车时居然看见了姚天虎,他也看见了我,冲我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我斜眼看着他的背影,起码还算挺拔的一个人,内心怎么就能这么龌龊呢?!
我鄙视他!
小攻:
天虎哥对我说,他刚才看见小瞿洋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天虎哥说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我只好告诉他,小瞿洋是那个圈子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我早知道。”
我觉得天虎哥太不容易了,给我当爹又当妈的。但凡是我接触的人他都要起起底,生怕别人算计我什么。其实,我现在这样,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地方?想不通。
末了他还扔给我一个手机,让我拿着玩。我一看,十成十新,还是三星的滑盖。想我一个扫垃圾的,揣个手机,还挺助长我的形象的。
我也就笑纳了。
小受:
到东恒工作了一段时间,随着我对公司业务的熟悉,上手的项目越来越多,加上还要赶论文,所以,即使有经验丰富的同事助阵,我依然会时时有忙得晕头转向的感觉。
这一次,我又将一份重要的资料遗忘在了家里。手头上的事又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打电话给奶奶之前,我想起了许享。
他应该是闲着的吧,而且,奶奶年纪大了,上下六楼也不方便。但是,昨天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第一次打过去就是让他帮忙送东西,不太好吧?虽然他昨天笑眯眯地对我说有事您尽管说话……
其实,想来想去给自己找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