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铜的,火苗很高、很亮,照亮了灯主人的半边身躯。
那灯主人不像其他人那样,隐没在黑暗里,而是直挺挺地站在灯旁。一身未经染缬的本白麻衣,戴着风帽,看不清脸,双臂在胸前环抱着,右臂弯插着一柄剑。他始终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株树、一块石。
由于灯盘很高,灯下是一圈足有两尺阔的阴影,阴影右侧的地面上,用白沙撒着两个字:“丧乱”,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出售什么。
这盏灯,这个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无人问津。
长街的一头,走来了一个人。
黑衣,淡白色的斗笠,腰间悬着两柄剑,一黑一白,一长一短。两柄剑互相撞击着,叮当作响。
此人走路的姿势也是摇摇摆摆,双脚踢踢踏踏的,扬起一阵尘埃,脚步声在静夜中听起来分外地响。
这是一条见不得光的街,从来这条街上的人,无论买家卖家,无论什么身份,都是安安静静的,恨不得让自己和夜色成为一体才好。可今天这个人,仿佛是自带鼓乐一般,喧噪无比,搅动得整条街都像是从沉睡中活了过来。
黑暗中,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这人身上,但这人似乎并不以为意。
只见这个人径直走到那一尺高的灯面前,略停了一下,用右脚抹去了白沙的字迹。那白衣的卖家,便一把揽住了他的肩。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地离开了,似乎极为熟稔。
在他们身后,那盏价值不菲的灯,就这样被丢弃在街上,兀自闪闪地亮着。
馆驿中,一灯如豆。
黎启臣一把揭下风帽,笑道:“我足足等了三天,可等到你了。”
童率也摘下斗笠,说道:“一个月之约,刚好是今天,我可是最守信的!”
黎启臣道:“并不是说你不守信,我只是联络不上你那些留在怀都的兄弟,怕有什么意外,有点担心而已。”
童率轻叹一声,说道:“不止是怀都,连盐湖老巢中的兄弟,也都被悦安君调到东面去了……”
黎启臣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童率道:“西路和中路现在都是原来的官盐控制,我的人都调到东路和姜国去了……”
“姜国?!”黎启臣更是惊讶,“去姜国贩盐吗?那不等于是官贩私盐?”
童率又是一叹:“是啊……姜国并不产盐,自和我国交恶,多年来两国素无贸易,他们吃的盐,都是舍近求远隔了好几国运来的海盐,价格是我国的十几倍。从我国贩运过去,这笔买卖绝对是暴利了。”
黎启臣道:“可是……你和悦安君合作的初衷是博个名正言顺,手下的兄弟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这样一来,你们成了姜国的私盐贩子,若被捉住,罪名只怕更重。”
童率长叹一声:“唉……去姜国贩盐,一趟下来,等于之前三五趟的进项,守着盐湖老巢的兄弟都跑去了,财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个个欢喜雀跃,唯恐落下自己,我能有什么办法……”
黎启臣道:“这些人的眼界,未免也太浅了……”黎启臣似乎想继续往下说什么,但顾念到童率的感受,便止住了。
童率道:“悦安君也只能用我们这些人,万一被捉住,只推说是盐枭,和朝廷与大王无涉,若是官面上出人做这个事情,更是没法下台了。”
黎启臣道:“这样一来,万一出了事情,也失了国家的庇护,你那些兄弟比之前更加危险了……”
童率道:“好在最近两国互通来使,关系有所松动,也许以后会好一些,何况……”童率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何况什么?”黎启臣忙问道。
童率沉吟道:“他们似乎也不单单是贩盐,似乎更担着搜集线报、散布流言之责,但具体事项我并不清楚,都是赵类在安排。”
黎启臣沉吟道:“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手段。”。电子书下载
“是啊。”童率点了点头。
黎启臣又道:“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已被架空,对那些弟兄,已无掌控之权?”
童率尴尬一笑:“管他呢!随便怎样都好,反正从一开始大家把我竖起来,跟着我混,也不过是看我剑法高超,能帮着他们平事儿而已;再有就是我多少读过一点书,认识几个字,账头上比他们明白。大伙儿也未必个个都是真心服我的,都比我年长,都是老江湖了,‘义’字前面,还有个‘利’字呢……正所谓有奶便是娘,悦安君那边的奶水足,他们就扑过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黎启臣见他话虽说得洒脱,但神情间却有无限的落寞,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童率用手掌压住黎启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说道:“我真的不在乎,我现在什么心都不用操,还能坐地分利,有什么不好?只要悦安君言而有信,按时把我应得的利钱给我,我好拿去抚恤之前伤亡的那些兄弟的家人,就足够了。”
黎启臣听他这语气,似乎也并不十分笃定悦安君是否言而有信,深深叹息了一声。
童率忙道:“你不用替我担心,你不知道我有多有钱,之前积下来的,就算养那些兄弟的家人三五十年也足够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什么都没了,我这制形盐的手艺还在,大不了回到最初,就在这鬼市上贩卖形盐,各国王公都眼巴巴等着呢!我这‘童’字号形盐可是金字招牌。不是我吹,我这手艺若认了第二,天底下可没人敢认第一呢!”
第十六章 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黎启臣看他确实豁达,也稍稍有些安心,笑道:“这次是大王的密令,让我们协助寻找公子琮,你可愿意效力?”
童率哈哈一笑:“我不愿意又能怎样?你都答应了,我能不去吗?”
黎启臣听他语气中还有些不情不愿,于是说道:“我国和姜国假作修好,待来春才能出兵,这段日子,我们左右是见不得光的,索性找点事情做做,总好过龟缩家中,虚度光阴吧?”
童率笑道:“我没说不乐意啊,只是觉得是不是上辈子欠这公子琮的,每次遇到他,就没有好事儿……一开始被他抓了,猫捉鼠一样地耍;后来又帮他出谷,被他指使得团团转,谁知道他转了一圈,自己又回去了;刚从赤崖下来,他就把晏薇拐跑了;现在又要去找他,他就不能消停一点嘛!”
黎启臣笑嘻嘻地听着童率抱怨,只要他肯抱怨,就说明他应承这件事了。又听到他说起晏薇,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痛。
童率问道:“对了,晏薇现在怎样了?你没去找晏长楚提亲吗?”说着,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听到这话,黎启臣的脸色迅即黯淡了下来。
之前黎启臣一到怀都,便拜会了晏长楚,知道了晏薇的身世,以及晏薇入宫,樊妃受刑、服毒以及公子珩被关押等一系列事情,此时便原原本本告诉了童率……
童率听罢,过了良久,才低低叹息了一声,说道:“还真是好事多磨,本以为你们可以成双成对了……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随即又展颜一笑,说道,“民女也罢,公主也罢,总归是要嫁人的,这次若能找到公子琮,立下大功,只怕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黎启臣脸一红,讷讷地不知如何接口。
童率见他如此,更笑着打趣道:“这次我帮你搞定美满姻缘,你拿什么来谢我?”
黎启臣也笑道:“也还你一份好姻缘便是!”
听了这话,童率却低了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青砖缝儿,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委决一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说秋已深了,但午后的阳光洒下来,还是暖融融的。
晏薇午睡才起,刚披上衣服,便听到屋外檐下几个宫婢轻声交谈。
“你刚刚去看过芙公主了?”是那矮个婢女的声音。
“嗯……”对方只轻轻嗯了一声,听上去是那圆脸婢女的声气。
“她现在怎样了?身体好点了吗?”声音又尖又细,是那高个婢女。
“不好……从那天起,就不能出声说话了,就连之前回答大王的询问,也是用笔写的。最近也懒怠吃东西,都瘦成一把骨头了……”圆脸婢女声音低低的,似有无限凄楚。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被毒药弄坏了嗓子?”矮个婢女低声感叹道。
“听说是这样……原本医正说是过上十天半个月便好,但是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却一点起色也没有……”圆脸婢女回答道。
“唉……都是咱们这位造的孽……”高个婢女的声音响起。
“可不能这么说,毒药是九公子给的……芙公主也是一时糊涂……”圆脸宫女忙道。
“芙公主平素也不是糊涂人,这次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谁能想到会摊上这种事?本来去别国做人质,都是公子,哪有让公主去的道理?而且按照长幼之序,也不该是芙公主去!之前三公子去缙国为质,就是按长幼排的,那时候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有病在身,所以才让三公子去的!”是那个矮个婢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似乎很是愤愤不平。
“就是!就是!再说那九公子是谁?不就是咱们这位的亲弟弟吗?有其母必有其子,有其弟必有其姐,一家子都是这样的心肠。”高个婢女听有人附和,不觉胆气也壮了,声音也高了。
“嘘……”圆脸婢女发出了个不要说话的声音,外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晏薇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她们三个在廊下,把熏笼和炭盆都拿了出来,正在擦洗收拾。
晏薇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笑道:“天气还暖呢,就要生火了吗?”
三人都站起来行礼,圆脸婢女恭谨地答道:“还没到日子,先收拾出来,这房子有年头没住人了,略阴冷些,须要提前几天把炭火生上,驱驱阴寒之气。”
晏薇点点头,又问道:“芙公主最近怎样了?身体好些了没?你带我去看看她,行吗?毕竟……我也是懂医道的……”
圆脸婢女有些惊讶,抬眼看了看晏薇,见晏薇面带微笑,便轻快地应了声:“是。”
一进入芙公主的寝宫,只觉得分外燠热,扑面是一股干燥而炽烈的炭气,显见是生着炭火。
厚厚的锦缎帘幕、围屏,一层层围得密不透风。重重锦衾包裹之下,是芙公主瘦小的身躯。
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略显得有些干枯,脸白得没有血色,两腮嘬了进去,下颌也更尖削了。她的一双手臂搭在锦被外面,因为瘦,腕骨的骨节显得异常明显,皮肤也松垮无华,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有点像是风烛残年的妇人了。只数日不见,便似换了一个人一般,真像是从枝头摘下的花儿,已经枯萎得全无生气。
晏薇看到这情景,也是一惊,忙伸手去搭芙公主的脉搏。
芙公主原本是闭着眼睛的,被人碰到手腕,立即把眼睛睁开了,见是晏薇,似乎有点抗拒,略微缩了一下,而后便僵住不动了。
对于毒物,晏薇本不精通,芙公主眼下的症状也属于疑难杂症,晏薇更是全无经验,细细把过脉,心中依然毫无头绪,只低低说了句:“她内火很盛,屋子不该弄这样热的……”
一旁芙公主的婢女答道:“屋子里要尽量暖些,这是医正大人吩咐的。”语气间略带着点敌意。
晏薇不以为忤,只点点头,又说道:“要多给她吃些清热解毒的食物。”
那婢女又答道:“她心中有事,什么都吃不下,每天除了吃药,只吃两口薄粥,这样下去……”她不便说出不吉利的言语来,于是中途收了口。
晏薇想着可以开些和胃去纳呆的药方,但又怕和医正的药物有冲克,想索取医正的药方来看,又觉得这些婢女颇有敌意,似乎有些唐突。想着让芙公主张嘴看看舌苔,又见她用力闭着双目,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怔怔地看着芙公主。
芙公主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晏薇,眼中空空洞洞,既无悲喜,也无神采,就这样看着看着,便流下泪来。
晏薇忙抽出帕子,帮芙公主拭泪。芙公主却一把抓住了晏薇的手腕,手臂轻轻颤抖着,拇指在晏薇手心微微抽动,嘴唇开阖抖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眼中全是乞求之色。
晏薇见此情景,心中一酸,脱口而出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姜国的!”
芙公主手一松,闭上了双眼,泪水依然不住地涌了出来。只见她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谢谢……”
晏薇有些茫然,抬头四顾,看到的是周围婢女欣喜的脸。
是啊……若芙公主不必去姜国,她们也不用背井离乡了。晏薇又转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那圆脸婢女,只见她微微低着头,似乎若有所思。
适才凭着一时血气,冲口说出了那样的话,事后虽说不至于后悔,但心中总有些乱。晏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不得入眠。
龙阳……毕竟是一国太子,总不至于是个挟怨报复的卑鄙小人吧?看面相也不像啊。
龙葵单纯又善良,帮过自己一次,也许……还会帮第二次的。
还有乌阶,虽说分别时说过“再见面便是敌人了……”但总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还有“母亲”,虽说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但危难时应该也会伸出援手。毕竟她帮过黎启臣他们,也帮过“父亲”的……
况且,上次脱逃的那两里长水路,还有之前和童率潜入禁苑的水路,都风平浪静,以自己的水性,轻轻松松就可以通过,若真是要跑,只怕也并不难……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评说过乌阶的母亲,那些“三匠妾奴”们:“议和的奴隶,代表了一国之信,应该安安分分才对……”如今自己还未为人质,便想着如何脱逃了,没有身处其境,便不知道其中的苦楚。果然是话不可以说满,自己此番去到姜国,境况似乎和那些“三匠妾奴”竟无太大分别……
想到这里,又想起乌阶母亲的遭遇,想到公子瑝说的“和亲”,不禁又是心乱如麻。
这一夜,晏薇百转千回,反复掂对,终于有了主意,暗暗定下心来,而此时,已经是天将破晓了。
天方破晓,内城应门大开。
一队队宫婢、寺人、黑衣侍列队肃立,旗幡漫卷,却无鼓无乐。
雾重得像那酒浆,天地一片混沌。一辆辎车,破雾而出,像是从云中冲出一般。装饰在车两侧的雉羽,随着气流缓缓摆动着。
车行至应门外,戛然而止,从车上下来两人。
头前一人长身玉立,一身玄衣,高冠博带,端凝方正,正是公子瑝。后面一人身材纤弱,身穿和公子瑝一模一样的玄衣高冠,只外面另披了一件翠帔,那蓝绿色的翠鸟羽毛,即使在重重浓雾之中,也依然光彩耀目。
后面那人略略转身,向宫门内回望,却是一身男装的晏薇,此番穿了公子制式的玄色礼服,更显挺拔英俊,但她双眉微蹙,脸上似有淡淡的忧色。
应门内,是一身礼服的大祝,率领一干小祝和胥吏徒从,代杨王置酒送别,众人见晏薇如此打扮,也是一怔。
早有寺人捧过酒来,满斟三杯,分别呈给公子瑝、晏薇和大祝,三人双手持杯,仰头一饮而尽。
公子瑝与晏薇望阙三拜,转身而去。
行至车前,公子瑝道:“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再去跪求君父便是。”
晏薇摇头道:“我是心甘情愿的……对不起,辜负你了……”
公子瑝道:“我说过要成全你和心中所爱比翼双飞……也答应过别人……这下要食言了。”
晏薇心中一酸,强笑道:“那就快点攻下姜国,接我回来。”
公子瑝点头扼腕道:“你放心!我此役必胜!”
晏薇破颜一笑:“我相信你!”
公子瑝迟疑了片刻,说道:“真的一个宫婢都不带吗?”
晏薇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就好了,何苦带累她们……”
公子瑝又道:“寺人总要带的……否则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不就是服侍你的吗?”
晏薇依旧微笑摇头。
公子瑝叹道:“好吧……反正有寺人跟去,路上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挑选合眼缘的。”
晏薇却道:“你真的要亲自送我出长岩关?不会耽误政事吗?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公子瑝道:“不亲自送你到姜国,我不放心,若不是于礼不合,真想一直把你送进姜国王宫。”
晏薇见劝不动公子瑝,低头一叹,说道:“那我们走吧……”
车,人,马……浩浩荡荡,但又波澜不惊,一路径直驰出怀都东南的雍禧门。
上一次离开怀都,是春寒料峭,这一次,却是秋凉渐深……
第十七章 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其时天色已经渐明,街上行人渐多,这样恢弘的仪仗,平素也是不多见的。车后的尘埃尚未散尽,流言和猜测便像杨花柳絮一样,飘得漫天都是。
流言没有脚,却走得比什么都快,晏薇的仪仗行到哪里,流言便跟到哪里。
这里是杨国腹地的重镇“涉川”,正是午后时分,晏薇一行并未在此地耽搁,风一样穿城而过。车刚过去,看热闹的人们就像风过之后的落叶一样聚拢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此时,城外走来了两个人,正是黎启臣和童率。
“出什么事儿啦?这么热闹?”童率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到哪里,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无拘无束地搭上话。
对面是几个闲汉,正口沫横飞地说得高兴,见有人来问,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忙答道:“是五公主的仪仗刚刚过去,五公主要嫁给姜国太子啦!这说明两国要修好,不再打仗了……”
“五公主?”黎启臣皱起了眉头。
另一个红脸汉子忙道:“你说的不对!听说五公主是去做人质的,并不是嫁人。”
“笑话!历来都是以公子做人质,哪有以公主做人质的道理?大王还有好几个年轻公子呢,好好的为何要让公主抛头露面?”说话的是个矮胖子,满脸讥笑之色。
“请问这位五公主多大岁数?什么长相?”黎启臣急切地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红脸汉子嗫嚅道:“车走得又快,车帷又密不透风,谁能看得清楚……”
“呵呵,照我说,既是出嫁,也是人质,不过是塞个姑娘给姜国太子阳,麻痹他罢了,说不打不打,突然打他一个狠的!这叫美人计,这才是用兵之道。那姑娘说是五公主,我看也未必是真的,随便找个美貌姑娘搪塞一下姜国人罢了!咱们杨国这几十年,何曾怕过姜国来的?有什么必要跟他们修好?!”旁边一个谢顶大汉说得口沫横飞,激昂慷慨,脖颈上的青筋都涨了出来。
黎启臣又问:“国君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