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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最愁的,不是说她小儿子抱人回来,别说戏子,哪怕抱个妓子回来,好歹是个女的啊。
可这抱个男戏子回来……,传出去难说也不好听。这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男女性别这一点上的把握,很关键啊!
“嗯,是祖母寿宴那日唱虞姬的程老板。”
想着二哥花清逸那晚的提醒,花清远把‘程蝶衣’三个字换成了‘程老板’。
“唱虞姬的?”柳云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双妩媚之极的眼,一个男人生那样一双眼睛,柳云芳心头不舒服起来,“乖儿子,你看你二舅家的三表妹如何?”
听着柳云芳的口气忽然一变,花清远把玩着假珠的手停了一下,“挺好的啊,娘要是中意她,就定下她好了,不过,儿子听西医说血缘太近的结婚后生出的孩子不聪明。”
花清远如此上道,柳云芳十分开心,又听花清远如此说,微嗔地瞪了花清远一眼,“你听哪个庸医胡说的,你爹娶的不就是他自己的表妹,没见着他们那几个孩子哪个傻。”
花盛璋以平妻身份迎娶表妹秦若然,是柳云芳一辈子的堵心事,这回倒拿来堵花清远的嘴了,花清远哪里肯就范。
花清远捏着珠子狡狤地笑了一下,“也没见他们多聪明啊,我看哪个也不如大哥二哥。”
这倒是个事实,柳云芳辩驳不得,瞧着秦若然生的那几个带着灵透样,不过都是鼠目寸光罢了,哪有自己几个儿子出息。一想到自己几个儿子,柳云芳就觉得腰杆子非常硬。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就没有人不巴结她的,连花盛璋都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但儿子太出息也未必全是好事,柳云芳忍不住叹气,“娘不是逼着你一定要娶你二舅家的表妹,你和娘说,只要你看上眼的姑娘,家世清白、人品淑慎的,娘一定托人保媒替你求娶来,你也二十好几了,不能再耽误了,就算时代新了,不急着娶老婆,未婚妻总要有一个吧,娘这不一定要到哪天能抱上孙子呢。”
花清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娘,大哥生有三子,二哥生有两子,你已经有五个孙子了。”这个数字还少吗?
“不要和我提那几个混帐,”想到那两个儿子和那几个孙子,柳云芳就不由得窝火起来,“你大哥生的三个儿子,有一个都已经姓了人家的姓了,另外两个,我一年能见过几回,就算见过了,又哪个和我亲,谁当我是祖母,你二哥的那两个,有哪处像咱们的人,蓝眼睛、白皮肤、还有一个黄头发的,说外国人的话比说咱们的话还利索,我带他们两个出去,孙猴子在世也看不出我们是祖孙啊。”
三个儿子五个孙子,这个数字和外人说起是挺风光的,可事实呢,自己的郁闷只有自己清楚。
花清远无话可说,——儿女们太有上进心,父母压力大啊。
随后,果然不出他所料,柳云芳快速地补了一句,“娘全指望着你了。”
指望着他什么,指望着他在这乱世里娶妻生子吗?哎,在这一点上,他怕是对不起柳云芳的疼爱了。他无意于此。
花清远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无论如何不敢这样说的,柳云芳对他这个儿子是一百个宠溺,但对外人……,看看秦若然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秦若然自以为占着花府的天时地利人和,她自己又长得风姿绰约,未婚前就与花盛璋有了些粘粘乎乎的情意,当年风风光光嫁了进来,如今又如何,哪有半分撼动了柳云芳花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还是那句实在话,没有柳云芳的教养,他们哥几个就都是天才,也得像秦若然生的那几个儿子一般‘天妒英才’了。
这样精明的柳云芳,花清远如何敢让她知道自己对程蝶衣有何情感,他笑着点头,“婚姻大事,儿子一切听从父母之意,绝无擅自做主的道理。”走一步说一步吧,如今自己也算开辟出一点事业来,等着时局大乱起来,这事情不一定如何呢。
花清远姿态放得如此低,柳云芳反而不好太紧地追着了,就转而问:“那晚发生什么事,你怎么把程老板抱回来了?”一想到自己儿子抱着另外一个男人,柳云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的车不小心撞了他,”当晚发生的事,他不说出去,程蝶衣和段小楼更不会说出去,就算有别人漏了嘴,他和程蝶衣两个人之间的事,断不会有第三个人说得明白的。
程蝶衣那人看着性子弱,但骨子里有那么一股子劲,他若不想说的事,怎么也不会说的。
“撞了他?他没有讹诈你吧!”柳云芳一听是‘事故’而非‘故事’,柳眉都竖了起来,但悬在心口的那把小刀子总算放了下去,事不关她儿子终身大事的,别说只是撞伤了,就是撞死了,他们花家也能摆平得了,不算多大麻烦。总比坊间传闻他儿子喜欢男人要好。
“娘说得哪里的话,儿子虽与程老板没有深交,但这几次生意中接触,还是看得出,程老板的人品不敢说芝兰玉树,总是比得起他演的戏中角色的,”花清远微微眯起的眼睛,很小心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母亲,观察着自己母亲脸部任何细微的变化。
在看到柳云芳听自己夸程蝶衣时,面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化,他连忙又说:“当然,撞了人,有没有交情,总是要赔一些的,免得外面人说咱们家的闲话,我特意买了一套新戏服赔了程老板。”
“嗯,这样做就对了,咱们花家大小在京城里也算有得脸面的人家,万不可落把柄叫人家嚼舌头根子,”柳云芳还有些不放心,又问:“那么多唱戏的,当时老太太过寿宴,你怎么就挑中他们戏班子了呢?”
“娘忘了吧,我挑中的戏班子可不只他们一家啊,”花清远避重就轻,“还有……”眼看着就要掰指头挨个数给柳云芳听了。
柳云芳拍手过去,打掉了花清远举起的手,“只有他们戏班子住进了你的院子好不好?”其他的戏班子就算住进了花府,也都是偏侧的大杂院里的。当她柳云芳不知道吗?
别看她不出内宅,但这花府上上下下,还没有什么事,是她漏看掉的呢。当时,她就有些疑惑了,但并未太注意,联想到这次,她才觉出不对劲的。
“娘,我选他们戏班子是因为我第一次听程老板唱戏,还以为虞姬活了呢!”
这是真话。但那时,花清远还不是花清远,他只不过是坐在电影院里,以着电影为借口,做着暗杀活动的刺客而已。
当电影屏幕缓缓拉开,当剧情一点点推进,当那一声浅唱低吟开始,当那绝望的眼神轰进他的眼中,他第一次出现了暗杀时不该有的动作,——他竟忘了扣动扳机。
一眼相中程蝶衣,理由其实很简单,——他不敢相信,另一个世界里,竟然有个人比他还要绝望。
他这算是惺惺相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抽丝剥茧,一切都会有定数,一切都会有答案,亲爱的们不要急呢,哈哈,我有三张票了!噢耶!还有,前一世,小花不是杀手这种万能职业。
☆、有所耳闻
又是一个月一恍过去了,花清远往来大上海与老北平城间,一去一回,进出城门时,开车的司机忍不住地念叨一句,“这算什么事啊,咱们中国人的地界,日本鬼子从门口张牙舞爪的。”
门口出现几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经过。
花清远扒着车窗帘的手放了下来,现下是1936年的春天,明年这个时候岂止是这几个日本兵了。
逢此乱世,虽知百年之后的结局,花清远仍是忍不住有些唏嘘感慨,前一世里,他也是走过官场、入过政坛的,这里面的事,他知道得多了,但在国仇民恨面前,都是微不足提的。
——这一场轰轰烈烈、震惊世界的史诗即将上演。
“六少爷,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司机的话还没有问完,花清远已经答道:“去听听戏吧,好久没见那个味了。”
是没见那个味吗?司机默而前行,在前面拐角处转了个弯,什么味,六少爷爱不爱听戏,他是最知的,怕是惦记着唱戏的人吧。
他是久在花清远身边侍候的,花清远打赏给程蝶衣的第一份礼物,还是他拿着银元去古玩斋里赎出来的呢。
如今的大红门戏院已经与去年大不一样了,花清远一己之力捧红了当时还不是角儿的两位,《霸王别姬》这一曲□了北平城。现在,角儿是真成角儿了,大红门戏院吞了喜庆大戏院,就地扩建了一圈,成了那一片区域里,最大的戏院了。段小楼和程蝶衣的《霸王别姬》一票难求。
花清远行事一向低调,下了车后,直接绕进了角门,卖票的那处是新人,并不认识他,语气吆喝着,花清远也不当事,花了高价钱买了一张位置最差的地方。挤着闹哄哄的人群,进了戏院。
正厅是挤不进去了,偏厅也是满着的,座儿是别指着了,能有站的地方就不错了。
花清远嘴角微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看着戏台上面。经年未变的是那出戏,——他来唱就好,人事更迭的是戏外的悲喜,自己为他抹平就是。
门口卖票是新来的不认识花清远,但这戏院里面看场的几个怎么可能不认识花清远。花清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和阎王爷一样。
他们直到现在还记得花清远用小刀削水果皮的一幕,他们也直到现在没有研究透,怎么才能用小刀把苹果皮一水削下来,还顺道切成瓣呢,在浪费了一筐苹果后,他们终于知道这是一门他们涉足不了的技术活。
“六少爷,你来了怎么站到这儿啊!”
当初拉扯程蝶衣衣服的小混混,已经成了这大红门戏院的‘保安部长’了。他叫三癞子。人称三哥。
花清远当然不知道他的浑名,但这张脸却是记得清楚的。
“最近这儿还太平吗?”花清远目光从戏台上缓缓移下来,成半圆型滑落,最终落到了戏院最雅座的位置,那里有个人正全身心地关注着戏台上面。花清远懒散的目光,瞬间收紧。
三癞子也是半个人精,听着花清远问他,连忙答道:“有六少爷您的威名震着,这戏院想不太平都不行,”又见花清远的目光斜扫而上,他往外翻着的苍蝇眼射出的绿光连忙跟随着,“那位是袁四爷,梨园行当的大拿!”
看着三癞子挑起的拇指,花清远点头,“有所耳闻。”这个人出现了,他就该好好地小心了。
“六少爷,您看,我给您按排个什么位置?今儿人多,您站在这儿,再把您老给挤着,”花清远这么站在门口,他们哥几个心都哆嗦。
“不用了,一座一份钱,都是给蝶衣赚下的包银,我怎么好得罪他的衣食父母,我去袁四爷那里凑个趣吧。”
花清远掸了掸身上穿的素白棉布袍子,一路匆忙,倦染了些风尘,却丝毫挡不住他一身的清缓绵和之气。
凡是一个正常的人,一生之中都难免会没有任何缘由地去喜欢一个人,有人叫这一见钟情。
花清远是从来不信这些的,直到那一眼,好似一万年。
袁四爷出门的习惯和花清远不一样,排场大、随从多,花清远刚上了楼梯,还没有靠近那处雅座,就被人伸手拦住了。
“不知道前面是四爷的地界吗?滚下去!”
这人说话很不客气,花清远却面上客气,手上绝不客气。做着握手的姿势,也不等那人想握,他的手已经握到那人的手上了,他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地钳制住那人的手,眉眼里却是春水涌动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握手。
那人的手被花清远握得发出‘咯嘣’的响声,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额上都疼出汗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笑意盈盈、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竟会这一把子力气。
花清远见他疼得脸色都苍白了,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在下姓花,花清远,麻烦通禀一声。”
这个出言不驯的人,不敢出一句狂言了,撒着腿往后撤,直奔了跟在袁四爷身边最近的侍从袁大管家身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瞟着花清远,示意着袁大管家,那人不好惹。
这四九城里不管哪个高门大院里的管家都不是等闲之辈,够不得火眼金睛,那也是识人不假的。
袁大管家带着两名下人,走到花清远站着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清远,抱拳拱手道:“这位先生姓花,可认得花家大爷花清辽?”
花清远知道对方这是在试自己话呢,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有一个圈子,这个圈子不是外面闲杂人等就可以混进来的,这个圈子有这个圈子的规则,而他的幸运之处在于他有两个哥哥已经提前为他打开这个圈子的大门了。
“自然认得,那是我家大哥,我是他六弟!”不用强调,但凡知道花家的人,都清楚花家哪房少爷和哪房少爷是一母嫡亲的。
“原来是花六少,下属眼拙,刚才失礼了,这边请!”
袁大管家连忙施礼,做了一个半躯身‘请’的姿势,那个被花清远小小教训的保镖摸着鼻子、有些后怕地退到一旁,——还真是个惹不起的少爷,但哪家少爷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四爷,花家六少过来了,”袁大总管先走了一步,到了袁四爷身边,低头俯身到袁四爷的耳边,又怕袁四爷一时想不起,连忙补一句,“就是花清辽花大爷的嫡亲六弟,那个少年去英国留学的花家老小。”
当年,花清远年少留学英国,这事在北平贵族圈里,多少还是引起些轰动的,这与花清远本身没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他那个声名显赫的二哥花清逸带动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心不在焉,先更这些吧,嘻嘻……,谢谢亲们的支持!
☆、四人的戏
程蝶衣这一幕戏唱完,照例地向看台望去。那老板之前就和他说过,那侧雅座里,最近几天接连来一位大人物,他要表示出重视来。
那天唱完戏,这位叫袁四爷的大人物还打赏了他一副华贵的头面。
若是以前他刚出道的那阵子,看着这样的头面,怕是会直了眼睛的。最近这一年,不得不说,他被花清远惯出了些脾气,见着如何晃眼睛的东西,都表现不出惊叹来了。
那一眼望到看台上面,正对上一双灼灼的眼睛,程蝶衣月来的惴惴和担忧,都随着这清朗的目光瞬间消散了,他略略地低了头,——这人回来了,他总算等到可以陪他说话的人了。
令袁四爷很意外的事,今天来他这里说话的不只程蝶衣这位虞姬,连着段小楼那位霸王也跟了过来。这还是头一回,算是新鲜事了。
他与段小楼的第一次交面,谈不上愉快,不尴不尬的。不说也罢。
当然,他当时的心思也没在段小楼的身上。
赏了东西,试探下程蝶衣,倒没见着程蝶衣对自己表现出如何热情来,当下还觉得困惑呢。如今看来实是另有隐情。
段小楼肯上来,自然不是为了袁四爷。袁四爷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程蝶衣时的那副眼神,他可是记得的。他心里不舒服。
楼梯一迈过,本是走在后面的段小楼,反倒一大步,越过了程蝶衣,直奔了上来,两三步就走到了花清远的面前,笑道:“六少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去贵府给老夫人唱戏时,府上的大管家还说六少爷你去了广州,没个月载的是回不来的呢。”
花清远正和袁四爷说话,听着段小楼的寒暄,自不会冷落,不紧不慢地抱拳,嘴角自然扯出一抹真诚的笑意来,“劳段老板惦记了,我也是急匆匆地赶回来的,不也是惦记着您和蝶衣的戏吗?”花清远的目光好像有穿透力似的,越过了段小楼,投去了程蝶衣那里。
人多的时候,程蝶衣鲜少与花清远主动说话的,更别提像段小楼这样的寒暄。他只是静静默默地看花清远,迎着花清远看他的目光,好像只这一眼,就都懂了彼此的心意似的。
袁四爷是个眼光精粹的人,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看着。
他是第一次和花清远接触。
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花清远如何放在眼里,给花清远面子不过是看在花清远的两位哥哥,总觉得这个比他差十几岁的花家六小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孩子。可当他与花清远真正攀谈起来,才觉得是他失误了。
花清远行言不骄不躁、轻松诙谐,难得的是但凡自己提的话茬,不管是哪个领域哪个方面的,花清远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去,偶尔的一两句点晴之处,总是能犀利地言明要害,让自己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袁某观此情景,清远与段、程两位老板是有些交情的,”袁四爷放下手里的茶杯,别有深意的目光在花清远和段小楼以及程蝶衣身上来回地游走。
袁四爷什么意思,花清远当然明白,这是他表明立场的时候了,“古有高山流水会知音,花某虽不是什么风流雅客,没有四爷您懂得这戏里的真知真解,却也知道知己难求,这一辈子最难求有情人。”
一个‘情’字,花清远说的百转千回、柔肠寸寸。真是个比程蝶衣戏台上那一腔一曲还要余音不绝。
程蝶衣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微微地垂下头去,长长卷曲的睫毛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心里却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花清远说的,难得有情人,像是当初背戏文一般,牢牢地记下了。
袁四爷和段小楼的呼吸几乎同时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
袁四爷浸淫此事多年,老道之极,何况他当初也有这个心思,他不紧不慢地说:“清远重情,实乃……有幸!”
袁四爷故意断了那么一下子,竟恰到好处地成全了前面的余味,颇显得悠长了。
花清远不去猜测袁四爷是什么意思,袁四爷这个人他是要交的,他绝不会回避掉的。
他注意到段小楼的脸颊也跟着白了白,心里一阵冷笑,这世间哪有那么样的好事,鱼和熊掌都可兼得,你以为你是佛祖不成?佛祖还天天劝你,别有这贪心呢。
“四爷笑话了,说到重情,咱们这里还得属段老板,段老板与菊仙小姐一出救风尘兼得红拂夜奔实在是比戏台上唱得精彩多了,也算是梨园场里一顿佳话……”
花清远的话还没有说完,程蝶衣就不乐意了,抹了身子走到段小楼的面前,酸哼一声道:“真以为自己个是黄天霸了,也不对镜子照照,扬名了八大胡同,就带回来个连鞋都没穿的。”这话他早就想说了,憋屈了半年,都不知道怎么说。今晚,听着花清远这番‘赞扬’,实是忍不住了。
程蝶衣说完,站到了花清远的对面,直直地盯着花清远,本来也有几句怨愤的话要说的,见着花清远看着他的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