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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她长大了,然而到了她上初中时家里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困顿,父亲和母亲的病都有加重的趋势,父亲已没有体力翻越大山,她干脆不再让父亲干活,每天完成功课,就做剪纸手工,然后第二天拿到镇上去卖,就这样凭自己的智慧和灵巧的双手支撑起整个家庭,几年如一日。
张大勇偶然从一个同学那里知道她的情况,当即决定资助她上学,并且,每次汇款时都有意多给她一些,嘱咐她的班主任亲手掌管多余的部分,为她增加一下营养。
那一年,任紫衣上初中3年级,13岁,张大勇上大学1年级,20岁。
唐小莉静静听完远方那个小女孩的故事,心下只余怜惜,她抬头看看满街的繁华,又低头瞧瞧自己手里的衣袋。
她第一次有了感谢上天的觉悟。
“可怜吗?”张大勇没有看她,望着前方的眼神竟带有一丝笑意,“可她的功课很好哦,不仅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还跳过两次级,所以今年已经是高一学生了。”
天下间可怜人有很多,真正促使他肯用心去帮的人,只有任紫衣一个,类似有着坚强毅力的人从来只在电视上看到,他没有想到生活中会碰到,既然有缘遇到,那就尽自己所能帮一帮吧。
但他绝不求什么回报,更不想让任紫衣知道他住哪里,是干什么的。后者曾无数次追问她的初中及高中班主任,都没能得到结果,因为他怕,他怕一旦对方知道他也不过是一名在校学生,就会拒绝他的帮助。
在他的印象里,任紫衣一定长得很瘦、很黑,脸上始终一副不服输的倔强表情,腰板永远是直的。
“大勇,那条狗呢?”唐小莉忽然喊。
他连忙低头看。咦,那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啦,地上空余几个食品盒,真是想事想入神了,这么大条狗在眼前消失都没有觉察到。
他拍拍手,未以为意地站起,“走吧,不逛了,我们回去。”
唐小莉挽着他的胳膊,默默地走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要去看她?”
“嗯。”张大勇点头。女友全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一向很会揣摩他的心理。
“放心不下,”他叹口气,“你没听姜老师说吗,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家又没什么亲戚,我想这个时候,我这个幕后黑手现出真身,会对她有很大帮助。”
唐小莉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幕后黑手嘛,难听死了……”
张大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很惭愧……”唐小莉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很酸,不自觉地红了脸,但仍然脱口而出:“以前对你只有爱,现在多了一分敬佩。真的,听了小姑娘的故事我固然觉得她很了不起,但我觉得你更伟大,你请好假,订机票去看她吧,我不会乱吃醋了,钱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一些。”
张大勇诧异地停下脚步,望着她。女友这人有点小心眼,他真未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顺便……”唐小莉把手里的衣袋递到他手上,“把这衣服给她,就说是我送她的,好吗?”
张大勇抚着她的秀发,笑容逐渐溢满了他的嘴角,“你真棒,我以你为荣。”
那笑容健康、俊朗,有令冬天变暖的力量。
唐小莉出神地仰望着他,痴了。
第二天下午张大勇上了飞机,第四天才辗转来到江西那个山区,在姜老师的陪同下从镇上出发,用了三个小时翻越一座山,终于在一个狭小的院落里见到了任紫衣。
这个他捐助了一年多的女孩子,倚在门边站着,看到老师来眼皮也没有动一下,眼神空洞无物,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照片和一张纸。
张大勇心往下沉。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糟。
那真是一名14岁的女孩吗?她脸上浮现的是只有大人才会有的憔悴,悲哀、无助,让人不忍目睹,甚至无暇看清她的长相。小女孩果然很瘦,说是皮包骨头亦不为过,肤色不黑也不白,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又灰又黄的颜色,唯一能显示出真实年龄的是她1。65米左右的个子,但她的双腿始终是弯曲的,随时有瘫倒的可能。
张大勇知道自己来对了。他曾专门修过心理学,任紫衣这样的状态,有走绝路的危险!
她,承受了太多不应该这个年龄承受的东西,心理随时面临崩溃,或者,已经崩溃了!
“唉,可怜的紫衣,也没个亲戚,连开解她的人都没有,”姜老师五十岁左右,长得慈眉善目,指指任紫衣手上的东西,低声对他说:“她家大人相信火葬,村里人帮忙抬到镇上炼了,回来照遗书把骨灰从山顶抛了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和遗书,从那时起她就没有去上过课,每天就是在家里发呆。”
张大勇感激地点点头。这位老师值得他尊敬,交通不便,教务繁忙,她能抽出时间来关心一位悲惨学生的命运,实为教师的楷模。
“这是那500块钱,还一分没花,你亲手交给紫衣吧,她看到汇款单就明白你是谁了。”姜教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和汇款单,递给张大勇。
张大勇答应了,捏着钱和单子走近任紫衣。这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从这一刻起,一个花季少女的命运就有可能被自己影响了,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当他将两样东西递到小女孩眼前,小女孩的眼神果然变化了,慢慢有了焦距,转瞬即变得如刀子般锐利。她一把抓住那汇款单,看地址看人名看邮戳,飞快地看了一遍后猛地抬头,身子站得笔直,头颅稍稍前倾,颤声问道:“您……您是……张大哥?”
她的声音很稚嫩很好听,普通话说得不错,仅有一点点江西地方口音。
张大勇被她明亮的目光刺得心下一痛,微笑着道:“是的,你好,小衣。”
“捐助我上高中的张大哥?”女孩愈发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很大很美,纯洁如水,黑亮如漆,比希望工程那幅著名的摄影作品“大眼睛”还要生动自然。
“嗯,没错,是我。”张大勇知道并没有其他人捐助她。
任紫衣无声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挟带的力量竟让他向后一个踉跄。
“好了好了,紫衣,想哭就哭吧,一切都会好的。”他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他明白这女孩的心理,在她内心中,恐怕这世上他是唯一和她有关联的人了,老师的那种关心毕竟和亲人的不同。
他的手微微一滞。早知女孩过得清苦,但亲眼见到她已经洗得发白、仿佛一碰就要破掉的衣服,那感受完全是另一回事。
任紫衣憋得太久,在他怀里抽搐了半天,终于嘤嘤地哭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姜老师在一边望着他们,忍不住也抹起了泪。
中午,本来张大勇想用从镇上买来的美食好好招待姜老师,奈何这位朴素的老师说什么也要回镇上去,他只好和任紫衣一起送到很远,望不见人影才往家走。
这里的村民很少,房屋基本都是白色的石头屋,没有街道,全是石阶,各家住得稀稀落落的,走到特定地点就可以望见山下的居民区,至于山那边的小镇却是看不到了。
张大勇本想问任紫衣为什么她家不搬到山下去住,幸好又把话噎了回去。人家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他不知道吗,真是脑袋进水了。
回到家,他向任紫衣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张大勇,呵呵。”
也许是因为他的捐助者身份,和任紫衣相处他没有半点初识的窘态,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跟谁都是自来熟那伙的。
“啊……大勇哥好。”任紫衣脸红红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又碰了蛇吻一般急忙松开。她小女孩心态,正为刚才路上邻居们异样的注视羞涩不堪。
张大勇自顾自地在院里支好小桌,把一堆好吃的摊开,“来,红肠、辣鸭脖、卷饼、拌凉菜、汉堡包、蛋挞、鸡翅、饮料、甜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你怎么哭啦?”
第四章 提议
任紫衣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歉然道:“真不好意思,大勇哥,我就是忍不住,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以后,幸福会一直陪伴着你的。”张大勇微笑着看着她。
容易满足的人将更容易得到幸福,不是吗。
“嗯。”任紫衣低下头,不再流泪,脸上只余灿烂的笑容。
“吃吧,多吃点。”张大勇一次又一次,亲手为小女孩夹菜,自己倒没有吃多少,看着她轻声答应,小心翼翼地夹起幸福的菜肴,用心地咀嚼每一份味道,他就已经饱了。
唐小莉说他伟大,他不觉得,他惭愧,惭愧为什么不早一点帮助任紫衣的家庭,那样,或许她的父母就不会因为对生活绝望而自杀了。
那天接到电话带给他的冲击,直至现在还没有消散。
父母之爱,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他理解任紫衣的父母是因为不想继续拖累她,所以双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他不认为那是正确的选择,因为那样的伤痛很可能并非幼小的任紫衣能够承受的,父母之逝,也许会是她一生的梦魇。
她没有做出过激的行动,真是万幸。她的确有着坚强不拨的精神。
吃过饭,张大勇趁任紫衣收拾饭桌时,进屋打量了一下任紫衣的家。
相对于普通农村人家宽大的住房,她家只有两室一厨,都很狭小。顶棚糊着报纸,墙面斑驳失修,室内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正合适。这处山区已经通了电和自来水,但她家竟然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唯一的电器只是一台半新的电饭煲,家具也不知使用了多少年。
但是,尽管家境如此,她的家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从里到外都很整洁。有一个房间明显看出是她的少女闺房,室内的摆设和色调搭配显示了她玲珑的心,被褥是紫色的,几个剪纸小饰品也用紫色的彩纸包着,处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望着那些剪纸饰品,他发出由衷的赞叹。无论是火红的福字,还是金色的风铃,或者绿色的竹林,个个都那么漂亮,那繁复、独具匠心的样式,让他看了眼花缭乱。
“大勇哥,”身后响起任紫衣好听的童音,“我只会这个,本来想给你寄去一份,可是试来试去,总没有满意的作品,所以拖到现在,请别怪我。”
张大勇摇头:“怎么会,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我会等着,你一定要送我一份最漂亮的剪纸哦。”
任紫衣高兴地应道:“嗯。”
从开始到现在,张大勇没有一句劝慰她的话,但从行动上,他始终不忘引导她、开解她,让她重新燃起生活的信心,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贫穷并不可耻,苦难也无摧毁性的力量,关键在于人心。
任紫衣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对自家的穷困她没有一丝羞赧的意思,既不做作,也不耿耿于怀,她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少女,所以他相信她会坚定地走下去。如此,他此来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不过……
他心下一动。来的路上,在飞机上的一个想法又涌了出来,这想法一旦涌出,就不可抑制,而且以他的能力,实施起来没什么难度,鉴于她的前途着想,替她安排这一步吧,答不答应由她自己选择,起码自己心意到了才行。
他转过身道:“小衣,为了你的前途,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紫衣就在他身后,听他说得郑重,知道事情不小,连忙点头:“大勇哥你说。”
双方距离很近,这一细看,张大勇才发现任紫衣面部线条很柔和,配合明亮的双眸和小如樱桃的嘴唇,竟然长得非常美丽,明显是个美人胚子。平时可能营养不良造成的瘦削和难看的肤色掩盖住了她的底蕴,这是一块纯洁的、未经雕琢的朴玉啊。
任紫衣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未说话,略有不安地轻叫道:“大勇哥……”
张大勇回过神,“啊啊,呵呵,小衣,想不到你长得这么漂亮,把哥哥都看呆了,哈哈。”
任紫衣毕竟是个小女孩,怎能不爱美,跺脚娇嗔,“哎呀,大勇哥——哪有嘛!”
两人相视而笑。最后一点陌生和隔阂,也就在这一笑中消失无踪。
张大勇让她带着出去逛逛,路上,一边望风景,一边把自己的建议和她说了,很简单,他要带她走,去他身边读书,让她享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至于户口和入学等问题,他家亲戚帮得上忙,不足为虑。
任紫衣很意外,也很高兴,这里已经没有了让她眷恋的元素,张大哥人好心善,外面的世界又那么精彩,随他走是好棒的主意,但是……
她犹豫再三,歉然道:“大勇哥,感谢你的建议,但我还是不出去了。”
张大勇仰头看看山顶,接着望向女孩。
这里已经离她家的居民区颇远,山上的气温总要比山下低一些,虽然她衣服穿得不少,小脸还是冻得发红,倒让她的脸色变得正常了些。瞧她低个小脑袋,躲闪着自己的目光,明显言不由衷。
“是因为担心钱的问题吧,”张大勇一笑,“完全没必要,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到了那边你还可以卖剪纸作品,那价格绝对会让你吃惊,没多久啊,没准你就成小富婆了,我得朝你要钱花呢,哈哈!”
任紫衣听了,倏的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的光亮令天地失色,“真的!大勇哥,你别骗我!”
“怎么会,小傻瓜。”张大勇知道事情成了,心情大好之下,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摸上了才醒悟这个动作有点唐突了。
“唔。”任紫衣羞涩地低下头,捏着衣角道:“那……我愿意跟你去。说实话,虽然山里人大都心地好,可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我怕……”
坚强只是一种麻醉。她,毕竟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
感受着她心底里的孤独与无助,张大勇忽然做了一个自己也吃惊的动作,张开怀抱,将她揽入怀中。
“大哥!”任紫衣纤细的胳膊绕到他背后,用全身的力气抱紧他。她没有流泪,泪已干,有的,只是浓浓的感动。
新的希望,在小女孩心底无限滋生。人间,真情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悠悠扬扬飘下了白雪,慢慢将山上犹绿的松林漂成白色。
任紫衣放开张大勇,举着小手,快乐地又蹦又跳。本地即使是在山上,也很少看到下雪,这是否是一种吉祥的预兆?
欢笑是可以传染的。张大勇微笑着看着她,真想和她一起舞蹈,可惜他年龄已过,觉得自己要是那样做,有点装嫩的嫌疑。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某棵大树后面有个人,正探着头往这边瞅。那人黑黑的脸,年纪在二十岁左右,身上竟然只穿了件西服。
任紫衣虽然在玩,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张大勇的动静,见他发呆,忙跑到他身边问什么事。
张大勇指指那边,“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找你的,怎么穿那么薄,不怕冻死啊。”
任紫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那人已经从树后走出,向这边走过来。
“啊,是他!”
“这人有问题?”张大勇注意到她一脸厌恶。
“嗯,”任紫衣向他靠近一点,低声道:“这人也是我们山上的,从十二岁就在外面打工,他……不是好人,上次回来看到我,就说要和人家处对象,还找人说媒,人家不理他他还缠着,不要脸!”
张大勇扑哧一笑,拍拍她的肩,“那有什么的,窈窕淑女嘛,小人也好逑啊。”
任紫衣瞪了他一眼:“大勇哥!”
“是是。”张大勇不敢再和她开玩笑,举手告饶,“没事,有我呢,看我的。”迎着那青年走去。
那青年却根本不理他,直勾勾地盯着任紫衣,心痛地道:“紫衣,我都知道了,这不赶紧赶回来看望你,你还好吗?紫衣,答应我,和我过日子吧,有我保护你,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他狠狠瞪了张大勇一眼。
张大勇心想我靠,我倒成了欺负人的啦,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这家伙的语言竟然很溜,不愧是在外面混过的,换作普通小姑娘,没准真被他感动了呢。
然而任紫衣是何等人物,只听她用那比冰雪还要冷几分的声音道:“何志强,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大家虽然邻里乡亲住着,我家和你家却没什么来往,我更是不认识你,请别再骚扰我。”
第五章 爆炸
任紫衣的话已经非常不客气,如果是张大勇绝没脸再呆下去,可惜那位何志强根本不以为意,翻来覆去只是说那几句话,瞧那意思他瞧上了女孩,女孩就一定会同意。
对这样的强盗逻辑,任紫衣气得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漂亮的大眼睛直忽闪,小脸更红了。
张大勇哪能眼看着这可怜的小姑娘受流氓的气。他见过类似的厚脸皮型人才,对付这样的人,不出一点狠药他肯定要纠缠个没完没了,是时候出场了。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身子,微笑着道:“这位兄弟可能不知道,紫衣的年龄只有14岁而已……”
“那,那又怎么样,”面对个头足足高过他一头的张大勇,何志强有点紧张,向后退了一步,口吃道:“我们这儿14、5岁结婚的多得是,结了婚过几年再办结婚证嘛,再说,就算一辈子不领结婚证也没人管。”
张大勇眉毛一挑,“哦,是吗,那么我请问你一句,结婚是不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能定?结婚,是不是要自愿?紫衣她那么讨厌你,难道你看不出来?醒醒吧兄弟,要是多恳求几次、多磕几个头就能求成婚,世界上的美女都被狗娶回家去了。”
任紫衣发出“嘻”的一声,连忙掩住小嘴。
何志强胀红了脸,“你,你是谁,和,和紫衣什么关系?”
“我?我是她远房表哥,是她的保护神,”张大勇张臂揽住任紫衣的肩膀,“你别以为她父母逝世就可以欺负她,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是接她的,你别再骚扰她,赶紧滚——”
最后一个字他语速突然变快,是吼出来的。
何志强明显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跑出老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落荒而逃。
任紫衣指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在山间回荡。
张大勇也很开心。小女孩的神情上,终于有了那些本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东西。唉,如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苦难多好。
好好地逛过山景,回到任紫衣的家时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中午的菜还剩下很多,他们没有再开新的,饱餐了一顿,就准备睡觉了。
任紫衣红着脸让张大勇睡到她的房间去,说另间房是她父母的,意思怕他嫌弃,张大勇哪里肯让,任紫衣到底拗不过他,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张大勇打了几通电话。第一个是求亲戚在那边安排好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