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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竟是怕他这般温柔地对待自己。他是怎样不可礼喻地破门而入,她都看到了、听到了。现在的他,竟然像是突然成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已将阿蓠留在府中,跟我回家吧!”他又说道。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由分说将她抱住,放到马上,然后带回家。他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声音干哑,近似于可怜巴巴地哀求着。但他更怕她会真的决定了要永远离开他。
“我的家在遥远的苍灵山下,你能带我回去吗?”她望向他,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再也耐不住性子了,大步走到她眼前,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凶巴巴地说道:“你不肯自己走,那就让我带你回去!”说罢硬生生地拉起她向屋外走去,却被一直站在门口的青龙皞挡住了去路。
“给我滚开!”他抓狂地喊道。
“你不能够这样把她带走。”
“为什么?”他的目光变得阴鸷,冷冷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
“我想她并不想跟你走。”青龙皞说得很坦然,也很坚决。
“皞儿,让他们走!”竹黎妈妈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想要将他拉出去。
“母亲!”皞推开母亲的手,切切地说道,“离开归龙居是苏兰自己的意愿,如果她心甘情愿地回去,我自是不会阻拦。可是……”
“好一出英雄救美!这么说,你果然对她有觊觎之心!”龙昳咬牙切齿地说道,单手唰地抽出长剑不由分说便朝眼前的冒犯者当头劈了下去。只听身后的姑娘一声凄厉的尖叫,剑锋在青龙侍卫的眉心处骤然停住,龙昳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可以让你死!”
青龙皞吃惊地望着龙昳,他从来不知他竟会如此疯狂,疯狂到不问情由就对自己的好友刀剑相向,但他仍然坚持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可以杀了我!”
此时,竹黎妈妈早已吓晕了过去,掬月急忙将老人扶助,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龙昳。
“皞,你别说了!”苏兰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惊惶,刀剑无眼,她不想龙昳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更不愿意看到皞为自己枉送性命。
龙昳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姑娘,眼睛里都是疑问。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心竟似撕裂般地疼痛起来。他那样艰难地说道:“青龙,你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苏兰说!”
青龙皞看见她那样忧伤地向自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抱起竹黎妈妈向屋外走去。
龙昳缓缓走到窗前,双手无力地撑在窗台上,垂下头沉声问道:“你不走,是因为他吗?”他在嫉妒了,这是他成年以来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小时候,他嫉妒皞有竹黎妈妈慈祥的爱怜;如今,他却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次燃起对皞嫉妒的火焰吗?这种想法让他快要疯狂了。
她的心一阵绞痛,她宁愿他忘情而不要他痛苦:“我答应过你,无论爱恨,我的心中只有你。”
“真的!”他转过身,握起她的双手,急切地说道,“那就跟我回家,好吗?我去请求父王,解除我和星椤公主的婚约,我要娶你!”
“认命吧,龙昳!命中注定,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那是不被祝福,是遭天谴的!”
“什么是命中注定?龙昳的命运没有人能够主宰,除了我自己!”他那样固执地望向她,“我会爱你,会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没有理由爱你,没有理由嫁给你,没有理由和你长相厮守!除了仇恨,我什么都不可以给你!”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神色惨淡。
龙昳怔怔地看着她,竟像是不认识了一般,半晌才沉声说道:“那么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说服自己,终于可以爱上我?”
“没有可能的!放了我吧!让我可以给我的荣誉、我的母亲、我的族人一个不用愧疚的交代!”晶莹的泪水从她乌黑的眼睛里潸然滚落。
他颓然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一双深黑的眼睛里都是疲惫和苦涩。终于,他开口说道:“我给你时间,等你终于将自己说服。但你要记住,我不会放弃!”说完,他迈开大步转身离去。
竹黎妈妈终于悠悠醒转,干枯的手伸向守候在一旁的儿子,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担忧地问道:“皞儿,你还好吧?”
“母亲,孩儿不是好好地守在你身边吗?”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和你父亲一般固执!”老人叹了口气,望向苏兰,“苏兰……”她轻轻地唤道,像是有话要说,却犹豫一番,终于还是没有出口。
苏兰明白老人的心意,她珍视儿子的生命胜于一切。苏兰轻轻地说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放心吧,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老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悲伤的眼泪爬满了沟壑纵横的脸颊。
老人终于在沉重的忧伤中昏昏睡去,皞带着苏兰走出了房间,留下掬月照看熟睡的老人。月色如洗,笼罩着苍茫四野。
“你,可是在怪我?”她轻轻地问道。
“我说过,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帮助你。”他微微一笑,是清风朗月般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阳。
“对不起!”她叹息着。
“不要这样说,你何错之有?”
她苦苦一笑道:“他行事素来卤莽,今日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心寒,我希望……”
“你是在为他赔不是!”他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我和母亲都不会怪他。他虽然是显赫的王者,所珍惜和被珍惜的情感却比普通人少之又少。幼年丧母,大王对他又极其严苛,父子之间更多的是君臣之谊;而身边的臣仆、下人,不是觊觎他的权势,便是慑于他的强悍,并没有人真心相待。所以,在面对自己真正想要和想珍惜之人时,他会比普通人更加无措。”
“你对他如此了解!”她惘然地说道,“他果真不是一个会爱,懂得珍惜之人!”
“你应该回到他的身边。你感觉不出来吗,他是那样需要你。”
“那你为何不让他将我带走?”
“我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回去。”他有些惘然地说道,“我从未曾见他如此紧张过一个人。为了你,我想他愿意舍弃一切。”
“包括王冠吗?”
“也许他真的愿意,只不过,情之一字虽然重于泰山,却未必真的需要舍弃那么多。如果你担心的是星椤公主,那就大可不必了,只要他能击败昊天,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也许吧。”她轻轻地叹息着,“只是,在我和他之间,不是星椤那么简单。我是不会回去的!”她说罢,怅然若失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皞凝视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对自己笑了笑。她拒绝了龙昳,可他却感觉得到,她是那样刻骨铭心地在爱着他。皞惘然地叹了口气,她竟是离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远,成为他永远不可企及的迷梦。
第二十四章 月迷津渡
连日的雨晦消散了盛夏的酷暑,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芬,指月楼幽深的宫墙外似有世俗的人声鼎沸,搅扰着素月原本不安分的心肠。
“沈肖,陪我到城外走走。”她说罢,便向宫门的方向走去。她早已厌倦了眼前单调乏味的生活。一年以来,昊天都在非常积极认真地备战,如今万事齐备,数十万巫族精锐大军已开赴边境。然而,临战的昊天却突然犹豫起来,北上大军的统领不是战功赫赫的天或者海晋,而是新近才被擢升为将军的石。石在边境上驻守不前,日日只是屯垦荒地,练习骑射,毫无挥戈北上的迹象。天依旧守护着宫廷,海晋却是不知所踪,已有两月不曾露面。素月能够感觉到昊天内心深处的恐惧,无论白天黑夜,他的身边总是簇拥着二十几名精壮的侍卫;她却无法知道,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巫族境内山峦连绵,是无法看到苍灵山的。”陪着素月好容易登上了城外的一座山丘,眼见她举目东眺,一脸的惆怅,沈肖不禁说道,“只要公主愿意,属下随时可以护送公主返回苍灵山。”
她却似并未听见,兀自说道:“昊天果真是不死之身吗?那他究竟在恐惧什么呢?”
“世俗的凡人又怎可拥有不死之身?”
“不错!”素月点点头,“水月心老人就说过,所谓不死之人也是有死穴的。那么,昊天定是在恐惧着被人行刺了。可是,谁又有那样的本事,敢于深入禁宫,行刺重重守护之下,又拥有不死之身的巫族大王呢?”她说着,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有些挑衅地望向沈肖。见他沉默不语,她又说道:“祈阳老人要你做的,究竟是何事呢,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恕沈肖不能据实以告!”
“不说也成。”她秀眉一挑,冷冷地说道,“但你一定要告诉我,若是做完了那件事,你是不是打算就此离开我呢?”
“属下从未想过往后之事。”
“你真的不想么?”她紧紧地追问着。
“沈肖……”
“不要再用剑客是没有未来,命如流萤之人,这样的话来搪塞我!”她有些烦躁地将他打断。
“沈肖连性命都是公主的,对未来,沈肖确实没有非份之想。”他淡淡一笑。
“是吗?”她乌黑的眼睛认真地审视着他的双眼,半晌才点头道,“你的命是我的,那么,有朝一日,你若想要离开,便先把命留下!”
她是不可一世的王者,有着王图天下的野心和执着;可她,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固执地以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便没有不能到手的,包括天上的星星。
“出来吧!既然有心图谋,何须如此鬼祟!”沈肖突然冷冷地喝道。
身后的树丛里人影闪动,两名玄衣男子仗剑向他们走了过来。
素月心中一懔,尽管没戴人皮面具,但眼前两人手中的玄铁剑和那袭装扮,竟与一年前的沈肖是如此相似。“你们是何人?究竟意欲何为?”她厉声问道。
两人没有搭理她,却对沈肖拱手道:“沈大哥!”
“你们是叶聪、叶岚?”沈肖不禁眉头一皱,“你们为何会出现在巫之族?”
两人似有些踌躇,相视半晌,其中一人才说道:“我兄弟二人此番是特意来给沈大哥捎个口信的。”
“口信?”沈肖紧张地问道,“莫非,名剑楼有大事发生?”十五年前,祈阳亲率十余名剑客进入巫地折戢而返后,名剑楼便有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每一次只可能派一名剑客进入巫族。如今,梵城内竟有三名名剑楼剑客同时出现,这不由他不满腹疑虑。
“名剑楼已经不复存在了!”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沈肖心惊的话了。他是一个孤儿,是祈阳老人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把他抚养成人,传他武功,教他做人,在他遍历世事风尘的心中,名剑楼便是他宿命的家园。他心神大乱,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竟是百感交集。
“沈肖,你还好吧!”素月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她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况且,眼前两人虽与沈肖是同门,但她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此二人绝非善类。
“我没事。”他定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向叶聪、叶岚问道,“师傅他老人家一切可都还好?”
两人又是诡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叶聪沉声道:“沈大哥,你是惟一参加过十五年前那次行动,至今仍活在世上的剑客。我们想知道,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沈肖的心不禁一沉,他其实是骆风,十五年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和叶聪、叶岚一样并未参加那次的行动。十年前,他杀死真正的沈肖为风远鹤夫妇报仇,从此,便以沈肖之名行走江湖。自从去年在碧落崖得知当年风远鹤惨死的真相后,他一直在为自己错杀好人而深深地自责。
见他沉默不语,叶聪继续说道:“自先祖创立名剑楼以来,已有近两百年历史,名剑楼一等一的剑客一直都是十七名,因为,传说名剑楼共有十七套精妙的剑诀。到恩师祈阳先生手中也是如此。尽管十七套剑诀因为种种原因,部分相继失传,剑客也会因为在各种任务中丧身或失去武功,恩师总是会在新的门人中选择最优秀者接过玄铁剑,成为一名剑客。可是,十五年前,恩师收人重金,带着十三位师兄前往巫族行刺昊天,最后,只有你、玄镜师兄和恩师回到了苍灵山。”
“不错!从此以后,恩师便立下门规,凡名剑楼之剑客,若想赎身必杀昊天,为死难的同门复仇。”沈肖虽未参与当年的行动,但祈阳老人将十一支玄铁剑垒成剑冢,歃血立誓的情形却是历历在目。名剑楼的剑客皆是无人收留的弃婴,在生死边缘被带回名剑楼悉心培养,虽然多数人资质有限,无法成为十七名剑客中的一个,但名剑楼于他们而言,便是再生的家园。祈阳老人的话,对每一个名剑楼的人来说都是永远不容质疑的,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杀死昊天便开始扎根成为他心中不变的信念。
素月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印证了她心中的猜疑,沈肖果然是为行刺昊天才甘心留在她身边的。
“沈大哥难道从不曾怀疑?”叶岚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祈阳先生是我们的恩师,那次行动中的十一名师兄,再加上后来的骆风、玄镜,如今,尚留人世的名剑楼剑客便只有我们兄弟二人、沈大哥你和一直行踪不定的狄苒师弟。若是要为死去的门人复仇,恩师为何不再挑选新的门人接过玄铁剑,而是将死者之剑统统置于剑冢之中?而且,这十五年中,没有人再从恩师那里学到过一招半式,甚至没有人见恩师使过一招半式。沈大哥可曾想过,这又是何故?”
沈肖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他们说得都是事实,可他竟从未想过个中可能隐藏的玄机。祈阳老人待他亦师亦友,更像是慈祥的父亲,老人如此行事定有他的道理,他又何须用人自扰?
“一直以来,我们其实也未曾怀疑过恩师的所作所为,直到……”叶聪迟疑着。
“直到什么?”沈肖急切地问道。
“直到巫族大将军海晋半月前奇袭名剑楼。”叶岚接口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快说!”沈肖眉头深锁,不祥的预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海晋突然不知所踪,他原以为是奉昊天之命偷偷北上指挥大军作战了,却不想他竟然去到了苍之族。
素月心中却暗暗在想,名剑楼显赫一时,这十余年来声威不减,却早已凋零不堪,活在世上的也就区区三四名剑客了。
“我们闻讯赶回名剑楼时,那里已成灰烬,百余名门人死的死、逃的逃,名剑楼再也不复存在!”叶聪淡淡地说着,声音里却有千般无奈和痛苦。
“那么,恩师呢?”沈肖的声音颤抖着。
素月吃惊地望向他,就连风铃儿悲伤的泪水都不曾让他如此地痛心疾首。尽管多年来刻意地冷漠,刻意地让心坚硬如铁,但他究竟还是血肉之躯!
“他死了!但他根本不是祈阳!不是我们的恩师!”叶岚一口气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你说什么!”沈肖箭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不假思索地大声喝问道。
“他说的是实话!这十五年来,一直在向我们发号施令的人根本不是恩师,而是在巫族被昊天篡位的王上巫释!”叶聪冷冷地说道。
沈肖仿佛被雷霹了一般,浑身一颤,缓缓松开了抓住叶岚的双手,有些惘然地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他当然有一千个理由不相信叶聪和叶岚所说的一切。十五年前,他并非名剑楼第一剑客沈肖,而是一名刚刚被选择成为剑客的寻常少年骆风。十五年来,作为名剑楼的门人,他一直遵循着祈阳的教诲——做一个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堂堂男儿;做一个不为世情所动、铁面冷心的英雄侠士。江湖岂是有情之地,热烈的情感是江湖儿女最致命的死穴,名剑楼的剑客除了忠诚,什么都不需要,当然,也包括不需要仇恨。然而,那之后的十五年,祈阳却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向昊天复仇。享誉江湖的名剑楼在一夕之间十一名剑客葬身巫族,这是名剑楼的奇耻大辱。他一直以为自己真实地感受到了祈阳最真实的痛苦。他一直刻苦练剑,期待有朝一日手刃昊天,不为赎身,只为枉死的同门师兄报仇雪恨。然而,他却遇到了率性妄为的风铃儿。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世俗情感,那些被抹杀了的植根于骨髓深处的天性,对于微笑和眼泪的渴求。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一切乃至于性命天经地义属于祈阳和名剑楼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也第一次想到了为自己赎身。而他竟然能杀死天下第一剑客沈肖并取而代之,整整五年,他以为瞒得过天下人却一定瞒不过祈阳。但他发现,他根本毫不关心。如果他根本不是祈阳?他的心狠狠地抽痛着。是的,他若非祈阳,那他便能解释沈肖临死时所说的话了。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更何况,我们听到的一切并非谎言。我们所坚信的一切,我们视为天的那个人……”当年的沈肖是那样凄厉地笑着,他对他说,“骆风,有朝一日你会明白,放弃毫无意义的生命其实是种解脱!”
仿佛流星划破黑暗的天空,他突然明白当年的沈肖为何会心甘情愿地死在自己的剑下。世界却寒荒起来,他也明白他所说的一切了。叶聪一句话轻易颠覆了他所信仰的一切,当年的沈肖一定也如自己今日般的错愕和迷惘吧!他对自己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此生此世毫无价值的执着和坚持。
“十五年前,恩师率众进入梵城行刺昊天铩羽而归,而回来的并非恩师祈阳先生,而是易容冒充恩师的巫释。如今只有你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也并不知道?”叶聪冷冷地注视着已经失魂落魄的沈肖。
他如何能知道呢?素月不禁想到,他其实是骆风,骆风并未参加过那次失败的行动,他如何能知道巫释是如何偷梁换柱的呢?这一切大概会是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谜了。见沈肖一脸的迷惘和黯然,她却是有些不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浮生往事都如过眼云烟,无须太过自责、伤心!”
他笑了起来,是那样怪异的笑容,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那样冷冽地落在她的脸上:“你可知晓,我为何来到巫族,千里迢迢,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杀昊天。”她认真地说道。
“不错!杀死昊天是名剑楼每一个剑客宿命的使命。可这一切,却在某一天突然被你发现,只是一个恶毒的谎言!”他的声音里有那样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