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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龙居已经是沸反盈天了,侍卫、仆役在院子里跪了一片。龙昳一脸铁青,焦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两个侍卫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不等他们施礼,龙昳便抓起其中一人的衣襟大声喝问道:“找到了吗?寺里怎么说?”
侍卫结结巴巴地答道:“寺里寺外都搜了个遍,都没有。寺里的和尚说,苏兰姑娘就求了支签,也没解,便匆匆从后门走了。”
“走了?”龙昳吼道,眼睛杀气腾腾地盯着刚回来的那两名侍卫,“你们说,是她自己走了?她会去哪里?她在天娑城一个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离开归龙居!”龙昳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疼入骨髓的女子,竟然会一声不响就离开了自己。
两名侍卫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阿玳从书房里奔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物事,疾声道:“殿下,这可能是苏兰留下的。”
龙昳一把接过,那是一块寻常的巾帕,上面绣着两行娟秀的小字:“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他怔怔地看着,如坠五里云雾。他那样迷惘地踱进了书房,窗下还摊着她读过的书卷,她的绣篮放在一旁,一针一线,他以为都是她绵长的情意。而她,竟然忍心离开,忍心不辞而别!她真的那样决绝、无情吗?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天下有多少人愿意做他龙昳的女人,而三千弱水,他宁愿单取一瓢饮,可她却是毫不领情。堂堂的龙之族王子、天下最强盛的族类王冠的继承者竟然会欲求一颗心而不得!他恼恨地将几案上的物件一把推落地上,颓然地坐下,拳头狠狠地砸向几案,却又是那般无力和无助。
“苏兰在天娑城里无亲无故,身上没带分文,要赶快把她找回来才是啊!”阿玳小心翼翼地说道。
龙昳看着她,良久才从那解不开的谜题中醒转过来。是的,要立刻把她找回来,无论以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要她马上回到他的身边。一想到天就要黑了,而她一个人在冰冷可怕的黑夜中无助地走着,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他瞪着充血的眼睛,向侍卫们吩咐道:“就算把天娑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苏兰找回来,否则,你们也不用再回来见我!”
此时,身着寻常人百姓家衣衫,挽着包袱的江蓠前来辞行。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乱局,却是不明就里,款款走到龙昳身前,跪地拜道:“奴婢来向殿下辞行了。”
龙昳正是满腔的沮丧和怒火,不禁冷冷地说道:“你也要走吗?”
江蓠不解地望向他,无言以对。
阿玳急忙说道:“殿下,你忘了,苏兰妹妹一直劝你留下阿蓠。也许,她是因你不听劝说,一时负气才出走的。如果,你能收回成名,苏兰妹妹也许就会回来了!”
他心烦意乱,听阿玳如此一说,不禁喃喃地说道:“就因为这个,她便要离开?江蓠留下,她便肯回来了吗?”他的眉头皱得那样紧,却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眼前的困局。
“殿下,苏兰走了吗?奴婢这就替你将她找回来!”龙昳素来傲慢、自负,江蓠从未见他这般的无奈和烦乱,不禁心疼地流下了眼泪,深悔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
“她存心要走,你又如何能找得到!你留下吧!”龙昳无助地低下了头,闭上了盛满焦虑的眼睛。
夜凉如水,滴星小筑琴音柔曼,星椤正端坐在月下,弹拨着复杂的心情。侍女紫蒹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给公主道喜了!隔壁那个小妖女失踪了!王子正大发雷霆呢。真是神明保佑!听说她是自己走掉的,这可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怎么自己走掉了呢?”
“够了!”星椤蹭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快,心事重重地踱到窗边,向归龙居的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龙昳的愤怒和痛苦。“掌灯,我过去看看。”星椤吩咐道。
“公主,这个时候去不好吧?王子正在气头上呢。不如……”
“多嘴!”星椤打断了紫蒹,径自走了出去。
归龙居一片吓人的寂静,路上几个行色匆匆的仆役也只是恭敬地向星椤施了礼便离开,竟没人多说一句话。龙昳的寝殿内已是灯火通明,江蓠已经换上了侍女的服饰和阿玳一起候在门外。见了星椤,两人面面相觑一阵,竟是都不敢向屋内通报。
星椤淡淡一笑,朗声道:“你们不用惊扰王子,我来找苏姑娘,送还她的东西。”
果然,龙昳闻言即刻推门而出,早不顾了往日的礼仪,只是冷冷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星椤莞尔一笑道:“都是女儿家的东西,王子也感兴趣么?”见龙昳黑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将一叠物件捧了起来,“几张锦帕而已。是我前日向苏姑娘借来学绣工的,却怎么也没她绣得好。现在可以放我去见苏姑娘了吗?”
龙昳接过锦帕,那都是他平日所用之物。想起她一针一线织入的片片情思,他的心里不禁一阵绞痛。良久他才沉声道:“苏兰不在归龙居,她走了。”
“那她去了哪里?是回家探望亲友了吗?”
“她没有亲友,她是孤儿。”
“那么一定是王子为她找了一户好人家!”
龙昳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他望向星椤真纯妩媚的笑脸,努力压制住怒火道:“她会回来的!她永远都是归龙居的人!”
星椤诧异地问道:“这么说,她是自己走的?”见龙昳黑着脸不答话,又叹道,“她果然走了!”
“什么意思?她说过她要走?”龙昳疑惑地问道。
“笼中的鸟儿唱得再欢快,却到底是笼中之鸟。翅膀总是会向往蓝天,又有谁会真的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青春深锁在这荒凉的宫禁之中呢?”星椤忧伤地望向满天的繁星。
“你是说,归龙居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囚笼?”龙昳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对心爱的姑娘竟然毫不了解,她的血管里流着和他一样高贵的血液,她曾经和他一样有着万人之上的尊贵。他将她掳了来,使她成为卑微的奴仆,却从未问过她是否乐意,是否甘心。他爱她,却从未想过要怎样才能让她快乐、幸福!他一直以为,只要让她守在自己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了。他果真不是一个会爱之人。此时的龙昳,怔怔地望向深黑的夜空,同样深黑的眸子里戾气全消,只留下一片灼人的忧伤。
第二十三章 碎柔肠
“掬月,你可知晓如何才能去到巫之族?”这日,皞一早便陪竹黎妈妈去了祖龙寺进香,只留下苏兰和掬月两人。
“你为何打听这个?”掬月好生奇怪,“你不是苍族之人吗?为何要去巫族?”
“前些日子家乡有人带话来说,我姐姐已经去到巫族,所以……”
“所以你离开归龙居,想去巫族找姐姐?”掬月说道,“虽然两族开战在即,但天娑城的巫族会馆应该还有很多巫族商贾,只要找到他们,开足价钱,他们一定能带你去巫族。”
“真的!”苏兰眼睛一亮,“不如我们这就去问问!”
“你就这么急着走?”掬月问道。
“我是逃奴,会给这里带来灾难,我应该早走。”她有些黯然。
“可是,皞根本就不在乎。你就这样走了,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怎会不明白?你就算不明白我的话,也该明白皞看你的眼神吧。”
苏兰不禁哑然,良久才幽幽地叹息道:“就当我什么都不明白。你并非不知,我必须得走!就算是为了皞,我也必须去到巫族!”在她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找到素月,说服她放弃战争和复仇。
“好吧,我带你去。天娑城徒留无益,其实,我也该回去了。”掬月叹了口气,走到里屋,换了身男子的装束走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她好生疑惑。
“两个大姑娘平白地跑到巫族商贾聚集的会馆算什么呢?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小苏,你就叫我月哥哥。”
苏兰不禁笑了起来,改换男装,掬月看起来倒是十二分的俊俏、潇洒。
因为两族即将开战,平日里十分热闹的巫族会馆显得冷清了许多,往常人声鼎沸的茶舍,如今只有寥寥数人在默默地品茶。龙祗已颁布命令,要巫族商贾十日之内全部离开天娑城,否则便当作细作收监。
掬月带着苏兰走进茶舍,将不多的几桌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便径直向几位正在喝酒吃肉的壮汉走去。
“几位大哥,打扰了!”掬月朗声招呼道,也不等回话,便拉着苏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小兄弟,可是有事相托?”一位满脸虬髯、面皮黝黑的中年男子十分客气地对掬月说道,眼睛却仔细地打量着一脸不自在的苏兰。
“兄台可是即日便要返回巫族了?”
“不错。天娑城已向我巫族商贾下了逐客令。”
“不瞒大爷,我表兄妹二人乃苍族之人,因为战乱流落此地。日前有家乡人带话来,说我们尚有亲族在世,已在巫族安顿下来。所以,在下想托几位大哥行个方便,将我兄妹二人一路带上,我们定有重谢!”
“重谢?小兄弟,你该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钱货两清,绝不赖帐。兄弟你只要使够金子,我们没有不带之理。”
“你们开个价。”
“这一路千辛万苦,带个女人上路多有不便,至少也要半斛金珠。”那壮汉沉吟着,开出了价格。
苏兰心知掬月身上根本没有可使的金子,自己对交易买卖之事也是全然不懂,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珮捧至众人眼前道:“我们没有金子,不知这个可能当金子使?”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正在喝酒吃肉的一干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全都落在了苏兰的手上。
“滴血龙珮!”骇人的沉寂中,不知是谁,极为惊异的说道。满脸虬髯之人顿时眼露凶光,狠狠地望向已是手足无措的苏兰。
“我们走!”掬月一把将桌子掀翻,拉起苏兰,便向会馆外狂奔而去,却被几名商贾模样的人拦住去路。来人抽出佩刀,不由分说,便向两人砍去。平日里看起来和苏兰一般纤弱的掬月却变了个人似的,身形异常灵活。只见她左避右闪,一眨眼工夫,便将拦在眼前的四五条精壮汉子撂倒在地。她拉起苏兰,便要夺门逃去。
“她是何人,你为何要帮她?”刚才那名虬髯汉子已带着众人追了上来,却并不出手,只是冷冷地向掬月质问道。
掬月回身望去,沉着地说道:“我帮她,自有我的道理。你们若是不服,尽管上来,本姑……大爷我可是什么都不怕!”说着,双拳一握,摆起了架势。
虬髯大汉一扬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人,冷冷地说道:“今日姑且放你一马。但今日之事,好歹总要有个交代,你好自为知!”
掬月也不说话,拉起苏兰走出了巫族会馆。
走出天娑城,正午的骄阳灼烤着大地。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兰突然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掬月愣住了,讷讷地说:“我?我是掬月呀!”
“这世间之事,我虽见识得少,却也看得出,你的身份大有可疑。你会武功,而且武功很好,当初又怎会受制于桑陶父子?刚才,听那虬髯之人对你所说的话,你们必定是早就认识的。莫非你并非来自正经的巫族商贾之家?隐匿于天娑城中,究竟有何图谋?你刻意接近皞,意欲何为?”
“还以为你对人情俗务一窍不通,不曾想你竟是冰雪聪明。”掬月笑了起来,“不错,当初我假意受制于桑陶父子,确是有所图谋。但你要相信,与皞相识,绝非有意为之。我若是有歹意,竹黎妈妈和皞如今还会完好无损吗?而今日,我也是存心帮你,却不想,你竟有那样一块玉。”
当日救下掬月的点滴片段在脑海中闪现,苏兰不禁试探道:“当初,你是想进归龙居?却又是为何?”
掬月一怔,随即爽朗地答道:“不错,我是想过要进归龙居,但我现在已经放弃了。我不是正打算同你一起返回巫族吗?”
苏兰略略一想,便又说道:“你既不肯说,定是有你的隐衷,我相信你并无恶意。其实,我也并非龙族之人,还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逃奴。”她叹了口气,突然问道,“他们见到这块玉,为何会有那样大的反应?”
“那块玉叫滴血龙珮,白璧无暇,所雕之飞龙栩栩如生,龙的两只眼珠和龙尾之上却有三四点殷红如血迹般的天然印记。这滴血龙珮据说只有两块,为龙族大王和龙族王子所有。适才,你在巫族会馆中亮出滴血龙珮,两族开战在即,你说,人家会怎么对你!”
“原来如此!”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想龙昳素来视珠宝玉器为粪土,当初赠玉之时从未提及这原是件稀世之宝,见玉便如见他一般。大概,在他的心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离他而去;更不会想,她竟会将他所赠之物,在情急之下用来典当、变卖。
“苏兰,在归龙居,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掬月也不禁生疑,龙昳随身之物,谁人能轻易偷之窃之;要是赏赐下人,滴血龙珮便是龙族至尊王者的象征,若不是关系非同寻常,又怎会轻易相许相赠?
见她如此一问,苏兰的脸不禁红了起来,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地说道:“他常常说,‘宝珠玉者,殃必及身。’所以,府中的珠宝玉器常常随意赏赐下人,所以……”
“所以便将这价值连城的龙珮赏赐于你了?”掬月笑了起来,爽朗地说道,“你也不必再说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算是扯平,只要我们各自的秘密不祸及皞和竹黎妈妈便好!”
“这样也好。”见她不再追问,苏兰也松了口气。两人牵着手,走回了榴香村。
“你们去了哪里?”竹黎妈妈已备好了午饭。
“我带苏兰去村外的山上逛了逛,却忘了时间。皞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小王子叫他去狩猎去了。”竹黎妈妈望向苏兰,“刚才,皞儿遣人带话来说,王子可能会来看我。你……”
“苏兰会小心避开的。”她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王子今日可是不在状态,连只兔子都没射中。”皞俯身捡起地上龙昳射出的金箭打趣道,“听说大王准备让王子和美丽无双的星椤公主完婚。王子拉弓时可是想到了公主?”
龙昳苦笑着摇摇头,拉弓时,他确是想到了一个人,但不是星椤,而是日夜魂牵梦萦的苏兰。已经一个月了,她却音信全无,他几乎收遍了天娑城的每一个角落,竟都一无所获。他竭力让自己相信,她是安全的,正在天娑城的某一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等他终于将她找到,和他一起回家。他也竭力让自己相信,她离开,是因为厌倦了沉闷的生活,是因为与他赌气,总有一日,她是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怀抱的。
“我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皞,你家就在不远处,我也该去看看竹黎妈妈了。”日已薄暮,龙昳望向远方的天空,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好啊!”皞扬了扬眉笑道。
“竹黎妈妈身子可还好?”龙昳问道,“为什么不把她老人家接到城里?”
“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去。父亲去世后,她便搬了出来,做儿子的也只能随她的意愿。”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小小的村庄,在一处简朴的院落前停住。龙昳与皞翻身下马,推门进屋,满头白发的竹黎妈妈迎了出来,脸上都是慈祥宁静的微笑。
“是小王子啊!让竹黎妈妈看看,可是又长高了。”老人欢欣地拉起龙昳的手向屋内走去,“似乎消瘦了许多,定是忧劳国事所致。”
皞有些不安地四处看了看,不见苏兰的身影,他的心略略放下了些。
老人的眉目总让他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龙昳自幼丧母,因为大王的命令,年幼的他身边都是粗手笨脚的男仆。那时,龙昳常常到青龙侍卫府,找皞玩耍、习武。对竹黎妈妈,他便像对自己的母亲般敬爱。而竹黎妈妈的温柔慈爱,便是他幼小的心灵惟一嫉妒艳羡过的东西。
此时龙昳也握住老人的手,温言道:“妈妈近来身子骨还好吧?”他从来是个不善柔情的人,对竹黎妈妈是又一个例外。
“托小王子的福,都好!”老人拉他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便去沏茶。
皞走上前来,正要对龙昳说什么,却发现他脸色一黑,眉头紧锁了起来,目光落在窗前木几上的绣篮里,并伸手取出了一张巾帕。竹黎妈妈端茶走了出来,却听龙昳沉声问道:“这可是妈妈绣的?”
老人放下托盘,接过巾帕看了看道:“我这粗手笨脚的怎么绣得出这样精致的东西,这是掬月姑娘的手艺。”
“掬月?”龙昳沉吟片刻,突然冷冷地说道,“她在哪里?”
皞暗叫不好,急忙道:“她在厢房里,我去将她叫来。”
“不必了!”龙昳径直向隔壁的厢房走去,却见房门深锁,即对几个兵士吩咐道,“给我砸开!”
兵士们正欲动手,竹黎妈妈上前大声说道:“王子可是失仪了!”
龙昳眉头一皱,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淡淡地说道:“龙昳的确是失仪,让妈妈受惊了。”森冷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扇紧锁的门。
“殿下要见掬月姑娘并不无可。”皞上前敲门道,“掬月,开门吧,殿下要见你!”
一个年轻的姑娘应声开了门。龙昳怔怔地看着她,却并非自己心心念念四处找寻之人。那姑娘开得门来,倒地便拜,轻声说道:“不知王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女子……”
龙昳并不甘心,刚才绣篮中的巾帕,那样细致的针脚,分明出自苏兰之手,于是冷冷地问道:“告诉我,苏兰在什么地方,我饶你不死!”
“苏兰?小女子并不认得此人。”掬月镇定地答道。
“她便是掬月了,殿下可是……”
不等皞将话说完,龙昳闷哼一声,将挡在身前的掬月一把推开,径自走进屋内,皞只得跟了进去。厢房的厅堂里也没人,龙昳粗暴地推开了卧房的房门,窗前静静地站着一位姑娘,清水般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那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苏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愣住了,怒涛骤歇,乌云弥漫的眉眼顿时云淡风清,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站在一旁的皞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归龙居的侍女,这个宁肯做逃奴也不肯让自己去向龙昳求情的姑娘,竟然是龙昳的意中人!
“跟我回家吧!”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温柔至极。
她垂下眼帘,竟是怕他这般温柔地对待自己。他是怎样不可礼喻地破门而入,她都看到了、听到了。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