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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作者:濯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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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远之一听,瞬间被逗笑了。
  “萨儿,你这话……哈哈哈……说得真是……”小人。不错,看来小萨子也终是看清了他们王上那人的本质,乃一小人是也。
  小萨子不知远之在笑什么,不过见他不再沉着张脸,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主子,吃饭吧。您也饿了。”
  聂远之止了笑,今次之事后,他心中默然地决定了一件事。
  
    18、冬猎(一)

  腊月之始,农事告竣。北国多游牧民族,喜涉猎,乏务农。每当腊月来临,一年岁尾,掌权者不当带领族人举行冬猎,遂传递至民间。
  自从北国建国来,这项任务便落到了琳琅瑜邪的头上,自此也有几两三个年头了。今年也如往年般,冬猎从腊月初一开始,为期五日。
  不过在冬猎之前,王上还需带着臣子进行祭天,沐浴用斋一日夜,第二日才正式进入皇家猎场。
  这是聂远之来北国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比起出来时谈不上更冷,但迎面吹来的阵阵刺骨寒风却提醒着他时季的悄然变化。
  祭天仪式凡四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参加,他这个从四品的参里本是无需随行的。但出发前一天,裴相的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同行。
  从祭坛到冬猎场路途并不远,但若是从皇宫自行出发前往冬猎会场,却是要绕道而行。考虑到他的身体,裴嗣衣特意安排让他随行。当然,这里头也有琳琅瑜邪的意思。
  说到琳琅瑜邪,这段日子鲜少与他见面。唯有的几次,也只是寒蝉几句,问问身子的情况。这次冬猎,他主动找了裴嗣衣,对方虽然惊讶,却答应了找机会让琳琅与自己见上一面。
  按着小萨子的说法,若他想见琳琅,命小萨子传个口讯,相信琳琅一定会抽空来见。不过远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放到冬猎之时。
  听说冬猎的时候每个官员都能挑选自己的弓箭,自由狩猎。有多久了,他没有接触马匹,没有碰触弓箭武器——这些他曾经最熟悉的东西。
  心里有些期待,气色也因此好了许多。
  “远之,马上就到了。”
  贺显祭天仪式结束后就跑来与他一起行动,前头的队伍有裴嗣衣跟着,已经没有需要他安排的事儿了。
  “你看。”
  随着贺显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整片白绿相间的色彩撞入眼中。那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在白雪的覆盖下行程壮观的冬景。
  在海青,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色。聂远之情不自禁地拉住马儿的缰绳,驻足停留。
  “别看这片密林安安静静的,等冬猎一开始,可就要闹腾上好几日了。”贺显与聂远之并肩,知道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参加这样的活动,便热心解释:“冬日里的动物比起普通的更难捕。能在寒冬中行动自如的动物总有他们的特性。如白熊的强壮,冬狮的勇猛,猎豹的迅捷……等狩猎开始后,远之还是不要落单行动的好。”
  “贺兄可曾大获全胜而归?”
  “呵呵,我是文官,这个可不在行。不过若要说文官狩猎在行的也不是没有,此人远之必定不陌生。”
  “噢?”聂远之微一细想,“莫非是裴相大人?”
  “哈哈哈。不错,正是
  他。”贺显面露钦佩之色:“别看裴相斯斯文文的,对于狩猎之术可是厉害得很,常常与王上不分伯仲。”
  远之轻笑。难怪,怎么说,他与燕离也属同源。
  燕离……
  当年的事,如今看来还要诸多内幕。对于燕离的感情、对墨彻的感情,昔日的他不想去提及,只想逃避,然现在却是不同了。
  他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即便会再次经受那种锥心的痛。唯有跨过这道鸿沟,他才能在这个北国,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开始。
  他想要重新开始。
  不管琳琅瑜邪这些日子表现出的转变是真心或假意,他只是想试试,让自己再相信一次,再选择一次。
  “不过要说厉害的话,这两年的获胜者可不是裴相,也不是咱们王上。”贺显压低了嗓音道:“远之要不要再猜猜是谁?”
  这回,远之摇了摇头,浅笑的表情不变。“朝中的人,我多还不甚熟悉,哪里会猜得到。”连喊得出名字的,也没几个。
  “这个人你虽不认得,但对方可不会认不得你。这次若是见着了他,记得躲着点,咱们王上可是费尽心思不让他见到你。”
  这么一个人,会是谁?“此人对我有敌意?”
  贺显一挑眉,敌意吗?想必可不止敌意那么简单。他话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见聂远之自顾自笑叹起来。
  “该来的躲不掉,随遇而安便罢。”他想他知道对方是谁了,“若我没猜错,贺兄口中的那人,是萨克尔部的济鲁特大人吧?”把人家女儿害得那么惨,自然会招人记恨。
  “咳咳。”贺显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直接的把名字都报上来,四下一打量,幸好这里都是王上身边的人。“远之真是快人快语。”他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已经猜到点上了。
  “多谢贺兄关心,这冬猎王上打王上他们的猎,我们这些文官打我们猎,该是凑不到一块儿去。”
  “说得也是。”贺显自然明白聂远之这话里头的意思。济鲁特再嚣张,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自己的面对聂远之作出危险之举。
  “时辰不早,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威猛地黑鹰张扬着五爪,盘旋在赤色的锦缎之上。
  这是代表北国琳琅王的旗帜,凡黑鹰出没之地,必有北国迅猛如鹰的琳琅军。而这只黑鹰,在短短几年之间,让多少国家避之如蛇蝎。
  宁惹东方虎,不战北国鹰。
  这是曾强大一时呈国对东缅国与北国两位风云人物的评价。而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也败在了北国琳琅王的手中,遂年年朝贡。
  冬日里的烈阳根本无法融化覆盖的冰雪,当北风吹来之时,便连最后的一丝暖意也会悄然无踪。
  站在营帐之外,远之出神的看着那迎风招展的锦旗,愣愣
  地有些出神。雪地里传来细琐的脚步声,一股热气突然喷洒在他背后,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距离主帐偏远的后方营帐,冬猎之时,为了在王上面前表现突出,或是为了一展才华,没什么人愿意屈居后方。
  当然,聂远之是其中的异类,这也与他的身份有关。
  他们的队伍刚抵达营地,贺显便去着手处理他的事。这后方的营帐只留了些琳琅派遣的暗卫在,这也是贺显同自己说的。
  能这么轻易就涉足此处的人,也只有这群暗卫的主子,琳琅王本人而已。
  “我不能来吗?”这阵子忙于冬猎之事,又逢朝中某些人不断生事,这段日子里没怎么好好看过他。
  有些想念得紧。
  琳琅自然的从聂远之身后搂住他,将他带入怀里。
  “一路觉得如何?”
  “人不错,景也不错。”没有抗拒,或许是习惯了琳琅的霸道,反抗了也没用。“谁在替你挡着?裴相?还是贺显?”
  “哈哈哈哈。”琳琅轻笑,将头故意凑近远之的耳根后头:“聂大人少说了一位,别忘了咱们精明能干的白大人。”
  耳根后头一热,心里似有虫子在钻般地难受,远之在琳琅怀里动了动,却被对方箍得更紧。
  “你好好说话。”
  白辞那人,自己倒是忘了,除了御医监政外,他还是北国的文史大夫,也是一品大员。
  琳琅可不想理会远之的抗议,这么久没跟他亲热,现在人就在他怀里,他可做不了柳下惠。于是将头往聂远之脖子里一埋,伸出舌尖舔起他冰凉的皮肤来。
  “琳琅瑜邪!”
  受不了发力猛地一挣,将毫无防备的琳琅推开半步。远之转身面向他,瞪直的双眼里满是羞愤。
  他不再往下说,他倒是要看看琳琅瑜邪会是如何反应。若他又恢复昔日那般对待自己,自己也无话可说。
  琳琅胸口起伏的厉害,他用力快速地闭了闭眼,身侧的拳头都握得“咯吱”作响。他看着聂远之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最后呼出一口浊气。
  “你过来。”
  琳琅的声音很平静,聂远之眉头蹙了下,最后还是慢慢走向他。在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又一次被琳琅拽着抱了过去。
  “别动,就一会儿。”琳琅知道,他若此时把持不住,那之前那段日子的忍耐又算什么?就统统前功尽弃了。
  “我来这的事是瞒着那些人的,所以时间不多。”他来此,除了想念聂远之之外,还因为裴嗣衣的话。“听嗣衣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恩。”聂远之应了声,可现在这个姿势却让他不知如何开口。本来就是让他有些便扭的话,此刻实在说
  不出来。“等冬猎结束再说吧。”
  “怎地又变卦了?”琳琅转念一想,故意用话激他:“我所知道的聂远之可是有话直说,向来不怕激怒我的家伙。”
  “你就这么想我激怒你?也不知安的什么心。”聂远之轻扫了琳琅一眼,却见他一脸轻浮地笑着冲自己挑眉,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哪个王,做得像他这般不正经。
  “好了,随你爱什么时候说都行。不过现在,你待先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冬猎。”琳琅瑜邪此话刚落,他的随身暗卫便出现在他身边,手中还拿了套禁卫军的衣袍。
  “换上这个。”琳琅将那套衣服递给聂远之:“聂参里,暂时要委屈你给本王当几天侍从了。”
 
    19、冬猎(二)

  琳琅带着远之返回主帐营地,还不到营地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些不是鹰军的陌生面孔。他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紧紧跟着的远之一个不慎,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噢!”远之揉了揉额头,退后几步。他之前一路都在走神,此刻还分不清眼前事态,就被琳琅拉着迅速往回走。“怎么?”
  “那个老狐狸,竟然还派人来此盯梢。”琳琅此言有些愤愤,“幸好我替自己留了后路。”
  这所谓的后路,是指另一条能通往主帐营地的路。主帐驻扎在这片密林的最东边地带,倚连着一座小山。在小山侧开条捷径,并不是件难事。
  “你是说济鲁特?”现在的北国朝中,琳琅最大的敌人便是他。除了他,远之也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让琳琅刻意避让。
  “哼。”琳琅嗤之以鼻,但也不可否认。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琳琅不是一个甘处于下风的人,而济鲁特此人,远之虽未曾见过,但从别人口中了解下来也该是个作风强势之人。这样两个人一旦发生不合,势必会斗到最后。
  聂远之是无所谓他们怎么斗个你死我活,若此事不因他而起。只如今,他即便想不参合,恐怕也不能。
  “你别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就算没有清妃那件事,我与济鲁特之间也不会风平浪静。他不是安分的人,而我是北国的王。你可明白?”
  琳琅避重就轻,他并不想把远之牵扯进这场风波。看重聂远之的才华是一回事,想让他在北国任职,也不过是希望他的人和心都能留在北国。说穿了,这些都带了琳琅的私心。
  但也正是因为私心作祟,明知以聂远之的本事,琳琅还是不愿意让他在这件事上知晓太多。
  知道得越多,便越是危险。
  “我若说不明白,你待如何?”远之是聪明人,隐约间能猜到琳琅在想什么。
  若琳琅瑜邪真是为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就更不能冷眼旁观。他聂远之,就做不来这样的事。
  “琳琅,你若信我,便该将此事与我坦白。”
  琳琅瑜邪脚步一顿,稍一侧脸,正对上聂远之的双眼。那眼神再认真不过,倒是琳琅第一次看见。
  坦然地、诚恳地,也是执着倔强的,让琳琅根本无法拒绝。
  他知道聂远之的自尊有多强,也知道这次如果自己拒绝,或许再也不会让聂远之走近自己。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一起拖入浑水。倒是自己矫情,才忘了自己喜欢的聂远之,是过去身为海青战神“无敌将军”的男子。
  “前几日探子来报,济鲁特的私宅进出众多江湖人士。我命人进一步探查,才知那些都是济鲁特花了重金请来的。至于这些人请来做什么,现在我倒是能明白
  了。”琳琅嘴角微勾,冷笑起来:“今日行进途中,他身边那些侍卫可不陌生。前些日子暗卫送来的画像里头,可占了不少名头。”
  “你是说他特意请来江湖人士?”
  “呵呵,可不是简单的江湖人士。”琳琅双眼一眯,一个个报出暗卫替他查来的名号:“赤魔、毒龙手、北域双煞、天魔道人……哪一个似乎都是江湖上各帮各派通缉的邪魔外道。”
  远之闻言蹙眉,这群人有几个自己也曾略有所闻。记得燕离曾提过天魔道人,此人虽是道士出家,却行逆天之事,用童男童女之血练就上层魔功,丧尽天良。这样的人,济鲁特却特意拉拢,目的很显然。
  “他想在冬猎时对你出手?”
  平日里若要派人潜入宫中行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一来宫中守备森严,就算是江湖高手也很难得手。二来,即便得手,朝中也定会掀起不小波澜。裴嗣衣、贺显、白辞,哪一个都不是好糊弄的对象。况且了,下手的对象可是琳琅王。
  琳琅瑜邪的武功怎么样,聂远之虽然没有亲自交过手,却是听过不少传闻。他并非江湖人士,但若是摆在那江湖中,也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没有十足把握,派人进宫行刺一途,济鲁特如此聪明人是绝不会做的。
  而冬猎就不同了。要刺杀琳琅,冬猎是最能下手的好时机。冬猎本就有危险,林中猛兽众多。若是能乘乱下手,让王上遇到“意外”的话,那就更好了。即便遇不到“意外”,那也至少能让王上受个重伤,接下来的事也好办许多。
  想必济鲁特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他就算不想出手,本王也由不得他不出手。”琳琅露出嗜血的笑容。
  既有心思想要他的命,就别想只身而退。怎么着,他也要揪住那狐狸尾巴。
  无怪乎他身边总有暗卫跟随。
  聂远之现在才明白,这场冬猎到底蕴含了多少危险。而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他不得不佩服琳琅瑜邪的心思慎密。将自己放在他身边,不仅能让济鲁特钻不了空子,利用自己作为要挟;也能最好的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危险。
  只是这么一来,济鲁特如何会不发现有异?
  “在想什么?”琳琅发现远之轻皱的眉头,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心。
  远之不避不躲,舒缓了眉头,轻叹:“没什么。只是在想,以济鲁特的性子,该是不会无动于衷。只怕现在已是派人前往后方营地找上门了。”
  “哈哈哈哈。”琳琅大笑:“远之,你倒是了解济鲁特那老贼。不错,你我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他再快也快不过我就是了。”
  “你就不怕他派人扑了个空,会发现有异对你提防?”
  “怕?本王有什么好怕的。本
  王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想与本王斗,还早得很。如今是本王要同他玩,不是他想不玩就能不玩的!”
  这琳琅瑜邪,当真是狂妄到极点。
  然而在聂远之看来,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如此镌狂才配称得北国琳琅王。

    20、冬猎(三)

  按照北国冬猎的规矩,凡三品以上官员才可留在主营地,也就是王帐所在之处。而其余官员则分散在四周,按着官阶各自划分。
  巳时刚过不久,便该是冬猎队伍出发的时候。琳琅王的王帐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众人穿戴整齐,只等王上宣布冬猎开始,便能一露身手。
  北国尚武,所以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对骑射狩猎之术皆不陌生。冬猎对他们来说,不仅是个重要的国典活动,也是在王上面前展现自身本领的好时机。若是能在冬猎中表现出色,就会被王上另眼相看。本就设立的奖赏一样不少,还有些人能平步青云。
  北国朝中最鲜明的例子,便是在两年前。昔日还默默无闻的少年小官,在两年前的冬猎之中凭借自己的机智胜过无数武将,遂被王上钦点加官。那个人,便是如今的礼部贺大人。
  “若我没记错,贺大人是在两年前的冬猎之中被王上提拔为礼部侍郎的吧。”
  “蒙王上厚爱,贺显才得有今日。”
  “想想这日子过得真快,贺大人担任礼部侍郎也两个年头了。贺大人是否想过再让王上提拔提拔?”
  “裴相说笑。敝人不才,自认如今这份差事刚好能胜任。”
  “贺大人,咱们自家人就不拐弯抹角说话了。这礼部尚书的位子迟早是大人坐得的,你都让了一年了,今年还准备让着?”
  贺显本还挂着笑的脸瞬间有些僵硬,他被裴嗣衣赌的哑口无言,一时间接不上话。
  裴嗣衣倒是一派恬然,眼尾扫了扫营帐外人头攒动的景象,再次摇头哀叹起来:“这事啊,还是待靠礼部的人来做。”
  “裴大人是指?”
  裴嗣衣露齿一笑。他还不知怎么冲贺显提,对方这么一说,倒是正中他下怀。
  “王上去接人还不知何时回来,你们家尚书大人这次又告病在府未同随行。你说现在外头那么些等候的人,是不是该你去招呼着?”
  招呼?怎么招呼!贺显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再多屁话。这分明是裴嗣衣给自己下的套,人家白辞怎么就能安分的窝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他的医术,而自己就偏要在此与裴嗣衣瞎聊,结果自己这低了对方一截的礼部侍郎只能认命。
  “我想王上该是快回来了。”算算时间,已到了出发的时辰。即便自己出去挡上一挡,也不济事。
  要知道,外头可是有济鲁特那老狐狸在。对方可也是一品大官,自己惹不起。
  “裴相,下官觉得宰相大人若与下官一起去,更为妥当。”
   
  “正如贺大人所说,王上该是快回来了。所以,相信贺大人该是能独自处理。”
  裴嗣衣与济鲁特乃是死敌,根本是眼不见为净的那种。平日在朝堂之上争执还不够,如今还想让他在冬猎首日便与对方来个开门红,似乎才更不妥。
  裴嗣衣自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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