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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酒当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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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开门的第一天,运昌隆就拿下了五千斤酒的订单。而宝増永,才不过三千斤。一时之胜败不代表什么,可周长旭却因此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运昌隆的势头正盛,有后来居上的迹象。其他酒坊尚在观望,宝増永就坐不住了。

    宝増永门口,吴作福望着运昌隆酒坊那边的门庭若市,搓了搓手焦躁道:“东家,我看现在只有压价一条道了,运昌隆是新酒坊,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跟咱们百年老号硬抗。每斤酒降一成,利钱少一些,咱们坚持两个月,就能挤垮薛念祖!”

    周长旭黑着脸:“都是废话!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咱们带头压价,这是坏了县里酒坊的规矩,付念仁和易振东这些人一定会来捣乱!别到时候挤不垮运昌隆,咱们宝増永反倒成了本县酒坊的公敌了。”

    吴作福陪着笑脸:“东家,上次我们是一家为之,倘若这一次咱们能说动其他酒坊全部突然压价,所谓法不责众,薛念祖也只能干瞪眼。”

    周长旭沉吟了一下:“倒是可以试一试。老吴,你挨个去找各家东家,说明利害,实际上不用全部压价,只要咱们几家大酒坊带头压价,其他小酒坊也不敢冒头。”

    吴作福嘿嘿干笑了两声:“东家,我去当说客没有问题哟,只是咱们宝増永带头,如果不给各家一点甜头吃,恐怕他们也不能答应。”

    周长旭一瞪眼:“怎么说?”

    吴作福凑了过去压低声音:“东家,咱们跟泉友真、易通达三家酒坊联合经营如何?无论哪家的主顾,无论哪家接的订单,统共多少酒量,统一开窖酿酒,然后集中售卖,贴一家的招牌,利钱三家分成。”

    “这样一来,咱们三家捆绑起来共同进退,压价也损失不了几个钱。假以时日,其他酒坊要想生存势必追随在咱们身后摇旗呐喊,到了那个时候,东家,咱们一统汾县酒坊指日可待了!”

    周长旭眼前一亮,略一沉吟,哈哈大笑:“老吴,高!你马上替我去请付东家和易东家,今儿个晚上,我请两位东家喝酒吃肉!”

    三日后。

    宝増永、泉友真、易通达三大酒坊突然公开消息,三家共同组建“宝泉易”酒行,宝増永占“宝泉易”酒行的四成份子,泉友真和易通达分别占三成份子,以宝増永周家为首,三家一起接订单,一起销售出酒,所有购粮、酿酒、经营等诸多事务皆由三家联合执掌,名义上,宝増永大掌柜吴作福为宝泉易酒行的大掌柜的。

    前三甲的大酒坊捆绑经营了,资源整合,成本均担,利益共享,这显然是足以改变整个酒坊行业的大事件,震动全县。

    周长旭、付念仁和易振东三人遍邀业内人士和本县士绅名流,组织了“宝泉易”酒行的揭牌开张典仪,在典仪上,周长旭三人当众宣布,今后凡宝泉易所出,价格直降一成。

    酒商逐利,大家的品质都差不多,自然是哪家的价格低就往哪家跑。形势对运昌隆极为不利,已经下了订单的几个酒商宁可赔钱也要放弃合约,改投了宝泉易的怀抱。

    顺子很是烦躁:“念祖哥,周长旭这一招歹毒啊,他们本来就是大酒坊,还三家捆绑在一起,一起压价,这就是冲咱们运昌隆来的!这两天,咱们的主顾都跑了个大半。念祖哥,这样不行啊,要不咱们也压价?”

    薛念祖神色平静,他缓步走出酒坊前店,站在熙熙攘攘的十里酒坊街上,望向了新开张的宝泉易酒行,眼眸中闪烁着凝重的光彩。

    他虽然不齿周长旭的为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周家提出跟付家、易家联营的法子非常高明,由此也可以看出,周长旭这个人胸中不仅满是坏水和毒计,还有几分块垒,他这是所图甚远,野心勃勃啊。

    顺子追了出来:“念祖哥,不能坐以待毙啊,咱们也降价吧?”

    薛念祖摇摇头:“压价根本不是办法,这是饮鸩止渴。我不用想都明白,只要我们降价,宝泉易一定会再压价,人家三大酒坊联营,量大本钱就低,我们无论如何是争不过人家的。”

    “那咋办?念祖哥,咱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运昌隆被挤垮?”

    薛念祖眉梢一挑,淡淡道:“顺子,我们的库存还有多少?”

    “还有一千斤酒没有出。念祖哥,降价就降价呗,咱们也不能怕了他们!谁怕谁啊?哪怕是亏本,咱们也不能示弱!”顺子跺了跺脚,“你看看吴作福那得意忘形的样!我看了这厮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别急,等两天,观望两天再说吧。”薛念祖说完转身又走进了自家酒坊。对于周长旭三家联营的咄咄逼人和来势凶猛,如何应对,他心里有所主意,但还没有完全想好。

    以不变应万变是对的。这个时候,其实观望的何止是运昌隆一家呢?其他大大小小近百家酒坊,哪一家不因此受到冲击呐?

    宝泉易。

    周长旭、付念仁和易振东三位东家在座,吴作福笑吟吟地走进来,拱手道:“三位东家,大喜啊!”

    “老吴,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这三天签了多少斤酒的订单?”易振东摆摆手:“我和付东家、周东家刚才也在说这事。”

    吴作福笑:“大喜大喜。三位东家,这三天,咱们宝泉易统共签了两万五千斤酒的订单,这已经到了咱们三家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是一个月咱们日夜赶工的量,我准备跟三位东家说一声,先暂缓签单了吧。”

    易振东面露喜色。

    两万五千斤!

    果然是一加一、加二不是简单地等于三的概念,三家联营所产生的市场效应远远超乎易振东的预料,这么大的量即便是降价一成,也大有利润可赚。

    周长旭摇头:“不妥。老吴,缓什么?继续签!咱们来者不拒!跟酒商老客们说清楚,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从咱们宝泉易订酒没有问题,但我们要排工期,逐步分批交酒。”

    付念仁点头附和,却同时又道:“老吴,运昌隆姓薛的那小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吴作福摇摇头:“没,没有半点动静。三位东家,我本来估摸着他会跟着降价,与宝泉易火拼,但看来,他是不敢跟三位东家做对了。”

    易振东深吸了一口气:“老吴,这小子不简单,可莫要小觑了他。老吴,你给我盯紧了运昌隆,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通报。周东家,这出谋划策跟运昌隆斗一斗的事儿,还请你多费费心了。”

    周长旭缓缓起身,面露冷笑之色:“两位,咱们三家联营,若是还挤不垮薛念祖的一家新酒坊,那么,咱们不如关门停业各自回家一头撞死算求。放心,这小子绝对不敢跟着降价,他要是降价反倒是好了,我们可以釜底抽薪,彻底弄死他!”

    周长旭的恶狠狰狞,看得付念仁和易振东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商场上无人情,利益之争就是生死之争,挤垮运昌隆他们三家获益,任由运昌隆做大,吃亏的还是他们。

    ……

    又是三天过去了。

    运昌隆这边门可罗雀,宝泉易却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热闹到了极致。几乎本县所有的外地大酒商都跑到宝泉易去了,连带着其他一些小酒坊的主顾也跑了大半。

    可周家、付家和易家,在本县财势雄厚,不是小酒坊能惹得起的。尽管小酒坊东家们为此怨声载道,但还是不得不在咬着牙撑着门面观望。

    他们在看运昌隆的动静。

    这明摆着是宝泉易跟运昌隆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结果尘埃落定之前,其他小酒坊任何的妄动,都将沦为悲哀的牺牲品。

    当然,基本上多数人都不看好运昌隆。运昌隆再后来居上,也是根基浅薄。若不是大伙觉得运昌隆背后有冯家大少的影子在,可能他们连观望都不会观望了,直接投到宝泉易三家大树下求生存去了。

第二十六章价格战(2)() 
柳长春是薛念祖托冯鹏远从四川高薪请过来的大师傅,川酒与山西白酒的工艺略有不同,但大差不差。川酒浓香醇厚,山西白酒则干爽清冽,各有所长,但知名度却不及川酒。

    运昌隆的酿酒工艺本就经过了薛念祖结合祖传酒艺的改良,与川酒有共通之处。柳长春抵达汾县之后,在酒坊熟悉了两日就上手了。

    只是柳长春略有些郁闷,他刚来没两天,就遇上宝増永三家联营这档子事,运昌隆貌似被逼到了死胡同里,要想绝处逢生,有点艰难。

    让柳长春不解的是,东家薛念祖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不慌不乱,波澜不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杨曼香都坐不住了,他却还是日日闭门读书,对酒坊的运营不闻不问。

    柳长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柳长春带着顺子等人聚集在内宅院中,敲开了薛念祖的书房门。四月的汾县,春回大地,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上绽发新芽,绿色渐满枝头。和煦的春风拂面,阳光绚烂下,只是运昌隆众人的心底充满阴霾,包括柳长春在内,脸色都很凝重。

    薛念祖缓步走出门来,神色淡然:“顺子,柳师傅,你们不去酒坊上工,来我这里作甚?”

    顺子苦笑:“念祖哥,还上什么工哟。咱们现在没有订单,开窖酿酒也是白瞎,你倒是拿个主意呀,到底咱们该怎么办?”

    薛念祖皱了皱眉:“酒该怎么酿还怎么酿!都给我回去上工,哪一个消极怠工,小心我把他赶出运昌隆去!顺子,带人回去复工,柳师傅你留下!”

    尽管满腹焦虑,但顺子还是不敢忤逆薛念祖的意思。他带人离开,只留下柳长春一人。

    柳长春轻轻道:“东家,面对三家联营,压价倾销,可有应对之策?”

    薛念祖微微一笑:“柳师傅,你可是四川酿酒的名匠!你倒是说说看,此番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柳长春抬首望天,“东家,咱们跟着降价是不妥的,因为咱们越是降价,他们越是会压价!他们三家联营,已经控制了汾县的市场,价格就是他们说了算,咱们跟他们打价格战,必败无疑。”

    薛念祖翘起大拇指:“柳师傅果然见识不俗!你说得很对,周长旭这些人现在就等着咱们降价呐,运昌隆一旦降价,正中他的圈套,到时候,我们就走上了一条绝路,再也不能回头了!”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东家,可有高招?”

    薛念祖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口中蹦出两个字来:“涨价!”

    柳长春吃了一惊:“东家,原价都无人问津了,再涨价岂不是死路一条?”

    “柳师傅,他们压价,我们争不过。既然争不过,又何必白忙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所谓物以稀为贵,咱们从即日起主打高价上等佳酿,争夺上层主顾。”薛念祖笑了笑:“这酒啊,也分好多种,品质不同,价格也不同。达官显贵们喝的酒,跟贩夫走卒们不同,咱们的价格越高,反而越发会引起有钱人的追捧。”

    柳长春很不以为然:“东家,这不妥吧?人家的宝泉易的上等佳酿也有,价格比咱们低,酒商凭什么要咱们的酒?况且,指望达官贵人们喝酒,这个量太小,养不活咱们运昌隆这几十口子人哟。”

    “再者,涨价至少要有品质支撑。除非咱们的酒能真的冠盖本县,否则很难涨得上去。”

    薛念祖往前走了两步,“柳师傅,汾县酒坊,窖池下了糟料之后,酝酿时间短则十天,长则一月。我这两日算计着,如果咱们改一下酝酿的时间,咱们三口鸳鸯窖分开酿酒,大窖池酿普通酒,酝酿时间缩短为三五日,可以极大提高产出。至于小窖,则将酝酿发酵时间延长为一个半月,所出皆为极品佳酿。”

    “佳酿涨价,至少是宝泉易售价的三倍以上……”薛念祖伏在柳长春耳边小声又说了一会工艺改良上的机密,柳长春一脸的震惊,传说薛念祖身怀祖传神奇窖泥竟然是真的,这一次,薛念祖要启用祖传瑰宝了。

    酿酒重在窖池发酵酝酿,若是运昌隆能产出独树一帜的极品佳酿,不要说三倍的价格,就是十倍,也有人来趋之若鹜。

    但一个酒坊,失去了普通人的大众市场,光靠高端高价路线,是经营不长久的。

    这也是柳长春担心之处。

    “柳师傅,咱们缩短窖池酝酿时间,产量就可与宝泉易三家普通酒产出持平。若再加以勾兑之法,还能再次拉低成本。柳师傅,咱们就用这种低价普通酒来跟宝泉易抗衡,他们不是要降价吗?咱们跟着降!咱们不靠低价酒赚钱,赚钱的来路在高价极品佳酿上。这样一来,用不了半年,他们三家联营就会土崩瓦解,你就瞧好吧!”

    ……

    一个月后,进入初夏,天气渐渐炎热。

    沉寂了许久的运昌隆终于发起反攻,顺子安排人在酒坊门口贴出了中下品陈酿降价的告示。运昌隆降价的幅度直接变为两成,十里酒坊街上,酒坊掌柜、伙计们纷纷奔走相告。

    翘首观望了多时的汾县小酒坊东家们如释重负:运昌隆还是沉不住气了,这总算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了,且看花落谁家,再定各家行止吧。

    “降两成?”周长旭哈哈狂笑一声:“老吴,薛家这小厮终归还是忍不住了,老夫等了他一个多月,总算是等来这一天了!马上贴出告示去,宝泉易继续降价,降三成!”

    吴作福也笑:“东家,我就知道他耗不起的。这一个多月来,运昌隆没有卖出一斤酒去,再不开张,迟早要关门停业。这番降了两成,算是最后的狗急跳墙了?”

    吴作福旋即又道:“东家,是不是先通报其他两位东家再降价?”

    周长旭冷笑一声:“这都是事先约定好的,还通报什么?现在咱们三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想半路下船,哪有那么容易?!”

    “赶紧贴出降价告示!”

    周长旭此时此刻,神色狂热,居然还有点催马上阵浴血杀敌的豪迈之感。

    又降价了!

    宝泉易又降价了!

    对于来汾县的外地酒商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是乐于见宝泉易和运昌隆打一场无休止的价格战的,价格越低,恶性竞争之下,赚便宜的还是酒商啊。

第二十七章价格战(3)() 
两边互相压价,两边的告示贴出来了,但外地酒商们反倒是不着急了。他们不慌不忙地凑在一起,或在客栈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或在茶馆饭馆优哉游哉喝杯小酒,没有急着上运昌隆或者宝泉易去订酒。

    但消息还是不断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酒商们在观望,在等待,再等着捡更大的便宜。

    顺子急吼吼闯进来:“念祖哥,宝泉易降价了,又降价了,这是跟我们杠上了!”

    “降了多少?”杨曼香柳眉一挑:“周长旭真是坏透了,他这明摆着是非要把咱们运昌隆往绝路上逼啊。”

    顺子喘了口气:“他们统共降三成了,比咱们多一成!怎么办,念祖哥?”

    薛念祖淡然一笑:“你慌什么?宝泉易降价不是在咱们的意料之中吗?怎么办?降价,继续降,继续贴告示,运昌隆普通酒降价五成!”

    顺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念祖哥,直接降五成的话,我们就没有利钱可言了,要亏本的呀!我们赔钱赚呦呵,值不值啊?”

    薛念祖面色一沉:“少废话。继续降!我说过了,赔钱赚呦呵也必须要跟宝泉易斗到底,这场血战只要开了头,咱们就没有回头路了!同样的,宝泉易也不能回头了!”

    杨曼香非常震惊:“念祖哥,这个搞法伤人伤己,欠妥。你不要冲动,要不然,让宝泉易降去,咱们观望就好。”

    薛念祖摇摇头:“不成,这件事不做便罢,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哪怕是亏钱,也要跟宝泉易斗到底,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见薛念祖决心已下,顺子不敢忤逆,只得出去又贴出了降价的告示。

    五成啊!在现有的价格上降五成,这意味着酒坊非但没有半点利钱,还要亏本经营。

    无论是县里酒坊东主还是各地酒商,听说消息都目瞪口呆。薛念祖如此坚决,如此破釜沉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吴作福的报告让周长旭陡然间一个激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降三成已经逼近宝泉易最后承受的底线,运昌隆直降五成,这种狠招和大招,让周长旭很难再接招了。他倒不是害怕,而是继续降下去,不要说周家的宝増永承受不起,另外两家的付念仁和易振东也不肯同意呀。

    “老吴,请付东家和易东家来,咱们商议一下。”周长旭心神凝重,心烦意乱,摆了摆手。

    吴作福转身而出,其实也不用请,付念仁和易振东得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吴作福在门口就迎上了这两位,然后一并进了内堂。

    付念仁和易振东的情绪也有点烦躁不安,尤其是易振东,直截了当道:“周东家,我看这个搞法不成,咱们就算是把运昌隆搞垮了,自己也断了半截胳膊,划不来。”

    付念仁也附和道:“周东家,咱们两家不同意再降了,降五成?这小子这就是蛮干,他要自掘坟墓,咱们不能给他陪葬!”

    周长旭虽然面不改色,但心里却把付念仁和易振东骂了个遍,心道真是鼠目寸光之辈,只看重这点眼前的蝇头小利!

    “两位东家,此番运昌隆跟咱们摆出了血战到底的架势,若是咱们不应战怯了场,让县里人笑话不说,前面诸多营运,诸多心血都化为泡影。”周长旭拱手为礼:“所以,周某觉得,我们还是要跟运昌隆斗一斗!凭你我三家百年老号,还斗不过一个新开酒坊的毛头小子?”

    付念仁皱着眉头不吭声。

    易振东叹了口气:“周东家的,五成啊,降五成,咱们就要亏血本!他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咱们不能跟他一样耍无赖呐,咱们三家有两三百工匠伙计要养活,这哪是个长法?”

    周长旭耐着性子解释:“易东家,同样是亏,运昌隆亏不过咱们。咱们暂时降下去,只要挤垮了运昌隆,以后咱们把价格回笼,眼前损失的这点蝇头小利很快就能回本,两位说是不是?”

    周长旭又补充强调了一句:“更重要的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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