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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周长旭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讳,引发了行业众怒。但他欲罢不能了。
“东家,我们已经签了一万多斤的订单,实在是不能再签了,照这样下去,我们宝増永一年之内就要把忙活不赚钱了呀。”吴作福苦着脸。
周长旭面沉似水:“我周某人一言九鼎,岂能言而无信?”
吴作福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嘀咕:一言九鼎值几个钱,宝増永要是垮了,看你还打肿脸充胖子不?
“东家,我的意思是——咱也不是出尔反尔,就是跟诸位客商讲清楚,宝増永只有四口窖,这么一哄而上,我们也出不来这么多酒,还请他们过段时日再来吧。”吴作福耐着性子劝周长旭适可而止。
这就是缓兵之计了。
周长旭分明还有些犹豫。
他自觉是执本县酒坊业牛耳的头面人物,若是不讲信誉,传扬出去,会动摇宝増永的根基。
伙计进来通报:“东家,掌柜的,泉友真的付东家和易通达的易东家到了,要见东家和掌柜的。”
周长旭脸色一变,他知道付念仁和易振东的来意,无非是兴师问罪罢了。
“让他们进来。”但也不能不见,周长旭黑着脸摆摆手,起身来相迎。
“两位东家,许久不见,请进请进!老吴,吩咐人泡茶!”见到易振东和付念仁,周长旭一扫方才的阴霾,脸上挂着世俗的笑容,笑容浓烈。
付念仁性子急,也懒得跟周长旭虚与委蛇,直截了当道:“周东家,咱们明人眼里不说暗话,你们宝増永这么个搞法,可是有点不地道!”
易振东的话更不客气:“周东家,茶就免了,不必。我和付东家这趟过来,就是想问问周东家,咱们本县一百多家酒坊无论大小,都是一脉所承、同气连枝,你们宝増永大张旗鼓地挖我们的墙角,抢我们的主顾,这是不想给我们留活路了是不是?”
周长旭打着哈哈,搓了搓手:“这话是怎么说的?误会,完全就是误会!两位东家,我这也不就是被运昌隆那姓薛的小子给逼的嘛,一时间头脑发热,就忘了这一茬。还请两位放心,凡是你们各家酒坊的主顾,我宝増永绝对不挖墙脚,不挖!”
付念仁冷笑:“周东家,漂亮话谁都会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这么个搞法,这是在逼我们出狠招!废话少说,宝増永赶紧收回告示,把主顾还给我们各家,咱一切都好说,否则,这个理儿,咱们可要好好说道说道!”
易振东阴沉着脸:“周东家,不是我易某人多管闲事,你这么做就是饮鸩止渴,损人不利己的事!”
泉友真和易通达这两家也是大酒坊,单哪一家,宝増永并不畏惧。但若是两家联起手来,再加上其他小酒坊的抵制,宝増永今后在县里就里外不是人。
周长旭满头大汗,拱着手赔情道:“两位东家,请容我慢慢跟酒商们解释一二可成?”
“不可,你们送酒的损招必须马上叫停!现在我们很多的主顾被你们挖了来,剩下的也在嚷嚷着要降价,否则就要毁约,你让我们怎么办?周东家,你今儿个务必要给我们一个答复!”易振东冷冷一笑,霍然坐下。
周长旭汗流浃背,难堪之极。
不叫停,本县的同行酒坊不答应。可骤然叫停,门外的那些闻讯赶来的酒商也定然不答应。
吴作福在一旁拱手陪笑道:“东家,我倒是觉得,两位东家所言甚是。咱们已经履约签了一万多斤的订单,这足矣说明我们宝増永的信誉和诚意。此番叫停,非是言而无信,而实在是产量有限,我们就算是签了订单,一时半会也酿不出这么多酒来,我想,酒商们应该会体谅的。”
周长旭深吸了一口气,迟疑良久,终归还是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挥挥手:“也罢,老吴,跟外边讲,宝増永不再签单,此事暂停。”
付念仁和易振东这才如释重负,脸色稍霁。但想起原本不少属于自家的主顾被宝増永签了来,宝増永没赚钱还让自家损失了钱,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冷着脸并肩拂袖而去。
周长旭面色铁青,嘴角都在颤抖。
……
一晃就是数九隆冬。刚进入腊月,汾县就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从夜里一直下到翌日晌午,积雪覆道,十里酒坊街上大多数酒坊都打烊关门不营业。
小半年的运营,运昌隆的名号也打了出去,有后来居上之势。
经过前番挖墙脚的风波,宝増永和其他酒坊也就此消停下去,仿佛是默许了运昌隆酒坊的存在。不过,薛念祖心里明镜儿一般,周长旭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他坑运昌隆不成反被薛念祖成功设套吃了一次哑巴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目下的平静,或者就是硝烟弥漫前的诡寂吧。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宝増永怎么出招运昌隆就怎么接招,薛念祖并不害怕。他关注的是如何尽快让运昌隆从众多酒坊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做大做强,把运昌隆的酒卖到全国乃至全世界去。
当然他还有更深的野心。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整合汾县酒坊行业,打造整体品牌,推动山西白酒的竞争力和影响力,真正与四川陈酿和黔贵名酒一较高下。
距离年关没几天了,运昌隆所有酒工伙计都在加班加点地干。年前还有一个大订单,要交付山东青岛来的酒商傅显忠五千斤酒。
雪后初晴,阳光绚烂。整个运昌隆酒坊内依旧有条不紊忙碌着,曲房、糟房、窖池……各个环节和工序的酒工伙计各司其职,鼓足干劲要干完最后一单,然后红红火火过大年。
按照本县酒坊业的惯例,只有在年关前,酒坊才开工钱的,平时只是管饭。一想起马上就可以拿到十几块白花花的大洋,给自家老小置办新衣买米买肉吃团圆饭,伙计们就充满着无穷的力量。
到了午后时分,年前最后一次出酒。三口子母窖发酵到了时日,各自联通了蒸锅。顺子、栓子带着酒工伙计们拜祭了天地和酒神,上了三炷香,这才起身来吼了一嗓子:“开……开酒!”
栓子等三人点燃了火炉。火势熊熊,映红了众人欢天喜地的面孔。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去了封皮,从竹管中淅淅沥沥流淌出来的透明液体一则是比较浑浊,二则空气中并无往常的浓郁酒香传出来。
顺子脸色一变,分开众人一个箭步窜过去,用舀子接了一舀,然后凑近嘴边砸吧砸吧嘴,目瞪口呆,肩头都轻颤起来。
薛念祖陪着杨曼香笑吟吟地走进来,见状皱了皱眉道:“顺子,咋回事?”
顺子扭头望着薛念祖,面色惨淡:“念祖哥……出酒失败,不是酒,是水!”
轰!
薛念祖大吃一惊,原本情绪振奋的伙计们也都愕然不知所以然。
薛念祖从顺子手里夺过舀子,尝了一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失败了,竟然真的失败了。而且是让人绝望的失败,出来的这哪里是酒,完全就是发涩的苦水!
窖池出酒会有一定的失败概率,哪家酒坊都在所难免。但三口子母窖统统失败,这在汾县酿酒的历史上恐怕还绝无仅有。而且,即便是失败,出来的顶多是酒的品质极差,清汤寡淡,但如今这活脱脱就是没有发酵成的糟水!
有人捣鬼!
这是薛念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与顺子等人的心神绝望相比,薛念祖很快就平静下来,他面不改色地拉着杨曼香的手,转身走出窖房,杨曼香非常焦躁不安:“念祖哥,距离山东老客傅显忠来起酒只有两天了,这可咋办?出不来酒,我们可是要双倍赔偿人家的损失……”
薛念祖深吸了一口气:“曼香,此事非同寻常,我觉得,我们酒坊中有内鬼!顺子!”
薛念祖爆喝一声。
顺子急吼吼冲了出来。
“顺子,仔细查看三口酒窖的封泥,看看有没有问题。另外,所有酒工伙计都不允许离开酒坊,我要一个个盘问。”薛念祖挥了挥手:“事已至此,着急也没有用。”
第二十四章化腐朽为神奇()
顺子果然从三口子母窖封泥的包头隐秘位置找到了被人为破坏的小孔,经验丰富的薛念祖一看就知道有人背后使坏,偷偷往窖里灌注了凉水。
酒窖在发酵过程中被灌了水,发酵成糟水就不难理解了。
顺子的脸色非常愤怒:“念祖哥,我们果然是出了内鬼了!这厮何其歹毒,竟然往窖池里灌水!咱们马上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如果查出是谁,老子他娘的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顺子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尖利。
其他十几名伙计、酒工的神色也都有些复杂,大多垂首不语。
薛念祖眼眸中闪过一丝锋锐的光芒。他摇摇头:“顺子,先不要急着报官。其实报官也没什么用。我们一家小酒坊的这点破事,官府的人会管?”
薛念祖深邃的目光逐一从伙计酒工们身上掠过,嘴角一挑,断然挥挥手道:“各位兄弟,我薛某人自问待大伙不薄,开这个酒坊也是为了给大伙谋一条生路,可有人却要在背后端了大伙的饭碗,居心险恶,着实让薛某人这颗心凉了半截!”
薛念祖扬手指指画画:“这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我既往不咎!若是让我查出来,一定送官严办!”
众人沉默。
薛念祖冷笑起来,背过身去。
酒坊这些伙计酒工大多数都是从昔日的广聚财跟随过来的,知根知底,相处极熟。要说一定要有吃里扒外的东西,大概非梁二狗莫属了。
实际上,也只有梁二狗这种大师傅,才知晓酒窖灌水这种做法。要知道,在酒坊暗中使坏,尤其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也是需要一点技术含量的。
顺子厉声喝问:“到底是谁?自个儿给老子站出来,否则,等老子查出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众人还是沉默。
薛念祖霍然转身,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度:“既然都不肯承认,那么,我看咱们这酒坊就此关门停业罢了,都各自收拾东西,滚蛋吧!”
栓子、柱子等伙计大吃一惊,慌不迭地噗通一声跪拜在地,哀呼道:“东家,可不能关了酒坊啊,咱们大伙宁肯不要工钱,也愿意跟着东家干啊!”
梁二狗突然张嘴道:“东家,您要关了酒坊咱没意见,但是能不能先把咱们这些雇工伙计的工钱给结算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一家老小都在等吃等喝,您要是不给工钱,咱们怎么回家跟老婆孩子交代?”
薛念祖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梁二狗,你还有脸跟我要工钱?这酒窖灌水的事儿,我听广聚财的杨老东家讲过一次,十年前,广聚财曾经出过那么一档子事……”
薛念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
梁二狗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手脚微微颤抖。
薛念祖锋利的目光怒视着梁二狗:“梁二狗,还需要我往下说吗?!十年前你为了从广聚财的大师傅手里学艺,偷偷往广聚财的老窖中灌水要挟大师傅,后来被老东家发现。老东家念在你家有老母卧病在床、少妻身怀六甲,这才网开一面没有追究。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你非但没有改邪归正,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我没有……”梁二狗涨红了脸辩解道。
薛念祖怒吼一声:“顺子,栓子,给我把这个丧尽天良不知廉耻的狗东西给我绑起来!”
顺子栓子等人唯薛念祖之命是从,闻言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梁二狗捆绑起来。梁二狗根本不敢反抗。再反抗,这群怒气充盈的伙计酒工,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梁二狗,我最后问你一遍,往酒窖里灌水,你认还是不认?”薛念祖声色俱厉。
梁二狗哆嗦着嘴角:“我……我没有!”
薛念祖纵声狂笑:“梁二狗,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顺子,把这狗贼的腿给我打断,扔到官衙去,就说是我薛念祖惩治家贼所为,官府若是问罪,我薛念祖一力承担!”
顺子一把抓过一根抬粮米的杠子来,抡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落下,梁二狗见薛念祖动真格了,吓得魂飞魄散尿湿了裤子,哭爹喊娘认罪道:“咱的娘啊,东家啊,咱错了,咱再也不敢了,饶了咱吧!”
薛念祖脸色威严冷漠:“打!”
顺子抡起杠子就往梁二狗身上打去,当然不会朝要害部位打。梁二狗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两杠子下去就惨叫连声,连痛带吓晕了过去。
顺子催了一口唾沫:“念祖哥,把这狗日的送官吧,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他!”
杨曼香走过来,轻叹一声:“念祖哥,梁二狗人品恶劣,但我估摸着背后肯定有人主使。”
薛念祖点点头:“明摆着的事儿。这厮见利忘义,必然是受了别人的撺掇。不休说,定然是宝増永的周家。不过,咱们没有证据,送官也不值得。这样,顺子,先把他关在柴房里呆两天,两天后,我们请各位酒坊东家到场,当众惩治家贼以儆效尤!”
……
北风呼啸,夜深人静。但运昌隆内,所有的伙计酒工都聚集在窖房内,无一人去安歇。薛念祖倒背双手,站在窖池前面,沉默不语。
顺子急得手心流汗:“念祖哥,还是赶紧重新开窖下糟吧,我们昼夜赶工赶在年关前再酿一批酒,给山东老客陪个情,最多赔偿点钱也不至于坏了咱们的买卖……”
薛念祖摇摇头:“不用。顺子,加把火,蒸酒,蒸出来的糟水继续蒸,连续三次,看看效果再说!”
“栓子,你去柜上支些钱,明早悄悄去其他酒坊买五百斤白酒来,千万不要声张。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酒坊伙计酒工们凑钱买的,年下家里用。”
栓子一怔,却是不敢多问,只答应下来。
薛念祖转身而去,居然径自去了自己的卧房休息。顺子等人带着满腹的狐疑和不解干了一宿的活,连续蒸了三次酒,终于在拂晓时分蒸出来了中品以上的酒。只是原本五千斤的量,三次蒸馏,只蒸出来三千多斤。即便是加上酒坊的存货,也凑不够五千斤啊。
顺子站在院中,突然想起昨夜薛念祖安排栓子去其他酒坊买酒,心念一动,刚要去敲薛念祖的卧房门,却见薛念祖已经披衣出门来。
“念祖哥,蒸出来酒了,只是量不够,才三千多斤,还差接近两千斤。”
这一切都在薛念祖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道:“品质如何?”
顺子欢喜:“品质没有问题,念祖哥,我看不如这样……”
顺子凑过去伏在薛念祖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薛念祖脸色一沉:“顺子,万万不可!咱们开酒坊做买卖,首要的一条就是讲信誉重承诺,岂能往酒里掺水自毁招牌?一旦被人发现,运昌隆就完了!”
顺子悻悻地搓了搓手:“念祖哥,咱也知道这样掺水不好,可……可咱们凑不够五千斤酒,山东老客定然是不依不饶,咱们该怎么交代?”
薛念祖淡然一笑:“让栓子带人去买五百斤白酒来,隐秘行事,不要被人发现。酒买来之后,把酒分散灌入三口子母窖中,然后每口窖注入蒸过的温水一百斤,熟糟料一百斤,封存两个时辰后,继续蒸酒!”
薛念祖见顺子还在迟疑,跺了跺脚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
从其他酒坊买来的白酒五百斤,分别被注入三口子母窖池。然后又加入蒸煮过的温水各一百斤和熟糟料一百斤,封窖后两个时辰,薛念祖就让顺子等人继续开酒蒸酒。
顺子半信半疑,他打小就在广聚财酒坊做工,虽然没有掌握大师傅的技术,但熟知酒坊酿酒的各个环节流程,薛念祖的这种法子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但忙活到第三天的凌晨,居然真的再次出酒,顺子舀过一小瓢尝了尝,脸露狂喜之色:“哥几个,加把火,掌握火候,继续蒸!”
顺子用小酒坛装了几斤新出的酒,急吼吼奔跑向薛念祖的内宅。
花厅之中,薛念祖和杨曼香正陪来起酒的山东老客傅显忠叙话,顺子就闯了进来:“念祖哥,出酒了出酒了!”
薛念祖暗暗皱了皱眉,顺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急性子脾气改不掉。当着傅显忠的面,万一酒的品质不好,岂不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薛念祖沉声道:“傅老板在座,顺子,你嚷嚷什么?”
顺子大笑:“没事,念祖哥,让傅老客也尝尝我们新出的酒!”
说着,顺子取过两个茶碗来,就往里倒了两碗,然后双手举起,躬身下去:“傅老客,您尝尝!”
傅显忠笑吟吟地接过茶碗,凑近嘴边嗅了嗅,然后小啜了一口,当即赞不绝口道:“薛东家,运昌隆的酒果然不同凡响,我傅某人来山西经营白酒十多年,又好这杯中之物,可以说对你们汾县一百多家酒坊出的酒了若指掌,但你们新出的这酒回味甘醇居然带有芬芳,着实是上等佳酿!”
薛念祖如释重负:“傅老板满意就好。今后还请傅老板对咱们运昌隆多多关照啊!”
第二十五章价格战(1)()
山东老客傅显忠满载而归,风波化为无形。
年关前,运昌隆酒坊遍请本县酒坊东主,设宴款待,按照祖宗传承的行业规矩当众严惩大师傅梁二狗,将之扫地出门。吃里扒外是众家所忌讳,自此之后,梁二狗再也吃不成这碗饭了,没有哪家敢再用他,包括宝増永的周家。
梁二狗的事,其实大伙都心知肚明。但一来是运昌隆没有证据,二来是薛念祖也不愿意彻底跟周长旭撕破脸皮,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正月十五,各家酒坊纷纷开门营业。而从山西全省和京津华北等地的酒商也纷纷赶来县里,订购年初的头一批开春酒。
半年的运营,尤其是酒的品质塑造的口碑,运昌隆已经稳固了京津、东北和山东的市场。只是在省内,包括太原来的酒商,还是认宝増永和泉友真、易通达三大酒坊的名号。与前三家相比,运昌隆的名气虽略有不及,但至少在总的销量上,已经渐渐能与这三家分庭抗礼。
年后开门的第一天,运昌隆就拿下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