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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风流-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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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团圆惊诧的看着他卷起她的衣袖,露出她皓白的手腕,又继续卷高,直到整条右臂全裸露在外。
  “这是西门玎留下的印记?”雍帝凝神细看,少女右臂有一小坑凹,乃是当日她强行拔除西门玎金镖所留。
  令狐团圆应声,心下敬畏,没有雍帝不知道的事。
  雍帝另一手从胡床枕下捏出一小盒膏药,以指头弹开盒盖,里面的膏药色红如血。令狐团圆不解,却见他以指尖蘸染,而后轻压于她的右臂坑凹里。一道火热的气劲刹那透骨入髓,直到窜入她的丹田,热感才消散。
  “多谢陛下为我上药。”
  雍帝摇头,指尖离开了少女的皓臂,一点嫣红如雪中梅花,格外刺目。令狐团圆愕然,但见他放下她的衣袖,慎重地道:“这是守宫砂。”
  令狐团圆呆了。
  “不要怨朕。”雍帝的话语还是那么轻柔,可听在令狐团圆耳里已彻底冰凉。原来他想要做的,就是在她臂上点一颗砂。
  “这样朕就放心了。”雍帝微笑道,“你既不愿做朕的公主,那就记得,你是朕心尖的一滴血,如同这颗守宫砂一般。”
  令狐团圆沉定了下来,平淡地道:“您多虑了!”
  雍帝的丹凤精光一闪。

10可赠明远
更新时间2010…2…27 21:11:33  字数:3014

 10可赠明远
  语言,往往流于肤浅,甚至虚伪透顶。相形之下,举止神态更可靠些。当雍帝拥着身躯僵硬的少女,他即明了,他们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但现在,雍帝看不懂她的神情了。
  这未免匪夷所思,年仅十六的令狐团圆,却表现的如同宫廷官场上的老油子,既沉着冷静又雍容不迫。反思她从走出幕后,直到被点砂之前的种种言行,雍帝不由默叹,她从始至终都怀疑着。换作寻常少女,换作旁人,听闻雍帝那一番大杲独一的公主话后,早已感动,可她不是旁人。至少这一点她完全符合西日皇族的性格,不轻易动情。
  令狐团圆迎上雍帝审视的目光,眨了眨眼。雍帝收回目光,浅笑,再次确定,小团圆被令狐约调教得极好。
  令狐团圆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昌华别院的,雍帝点了她砂后,问的都是家常。爱吃什么,爱做什么,令狐约如何,令狐氏族如何,望舒好吗,穆好吗?但正是此类看似无意义的闲话,才最叫她头大。
  令狐约从小教导她和无缺待人接物的方式,很多她都没听进去,只有一句她记住了。“于细微处,生活习惯及喜好,就能推断出人的性格,甚至隐藏的性情。”
  令狐团圆相信,雍帝详细调查过她的往事,他分明知晓却问,只说明他还在窥探。当令狐团圆实在头疼的时候,她反问了:陛下喜欢什么?陛下觉着望舒好吗?于是雍帝就笑着打发她走了。
  十一月领着少女回九华宫,见她不时对着宫墙摇头,便问道:“你真的不识路吗?”
  令狐团圆白他一眼:“这不还有你吗?”
  十一月一呛,沉默良久。过了阆夕宫后,他终究忍不住又问:“我的琴弹的真不好吗?”
  令狐团圆沉吟道:“你是伴奏!”
  十一月又呛。他学自叶凤瑶的琴艺,没有得到叶凤瑶后人的认同。
  令狐团圆轻叹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懂琴艺,只觉着你仅在配合陛下。”
  十一月复杂的望她一眼。
  “那些跟我的人,还有告诉我万福在昌华宫的宫女都是你派来的吧?”令狐团圆撇嘴道,“其实我认路,只是她居然一五一十的全答了,太不对谱。以后换个对谱的来,对了,你就可以,你对谱!”
  十一月再无话。当她是少女,她却人精了,当她是人精,她又少女了。
  令狐团圆回到了九华宫,没有惊醒宋佚,无声无息地倒在床上。这一晚的惊心动魄不在纳兰呕血粱王杀气上,全在雍帝身上。昌华别院的一干人等,修为都在她之上,她的匿气之术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探不出。雍帝亦是一位内修高手,他的容貌能说明,他点她一颗朱砂时运用的气劲更能说明。
  但更可怕的还是雍帝的心思。他说得很明白,任何公子都不配,点她一颗砂,就是要她独守一生。心尖的一滴血,除去,消褪,就是死。温情脉脉的从来不是帝皇,倘若有,必成废君。只有一瞬他叫她觉到了温情,那是她刚步出幕后不久,他的目光投在了凤尾琴上。那具琴十有八九是她娘亲的。
  泊忆,得不到才泊忆,或者得到却失去。
  她的娘亲,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
  按照大杲宫廷礼程,秀女经三审入选后,还需受一个月的礼仪教化。九华宫的诸女不曾想,才入宫没几日,金尚仪就带她们面圣了。
  同旁女一般,令狐团圆身穿粉色襦裙,加半臂,头代花髻,足登凤头丝履,缀于队尾,跟着金尚仪踏入了昌华宫。一入殿堂,令狐团圆便觉事有蹊跷,昌华宫的正殿两侧坐满了人。雍帝选妃有必要那么多人旁观吗?接着,她看到了席居左尾的令狐约,位列右端前排的粱王。
  她学身旁的宋佚,与众女一同参拜雍帝。万福开始说冠冕堂皇的废话,诞育名门祥钟华阀是诸女的门第,孝慈贤良慧敏端秀是诸女的品行。一套词不知万福曾经说过多少遍,听得令狐团圆耳聩,好不容易听完了,万福又开始歌功颂德大杲祥和陛下圣明,她不禁遐想,这才是真正万福朝宗吧?待她回过神来,只听到一句,“即日送令狐宝林往粱王府。”令狐团圆不禁一怔,与潘亦心同列队首的海岚道:“谢陛下隆恩!”
  海岚许给了粱王?令狐团圆为妹担忧。
  海岚被宫女领了下去,潘亦心垂首不安,等着她的发派。可是罗嗦的万福居然不说了,一拂尘后,一排宫女鱼贯而出,将她们逐一领走。心灰意冷的潘亦心跟着宫女往侧门走,还未走远,只听万福柔声地道:“令狐宝林,你留一留。”
  竟然还是令狐!潘亦心一惊,同样出自南越氏族,为何令狐两女的待遇如此不同?
  令狐团圆没能滑脚,只得继续跪着。此际,殿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她一人。垂帘后的雍帝金口一开:“赐座!”那些目光便恨不能穿透她了。
  令狐团圆突兀的坐于满堂男子之中,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前方垂帘,仿佛看见了帘后那一双狭眼。
  雍帝在笑。先是一声轻笑,后是连笑声声。
  昌华宫正殿上,那笑声如此清晰,龙心大悦,谁人敢言语?但是令狐团圆敢。众人看得明明白白,满殿沉稳宫服朝装之中,粉衣少女清声道:“陛下一笑,皆大欢喜!”
  令狐约头皮麻了。
  西日玄浩紧盯着少女面容,恨不能把她一拳打晕。
  只有万福暗下叫绝,想来昨晚硬捉她面圣,她已然明了。
  雍帝笑罢后,轻声道:“今日召众卿家前来,有一事宣布。”
  万福取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当堂朗读。照例又是一通不着边际的赞溢之词,只最后一句关键。
  “可赠明远郡主。宜令所司,择日册命。”
  令狐团圆起身,大礼而谢。雍帝这份厚礼,叫相关人等提心吊胆,只有少女心知,他不封她个号,不多加她几重枷锁,心不死。而无论她认不认他,他都会如此。
  事儿办完了,万福率众臣、诸皇子恭送陛下。
  “恭喜令狐郡公!”“郡公好福气啊!”“令狐郡公生得好一双女儿!”
  无数官员祝贺令狐约,他只能还以苦笑。封号明远郡主?哪里是赞誉!
  ***
  万福亲自引领令狐团圆去御书房。一路上,这位红透盛京的宦官却难得沉默。
  “公公为何不与我说话?”临到书房门前,令狐团圆问。
  万福垂首道:“回禀郡主,是老奴太高兴了,所以无话。”
  令狐团圆蹙眉,但见他嘴唇翕动,便明了他在与人传音入密。她心下震惊,他就在她面前说话,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万福与人话完,忽提高一度声道:“明远郡主谒见陛下!”
  令狐团圆狐疑地入内。门在她身后阖上。
  宽敞明亮的御书房里,雍帝坐在龙椅上,又对她招手。这一刻,她再不觉得他貌似粱王,雍帝就是雍帝,即便身处明室,依旧给她无重黑幕感。
  “见过陛下。”令狐团圆一礼后走上前去,呆立在书桌旁。她不得不呆滞,书桌上的物件眼熟,正是当日花爽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和粱王贴身而藏的信封。
  “桐山城知州府很有意思吧?”雍帝拈起那“福禄寿”套笔中的寿笔,微笑地道,“福大寿细,你说得很好,正合朕意!”
  令狐团圆骇然,直勾勾地望着他手中之笔。她突然明白了花爽是怎么死的!他是被雍帝杀死的!
  诡谲的气氛顿时充斥书房。雍帝在千里之外,兵不血刃的就诛杀了花爽!
  “你出汗了!”
  令狐团圆一摸,她的额发已湿。
  “陛下,这是为什么?”桐山城知州,也是一等一的地方大员,又身辖蛮申江水域的要害,雍帝为何杀他?
  雍帝将手中笔递给了她,她接过细看,笔尾缀绳圈,绳圈经拉扯,露出了里面更艳的一截。令狐团圆小心翼翼地拉出绳圈,果然如她所料,笔内中空。里间的精密机括已被抽取。
  “明白了吧?”
  令狐团圆沉重地点头,将笔归还。
  雍帝不接笔,轻语道:“可赠明远!当日书房内那么多人,只有你一语道破。留着,当个纪念吧!”
  “但是,当时粱王殿下也在啊!”令狐团圆紧握着笔,忍不住问道。
  雍帝的眼神缥缈起来,过了许久才道:“朕也没料到,赶那么巧了!原想花爽但凡本分,御赐之物该供奉才是……”
  令狐团圆只觉从脚底心钻出一股寒意。他杀花爽,乃预谋多年!送花爽一套笔,倘若花爽心存敬意,不用即无事,若用了,时日一长就会触发机括,一命呜呼!赶巧了花爽因家事烦闷,坐于小书房,夜夜捏笔,结果就被寿笔中射出的毒针杀死了!而雍帝召她御书房来见,更重要的意思是在警告她,不敬,亦是死罪!这便叫恩威并施!

11不同之命
更新时间2010…2…28 17:42:09  字数:2894

 11不同之命
  令狐团圆捏着笔退走御书房,由门外宦官引路出宫。雍帝对她的考察告一段落,封郡主留寿笔,就是请她活着,不要像花爽一样,自寻死路。这与楚长卿首次见她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我喜欢你多活几年。
  宫廷门外,令狐约伫立车旁候她归来。令狐团圆一见到他,便飞奔而去,一把抱住,投入他的怀抱。无论谁是她的亲生父亲,惟有令狐约才是她的亲爹。
  令狐约轻轻拍着她的肩,低声道:“没事的,没事了……”
  令狐约拥着女儿上了马车,见到少女手中笔的笔杆,他稍一琢磨就想明了前因后果。
  花爽,到底还是死在雍帝手中。他给王氏准备了自选生死的两盒蜜饯,却不知雍帝也给了他自选生死的一支笔。
  曾与叶凤瑶有过婚约,身为南越重地蛮申天险的地方最高统领,手握兵权,无论哪一条,雍帝都惦记着,而最干系的,可能花爽至死都不明。雍帝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哪怕他放弃叶凤瑶连娶杲南王氏,他的姓氏也早已注定他的仕途充满凶险。南越花叶,西日皇族最忌讳的氏族。
  “爹,你知道?”令狐团圆见他凝视望笔,便问道。
  令狐约答:“这是以特制的蜡固住机括,若长时间握笔,封蜡就会融化,触发机括!西日皇族历来擅用机括,确切的说,是罗玄门有能人世代相传机括之术!”
  “又是罗玄门!什么催眠术、刑禁术,还有这机括之术!怎么竟是旁门左道?”令狐团圆惊叹。她与梨迦穆同样出自罗玄门,但耻于这些偏门技艺。
  令狐约叹道:“邪门歪道自古就与正道并存,无数武者攀不上武学颠峰而剑走偏锋。邪派的武功修炼到登峰造极,反倒比正派更具号召力,英雄已死枭雄称霸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令狐约意味深长地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令狐团圆久久不能言语。
  回府后,令狐团圆首先去拜见了戚夫人,一阵不见,令狐主母竟似苍老了十岁,鬓发花白,面容憔悴。令狐团圆心酸之极,她叫戚夫人担心了。
  “我儿,如今海岚不在府中,为娘就只剩你一个了……”戚夫人抱着她,垂泪不已。
  “我不走了,以后哪儿都不去了。”令狐团圆抚着她的后背道,“我就一辈子待娘你身边!”
  戚夫人止泪,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凝望她道:“团圆,既然陛下封你为郡主,那往后娘就帮你招郡马入赘我令狐门第,你看如何?”
  令狐团圆一呆。
  “你不在府中的日子,娘见着不少青年才俊,除了纳兰公子没见着,盛京有头有脸的公子算见了个遍。”戚夫人显然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中,面上犹带泪痕,却微笑着又道,“可叫娘看来看去,还是咱们南越的玉公子最好。你三哥的眼光一向厉害,早在南越就瞄准了他。无论相貌、家学还是性情,玉公子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男子做了你的郡马,一定会把你当作心肝来疼……”
  “娘……”令狐团圆嘴一僵,不知怎么与她说。潘微之是个好人,可他太好了,就算她对他有意,也不能害了他。何况她一直当他无缺的朋友,仅此而已。
  戚夫人以为少女害臊,摸了一把她的头发道:“娘可不会叫海岚吃亏后,再叫你受苦!我的团圆,只有欺负别人的份,没别人欺负你的道理!”
  令狐团圆哭笑不得,听戚夫人的口气,就是把潘微之招进家门,给她天天欺负着玩的?难以想象,她每天持剑追打潘微之!
  戚夫人又夸了几句潘微之,令狐团圆再也忍不住,歪嘴道:“娘,我不喜欢他!”
  戚夫人愕然。那么好的男子,她竟不喜欢?
  “好团圆,那你告诉娘,你喜欢谁?”
  令狐团圆苦着脸:“我谁都不喜欢!”但心里却恍惚出现了一个人,纳兰颐面带擦伤,凄丽至极的对她道,原来是你!那种令人惊魂碎心的美,哀感顽艳无法忘怀。
  “你这孩子哟!”戚夫人无奈。
  令狐团圆甩了甩头,问起了戚夫人为何说海岚吃亏。令狐主母叹道:“大杲皇室向来讲究门第,嫡庶分得水清。海岚就吃亏在不是我亲生的,她被指给粱王,实际无名无份。若她是嫡出,王妃之位便是她的了。”
  令狐团圆方知,那恶人居然没立王妃。她不问俗世,对西日皇族的家事、闲传,几乎一无所知。再问下去,她更加震惊。粱王无妃也就罢了,雍帝登基至今竟没有立后,难怪小包子当日介绍宫廷人事,只道正四妃如何,却不提帝后如何,原来是根本没有帝后!
  皇嗣传承,通常都是立嫡。无后就无嫡皇子,皇储之争便由此引发。
  戚夫人酌词道:“早些年我曾听过,皇宫曾预备过册封帝后的程式,但后来不了了之。”
  令狐团圆心下百感交集,她的生母极可能就是……
  “你们在说什么呢?”无缺突然到来。
  “哦,是无缺来了,快过来坐!”戚夫人招呼着。
  无缺眼见少女垂首,一副心神不在的模样,走近后就用指头戳戳她的背:“我说你见到我来了,也没个反应!”
  “三哥!”令狐团圆没好气地喊了声,待他坐定,她才看到,今儿他穿了一身彩衣,花里胡哨,如同一只斑斓的大蝴蝶。令狐团圆怀疑,这只大蝴蝶早就来了,却在关键时刻出现,打断了戚夫人的话。
  无缺一笑,还用指头戳她手臂:“这宫廷衣裳颜色好看,款式也好,就是这人垂头丧气的,没个气色!”
  “你妹子才从宫里回来,累着呢!”
  令狐团圆反手戳他肩头,无缺一怔,她的指头带着一股微弱的气劲,穿透他的身躯,窜过他的气脉。
  “果然……”令狐团圆缩手。
  戚夫人不解的望着两人,但闻少女负气道:“你这个骗子!”
  无缺嘴角一弯,眸光明亮。她终于发现了,其实他的修为一直不在她之下,可是他却始终表现出逊她一筹。就在她打通任、督二脉的第二日,他也突破了。
  “娘,我先回房休息去,睡饱后,我要努力,再努力……”少女握拳跑了。粱王的武力追上了她,无缺的武力一直不亚于她,她的那一颗武者之心,受不了了。
  恶人强过她,就会欺压她;无缺强过她,就会保护她。她不要被人欺负,更不要受人保护,她要变得更强!只有更强,她才能破解迷雾一般的娘亲往事,只有更强,她才能不被雍帝或者别人当作棋盘上的棋子。
  ***
  是夜,潘亦心经沐浴后,装扮靓丽的被抬入了昌华宫。西日玄浩的英姿在她脑海里不停出现,白衣的粱王,玄衣的粱王,宫廷正装的粱王,与她无缘。
  当她步入雍帝的寝宫,只觉脚下的殿堂在颤栗,华灯妖娆,异香扑鼻。两旁的宫女无声为她掀起珠帘,她垂首而入,目光滞留在浓重的玄色床帷上。那上头的男人,是粱王的父亲。
  “过来!”雍帝的轻音,如同重锤敲打她的心房,她将眼一闭,蹑手蹑脚地走近,只几步便被他拉入了怀抱。潘亦心痛苦地睁开眼,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一双比粱王更狭长的丹凤流彩,牢牢地盯在了她脸庞上。雍帝不仅酷似粱王,而且貌若壮年。
  “潘家的……”雍帝面带戏谑的嘲讽,对她恰是真正的嘲讽。
  潘亦心倒在了雍帝身下。
  凝眸处,风月逐夜,半弄春色半含愁。琼苞碎,红露湿衫,朱唇丹颜珠承睫。
  到最后,潘亦心只听得一句惜语,“你不行呐!”便晕了过去。
  与潘亦心的遭遇截然不同,令狐海岚在粱王府如鱼得水。令狐约接回四女,跟着就带上立秋跑去了粱王府。令狐约与粱王说话的时候,立秋则上下打点。望舒令狐的手笔,纵然是收惯贿赂的人,拿着手也抖。粱王府从上到下,连最粗使的下人都得了令狐的好处,海岚自然不可能没好日子。
  西日玄浩本来对海岚是没有兴趣的,但经听令狐约的一番话,他起了兴趣。
  “小女自小还算懂事,知道自个没大出息,便耐着性子跟学了几年帐房。”
  令狐氏族除了那个浑球,岂有糊涂的女儿?所以令狐约告辞后,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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